今日有雨by喜水木
喜水木  发于:2026年0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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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只眼睛。”
“我呸!”
秋日的暖阳把人的影子拉得那样长,宋今雨忽然很想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抱肖霁。
之后是连绵的雨天,宋今雨被强制套上一件毛衣,又戴上白色的假发,被摆成一个很乖巧的姿势坐在肖霁肩膀上。
今日排男女主的重头戏,整个剧组都很忙。
宋今雨也想凑热闹,假装是个没有意识的娃娃,坐在肖霁放在车里的小篮子里,底下铺着软软的垫子,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肖霁很爱喝咖啡,一到片场手里的咖啡几乎没断过,他喝咖啡什么都不加,身上总萦绕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娃娃在篮子里待了一会又落在男人肩膀上。
宋今雨侧着眼睛往旁边看。
肖霁一身黑,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冷淡的脸一半被藏在帽子下,露出来的下巴透着几分尖锐的味道。
冒着热气的咖啡被他端着,热气往上飘,飘在宋今雨眼前,于是肖霁的面容模糊了。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往右挪了挪,贴在男人修长的脖颈上,看他喉结滚了滚,嘴角往上勾,张嘴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宋星星。
宋星星莫名觉得有些害羞。
肖霁买了台缝纫机,在他的钻研下,做小衣的技术颇具成效。
平江靠近南方,冬天也很难落雪,但会下雨,潮湿的空气总让人感觉刺骨的冷。
肖霁的屋子里开了地暖,外面的温度影响不了里面,但因为降温的缘故,窗外的叶子掉完了,天气也总是雾蒙蒙的,草也黄了,小花园里的屎壳郎搬了家,金龟子不知道飞到哪里,世界荒芜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比对着尺寸做裤子,宋今雨光着屁股,身上只穿了件长长的毛衣,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天气预报说寒流南下,你说,之前种的柿子种子会被冻死吗?”
“不会,植物比你想象的更加坚强。”
肖霁话是这么说,可晚上就买了个盆,把埋在土里的种子移植到盆里。
植物是很坚强,可爱会让人偏心。
新做的裤子看着挺正常,穿着版型不太对,宋今雨每次走路都觉得别扭。
他扯扯裤子,看着肖霁把种着柿子种子的盆移到有眼光的窗户下,抱怨道:“你手艺根本就不行,我穿着好难受。”
肖霁洗干净了手才把宋今雨举到前,他看了看,“可能是尺寸问题,我再改改。”
他声音平缓地计划着。
“天冷了,你妈说给你勾了毛线帽子,我买了布料,试着给你做件大衣,之前在网上看见有人做小书包的,很好看,做给你,以后可以把你喜欢的玩具装里面……”
肖霁想得很远,想到了这个冬,也想到了明年的春。
可他没想到,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他同宋今雨一块睡午觉,再次醒来时……
宋今雨不见了。

那日大悲咒的声音传得很远,慈眉善目的师父双手合十。
他说:“珠子非一般的珠子,再加上你是纯阳体质,这线承受不住两者的撞击,所以很容易断裂,断了找线再系上就是,切记珠子一定不能丢,多一颗少一颗都不行。”
肖霁便日日看着手串,可线的断裂总是毫无预兆,他吃饭的时候断过,走路的时候断过,甚至在睡梦中也断过。
但当线断了之后,当天晚上宋今雨一定会梦游。
他在很多地方收集过珠子。收集好,拿出新的线再系上,当手腕再次环上空落落的珠子时,他就赶去找宋今雨,然后守着他。
剧组聚会那天也是。
肖霁举着酒杯跟人寒暄,头顶的灯光很明亮,白炽灯映得他皮肤很白,抬手间,随着黑色西装袖口的滑落,手腕的珠子便露了出来。
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洁癖的肖霁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起。
他很冷静。
他想,今天的聚会他得提前走,他得找到宋今雨。
他得守着宋今雨。
珠子滚在角落染上酒渍,他捡起用纸巾擦干净,鲜艳的红滚在掌心,圆圆的挤在一起,挤压出几分尖锐的疼痛。
周青雯给他打电话。
她哭着说:“肖霁,星星……星星他进医院了……”
肖霁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声响。
等回过来神时人已经站在病房门口。
消毒水的味道那样重,胖胖的朱砂珠子挤在衣服口袋里,他的手空了。
他没能找到宋今雨。
他把宋今雨弄丢了。
而现在,肖霁站在卧室里,灰色的床单上散着碎裂的珠子,红线断成几节,珠子上全是裂开的纹理,他伸手一碰,便哗啦一声碎了。
娃娃倒在旁边的枕头上,黑色的眼睛珠蒙上一层无机质的光芒,成了一个死物。
肖霁闭了闭眼,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抓着外套去了医院。
他在车上给蒋回打电话。
“宋今雨不见了,朱砂碎了。”
蒋回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会不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
“给你打电话之前我给宋今雨他妈打过电话,周姨说他没醒。”
蒋回听着也有点慌,“别着急,我马上叫我师父赶回来。”
肖霁赶到医院时刚过五点,天空黑沉沉的,平江下不了雪,高处的雪落在半空液化成水,落在人身上比雪还冷。
周青雯和宋怀山都在病房里,看见肖霁周青雯第一个冲上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病床上的青年呼吸很轻,哪怕日日挂着营养液,可他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肖霁伸手亲昵地碰了碰他的脸,又试了试他的呼吸,声音像被外头的冷风给灌了,又沉又哑。
“今天剧组放假,我带他睡午觉,醒来时手上朱砂碎了,他人也不见了。”
周青雯一听也慌了,“那他去了哪里?我一直待在医院,也没见他醒。”
“我不知道……”肖霁说:“蒋回的师父已经过来了,他会没事的。”
星星会一直发光。
蒋去来得很快。
他围在病床边绕了几圈,紧皱着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没事,他的魂魄回到身体里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青雯道:“那他怎么还不醒?”
蒋去回她:“他身体很虚弱,魂魄回来需要融合,至于多久能醒就看他的身体状况了,恢复得好一两天就醒了,恢复不好可能要一个星期左右。”
“你们在病房里守着他就行,在他醒来之前尽量不要让外人进来,人太多容易扰乱心神。”
肖霁松开手,发现指尖陷在手心,鲜血溢了出来,浸湿他指缝。
沉了许久的天终于下了雨。
这场雨下得浩浩荡荡,之后连着几天小雨,过往行人匆忙,肖霁照例去楼下买了糖炒栗子和烤红薯。
他穿着大衣,拎着袋子的手被冻得发白,张嘴时能哈出雾气。
时间临近圣诞。
周青雯给他打电话,“小霁,你回来了吗?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你帮我看着点星星。”
肖霁站在门口说了声好。
他推开门,对上一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宋今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生锈的钟,动也困难,说话也困难,最后只能弯了弯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谁也没说话,但彼此都心有灵犀。
肖霁靠近,宋今雨费力地抬手。
两只手相握时,两株残缺的植株又交缠在了一起。
宋今雨被肖霁扶着靠在他肩膀上,他喝了口水,终于回了点血,只是许久不说话,一开口像唐老鸭。
“我那天睡着之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醒来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肖霁伸手摸了摸他瘦得尖尖的下巴,没说话。
宋今雨又喝了口水,“我睡了多久啊?”
“十天。”肖霁说。
宋今雨愣住了,下意识抬头朝他看去,“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肖霁把头埋在他颈肩,从皮肉里闻到了久违的焦糖香,甜蜜地将他包裹。
“十天也好,一百天也好,只要你能回来,我就很开心。”
宋今雨抿抿有些干燥的唇,很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一点点的环住肖霁,然后眼尖地看见了放在一边的板栗和红薯,他动了动鼻子,“好香啊。”
肖霁把床支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给你买的。”
但他刚醒不能多吃,肖霁掰开红薯,用勺子挖了点最甜的部分喂给他。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宋今雨感动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他问肖霁,“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能醒的?”
“不知道,只是觉得你醒了会想吃,所以每天都下去买。”
宋今雨的病房里空前的热闹,原本狭小的空间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一堆人,全都是来看他的。
其中王凯哭得最伤心。
“兄弟,还好你醒了,不然我就是杀人凶手了,你是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差没去警察局自首了。”
宋今雨说:“不至于、不至于……我昏迷这事跟你没关系。”
“哪能没关系啊,你是跟我一起喝酒才这样的……”
说了会,王凯又道:“我回去时不时就把那天我俩说的话拿出来复盘,我终于想起来肖霁是谁了。之前你不是在学生会吗,我记得里面就有个学长叫肖霁,你跟他格外不对付,那会学生会的人都说你俩是死对头。”
宋今雨往门边看。
肖霁站在门口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病房里那样热闹,他自成一个结界。
他应了声,“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什么之前啊?”王凯道:“跟你不对付的肖霁是不是拍电影的那个?”
“时间过去这么久,我都忘了那个学长了,合着你还一直记恨他呢?”
眼看着肖霁挂了电话,宋今雨连忙道:“事情都过去了,哪还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
“真的?”王凯狐疑道:“你跟他不对付这么多年,说过去就过去了?”
肖霁在两人身后站定,“说什么呢?”
宋今雨:“……”
王凯道:“说他大学时候的死对头呢。”
肖霁挑了下眉。
王凯往后看,对上肖霁那张脸时顿了顿,“兄弟,我看你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宋今雨的室友,王凯。”
肖霁也伸出手,“你好,肖霁。”
王凯:“……”
他傻眼了,扭头看向宋今雨,“肖霁,哪个肖霁?”
宋今雨:“……”
宋今雨默默拿起枕头挡住脸。
宋今雨在床上养了几天,终于能出门了。
他的身子还是软,走不了路,但能坐轮椅出去放放风。
今天难得是晴天,肖霁带他出去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就是风有点大。
肖霁把人推在树下,拿出外套,又拿出帽子。
宋今雨的头发还没剪,出门的时候肖霁给他扎了个朝天的发揪,现在又被毛线帽子压得瘪瘪的贴在头上。
他嘟囔,“好丑啊。”
“不丑。”肖霁理了理帽子两侧垂下来的球球,“你现在抵抗力太低了,得注重保暖。”
说着他又把外套给他披上。
宋今雨垂下眼睛,看男人蹲子在跟前给自己整理衣服。
他指尖修长洁白,哪怕是做这种琐事看起来也赏心悦目,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瘪,枯瘦,透着不健康的光泽。
宋今雨把手缩回衣袖里。
“我现在好丑啊,你照顾我不会觉得难看吗?”
肖霁从来不会觉得他丑,他捧着宋今雨的脸,在他脸颊亲了口。
“宋星星不需要好看。”
宋星星只需要健康快乐的活着。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周青雯喜气洋洋地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车里,宋今柔也特地请了假。
肖霁在和他们搬东西,宋今柔负责轮椅上的宋今雨。
她说:“哥,我来接你出院,你能请我吃之前我想去的那家日料吗?”
宋今雨说:“那破日料一千多,你哥我像冤大头吗?”
宋今柔说:“信不信我把你推到水沟里去?”
宋今雨喊:“肖霁!”
宋今柔撇嘴,“宋今雨你就知道告状,肖霁哥才不管你呢。”
宋今雨推着轮椅就往肖霁那边跑,“肖霁,宋今柔要把我推到水沟里,你不要给她零花钱了。”
周青雯一手揪一只耳朵,俩兄妹才消停。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天。
明天是晴天。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晴天。

变成娃娃这段日子对宋今雨来说像一个梦。
他在家被他爸妈好吃好喝伺候了十多天,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圣诞刚过,街边商店圣诞气息还没退去,门口树上的小饰品被路过的小孩拽了个七七八八,宋今雨去蛋糕店买了烤面包片去肖霁家。
今日温度很低,他病了之后再醒变得格外怕冷,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把自己裹得像个熊。
小熊怀里抱着面包片敲响肖霁家的门,听见开门的声音时宋今雨原地蹦了两下。
“我靠,冷死了,快让我进去。”
肖霁刚拉开门就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一个人。
完整的面包片被宋今雨搓揉得碎成几块,连着皱巴巴的袋子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屋里暖气很足,宋今雨脱下帽子,脱下外套,脱下围巾,脱下毛衣……
他像个洋葱,把自己扒了一层又一层。肖霁关上门,看见这一幕,无端地笑了声。
宋今雨很敏锐地回头,“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肖霁收敛神色,“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宋今雨熟练地找上拖鞋换上,“我明明就听见你笑了,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哼哼,“好啊你肖霁,亏我还念着你之前照顾我辛苦了,特地给买吃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肖霁看了眼面包片。
说是给他买,结果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最后面包片还是进了宋今雨的嘴,他窝在沙发上,啃得咔嚓咔嚓,“我让你收拾的娃娃们收拾好了吗?”
肖霁把收拾在箱子里的娃娃端了出来。
宋今雨探着脑袋往箱子里看,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给他用的娃娃多不胜数,仿真的、塑料的、毛绒的……看着都不大,但数量多到几乎把箱子都装满了。
他挨个摸了摸,“跟我这一路它们也辛苦了,我妈装门买了个柜子,回去就把它们放在柜子里。”
说着宋今雨拎出一个光屁股小人,“你不是已经会学会做衣服了吗?给它们也做一身呗,不然我还要给它们买衣服。”
肖霁却说:“不做。”
宋今雨朝他看去。
没了宋今雨在里面,肖霁对那些娃娃的态度一落千丈,放在箱子里磕着了碰着了也不管,别说做衣服,就连之前做给宋今雨穿的那几身衣服也被他扒了下来。
“你好小气啊肖霁。”宋今雨说。
肖霁又去泡咖啡。哪怕是每天重复的动作在他做来也自带一股优雅,咖啡的苦和面包片的焦糖香融合在一起。
“我是很小气。”肖霁说:“衣服也好,妆也好,我只给宋今雨一个人做。”
宋今雨一不留神掉了好大一块面包,他抬手捡起来丢嘴里,嘟嘟囔囔的,“几件衣服说这么肉麻,爱做不做,不做拉倒。”
肖霁眼皮跳了一下,“宋今雨,都掉地上了。”
“掉地上怎么了?三秒定律知不知道?”宋今雨无所谓,“再说了,你屋子里天天打扫,地板估计比我的床还干净。”
肖霁:“……”
沙发上落了一堆宋今雨吃掉的面包渣。
他站起来,很没公德心地把面包渣随意拍了拍,“东西也拿到了,我走了。”
肖霁喝了口咖啡,“火锅吃吗?”
火锅哪里都能吃,但肖霁自己熬的汤底很合宋今雨的口味,他很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把装备脱下来的宋今雨没过多久又开始往身上套装备,他张开双手,仰着头让肖霁给他围围巾,“你自己去买就好了啊,干嘛我也要去,我不想去,外面冷死了,穿那么多,麻烦。”
肖霁低垂着眼整理围巾,“医生说了,你要多走走动动,不要一天躺着,越躺越虚。”
“可是很麻烦啊,穿那么多又丑,我之前冬天都只穿一件打底的。”
“所以你冬天才容易感冒。”
宋今雨:“……”
他给了肖霁的小腿一下。
肖霁帮他把帽子也带上。
橙色的帽子压到宋今雨的眉毛上,他脸还是瘦,下颌尖尖的,显得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加大了。
被那双眼睛瞅着,肖霁的心软了一瞬。
“宋星星……”
他喊宋今雨,“你说,我们现在还算普通朋友关系吗?”
“……”
宋今雨有些踌躇。
肖霁等了会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他敛掉眼里的暗色,神色如常道:“走吧。”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宋今雨说话了。
“我……”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我其实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也没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一开始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和你在一起,但……但在一起是要负责的,我还没想好,我还没跟我爸妈说……你家也还没说……”
肖霁就这么看着他。
被他看了会,宋今雨就磕磕绊绊地说不下去了,他的目光游离了会,又跟肖霁对上眼神。
他好像从他的眼神里获得了什么力量,顿了顿,小声而清晰地说:“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愿意试试。”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今雨像个笨拙的企鹅被肖霁堵在了角落,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肖霁说:“还没跟我在一起就开始考虑家庭的事了?”
宋今雨后知后觉地涨红双颊,“才没有!”
“嗯,你说没有就没有。”
“宋星星,要和我接吻吗?”
宋今雨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两句话前后跨度那么大,但肖霁这话看似是疑问,实则是通知,在他说完后,他感觉围巾被他揪住,然后他被拉着往前跌了一步,下一秒,微凉的唇就喂了过来。
接吻不太适合刚出院的病人。
两三下宋今雨就喘不过气来了,他舌尖被勾连着,因为喘不上气,眼神涣散,等回神来时,男人的手已经隔着厚厚的衣服摸进了他的腰。
衣服发出摩擦的声音,他腰侧被轻拧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下颌被捏住,又喂着他吃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要溺闭在只有肖霁的空气里……
冬天的夜晚变得有些漫长。
最先发现两人异常的还是容姣。
她演了那么久的戏,又跟着肖政在商圈打滚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打一眼就能看清。
但因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什么也没说,让两家快快乐乐地过完一个年。
过完年,天气渐暖,宋今雨也要开学了。临走时,他还要回实习的学校的看一眼。
肖霁开车送他去。
他的新片上映了,是个文艺片,票房惨淡得堪堪回本,那些之前夸他是导演界之星的媒体纷纷又来嘲讽他。
只可惜导演不是演员,嘲讽的文章往互联网一丢,连水花也溅不起一点。
不过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宋今雨的一个笑重要。
年后连着晴了好几天,宋家年三十一过,举家去海边旅游,回来时宋今雨又被晒黑了一个度。
他总不涂防晒,黑了就黑了。
那时候肖霁很羡慕阳光,它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而他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肖霁歪了歪脸,把目光落在门口跟人说话的宋今雨身上。
他嫌晒,身上只穿了件T恤,养了许久,终于长了点肉,只不过看起来还是消瘦,原本就宽松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更是显大,脖颈修长,因为对面的人比他矮,讲话时不自觉的低着头,于是阳光便沿着撩开的衣服往里钻。
在肩胛骨的上方,肖霁看见了一枚玫红的印记。
他留下的印记。
宋今雨摸了把后脑勺,扭头看见肖霁正盯着他看。
李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肖霁时楞了愣,她道:“你还记得卓繁吗?他之前还来跟我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把他删了?”
宋今雨摸摸脑袋,大大咧咧道:“啊对……他之前不是追我来着,我觉得有对象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不太好,就把他删了,我跟他解释过的。”
他说得坦荡,只要能被他喜欢,他的爱便会毫无保留的倾泻。
李老师道:“是他吗?”
“对。”宋今雨道:“上次在病房你们见过的,他叫肖霁,是个导演。”
李老师收回目光,笑了笑,“我不怎么喜欢他,但你喜欢他,我就真心祝福你们。”
她问道:“真的不去看看孩子们?”
“不去了。”宋今雨道:“见了又走,怪让他们伤心的,我来跟你们说一声就好了,毕竟等我毕业了还是要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毕业了不会回来呢。”
宋今雨咧着嘴笑,“怎么会呢,小萝卜头们虽然闹腾,但也不让人讨厌,再说了,我要是不来,谁来带他们玩游戏?”
李老师笑了,笑完了眼里隐隐有泪。
宋今雨又说:“要是你们能跟我多要两节体育课就好了。”
李老师这回是真的笑了。
“那我可不敢,校长恨不得天天给你排体育课,这谁敢抢?”
两人靠得太近,肖霁靠在椅背上皱了皱眉。
就在他打算下去的时候,容姣给他发消息了。
“晚上来一趟家里。”
她并非商量,而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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