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津海市,也就江念干得出来这事。
沈融道:“麻烦你了。”
陆昭放下手里的白棋,说:“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见陆昭起身,江念有些意犹未尽,之前五子棋他都是在网上玩,还是第一次跟人下。玩的正上头,突然中断,有点不舍。
不过他会跟陆昭下棋,也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沈融过来了,再下也不合适。他把棋子丢进棋奁?里。
沈融回来稍微迟了些,他有些遗憾,若是有时间,还能跟陆昭比一场。只能下次了。
江念换回自己的衣服,跟沈融回去。陆昭让人打包了一份栗子蛋糕,沈融很自然的接过去,显然还是跟之前那样,由他找个借口给江念送过去。
陆昭送二人出去,江念在后座冲陆昭挥手:“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陆先生。”
傍晚灿金色的云霞落在陆昭身上,映衬的他更显俊美,他唇畔含笑,回道:“开心就好。”又对沈融道:“路上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沈融的车子很快驶离,陆昭的视线追逐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今天在射击馆见到江念是意外之喜,可惜相处太过短暂,他现在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无法名正言顺的把人留下,也无法接送江念。
不过,不急。
陆昭转身朝馆内走去,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陪伴在江念身侧的会是他,就算是身为江念发小和哥哥的沈融都要让出位置。
这次射击馆之行后,沈融变得忙碌起来。沈融不回来,江念出去也无处可去,只能终日待在家里。
都说由奢入俭难,江念这段时间出去次数不算多,但对比之前也算是“频繁”了,忽然间出不去了,他一时有点受不了。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长草了。
父母,大哥工作太忙,他实在无聊开始打游戏,太过痴迷玩到半夜,被回家休息的大哥发现,没收了平板和电脑。
解闷的“玩伴”没了,江念终于忍不住联系沈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去溜达,陪他一起聊天也好。
看着信息界面成串的消息,沈融仿佛看到江念在屏幕那头蔫头耷脑的样子,他忍笑,回道:“下个月爷爷八十大寿,到时候你过来玩。”
江念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怎么忘了这事。江、沈两家走的亲近,老爷子算是看着江念长大的。这个寿宴,父母一定会带他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了。
在江念的盼望中,沈家爷爷的寿诞终于到来了。
江家别墅,江念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包裹住修长的身形,他的头发乌黑柔顺,并没有像江昊那样梳起,而是自然垂落。
明亮的灯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他一步步走下来,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江念的母亲蓝欣给江念系上领结,又给他戴上胸针和袖扣,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夸赞道:“我家的宝贝真帅啊。”
江念看向沙发上的江昊,说:“大哥那样才叫帅。”
江昊头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服,眉眼锐利,妥妥一霸道总裁。
江念羡慕他哥健壮的体格,羡慕他哥棱角分明的脸庞,哪像他,细胳膊细腿,总是闷在家里,皮肤太过白皙,实在没有男子气概。
两个孩子都是蓝欣的宝贝,也都是她的骄傲,她说:“谁说皮肤白就没有男子气概,你跟哥哥是不一样的帅气。”
迎着母亲慈爱的目光,江念笑着点点头,他挽着蓝欣的手道:“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晚七点半,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沈老爷子许久没见江念了,见了江念就叫他上前,想要好好看看他。江念对老爷子说出提前准备好的吉祥话,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
逐一跟沈家长辈打完招呼,沈融把江念安置在安静的位置休息。他今天实在是忙,怕是不能时刻关注江念,就对他说:“累了就去休息室,不要硬撑。”
那边已经有人在找沈融了,江念就说,“我知道,你去忙吧,我没问题的。”
这场寿宴,津海市名流都汇聚在此,时间又恰好在年前,所以十分热闹。蓝欣陪在江念身边,江念说:“妈,你别陪我在这里坐着了,去玩呀。”
难得这么热闹,他看见母亲的几个好姐妹都在,刚刚打招呼的时候,明显想拉着母亲聊天的。
蓝欣说:“没事,我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江念笑着说,“而且这里是沈家的地盘哎,妈,就跟我自己家一样,你不用担心。”
江念劝了几次,蓝欣才起身,走之前还说:“累了就给我打电话。”
江念说好。
母亲一走,江念身边变得更安静了,不远处有几名同龄人在看他。
那些人显然猜出了江念的身份,知道他就是江家那个自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病弱的小少爷。
他们估计是担心接触后,万一江念出什么事他们担负不起责任,心里有顾虑所以不敢上前。
他们不过来,江念乐的清净。他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旁边的餐台上有各种美食,他取了一些坐下来慢慢吃。
江念开始观察宴会厅内的宾客,他觉得挺有意思,很快他看到了陆昭。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包裹住陆昭修长劲瘦的身形,他衬衣洁白,西裤笔挺,西装上的胸针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
江念看了一会儿,觉得陆昭比他哥还好看。
江昊是属于那种气场外放型的,不怒自威,压迫感极强,让人看了就不敢轻易接近,陆昭却不是。陆昭就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如玉的贵公子,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修养像是浸润在骨血里。
但知晓全部剧情的江念却知道,陆昭站在这样的位置上,又身为主角,绝不像看起来那般无害。
外表温文尔雅,骨子里却带着点疯,带感。
江念发现陆昭真的很受欢迎,短短几分钟已经很多人过去打招呼了,他抿了口茶,再抬眼恰好撞上陆昭的目光。
江念一顿,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陆昭是怎么发现他的。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见陆昭跟面前人说了句什么,抬脚朝他走来。
陆昭走近了,说:“好巧。”
“是好巧。”江念很欣赏陆昭,他本身也是开朗的性子,许久不见也不觉得尴尬。
陆昭更是从容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江念有些惊奇的看过去,还以为他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躲懒。
似是读懂了他的表情,陆昭说:“今天是沈融的主场,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江念点点头,他看了眼时间,问陆昭:“陆先生,你要吃点东西吗?”
陆昭看过去,江念道:“你之前帮过我,还在射击馆请我吃东西,我除了说谢谢也没做过什么,实在失礼。今天算我讨个巧,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他很快又说:“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正式请你吃饭。”
陆昭说:“好。”
江念问:“你想吃什么?”
陆昭看了眼江念面前的餐碟,说:“跟你一样的就好。”
江念眼睛亮起,热情介绍:“这个玫瑰蜂蜜的小蛋糕真的很好吃,我去给你拿,待会儿你尝尝。”
江念很快回来,淡粉色的小蛋糕上面还点缀着玫瑰花瓣,陆昭尝了一口,说道:“很好吃。”
江念一脸找到知己的表情,他高兴道:“我就说好吃的。”
他热情道:“我再去给你取一份。”
陆昭说好。
江昊在应酬之余,抽空过来看了江念一次,他到的时候就见陆昭跟江念坐在一起,气氛很和谐的讨论美食。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江念一直待在家里,他们怎么会认识?
江念早就想好了说辞,对江昊道:“陆先生人很好,我与他一见如故。”他神色坦然,好像真是跟陆昭才认识一样。
陆昭见江念脸不红气不喘的欺骗他哥,又想起第一次在江家别墅围墙外相遇时江念那双带着紧张、忐忑的灵动双眸。
陆昭朝江念看去,就见江念悄悄冲他使眼色,在他哥回头的时候又假装低头吃东西。
陆昭忍住笑意,对江昊道:“是。”
陆昭都这样说了,江昊也就没多想,他待了会儿,吃了些江念拿过来的水果就离开了。
很快,优雅的乐声响起,俊男美女在舞池翩翩起舞。江念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他吃饱喝足,室内温暖,空气中满是装饰的花朵的清香,他有些犯懒。
江念转头看向窗外,意外发现外面下雪了。这雪下的有一会儿了,地面上铺了一层莹白。
江念忍不住走到窗边,他眸光闪烁,圣诞节那天没能完成的玩雪的心愿冒了出来。
津海很少下雪,今年破天荒的下了两次,再过不久就是春节,若是今天也错过,怕是要等下一年才能触碰到雪。
身后热闹非凡,舞蹈要许久才能结束,正是外出的好机会。江念心念起了就压不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
他很快发现陆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边,陪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飘雪。
感觉到江念的目光,陆昭看过来,漆黑的眼瞳含着笑意,里面带着了然,像是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说来奇怪,也不知是因为他知道陆昭是沈融未来的伴侣,他爱屋及乌把陆昭视为自己人,还是因为陆昭知道他会瞒着家人偷偷跑出去玩。江念在面对陆昭的时候,展现的都是最真实的自我,跟和沈融相处时一样轻松自在。
他凑到陆昭跟前小声说:“我出去一下,你不要告诉别人。”
陆昭同样小声回答:“好,我不告诉别人。”
夜色深沉,江念身前是窗外飘扬的风雪和被风雪遮掩的朦胧灯火,身后则是热闹繁华的宴会大厅。
为了方便说话,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陆昭故意放轻的嗓音磁性悦耳,他的眼底含着笑,神情很温柔,像是在诉说着只属于他们,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江念先是被这嗓音苏了一把,紧接着有点吃味。陆昭不仅有一副好相貌,还有一副好嗓子。他一个小配角果真无法跟主角相比。不过他还是高兴的,自己会偷偷背着家里人跑出去玩这事,多了一个人知道,就好像多了一个人分担似的。
他双手合十冲陆昭做感谢状,然后拿出手机给母亲和哥哥发消息,说自己有些累了,去休息室休息。
母亲消息回复的很快,问要不要陪他,江念立即说不用,让她跟朋友好好玩,蓝欣就没有再坚持。
发完消息,江念又在人群中确认了一下哥哥,父母的位置,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心的贴着角落往后门走。
走了几步,他发现陆昭跟在身后,不由投去疑惑的目光。
陆昭神色坦然:“大雪天寒,外面又幽静,沈融今天非常忙走不开,我替他照看你。”
江念并没想要陆昭陪他一起。陆昭是沈融未来的另一半,他身为沈融的知己是需要避嫌的。
只是陆昭这样说,拒绝的话他就没办法说了。
他心里对陆昭的评价越来越好,越来越高——有钱多金还温柔体贴,对朋友的朋友都能做到爱屋及乌,多完美一人呐。
江念实在不知该怎么谢陆昭了,就习惯性的又给陆昭发了一张好人卡。
陆昭确定了,“你真是一个好人”这句话,在江念心里属于至高无上的夸奖。
他笑道:“这是你发给我的第几张好人卡了?”
江念眨了下眼睛,好像每次见到陆昭,他都会给对方发好人卡。他摸摸鼻子,难得感到有些尴尬,好在陆昭并没有抓着这个问题继续调侃他。
两人很快溜出宴会厅,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江念的心都要飞出去了,他很快来到门边准备出去,被陆昭拦住了。
陆昭示意他稍等,叫酒店服务员拿了全新的帽子、围巾、口罩和手套过来,又将助理刚送来的外套罩在江念身上。
江念想把衣服还他,陆昭口气很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他说:“外面冷,穿上。”
江念的外套被他哥交给助理了,这样的天气,他身子骨弱,确实不能穿着单薄的西服就出去,除非他想进医院。
只是江念从未穿过别人的衣服,这人还是陆昭,因为沈融的关系,他感觉有些别扭。
搭在肩头的衣服好像烫手山芋,还了不是,穿也不是。陆昭见他迟迟不动,投来疑惑的目光。
陆昭目光坦诚,毫无私念,江念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羞愧,陆昭像个兄长一样坦坦荡荡的照顾他,他扭扭捏捏的怕这怕那,实在不应该。他尽量淡然的把外套穿上了。
陆昭的外套对江念来说过于宽松了,不仅下摆长,袖口也长。
江念将袖口折了两道,然后有些排斥的看着那双有些厚重的手套:“这样我还怎么玩雪。”
他还想堆个小雪人呢。
陆昭说:“不戴就不能出去。”
江念瞪着陆昭,陆昭不为所动。时间宝贵,僵持片刻,江念先软了下来,他妥协道:“好吧好吧。”
他系上围巾,一边戴手套一边努力为自己争取:“到时候实在不方便我动作,我就把手套摘了啊。”
陆昭说:“好。”
江念穿戴好,转向陆昭:“这样好了吧?”声音闷在口罩里,跟他原本清亮的音色不太一样,却听的人心头一软。
看着江念郁闷的样子,陆昭眼底浮现出笑意,他嗯了声,替江念拉开了玻璃门。
两人来到酒店中庭,江念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夜风夹杂着风雪落在他的鼻梁和眼皮上,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凉意。
江念抹掉眼睫上的雪花,意识到陆昭让他包的这么严实是正确的。他前世过得粗糙,这一世却是自小被小心呵护、疼宠着长大。
病弱的缘故,他居住的环境常年恒温,今夜若是没有陆昭陪在旁边,思虑周全,他穿着西装就出来玩,到时候被这风雪这么一吹,肯定要出事。
陆昭的外套给了他,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西装,江念有些过意不去,说道:“陆先生,要不你进去等我,我很快。”
“没事,你玩。”陆昭下巴轻抬,示意不必管他。
从神态上看,就知道他是劝不动陆昭的,江念也不再说什么,准备快点堆个小雪人,完成心愿就回去。
这算是江念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堆雪人,他蹲在地上,动作很麻利,堆得雪人也不大,小小一个,可以捧在手掌上。
他很快弄好了雪人的头和身子,正准备去找些东西给雪人做五官四肢,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面前,那只手的掌心中托着叶片和树枝。
江念抬起头,就见陆昭站在他面前,微微俯下身。风雪扬起陆昭的衣摆,朦胧的灯影下,陆昭眉眼含笑,眼瞳漆黑,真的很帅。
江念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低声道谢,心里升起一股遗憾。
陆昭的容貌真是一等一的好,可惜了,若是沈融在这儿,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堆雪人该是多么养眼的一幅画啊。
江念很快不想那些了,他把叶子卷起来用树枝别起,给雪人做了一顶小帽子,之后是五官和双手。
没有专业工具,就地取材,技术也不好,江念的小雪人自然不算好看,但他非常喜欢。他把做好的小雪人捧给陆昭看。
陆昭情绪价值给满:“很可爱。”
得到夸奖,江念满意的弯起双眼。他捧着雪人,将其放到供客人休息的桌子上,摘了手套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忽然,一个雪球飞过来,正好砸在雪人身上。雪人脑袋、身子一下子炸开了,“血肉飞溅”,可谓十分惨烈。
看着雪人的四分五裂的“尸体”,江念先是一呆,紧接着“啊”地叫了一声。他转过身杀气腾腾:“谁?谁杀了我的雪人!”
陆昭本就觉得今晚江念的一系列行为很可爱,现下听他说这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磁性低哑,带着胸腔的震动,很好听,江念却无心欣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昭,一脸“我的雪人死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意思。
陆昭正准备说话,一个雪球朝江念面门砸来。
那雪球速度极快,躲避是来不及了,江念下意识闭上眼睛,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江念睁开双眼,就见陆昭抬起手挡在他的脸前。雪球刚好撞在陆昭的掌心,细碎的雪顺着指缝溅出,一小部分落在江念眼皮上,带来些许凉意。
江念压下陆昭的手,发现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孩子。那应该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的孩子,在宴会厅待不住,下来玩的。
孩子们穿着各色的羽绒服,全副武装,看起来圆滚滚的,很喜感。他们在打雪仗,雪球满天飞。
江念跟陆昭待在角落,孩子们显然不是冲他,应当是误伤。
江念一出声,那些孩子就注意到他了。他们互相看了看,也不知是哪个孩子先动的手,其余孩子也跟着弯腰团雪球朝江念扔来。
江念眉梢轻扬,他本就羡慕别人打雪仗,现在有人陪他玩,求之不得。
一时间,酒店中庭雪球漫天飞舞,欢笑声不断。孩子们很团结,江念渐渐不敌,很快被密集的攻势打的连团雪球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旁边递过来一枚雪球。
是陆昭。
江念接过去扔掉,另一枚团好的雪球又递了过来。
“陆先生仗义!”江念本以为陆昭不会参与这么幼稚的游戏,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江念十分感动,他拉着陆昭躲在椅子后面,神情严肃的说道:“今日赌上成年人的尊严,这场仗,我们绝对不能输!”
陆昭看着江念的侧脸,笑着说:“好。”
他眼神中的宠溺几乎压不住,仿佛无论江念做什么,他都乐意奉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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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仗并没有持续很久。小孩子注意力转的快,他们奔跑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脚下踩滑溜出去好远,他们就放弃打雪仗,跑去“溜冰”了。
即使是这样,江念也玩的很开心,他摘了湿漉漉的口罩,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身体上是累的,心里却十分畅快。
他看向陆昭,即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打雪仗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更不要说那么多雪球,陆昭还总是护着他,挡在他身前。
陆昭的西装袖口、前襟还有头发都有些潮湿,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江念觉得很神奇,本是想跟沈融一起完成的愿望,竟然和陆昭一起实现了。他对陆昭说:“陆先生,今夜过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好兄弟。”
风雪渐大。陆昭的肩头和发上满是碎雪,眼睫也被飘落的雪花染成洁白的颜色,在朦胧的灯影下英俊的要命。
陆昭看着江念,自觉压低了嗓音,又苏又撩:“我的荣幸。”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江念完全没注意到陆昭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模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大惊失色:“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快点回去!被抓到就完蛋了。”
陆昭:“……”
江念抬头,就见陆昭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他偏了下头:“怎么了?”
陆昭微笑:“没什么。”
江念放下手机,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才进电梯,江念就接到了母亲的消息,说要去休息室找他。江念下意识询问陆昭该怎么办。
人在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向信任的人寻求帮助,这表示江念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今晚的见面,也并非全无收获。
陆昭按下心底的小得意,面上一片镇定:“别慌,来得及。”
他们没有回宴会厅,直接去了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出了电梯,江念边走边摘手套和围巾,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很快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他听到了母亲和沈融说话的声音。
江念呼吸不由一顿,来不及了!
恰好后方走来一名给房间客人送水的服务员,江念跟陆昭同时拦住了那人,小姑娘吓了一跳。
江念看了陆昭一眼,意识到他们想到一起去了,他忽然不那么慌了。江念低声拜托姑娘帮他开了面前的空房间,道谢后,拉着陆昭闪进了房里。
进门后江念快速脱掉大衣,将一堆东西胡乱塞进了衣柜。他刚关上柜门,手机就响了。
江念稳了稳心神,接起电话:“妈,我才看见你的消息。嗯,你跟沈融上来了?我不在那间房,你等会。”
他拉开房门,转过拐角,过道里的蓝欣,沈融看见江念,走了过来。
直到两人走进了,江念才轻声“解释”道:“我忘了沈融给我房卡了,就让服务生另开了一间。”
“这样啊。”蓝欣拉着江念的手说,“休息的怎么样?”
看起来是蒙混过关了,江念说:“挺好的。”
这个时间楼下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上楼休息的客人并不多,整层楼都很安静。三人朝江念休息的房间走。
江念出来的那间房门敞开着,明亮的灯光落在走廊铺着的花纹繁复的厚重毛绒地毯上。在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江念脚步忽地一停。
陆昭还在房间里!
他光想着不能被母亲发现偷偷出去玩了,完全忘了陆昭。他该在电梯里就跟陆昭分开的。现在怎么办,一会儿怎么跟母亲解释他认识陆昭的事?
跟告诉他哥一样,说与陆昭一见如故?但才第一次见面,会和对方共用一间休息室?这说得通吗?
见江念停下,蓝欣问:“怎么了?”
“哦……没事。”江念目光闪了闪,想着有沈融在,陆昭也聪明,到时候几人打配合一定可以圆过去的。
一定可以的,别慌,稳住!
江念重新迈步,刚想尽量自然的跟母亲介绍陆昭,抬眼就见屋内空荡荡的。陆昭不在,应当是走了。
江念心念一松,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走了两步,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他刚刚那么紧张做什么,搞得自己跟背着父母和人偷情似的。
江念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雷到了,赶紧凝神静心,邀母亲坐下。
蓝欣并不累,只是不放心江念,就上来看看。母子俩说着话,沈融注意到房间的衣柜没有关严实,露出一角黑色的衣摆。
趁着蓝欣背对着自己,沈融走过去,轻轻拉开衣柜,就看到衣柜中围巾、帽子、手套胡乱的堆在一起,露出的那片衣角是挂在柜子里的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的尺码和牌子显然都不属于江念,沈融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他这几日为了筹备晚宴一直忙碌,今晚又喝了酒,疲累再加上酒精,让他的脑子没那么清明,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沈融不引人注意的把大衣衣摆塞进衣柜。布料触手潮湿冰凉,上面还带着几片尚未彻底融化的雪花。
沈融摸了一下潮湿的手套,确定江念出去玩雪了,还有人陪他一起。
是这件黑色大衣的主人?会是谁?
现在不方便跟江念聊这些,沈融不动声色的关好柜门,决定等宴会结束了再好好问问江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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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临近尾声,宾客相互告别准备离去。
跟江念,陆昭打雪仗的几个小孩子也在,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四处张望着,不知在找些什么。
打雪仗结束的时候,江念受不了闷摘了口罩,他跟陆昭回去的时候那几个孩子还跟他说了再见,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感到后悔了。可不能被认出来。要是那些孩子过来打招呼,就露馅了。
江念背对着那几个小孩,又悄悄挪动脚步想挡住陆昭,然后他发现陆昭比他高出半个头,他挡不住。
陆昭一部分注意力在江念身上,江念一有所动作他就发现了。他看向江念,就见江念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一个方向。
陆昭看到了那几个孩子,立即猜出江念在担心什么,他半侧过身去,这样就算那些孩子看过来也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江念心安之余又觉得高兴,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二年,此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只有沈融,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陆昭。
不愧是官配,智商、情商都超高,绝配。
身周众人仍在寒暄,江念肩上披着自己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他站在父母身旁,很安静,无聊了就四处看,视线偶尔不经意与陆昭撞到一起,两人会心照不宣的笑起来,然后各自荡开视线。
他们有着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为微小动作都被沈融看在了眼里。
沈融本担心江念撑不住,想送他先回车里,没想到就看到两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画面。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两人背着他有秘密。跟江念玩雪有关?
沈融忽地想到衣柜里的那件长款羊绒大衣。他记起来了,那是陆昭的衣服!
他有几分懊恼,险些没忍住拍了自己的额头。他真是累糊涂了,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个酒宴上,除了江、沈自家人,江念认识的也就只有陆昭了。
亏他刚刚那么认真的猜测是谁跟江念出去玩雪了。
江念聪明灵动,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病弱乖巧,他会偷偷做些父母兄长不允的事。他这一面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昭会发现纯属意外,江念不可能在这场宴会上,再主动告知另一个人。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就在这时,沈融发现忽然失踪的陆昭的助理回来了,助理臂弯上就搭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