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弗莱迪·克鲁格将无法再轻易离开这个“糖果角梦境”!
他的存在将与此地共生!
这里将成为束缚他的囚笼,阻止他再次踏入现实或其他梦境为祸;但同样,这里也将成为保护他的港湾,维系他脆弱灵魂不再消散,隔绝外界一切可能伤害他的力量!
相当于一个……由神明亲手打造的、最温柔的“永恒囚禁”!
过程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剧痛,让弗莱迪发出痛苦的能量嘶鸣,但他的挣扎在墨菲斯的绝对力量下毫无作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外界那广袤梦境维度、与现实中斯普林伍德残存恐惧的联系,正在被迅速斩断、剥离!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禁锢”的感觉油然而生,但同时……还有一种诡异的、久违的……“安定”感。
仿佛一直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破船,终于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平静的、虽然狭小却再无风浪的港湾。
改造逐渐接近尾声。
崭新的、却散发着陈旧温馨气息的糖果角彻底成型,取代了冰冷的锅炉房。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糖果香气和虚假月光的清冷味道。
弗莱迪的能量体被银光包裹着,缓缓放置在那匹旋转木马旁边。
他周身的躁动不安明显平息了许多,虽然依旧稀薄,却不再有消散的迹象。
钢爪上的锈迹似乎也淡化了一些。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环顾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墨菲斯周身的璀璨银光缓缓收敛,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番举动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看向弗莱迪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走到弗莱迪面前,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以后这里……”
“只有我们。”
“没有恐惧。”
弗莱迪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安静的糖果角,那轮虚假的月亮洒下冰冷却柔和的光辉。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近乎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如释重负。
“……好。”
一个字的承诺。
跨越了数十年的血腥与疯狂,最终落定于此。
现实世界,斯普林伍德老宅前。
玛姬的意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那个已然改变的梦境中轻轻推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老宅门前冰冷的地面上,晨光熹微,驱散着夜的寒意。
手中的那个黑色小瓶已经空空如也。
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刚刚亲身经历。
墨菲斯那神迹般的力量,弗莱迪最终那复杂而疲惫的“好”字,以及那个被重塑的、禁锢亦是保护的糖果角……
恨意依旧存在,那血腥的过往无法抹去。
但看着眼前这座仿佛也随之沉寂了许多、不再散发出那般浓郁恶意的老宅,一种复杂的、沉重的释然感,缓缓压过了纯粹的仇恨。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走到老宅门前那片空地上。
然后,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愤怒地咒骂,也没有虚伪地原谅。
她只是默默地、将瓶子里最后几滴残留的“神圣之水”,轻轻地、洒在了门前那片土地上。
水滴渗入干燥的泥土,消失无踪。
“我不原谅你的恶,”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老宅,也是对着梦境中那个被禁锢的存在,清晰而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但我接受我的血脉。”
她接受了这份来自血缘的、沉重而耻辱的遗产,也接受了与之相伴的责任与……那微乎其微的、或许存在的救赎可能性。
“以后……”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别再出来害人了。”
这是警告,是划清界限,或许……也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未来”的渺茫期盼。
做完这一切,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却也感到一种枷锁脱落的轻松。
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被柔和能量包裹着、缓缓苏醒过来的雅各布。
雅各布睁开眼,蓝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些许迷茫,但之前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某种释然。
他体内的墨菲斯本源碎片似乎也完成了使命,光芒内敛,不再活跃。
雅各布看向玛姬,轻声问道。
“……他只是需要有人陪,对吗?”
这句话,天真却又直指核心。
玛姬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涩却了然的笑容。
她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雅各布的头发。
“也许吧。”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沉寂的老宅,转身走向来时的路,将斯普林伍德的噩梦,彻底留在了身后。
青年之家康复中心。
翠西、斯宾塞和杰西卡三人陆续从深度的、无梦的沉睡中醒来。
他们坐在床上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残留的后怕。
“我们……怎么了?”
翠西揉着太阳穴。
“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斯宾塞皱着眉头,试图回忆,却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些模糊的、焦虑的线条和片段,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只记得……很黑……很吵……然后……好像就没事了?”
杰西卡小声附和。
“我也记不清了……就是觉得……好像一起经历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但现在都过去了……”
关于弗莱迪、关于老宅具体的恐怖细节、关于那场噩梦般的经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只留下一种“共同经历过危机并幸存”的模糊印象和莫名的团结感。
墨菲斯履行了他的承诺——他暗中抹去了他们对“弗莱迪”核心恐怖的具体记忆,只保留了“团结互助”的片段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本能亲近。
斯普林伍德的“无孩诅咒”,随着弗莱迪的被禁锢,其源头被彻底斩断。
弥漫在小镇上空的、持续了数十年的恶性恐惧能量,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而在远方的州立精神病院里,那些因长久恐惧而精神崩溃、被隔离管制的家长们,似乎也在某个清晨,集体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狂躁的哭嚎减少了,空洞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僵硬的肢体也有了轻微的反应。
漫长的冰封期,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解冻的曙光。
噩梦,并未被彻底遗忘,但其终结的真相,已然降临。
第68章 回归平静
现实的时间,在经历了斯普林伍德老宅那场惊心动魄的终极对峙后,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稳而舒缓的节奏向前流淌。
日历一页页翻过,夏末的燥热逐渐被初秋的凉爽所取代,阳光变得金黄而醇厚,透过青年之家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康复中心内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翠西、斯宾塞和杰西卡虽然对那天的具体经历记忆模糊,但一种共同的、劫后余生的默契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往日的隔阂与疏离被一种莫名的团结感取代,他们会一起分享零食,在活动室玩游戏,甚至翠西开始主动帮助斯宾塞整理那些画满抽象线条的素描本。
那种萦绕在他们眉宇间的、属于问题少年的焦虑和戾气,似乎被那场“被遗忘的噩梦”悄然带走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珍惜当下、略显懵懂的平静。
玛姬忙碌地处理着后续事宜——与心理干预机构沟通,安抚陆续赶来接走孩子的家长们,他们都对孩子们突然好转的精神状态感到惊喜又困惑,整理大量的报告文件。
她的身影依旧干练,但眼底那沉积多年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却仿佛被注入了活水,开始慢慢消融。
虽然眉间偶尔还会因思索而蹙起,但那不再是出于恐惧和绝望,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迈向新生的目标感。
她再也没有做过关于榆树街或弗莱迪的噩梦。
睡眠变得深沉而安稳,仿佛某种纠缠已久的诅咒终于被解除。
只是在极少数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会下意识地抚摸胸口,那里不再有悸动,却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关于血脉与选择的印记,沉重,却不再令人窒息。
雅各布·约翰逊,在母亲爱丽丝匆匆赶来、泪流满面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后,终于离开了青年之家,回到了邻镇那个温暖却普通的小家。
爱丽丝对发生的一切后怕不已,却也对儿子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感到欣慰——雅各布眼中的惊惧明显减少了,虽然依旧安静,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稳。
他对斯普林伍德的记忆变得更加模糊,如同褪色的旧照片,只剩下一些扭曲的光影和无关痛痒的碎片。
那困扰他多日的噩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平凡甚至愉快的梦境。
他体内那份曾被激活的、属于墨菲斯的本源力量,正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沉淀回灵魂最深处,如同从未被惊扰过。
只有偶尔,在阳光下眯起眼时,他仿佛能看到两个极其模糊的、一个银色一个暗色的、并肩而立的高大身影,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暖感,但转瞬即逝,无法捕捉,只留下一丝悠远而平和的余韵。
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
幽影梦境,糖果角。
这里不再是冰冷破碎的废墟,也不再是勉强凝聚的粗糙复刻品。
在墨菲斯浩瀚神力的支撑和持续修复下,它已然稳固下来,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温暖的、时间仿佛永恒停滞的奇妙空间。
微光招牌稳定闪烁,玻璃罐中的糖果散发着甜腻诱人的光泽,旋转木马静静地矗立,那轮虚假的月亮永恒地洒下清冷却柔和的光辉,将一切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梦幻之中。
这里,成为了弗莱迪·克鲁格全新的、也是唯一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是极其艰难且充满抗拒的。骤然从可以肆意穿梭噩梦、散播恐惧的“梦魔”,被禁锢在这片狭小、平静、毫无“营养”的空间里,弗莱迪感到极度的不适和暴躁。
他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能量体焦躁地来回踱步,用那依旧布满锈迹的钢爪狠狠刮擦地面——虽然无法真正破坏墨菲斯设定的规则,发出刺耳的噪音,对着那轮假月亮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渴望着那些强烈的情感波动,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绝望,哪怕它们混杂着毒素。
绝对的平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新型的折磨。
墨菲斯始终静立一旁,银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躁动,没有斥责,没有阻拦,只是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
然后,他开始了缓慢而耐心的“治疗”。
他不再给弗莱迪提供纯粹的能量丸,而是开始每天外出,从广阔无垠的梦境维度中,精心挑选、收集那些最平凡、最宁静、最微不足道的“梦境碎片”。
他会带回一位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沐浴着夕阳打盹的温暖片段;带回一个婴儿在母亲摇篮曲中咿呀学语、嘴角流着口水酣睡的甜美画面;带回几个孩童在秋千上荡到最高处、发出银铃般欢笑的活力瞬间;甚至是一只猫咪在窗台上晒着太阳、慵懒舔毛的极致安宁……
这些碎片不蕴含任何强烈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生活气息和细微的喜悦。
最初,当墨菲斯将这些散发着微弱光晕的“平静碎片”如同投喂般递到弗莱迪面前时,弗莱迪的反应是厌恶和排斥。
他会暴躁地挥手想要打散它们,觉得这些软弱、无聊的东西是对他的侮辱。
“拿走!我不需要这些垃圾!”
他嘶哑地低吼。
但墨菲斯不为所动,只是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新的碎片带来,任由它们如同萤火虫般,环绕在弗莱迪周围,缓慢地、潜移默化地散发着它们那平和的气息。
变化是极其缓慢的,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庞大无法持续对抗,或许是灵魂深处真的疲惫到了极点,弗莱迪那激烈的抗拒逐渐变成了麻木的接受,然后又从麻木中,悄然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
他开始无意识地观察那些碎片里的景象。
老人脸上的安详……
婴儿纯粹的睡颜……
孩童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些是他从未真正留意、甚至嗤之以鼻的“无用”画面。
但看久了,那种绝对的、不掺杂质的平静,似乎真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周身的躁动能量,渐渐平息下来。
踱步的时间减少了,更多时候,他只是靠在那匹旋转木马旁,暗红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那些环绕他的、微小的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爪身上的锈迹,在那虚假月光的照耀和这种平和气息的浸润下,似乎又淡化了一些,甚至边缘处开始恢复一丝极微弱的金属光泽。
更显著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双手上。
那副狰狞的、象征着杀戮与痛苦的钢爪手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更多的时候,那双手会恢复成能量模拟出的、人类双手的模样——虽然依旧残留着大片烧伤的疤痕,扭曲可怖,但却不再是那副冰冷的金属凶器。
他会无意识地用那双手去触碰旋转木马冰凉的脊背,去感受玻璃罐壁的光滑,甚至……会尝试着,极其笨拙地,去模仿墨菲斯用能量凝聚糖果的形态,虽然最初只能弄出一团团不成形的、带着焦糊味的能量团。
墨菲斯将这一切细微的改变尽收眼底,苍银色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满意”的微光。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停留在糖果角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有时,他会坐在弗莱迪旁边,两人并不交谈,只是静静地一起“看”着墨菲斯带回来的梦境碎片,如同两个分享无声电影的观众。
一种古怪的、却异常稳定的平静,在这片被创造出来的空间里缓缓沉淀。
偶尔,这片平静会被一个特殊的访客打破。
玛姬·克里斯特。
在墨菲斯的默许下,她获得了“有限的访问权限”。
并非通过睡眠,而是在某种深度的冥想或意志高度集中时,她的一缕意识可以被引导至糖果角的边缘。
第一次到来时,她充满了警惕和不适。
看到弗莱迪那依旧残留着疤痕的能量体,她还是会感到本能的心悸和厌恶。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而僵硬,充斥着无声的、血淋淋的过往。
她没有称呼他任何与血缘相关的称谓,弗莱迪也显然不会期待这个。
她每次来,都会带来一点“现实的糖果”——并非梦境造物,而是真正从现实世界买来的、包装精美的糖果。
她会将其放在糖果角的某个角落,然后远远地看着,并不靠近。
这并非讨好,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试图用现实的、甜腻的滋味,去覆盖记忆中那血腥与焦糊味的尝试,一种笨拙的、试图跨越鸿沟的微弱努力。
她带来的糖果,总是刻意挑选那些复刻1940年代老式包装的款式。
弗莱迪最初对她带来的东西不屑一顾,甚至故意用能量将其扫到角落。
但玛姬持之以恒。
不知从第几次开始,弗莱迪不再排斥。
有时,在玛姬离开后,他会默默地走到那堆糖果旁,用那双伤痕累累的能量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剥开糖纸,盯着那枚色彩鲜艳的糖果看很久,然后……极其偶尔地……会将其放入口中。
甜腻的味道在梦境中化开,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有一次,玛姬到来时,正好看到弗莱迪背对着她,正低着头,极其笨拙地、试图用能量将一堆散乱的梦境光点凝聚成一颗糖果的形状,却屡屡失败,弄得一团糟,周身散发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沮丧的情绪。
玛姬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不是冰冷的指责。
“谢谢你。”
“……没让他变成彻底的怪物。”
她的话是对着静立一旁的墨菲斯说的。
墨菲斯闻言,微微侧过头,银色的眼眸看向她,又扫了一眼那边还在和糖果较劲的弗莱迪。
他那万年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然后用一种同样平静的、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语调,清晰地回答道。
“是他自己……”
“……不想再做怪物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玛姬心中,也在不远处那个佝偻着背的身影周围,荡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弗莱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周身那沮丧焦躁的能量波动,似乎悄然平复了一丝。
玛姬怔了怔,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弗莱迪那笨拙而专注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坚冰般的恨意,似乎也终于彻底融化了,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沉重的、却不再带有毒性的释然。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带来的糖果轻轻放在老地方,身影便缓缓变淡,离开了这片梦境。
自那以后,她来访的次数逐渐减少,但每次带来的糖果,弗莱迪都会在她离开后,默默地收起来。
而在邻镇,雅各布的生活彻底回归了正轨。
学校、家庭、朋友……平凡的日常逐渐覆盖了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
他体内那份“梦境净化能力”正如墨菲斯所预料的那样,随着核心危机的解除和本源源头的收回,正在快速消退、沉寂。
他不再能模糊地感知到梦境维度的异常,也不再会做那些带有预兆性质的梦。
墨菲斯履行了他最后的守护职责。
他悄然收回了当年埋藏在雅各布梦境边缘的那枚本源碎片,只留下了一层极其隐秘而强大的、永久性的“保护屏障”。
这层屏障不会赋予雅各布任何超自然能力,但会永远守护他的梦境,确保任何来自其他黑暗维度的恶意都无法再轻易侵扰这个孩子纯净的灵魂。
雅各布·约翰逊,终于可以作为一个真正普通的少年,去迎接他充满无限可能、却再无噩梦纠缠的未来。
只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雅各布靠在窗边看书时,也许会偶尔走神,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再次闪过那两个并肩而立的、温暖而高大的模糊身影。
其中一个,似乎有着银色的头发。
另一个,则笼罩在柔和的阴影里。
他们的轮廓一闪而过,记不真切,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和平静。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莫名的幻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轻松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淡淡笑容。
噩梦已然终结。
而平凡的、充满希望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69章 斯普林伍德的重建
现实的时间之轮,平稳而坚定地碾过2006年的尾声,驶入了2007年的冬天。
对于斯普林伍德镇而言,这个冬天与过去几十年那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严酷截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寒冷,却不再弥漫那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恶意。
一种崭新的、充满生机的气息,正如同冻土下顽强萌发的嫩芽,悄然破开沉重的过往,为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带来久违的希望。
官方的重建工作,在这一年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推土机和起重机的轰鸣声,取代了往日风穿过破败房屋的呜咽,成为小镇新的背景音。
曾经被疯长的植被和废墟掩盖的街道被清理出来,破损的基础设施被逐一更换。
一栋栋被废弃的房屋要么被推倒重建,要么经过彻底修缮,换上了新的门窗和屋顶,等待着新的主人。
政府为当年那场导致弗莱迪·克鲁格诞生的、非法的“家长私刑”正式发表了道歉声明,承认了当年的过失与暴力带来的漫长苦果,并设立了“斯普林伍德儿童保护与心理康复基金”,旨在帮助那些至今仍受影响的家庭,并确保类似的悲剧永不重演。
这迟来的正义,虽然无法弥补失去的生命,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纱布,温柔而坚定地覆盖在了小镇仍在渗血的伤口上,开始了缓慢的愈合过程。
而所有重建计划中,最具有象征意义的,莫过于位于榆树街1428号的那栋老宅。
它没有被推平,也没有被遗弃。
在多方商议——其中似乎有某些“匿名”的、极具说服力的专家意见起了关键作用下,它被保留了下来,但经历了彻头彻尾的改造。
曾经阴森破败、象征着无尽噩梦的宅邸,如今挂上了崭新的牌子——“斯普林伍德社区图书馆暨青少年活动中心”。
外墙被粉刷成温暖的米黄色,破损的窗户换成了明亮剔透的玻璃,里面灯火通明。
曾经杂草丛生的庭院被平整为一个小广场,安置了长椅和儿童游乐设施。
图书馆内部更是焕然一新。
书架整齐排列,书籍琳琅满目,阅览区宽敞明亮。
特意保留的原有砖石结构反而增添了一份历史厚重感。
而在图书馆一楼的墙上,悬挂着一些精心设计的“反暴力宣传画”和“心理健康知识普及”海报,无声地传递着警示与关怀。
最让人感到恍若隔世的是,偶尔会有新的家庭搬入小镇。
他们大多是被低廉的房价和政府的安置政策吸引,对小镇黑暗的过去只有一些模糊的了解。
孩子们的嬉笑声和自行车的铃声,开始重新回荡在榆树街和其他街道上,虽然尚且稀疏,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一点点驱散着盘桓不去的阴霾。
另一项意义深远的改变,发生在镇子边缘的奥尔斯汀精神病院。
这里也经历了第二次重生。
高耸的围墙被部分拆除,换上更加开放、更具艺术感的栅栏。门口的牌子换成了“斯普林伍德心理健康与创伤康复中心”。
曾经用于禁锢和电击治疗的房间被改造成了温馨的团体治疗室和放松冥想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依然忙碌,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冷漠的管控,而是带着专业的耐心与关怀。
这里不再收治所谓的“噩梦患者”或精神彻底崩溃的失控者——因为噩梦的源头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于为那些经历了漫长恐惧、仍有心理创伤的幸存者——主要是那些逐渐恢复清明的家长们——提供长期的心理疏导和康复治疗。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偶尔能看到医护人员陪着表情麻木却不再狂躁的病人晒太阳、做简单的手工,甚至会有志愿者带来经过严格筛选的、温顺的宠物进行辅助治疗。
希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重新在这片曾被绝望彻底淹没的土地上流淌。
幽影梦境,糖果角。
这里的时光依旧永恒而静谧。
虚假的月光温柔地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不变的甜香。
弗莱迪·克鲁格或许现在称他为弗雷迪更为合适?
他的能量体比一年前更加凝实稳定。
那身红黑条纹毛衣和软帽的幻象变得清晰而常态化了。
最显著的变化是他的双手——那副狰狞的钢爪已经极少出现,大多数时候,它们维持着人类手掌的形态。
虽然依旧布满了严重烧伤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看上去依旧可怕,却不再是那副纯粹的杀戮凶器。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这双手去做一些极其简单的事情,比如整理玻璃罐里永远吃不完的糖果,或者拂去旋转木马上的落尘。
墨菲斯的身影在一旁静静显现。
他周身的能量气息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无边无际的浩瀚,而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专注于当下这片空间。
仿佛他真的在逐步卸下“无尽之梦的魔神”那沉重的冠冕。
“准备好了吗?”
墨菲斯看向弗莱迪,苍银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弗莱迪……或者说弗雷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抗拒,有好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片他已然习惯的、安全的糖果角,又看向墨菲斯。
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充满戾气。
“……嗯。”
墨菲斯伸出手,并非接触,而是引导着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银色能量,如同编织一件无形的斗篷,将他和弗雷迪的能量体同时包裹起来。
下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重组。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耳边传来了真实的、遥远的施工噪音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们站在了现实中斯普林伍德镇的一条街道上。
并非直接以能量体显形,而是被墨菲斯用强大的幻术伪装成了两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人类游客”。
墨菲斯依旧是银发苍眸,却显得不那么突兀,仿佛只是个发色奇特的少年。
而弗雷迪则被幻化成一个穿着厚实旧外套、戴着兜帽、面容被阴影遮掩大半的高大男人,只露出下巴和那双依旧残留着些许暗红、却不再疯狂的眼睛。
弗雷迪……不,此刻他是“弗雷迪”,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近乎贪婪又带着极度不适地呼吸着现实中冰冷而新鲜的空气。
双脚踩在真实积雪上的触感,风吹过皮肤的感觉,阳光照射在身上的微弱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