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把这个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吧。”
作为副本精神康复‘学院’的学生，郭鹏自然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学生小宿舍的。
说完，苏析木想了下，不忘叮嘱：“好好放，这个不能用来玩，也不能弄坏了。”
郭鹏当时就没兴趣了，收回自己还在袋子上戳的手指，把袋子往身上一抗，虽然这点重量对他不算什么，但他还是能感觉出来里面的东西带着一点分量的：“不能玩也不能弄坏了，BOSS，这里面是什么啊？”
郭鹏自己重复了一遍BOSS的叮嘱，心里很好奇。
精神病人的情况总是会比较飘忽，郭鹏之前可能是认得这个东西，不过现在显然是认不太出来。
苏析木说这是钱，等到他再回现实世界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换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
“钱…”郭鹏咕哝一声，没太弄明白：“那BOSS你不要吗？”
苏析木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有很多。
郭鹏于是也不再问了，自己背着东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急着回来加入到基建大军中。
以前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虽然护工和院长也不怎么管这些病人们，但那到底是现实世界，需要符合物理学常识的。
不像这里，在苏析木的改造下，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我的世界’大型游戏真实版。
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小山鸦们喜欢到处挖了，他们也喜欢啊！
头发长得很快，已经从光头长成了海胆头的王灵此时挖得最起劲儿，她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铲子，其他一些玩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她，显然都是在排队等她手里的工具。
在王灵最开始进入小副本的时候，苏析木一眼就认出了她。
或者换种更准确的说法，他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她。
大概是在七年前，C国影视圈有一个演员，她的名字就叫做王灵。
苏析木记得很清楚，那年的夏天老家小县城的街道因为线路问题总是爱停电，奶奶那段时间生病了，堂哥家也有事情去了外地探亲。
他仓皇无措的拨通医院的电话，奶奶被医院的救护车接走，他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等到奶奶在医院安顿下来后，医生和他说奶奶是胆囊炎，要做手术，让家里的大人过来医院。
他只能是先跑回家拿钱。半路因为跑太快，不小心摔在了一家挂着牌子的商店门口。
然后他就被从商店里跑出来的阿姨扶起来，那个时候他才看清，那里不是什么商店，而是一家孤寡老人福利救助站。
后来，是问清楚了他要做什么的那个阿姨骑着车子把他送到了医院。
福利救助站的阿姨看医院里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可能是之后又和街坊邻里了解了一下情况，等到她下次过来的时候，就和他说了他们家的情况很符合福利站的规定，已经帮他打了申请，福利站可以帮忙出一部分的手术和医药费。后续奶奶住院期间，救助站也帮忙找了护工。
他很感谢那位福利救助站里的毛阿姨，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所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很多好人的。坏人才是很少很少的一小部分。
等到他以后长大了，可以赚钱了，他也要给救助站捐款。
可惜，在奶奶出院后不久，那个开在巷口的福利救助站就没有了。
奶奶告诉他，听周围的邻居说，是因为那个救助站是私人开设的救助站，那位开救助站的人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救助站没有了后续的钱，自然也就开不久了。
听说，开救助站的是一位喜欢做公益的演员。
听说，这位演员之所以失踪，是被绑架后撕票了，也有的报纸报道，说她其实是隐退结婚了。
见王灵抱着那个铲子不撒手，其他玩家又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苏析木抬脚走到这一小群人近前，同样蹲下身，伸手对着放在一旁的那些白色砖块，开始捏了起来。
想要做出让力气很大的玩家用起来顺手，还能轻易挖动小副本地基的工具，对于这些玩家来说，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工具？最近换人皮衣的小山鸦越来越多了，你们的工具不够用了对不对？”
换上人皮衣后，再想要随时把爪爪和翅膀伸出来，对于小山鸦们来说，这是一个需要学习和适应的过程。
王灵一听居然还可以定制工具，当即就觉得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铲子不香了，忙不迭开口：“我要比这个大一点的，最好能到我这里。”
王灵站起身来，苏析木抬抬头，用眼睛测量了一下王灵比划的大致高度，表示这个可以做。
“我今天时间很多，可以帮你们做工具。不过王灵排第一。”
被喊到名字的王灵骄傲的往前一步，傲视自己的病友们。
既然准备开始做了，苏析木就准备精进一下自己的工具制作技术。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录诡异世界这边的搜索论坛，便准备打字。
这个搜索论坛苏析木觉得很好用，一些他不是很懂，但是又觉得没必要去麻烦二哥的小问题，他都会在这个论坛里找到答案。为了方便他发帖，大哥还把自己的一个用来测试论坛功能的小号借给他用了。
那些在他的帖子下面回复的诡异，态度都很友好。也没有诡像三哥说的那样，刻意告诉他错误的信息，他觉得，可能是大哥的小号等级比较高的原因。
发完自己关于工具制作一些细节方面的求助帖后，在等待有诡回复的时间里，苏析木照常浏览起了首页的一些帖子。
可能是因为这个论坛里的大多数网友坐标都在谭中五市，整个首页的帖子里，倒是没有见什么和折磨玩家有关的标题。
看完第一个关于育儿的热帖后，苏析木顺手点进第二个帖子里。
点进去后，他才看清楚标题：
【匿名诡：跪求各位好心诡教教孩子吧！这个恋爱到底该怎么谈？！#悬赏10000#】
这是一条悬赏贴。
一般苏析木在论坛发帖问问题的时候，偶尔也会附带一些悬赏，不过数额都比较少。
或者说，整个论坛也很少见悬赏过1000的帖子。
因为论坛的悬赏是建立在有强大制约的基础上，悬赏的金额会先打到论坛的公共账户上，大额悬赏，甚至论坛方会派出专门的诡异，来监督双方的履约情况。
所以，这条悬赏贴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被顶成了热帖，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在网友们的积极询问中，匿名楼主接下来的回复帖回复得很谨慎：
【具体情况我不方便说，反正大概情况就是，楼主我有一个和创作有关的小爱好，大概在许多诡看来，是属于经验比较丰富的那种吧。然后，在非常巧合的情况下，我被一位很强大的诡异赏识，为他办了一件据说非常大的大事！可能是我出色的业务能力得到了这位强大诡异的青睐，这位的哥哥在前不久，居然也找到了我。划重点，那是一位更加强大的存在！祂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强大的压迫就让我连呼吸都忘记了。】
【98L：……】
【142L：所以楼主要不要我们也给你划个重点。重点是你说的这么多，和主题帖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匿名诡：……】
楼主可能也觉得这些网友都是急性子，又酝酿了几分钟，删删减减后，终于又透露了一些很模糊的信息：
【联系就是这位强大的诡异现在想谈恋爱但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他现在来找我咨询了因为我以前创作过一本爱情小说！但是，我给他出的一些主意好像都不是很有用，我真的很害怕那位现在觉得我非常废物，会随手把我干掉！】
这个回复一发出来，苏析木将将看了个大概，页面再一刷新，回复就已经不见了。
显然是这位匿名诡在发完这条回复后，觉得信息泄露的有些多，所以有些后悔，自己删回复了。
不过还是有很多网友看到了这条回复。不过他们也都没提删回复的事情，开玩笑，一万的通用诡币，少点诡来竞争更好！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大家便开始建言献策了。
不过大多数诡回复的，还是一些常规的追求手段。
比如对ta好，给ta花钱，多陪伴，展示自己的强大力量，或者展示自己的美好肉体……
结果这些都被匿名诡一一否决。
按照ta的话说，除了最后一条建议，剩下的这些，那位在还没确定自己想要和对方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做全了。
所以，如果追求对方也仅限于这样做的话，那位觉得非常没有诚意。
【555L：对ta好，给花钱，多陪伴，还这么强大！居然还觉得没诚意！】
【556L：......这样的恋爱，到底是谁在谈啊！】

第169章
见帖子里的这些网友都没有深究这位强大诡异的具体身份的意思，蹲在谭中市某个小角落里的诡异心里又稍稍放松了些。
Ta猜测，大概这些诡目前都是让那一万的悬赏给迷花了眼，巴不得ta刚才删掉的那条回复看到的诡越少越好。
想到这里，ta胆子不免又大了些，再一想到自己这可能已经摇摇欲坠的小命，抱着论坛里说不定就真的有能诡或者恋爱大师的希冀，ta到底还是试探着，又发了一条信息更详细了一些的回复。
【匿名诡：其实这位也不是真的对感情方面的事一窍不通，甚至祂的职业和我也有一定的共通，祂同样旁观过许多形形色色的故事，其中不乏古典凄美的爱情故事。所以最开始我的心里很奇怪，为什么祂还要来找到我。所以，我鼓起了自己毕生的勇气，向祂询问，祂告诉我，祂之所以排演这些，并不是因为真的欣赏这些，只是用来怀念而已。事实上，在祂看来，祂觉得那些故事中的主人公并不真诚，不值得祂借鉴。】
发完这一段，电脑前的诡在自己心里默数，等数完半分钟后，立刻又把这条回复删除。
能看到这条回复的，也只有运气好，在这个时候恰好刷新了的一部分网友。
而苏析木，刚好就在这‘一部分网友’之中。
看到‘旁观过许多形形色色的故事’，他有一瞬间莫名想到了那天他和二哥一起坐在剧院的观众席，台上，灰姑娘的舞台剧正在上演。
【324L：那问题就来了，那些爱情故事都不值得借鉴，怎么楼主你就值得借鉴了？】
【325L：好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楼主你本身就有值得借鉴的地方，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我觉得你需要再仔细了解一下你自己的优点，说不定可以得到问题的答案。】
有一万的悬赏在那里吊着，帖子里的诡们说话又礼貌又好听。
看到334L和325L，匿名诡当即就有些崩溃的在下面回复：【如果我知道，我还需要来悬赏吗？！】
坐在电脑前的诡同样有些崩溃的揉了揉头发，拿起手边那本已经被自己翻烂了的书，书封页，《邪魅狂狷，霸道哥哥任性宠》这几个大字被电脑屏幕映得微微反光。
Ta幽幽叹了声气，继续打字：【据那位自己说，是因为祂喜欢的诡，收藏了一本我的作品。但是！！啊！！！我真的没有看出来我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收藏的价值！我这几天已经把它翻了无数遍，无数遍了！】
连续的感叹号，已经能够证明这位匿名诡的崩溃。
这种大佬觉得你行，你为了大佬的赏识和自己的小命着想，也硬着头皮说自己行，结果背地里偷偷抓耳挠腮的感觉，不足为外诡道也。
之后，倒是也有比较靠谱的诡给出了一个大家都觉得很不错的主意。
【1327L：话说，这位是人形诡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建议这位直接把心挖出来当礼物送好了，这总够诚意了吧？】
这层回复眨眼间就被点了许多条赞，悬赏的匿名诡似乎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兴冲冲的就下了线，赶着去给大佬出谋划策。
别看ta在论坛里嚎得欢，实际上对于这份类似军师的差事不知道多看重。
大多诡异本性就慕强。
别的诡想要像他这样得到强大存在的青睐，怕是梦里都没这样的好事。
另一边，花了十几分钟刷完这个帖子，苏析木动动脖子，稍微休息了一下，就重新点开了自己的小悬赏求助帖。
帖子里，已经有网友把制作工具的全套详细流程给发了上来，顺带还说如果有不懂的地方，ta可以开视频讲解。
苏析木对着教程研究了一下会儿，自觉自己已经学会了，于是放下手机，自信开工。
那个出了挖心主意的诡异本来正美滋滋的等着自己的赏金到手，谁知两个小时过去，当帖子再次被顶起来，他等来的却不是赏金，而是一顿臭骂，甚至作为楼主的匿名诡还要线下真实这个出主意的诡。
自信满满去出主意，结果直接被大佬给扔出来了的匿名诡重新坐回自己的电脑前，满脸狰狞，咬牙切齿的打字：【到底是谁教你们的这种蠢办法？！自残表达爱意，那是没脑子诡才会干的事情！真以为所有诡都像你们喜欢的诡那么低级？什么诡拿到你的心脏会开心？只有不爱你们的诡才会！真正关心你的诡只会希望你强大，而不是伤害自己！而真正强大的诡异，祂必然也会拥有一位这样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伴侣！】
骂我就醒了，居然还敢骂我老公（老婆）低级？
这下，还在论坛里蹲守的，以及给那条回复点过赞的网友都受不了了，连那一万悬赏都不顾及了，纷纷火力全开，骂起了楼主。
眨眼间，原本已经有点沉下去的帖子，又被顶到了首页。
已经做完了一套工具，正在中场休息的苏析木再次点进这条帖子，看到最新的那几层楼，终于是稍微感觉出了一些违和感，忍不住面露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抛开楼主匿名诡的地图炮，他觉得‘真正关心你的诡只会希望你强大，而不是伤害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对。
只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对之余，现在回过头看，他总觉得这整个帖子里，楼主匿名诡的所有回复，都飘荡着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从楼主透露出的一些信息来看，ta那和创作有关的职业，大概是文学创作。
突兀的，他忍不住想起，三哥当时创建的那个把他重新带进了诡异世界的副本，好像就是在一位作家诡的协助下完成的？
那到现在还收藏有那本作为他进入副本媒介的小说，虽然小说内容他是不会再忍住羞耻看第二遍了，但小说里的一些插画真的画得很好。
他直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小说封面时，忍不住产生的熟悉与惊艳。
等等……
收藏了…一本小说？
苏析木是盘膝坐在白色的地板上，此时他眼神放空，手指忍不住在地板上漫无目的的划拉了好几下。
这样的持续放空，一直到不远处有两只小山鸦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两个小黑团子上下交叠着打起了架，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盘坐在地上的少年这才猛地晃了晃脑袋，被重新唤回神来。
他试图把自己脑袋里刚刚冒出来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去，同时自己在心里和自己说，诡异世界的诡多得数不清，相似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就像一个人的名字再独特，也总是免不了重名。
世界上甚至存在两张乍一看一模一样的面孔。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了。
再次甩了甩脑袋，苏析木站起身来，准备走到两个小山鸦的面前，制止他们打架。
眼见BOSS来了，两个本来打得还非常热闹的小山鸦立刻分开，背着小翅膀乖乖站好。还没等BOSS说什么，他们自己就先非常主动的反省起了自己。
小孩子之间相互打闹总是避免不了的，见两个小家伙都主动认错了，而且打架的时候也都记得收着利爪，苏析木就也没有再怎么骂他们。
只是眼见BOSS没有再休息了，其他在周围的小山鸦也忍不住挨挨挤挤的凑了过来。
一时间，苏析木的周围又围满了小绒团子们。
连带着已经拿到了游戏工具的玩家们，感受着新工具的好用程度，也是忍不住把亮晶晶的眼神投过去。
苏析木被小绒团子们围着，再加上自己也有意遗忘刚才在心里想的事情，于是，之前的那些想法，也逐渐在脑海里淡去。
只是到底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迹。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几天，一天晚上，见二哥罕见的晚上八九点钟才回到家，苏析木把自己的果盘分了一半给二哥，然后随口问道：“二哥，你今天去哪了？”
“桃溪村。”苏娵訾在距离沙发上的少年最近的位置坐下。
桃溪村？
苏析木想了下，想起来这是他们上次一起旅游的时候去的村子。
在察觉到那个作家诡并不怎么中用后，苏娵訾也就把ta放到了一边。
他今天去到桃溪村的时候，桃溪村的祠堂里，那个最先醒来的少年模样的诡异，依旧是坐在一个黑色的棺材前，手里拿着一些工具做着自己的事。
苏娵訾只是在祠堂外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
他回忆着自己曾经和小析一起在梦境景点中看到的一切，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漫无目的的来到这里。
大概是因为他此时的心境，和梦境景点中那个开场白的男人，有些共通的地方。
为什么如此喜欢，却还不敢坦诚？只能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懦弱试探？
大概，是因为害怕失去。
这一天，只在祠堂外站了一小会儿的诡异难得的发了一点善心。凝实的灰雾在他挥手间，融入棺木里，那两具还在沉睡的身体中。
在苏娵訾离开时，祠堂下，那对饱经磨难的有情人，缓缓睁开双眼。
这次，他们是一对有情诡了。
可能是存在一些别的想法，苏娵訾倒也没有隐瞒，把自己今天去到桃溪村做了什么，全都说了出来。
只是说完之后，还没等苏析木做出反应，反而是同样在听的苏降娄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道：“二哥，你什么时候还喜欢上日行一善了？”
“话说那祠堂里还睡着的两个诡是一对吧？你这是忽然觉得他们可怜了，想要给他们当红娘？”
苏降娄试图分析一下自己二哥忽然这么反常的原因。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有那么一些人或诡，他忽然成全些什么，就代表，他……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也缺少这件东西？
不对，苏降娄转念又一想，以他二哥这善妒的性子，要真是别人有的他没有，他还不得气死？
作者有话说：
二哥：够了，我说够了：）

苏娵訾闻言，瞥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只觉得此时他的存在是有些碍眼的。
偏偏苏降娄自己没有这个自觉，眼见二哥和小析都在沙发上坐着，他也坐在了左边距离小析最近的位置，然后抬手动作随意的从果盘中拿了个红色的浆果扔到嘴里。
刚刚的念头也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小会儿，毕竟，他也不觉得对于现在的二哥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是存在缺憾的。
于是索性把刚刚的想法丢到一边，那就当二哥真的是脑袋一抽，大发善心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倒是提起桃溪村，他又从果盘里拿了个果子出来，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随口道：“大哥舍不得使唤小析，二哥你又出门了，我今天被大哥抓了一天的壮丁，二哥，小析，你们猜大哥最近在忙什么呢？”
苏析木闻言，顺着三哥的话猜：“在扩张公司？”
自从发现大哥喜欢他去公司找他，也不会觉得他打扰他工作后，他就经常趁着午饭的时候去给大哥送饭，顺道在公司里和大哥一起吃饭。
大哥最近确实非常忙，他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大哥办公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偶尔几次刚到大哥办公室的时候，也能听到大哥公司的员工在和大哥汇报一些事情，大多都是关于公司扩张的。
苏降娄点头，然后又摇头：“对，也不全对。”
“我估计大哥也是这两天才萌生出的想法，估计等会儿回家的时候就该跟你们说了。”
说完，苏降娄咂咂嘴，自己说：“还别说，这一点我还是挺佩服老大的。不愧是咱们大哥。”
野心够大，也够贪。
苏娵訾将被吃得没剩多少了的果盘从苏降娄面前移走，给了他一个别卖关子，直接说的冷淡目光。
苏降娄不以为意，他确实也是想和人分享一下。
只见他坐起身来，语气不算很郑重的说出一句放到现实世界估计能引起全面大地震的话：“大哥没跟我细说，但我感觉，大哥他在有意整合所有副本。”
苏降娄的一句‘所有’，没有掺杂任何水分。
东区，有苏越以及他培养的一群内奸诡的里应外合，现在已经全面沦陷在苏氏财团的掌控下。
北区，现在也已经重现了当初两方对峙的景象，沦陷大半。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诡异世界一共就分为老牌的东西南北四区，外加一个潭中五市。
现在谭中这个后起之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鲸吞了半个诡异世界。
而作为苏氏财团掌控者的苏玄枵，自然也有资格说一句整合所有副本，制定全新规则。
苏降娄说完后，自己又唏嘘一句：“大哥现在都忙得整天不见诡影了，这要是真让他再拿下南区和西区，他还不得直接住公司了？”
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图个什么。
要说强大，苏降娄自觉他们一家子诡也够强大了。
还是说大哥就喜欢这些？
一直在旁听的苏析木听完三哥的话，自己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完之后表态，尊重支持大哥的所有行动。
苏娵訾闻言，表情微动。
倒是猜出了大哥这番举动其中的一些深层原因。
至于降娄和小析，他们的实力又稍差些，没察觉出什么也不奇怪。
见二哥目光中同样露出一抹沉思，苏析木立刻察觉到，这件事情…好像不是像三哥说的那样，仅仅只是大哥的个诡爱好这么简单？
看出了小析表情中的疑惑，苏娵訾牵过那只沾了浆果汁液的手，一边拿湿巾细细给擦着指尖，一边引导性发问：“小析，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好吗？”
不考虑善恶，仅从世界发展的角度来看。
苏降娄看着自己同样被紫色的浆果汁液染色的手指，再看看小析那只被包进二哥手里的右手，没怎么再注意听讲，只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苏析木一贯就是个好学生，听完二哥问他的问题，自己在心里细细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沉默着慢慢摇头。
不考虑善恶，仅从世界发展的角度来看，怎么可能是好的呢？
强大的诡异力量过于强大，只要祂们想，就可以顷刻间毁灭成千上万的弱小诡异。
而一个诡异的诞生，不论强大弱小与否，都需要时间的孕育。
尤其是诡异世界的原生诡异，苏析木想到院子里的小绿菇，想到副本里的小山鸦，他们真的都还和小娃娃一样。下雨天的时候，小绿菇现在还会开心的伸出菌丝用来跳舞。
他们不会一眨眼就变成大诡异。
换句话来说，如果每一个强大的诡异都一个不高兴就杀死无数的低级诡异，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整个世界的生命存在数量都会减少？
还有，既然在茫茫无垠的空间中，可以有诡异世界这样的存在，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有第二个诡异世界，第三个诡异世界？
诡异世界总会运气这么好，遇到的都是弱小的世界吗？
这是苏析木目前能想到的。
随着少年清亮的声音慢慢在客厅中响起，苏降娄也逐渐又坐直了上半身。
苏析木说话时，苏娵訾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觉得自家孩子聪明的骄傲。
等到苏析木说完这些后，他听到二哥一语点出这些现象背后的症结：“因为诡异世界意识的本质是吞噬。”
而造成吞噬的原因，苏娵訾抬手摄过一缕诡异世界中随处可见的灰雾。
也是诡异世界中所有诡异生存以及异化的根源。
“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在诡异世界里它是灰雾。废土世界中，它被认为是从人类血缘中传承下来的转化基因。”
剩下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已经不可考的世界，从那些文明遗落的，勉强翻译过来的书籍看，它被称作灵气、复苏因子、被诅咒的基因、走向超凡的基石……
它在每个世界的表现形式都有所不同，每个生命对它的亲和度也不相同。
它是世界生存和发展不可或缺的养料。
它存在于广袤空间的每个角落。
只是就像许多诡异懒得吸收灰雾，只想吞噬同类一样，当初感觉到这种能量有些干涸了的诡异世界同样如此。
荆棘中的甜果。
和只要撕下一层保护膜就能大快朵颐的丰美肥肉。
前者是空间中飘荡的无主能量。
后者，是一个个已经成型的世界。
混沌的诡异世界意识当然选择后者。
“世界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开始向外。掠夺资源的同时也掠夺‘人’口。只是它的手段过于粗糙了些，给自己的身体植入了一个个破坏细胞。”
这话苏降娄听懂了。
如果小析没回来，他现在估计也是这破坏细胞中的一员。
因为他们本身，就带着执念与怨气。
根本不可能善待周围的一切。
“所以。”苏娵訾抬眸，目光似乎遥遥的看到了他深空中的不可知所在。
世界的本质是掠夺，但为了更加稳定的发展，为了扼杀存在于未来的风险，那么也不妨换一换。
有时候双赢，也是一种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