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少年僵了一下。阿尔维德想了想又补充:“我没有定位权限,只能以人类的方式找你。在你‘醒来’前,我跟代替你行动的代理系统见过面,但代理系统刚下线,你就失踪了。”
“……代理系统?”
“你实际操作这具身体前运作它的辅助程序。”阿尔维德简略地解释了,“我找它没用,那不是你。”
原来如此。
赛里斯听明白了。阿尔维德说的是模拟世界里的他十二岁前的时间——除O·W·L·S模拟外,他每次进入模拟世界的前几年都是由系统给出文本和模糊记忆,然后才由他本人行动的。他本来以为前面这段都是系统直接推演,没想到是真的放了一个他(虽然是代理)在生活啊。
那阿尔维德……
在这整个过程里,阿尔维德都一直看着吧。看他长大,看代理系统下线,然后发现他消失。
“阿尔维德,你等了我很久吗?”
“没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那条短信——”
阿尔维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他说话很少有停顿这么长时间的时候,让赛里斯不由得抬头看去。
怎么了?
赛里斯看向阿尔维德,却发现阿尔维德竟然挪开了视线,没跟他对视。
赛里斯问:“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这才说:“那条短信被同步给了所有的‘我’,因为同步范围太大,暂时无法撤销。”
赛里斯先是一愣,问:“一共有多少个你?”
阿尔维德说很多。
他说——
“以人类的语言无法准确说明。但只要你在的世界,我就会在。”
【阿尔维德说其他的“他”或许都会来找你,向你传达他已经说过一次的信息。他对某个他造成的麻烦有点不满,但从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他说撤回需要时间——外面的时间。而对其他世界而言,那是“在不同时间轴上无法确定的节点,或许等到世界毁灭都无法达成”。】
【你说,不用,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你可以在无数个世界里跟他重逢。你会知道,每个世界里都有人在等你。】
【除了你自己的世界。】
赛里斯又想起上东区的泡沫、世界的裂缝、离开的提姆和打不通的号码,低声问:“阿尔维德,那个世界的你回不来了吗?”
阿尔维德语气特别平淡地说:“没有,他只是损坏了,你可以重建一个。”
赛里斯:“……”
倒也不必在这个时候提醒我其实你不是人,阿尔维德。
他叹气,本想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吧,转头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西德尼。
西德尼已经表情空白地坐在地上很久了,一动不动如同雕塑,怀里还紧紧抱着莱恩的资料。
虽然他每次都说“你们两个天天搞研究到底有什么用啊”,但刚才意外发生的时候,西德尼第一个反应就是扑上去抱住莱恩的研究,然后躲在墙角里发抖,脸色惨白地看着赛里斯、利爪和阿尔维德的战斗。这是他能看的吗?救命!
现在西德尼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赛里斯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神大叫:“救命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
他叫到一半,发现眼前是赛里斯,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环顾四周才意识那几个人已经打完了。
西德尼心有余悸地扶着墙站起来,说:“赛里斯,你没事——你没事吧?!刚才、刚才……”
“已经没事了。”赛里斯接过西德尼手里的资料,安抚地说,“刚才的袭击者已经离开了,保险起见还是按我上次说的,你也离开比较好。还有,这是我哥哥阿尔维德。”
西德尼说等等,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叫那个人老阿尔维德!阿尔维德不是死了吗?
赛里斯说对,在哥谭有些人死后会变成猫头鹰,长出利爪和牙齿,变成黑暗的爪牙。
西德尼嘴巴张了半天,看起来很想吐槽这是不是杰森喜欢看的那种童话故事,但他先舒了口气,说:“太好了,你看起来好多了,还能开玩笑。你刚才吓到我了,赛里斯,真的。”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脑海里还是刚才的场景:莱恩的儿子带着半身还没干透的血进门,问他莱恩寄来的东西在哪里,他就胆战心惊地看着莱恩的儿子拿到东西、读完信,少年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冷淡到了极点。
西德尼差点以为莱恩挂了,莱恩的儿子从此复仇、黑化,接下来整个哥谭都要变天,幸好幸好,还有小阿尔维德……
等等,那刚才是小阿尔维德在打老阿尔维德?o_O?
“你打你爹?”西德尼脱口而出。
那、那、那你们……老阿尔维德怎么看脑子都不清醒就算了,你打你爹的时候怎么也往死里打啊?
面对这个问题,阿尔维德平静地回答:“他打我弟。”
【虽然没见过活着的老阿尔维德,但你对成为利爪后的他有所了解:他是个强大、冷静、不拘一格的人,利爪时期其巅峰战斗力在整个哥谭都屈指可数。】
【由于利爪会被洗脑后冷冻的特性,你推测老阿尔维德在生前就具备这种程度的实力,所以才能在黑夜时代的哥谭站稳脚跟,至于他“失意酗酒导致堕落”的传闻……那只是他尝试用酒精压制诅咒带来的痛觉,落在外人眼里产生的误解。】
【那阿尔维德——你的堂哥呢?】
【从西德尼家离开的路上,你问阿尔维德:阿尔维德,你和你父亲谁更强?】
【阿尔维德很直接地回答:他。】
“但你们刚才交手的时候,伯父也没能占上风吧?”
赛里斯侧头看过去。
阿尔维德说:“那时候我开挂了。”
赛里斯难得能从阿尔维德口中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词,他正想问,阿尔维德就立刻说了下一句话:“我一般不开挂。”
【阿尔维德说,身为“秩序公式”,他有临时调取数据、击败其他人的能力,但严格来说,作为人类的他没有那么强。】
【他强调他使用破格程序有规范的,他平时不会用,除非维持秩序时需要。】
【你问,那刚才呢?】
【他说要保护你。】
【你说,不是“除非维持秩序时需要”吗?】
【他回答,保护你安全的优先级比那个要高,比任何事项的优先级都要高。他又说,只在你需要他的时候。】
“我是被这么设定的。”高大的金发男人走在前面,说,“但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作为人类的我的意志。”
作为人类的他,与作为秩序公式的他,从来没有意见相左的时候。
因为他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你们和西德尼一起离开,先找到了正在小巷里踢墙纠结要不要去救你的杰森,然后去了阿尔维德的住处。阿尔维德说这里暂时安全,但看起来有点过于安全了。
【这是未来的冰山俱乐部。】
【你看着阿尔维德,阿尔维德解释说老法尔科内落败于蝙蝠侠之手时,法尔科内家族对哥谭黑.帮的控制力减弱了,不少人趁机瓜分了他们的地盘、蚕食他们的血肉。】
【然后呢?你问。】
【因为……阿尔维德看了一眼杰森,对你说:因为其它的我对这里评价很好,就顺手抢来了。】
赛里斯也看向杰森。
阿尔维德看杰森做什么……等等,阿尔维德,你后来为红头罩做事不会只是为了红头罩从企鹅人手里抢来的冰山餐厅吧?!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咳。”
赛里斯拽他。
就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们一路的杰森幽幽地说:“赛里斯,所以这是你找的男朋友?”你发现复仇道路艰险,终于决定委身于黑.帮,然后……
赛里斯:?
赛里斯:“这是我哥。”
杰森睁大眼睛:“你还有哥哥?我不信!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莱恩也没有!”
西德尼瘫在沙发上,摆摆手,对杰森说:“有的,真的有,他俩怎么可能跟你说,就连我这个莱恩的多——年好友都没见过阿尔维德,你一个小孩怎么可能知道啊。”
杰森跑到阿尔维德面前,看了半天,问:“你是赛里斯哪个爹生的哥哥?”
他都没听说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万一是赛里斯那个从没见过的亲爹生的呢?
阿尔维德的回答是这样的:“与他父亲是谁无关。无论世界如何,我都会是他的兄弟。”
杰森:啥?你在说啥?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你想跟小杰森说说关于阿尔维德的事,但他推你先去洗澡,问你打算穿这身血淋淋的衣服到什么时候。】
【你说一点血而已,习惯了也还好,把他气得够呛。】
【你告诉他,其实你前世是一个反派组织的杀手,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所以你对眼下的情况十分习惯。】
【小杰森完全没信,气得跺脚。】
“而且,我跟他们还没完呢。”黑发少年回头,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就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们会放过他吗?不会。
他会放过他们吗?也不会。
既然如此,就做好杀到底的准备。他是个比较普通的人,也姑且……比较记仇。
客厅里一片寂静,杰森忽然转头,对阿尔维德说:“你不是他哥哥吗?管管他啊!”
阿尔维德问:“管什么?”
杰森大声说:“他都要杀疯了!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
每天、每天不管什么时候,他找到赛里斯的时候,那个人都在战斗,无时无刻不处于危险中。为什么啊?!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哪有人能赢到最后?!
别再战斗了,别再打下去了!跟以前一样躲起来不好吗?明明你——
明明你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没有能牵挂的人吧?还是说我什么都不算啊!杰森恼怒地想。
“你搞错了。”阿尔维德说。
“什么?”
“我‘管’不到他。我只会帮他,不会否定他的任何决策。如果他要杀死敌人,我会跟他一起去。”
【那天杰森很生气,最后抱着被子自己睡觉去了,都没跟你说话,也没吃点东西。】
【但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在长身体,很容易饿,你就敲了敲杰森的门,把夜宵放在了门口。然后你回去,看到阿尔维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星星。】
【他说那不是在看星星,只是在观测城市。】
【你问他:像蝙蝠侠那样?】
【阿尔维德回答:不,我们负责不同的维度。人的城市,交由人来管理。】
【他对自己不是人类这件事认知非常清楚,可每次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总觉得他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或者错觉吗?你不知道。】
【你说,阿尔维德,陪我睡会吧。 】
星夜的落地窗下,黑发少年倚着金发的兄长,就这么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很安静。
比过去的几年里都要安静,好像离岸的航船,终于找到了能停泊的地方。
过了很久,久到星星都要隐没了,阿尔维德才说:“我只是个程序。”
赛里斯没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说:“嗯,我知道。”
【你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事是报仇,另一件事是莱恩的研究。因为前者具备的危险性,你决定先做后者。】
【你花了大概一年时间去复现莱恩的研究。可莱恩最后给你的是他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中写下的灵光一现,纸张上全都是潦草的字母和符号,不了解莱恩的人甚至看不懂他在写些什么。】
【好在你本来就是研究的参与者,也对莱恩的习惯、偏好以及常用的缩写一清二楚。你知道莱恩的资料里是一种“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理的可能”,但要验证它、实现它,你还需要时间。如果你不能完全掌握它,就无法把它带出这个世界,前往“那个现实”。】
【要是莱恩本人在这里的话,大概只要几个月就能把最后的部分彻底做完吧。】
【你扔下纸笔,躺在满地散落的资料里,再次确认了一件事:你不是像莱恩那样的天才。归根结底,你只是个用时间去积累知识和经验的凡人而已。】
【你希望找到莱恩,希望莱恩能告诉你他到底想怎么实现他的研究,可他不在。】
【在这一年里,你和西德尼尝试找过他,可哪里都没有莱恩的消息。他失踪了,或者死了,总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跟你十二岁就知道的一样。】
【他不会再出现了,你清楚这点。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长久的推演、计算和反复尝试后,你最终还是放弃了解读,将莱恩写下的每一个字母和符号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走出了房门。】
【下次见到莱恩的时候,让他来解开谜题吧。你想。你们还能在其他世界再会。】
【而现在,是报仇的时间了。】
【你要做另一件事了。】
【研究期间,猫头鹰法庭可没有放弃寻找你,你也因此换过好几个住所了。但那时候是为了研究你才会躲藏,而现在?】
“你们玩够了吧?轮到我出手了。”
沉默并不意味着忍气吞声,也可能,只是无言地宣告死亡的来临。
【准备去的时候杰森问你,阿尔维德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让阿尔维德帮你解决猫头鹰法庭?】
【你告诉他,有些事还是亲手去做比较好。你知道,不能依靠阿尔维德,因为你最终需要去战斗的世界里……没有阿尔维德。】
【你挑了个好日子,跟猫头鹰法庭结下死仇。】
【你拿着名单,挨个访问了他们现存的成员,也找到了特拉维斯·普林斯露,获得了特拉维斯的“支持”。他是想反对的,但你说你是奥利维娅的儿子,一旦这个消息被法庭获知,无论胜利的天平向哪方倾斜,法庭都不会让他好过。】
【特拉维斯忍了。】
【他问你跟法庭有什么仇,你反问他:你不知道吗,舅舅?】
【他说他哪里知道!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存在——奥利维娅都失踪十多年了!】
【他又问,这个小孩是谁?他说的是杰森。你摸了摸杰森的脑袋,说这是我弟弟,他脾气有点不太好,而且还……你还没说完,杰森就挡住了你的手。】
【于是你从善如流地修改了后半句:而且还是哥谭黑.帮老大。】
【杰森:?】
【你和特拉维斯的交谈很顺利。虽然由于《天才黑.帮BOSS十二岁半》的存在,他对你不少说辞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但他除了帮你“一点小忙”外别无选择。】
【这年你十五岁。你的行动最终引起了蝙蝠侠的注意,他尝试找到你,准确来说,是找到一个威胁到上流社会不少政要或者商人的人。他推测你是个复仇者,也调查到了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他希望能跟你谈谈……主要原因是在交手的时候,他发现你年纪不大。】
【你站在屋檐的滴水兽旁,居高临下地对蝙蝠侠说:别太相信外表,我比你大,蝙蝠。】
【事后杰森评价你为哥谭挑衅蝙蝠侠第一人,因为那天你和蝙蝠侠从街头打到巷尾,而且蝙蝠侠是铁了心要抓你回去,没做到只是因为他在抓你的时候,附近忽然发生了其他事件。】
【杰森担心你被蝙蝠侠抓走,问挑衅他干什么,你告诉杰森:不会,哥谭是个反派都热衷于挑衅蝙蝠侠,其中最喜欢干这个的和最让蝙蝠侠头疼的都不是我。】
【杰森问:那是谁?】
【你回答:前红头罩和后红头罩。】
【杰森满脑袋小问号:?谁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不管怎么样,”杰森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赛里斯说这些话了,“找猫头鹰报仇就找猫头鹰,你不准再跟蝙蝠侠打了!”
躺在沙发上的赛里斯拍拍杰森脑袋,闭着眼睛说好好好,只要蝙蝠侠不先找到我。
“不准敷衍!他本来就一直在找你!他这么久还没抓到你是因为我在给你打掩护!他都快认识我了!”杰森趴在赛里斯的耳朵边喊。
“以蝙蝠侠的记忆力,他只要见过你一次,就能记住你了。”赛里斯不紧不慢地说,“他早就知道你跟我认识了。他上次找你套话……”
“什么,他那是在跟我套话?”
“对。”
“他——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你!”杰森说到一半,立刻发现了问题。
“那个啊,”赛里斯睁开眼睛,说,“我放了监听装置……”
杰森不可置信地问:“你在我身上放窃听器?!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
赛里斯说:“不,是在蝙蝠侠身上。”
杰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半晌,他才说了一个“哦”。
没事了。他还以为赛里斯给家里人安窃听器呢,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习惯——难道是给撬棍装定位的西德尼?都是西德尼的错!
【你藏起杰森和西德尼,自己暴露在法庭的视线里。你时常陷入战斗,有时候是老阿尔维德,也有时候是其他利爪或者雇佣兵。法庭意识到了你的威胁——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你知道他们太多秘密,而且紧紧咬着他们不放。】
【他们迫切地想要解决掉你,因为他们很清楚:你只有一个人,无法跟他们整体抗衡,只能将他们分化瓦解、逐个击破,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你越有利。】
【十六岁,你再次收到了特拉维斯的联络。】
【他告诉你,猫头鹰法庭针对你设下了陷阱,让你小心,然后他失联了。】
【你猜测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你还是打算去。阿尔维德看了你很久,问你:需要我吗?你回答不用,阿尔维德,我迟早要面对这些的。】
【杰森从学校回来,听说这件事后跟你打了一架,最后扔下一句话:你爱去不去,跟我没有关系。】
【他好像进入了叛逆期,你想,特别是最近,杰森对你越来越不耐烦了。】
“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那就回不来!”杰森的反应没那么大,但脾气很大,他回头,恶狠狠地说,“反正你每次都有可能回不来!”
“那就好。”
“好什么啊你这个混蛋!”
杰森转过来,大踏步走到赛里斯面前,一把揪住了赛里斯的衣领,跟这个他永远也看不懂的人对视。
他得说。
他必须大声地、一遍遍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人才能听懂,才不会继续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说:“你听着,赛里斯,如果你死了,我会给你报仇,我会杀光所有仇人,我会像你给莱恩报仇一样,以牙还牙,直到我死!反正我死了不会有人关心!”
西德尼:“呃,我觉得……”
杰森:“你闭嘴!”
西德尼叹气。
哎,作为一个瘸子,战斗力最低的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杰森都能打五个他。
赛里斯想摸一下杰森的头发,被杰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两相对视,他只好说:“我知道的,杰森。但如果我死了,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杰森冷笑,说:“为什么?你都死了,还想操控我的人生?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再叫你一次哥哥!”
赛里斯回答:“因为我觉得法庭会把我做成利爪,以你的实力,遇到我还是跑吧?”
杰森沉默了。
他不是没见过,老阿尔维德的强度毋庸置疑,原本就很强的人变成利爪,单论强度不论脑子的话……他见到利爪赛里斯确实只有跑的份。
最后他愤愤地说:“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尸体抢回来,给你的棺材砸五百个钉子,保证你复活不了。”
【你说,那能不能在棺材里再放一根撬棍?万一我从里面自己出来的时候要用到。】
【杰森被你气走了。】
【你摊手,跟西德尼告别,本以为不会再有人跟你打招呼,却在前往法庭据点的路上碰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对你说,不要去。】
穿着黑色披风与斗篷的男人与少年对峙。他们曾经在哥谭的暗夜里交手过很多次,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从未想过杀死过彼此。当有事件发生的时候,蝙蝠侠完全可以放心地丢下这个少年……因为他知道少年不会杀人,也不会在这期间做什么,甚至可能会帮他。
那个孩子不想让他为此自责。
他打量着这个孩子——一张平静的面孔,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的灵魂。
他问:“你哥哥呢?”
赛里斯说:“在家。”
蝙蝠侠又问:“你弟弟呢?”
赛里斯还是说:“在家。”
蝙蝠侠看着他,好几秒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能帮你的人和你应该保护的人都在家,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出来冒险?
可这些他问了也没用。
在打交道的这段时间里,蝙蝠侠早就充分认识到了少年是个多固执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改变他的决定。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
最终,黑发少年说:“猫头鹰法庭杀死了我的父亲。”
蝙蝠侠说:“我知道,莱恩·塞拉,他——”
赛里斯摇摇头。
他说:“莱恩没死。我是说,猫头鹰法庭与哥谭这座城市几百年来的黑暗,将我的父亲从一个可以安然享受生活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披上外壳、踏入黑夜,无时无刻不处在危险与疯狂中的人。他们杀死了作为普通人的他。
“我曾想过,为什么他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可你看,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蝙蝠侠,你也会问我为什么。
“战斗的理由有很多。我想为此而战一次。”
作者有话说:
关于到底有多少个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截止到目前,准确的数据是……”
他开始说数字。
一分钟后,阿尔维德还在说数字。
几分钟后,阿尔维德还在说数字。
赛里斯:“……”
赛里斯:“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下次直接告诉我位数吧。”
蝙蝠不语。
赛里斯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蝙蝠侠的回应,就越过穿黑披风的不知名男人继续往前走,但要跟蝙蝠侠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被拦住了。
赛里斯:“……”
蝙蝠侠:“……”
赛里斯回头,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但还是没有人说话。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漆夜的屋檐上, 下方偷偷摸摸路过的罪犯往上一看, 天赐良机!不知道谁在跟蝙蝠侠决战紫禁之巅,我们正好可以……咚!他被蝙蝠镖击中后脑勺,啪叽一声就倒下了。
夜风中的少年收回手,刚才扔出去的是他从蝙蝠侠那里抽的蝙蝠镖。蝙蝠侠全程看在眼里,没反对。
蝙蝠侠斟酌了半天,才以低沉、压抑的声线说:“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赛里斯说你认错了,除非你让他站在我面前。
你在哪认识的——镜子里?还是跟哥谭反派们反复交手的时候?
蝙蝠侠又不说话了。
但他依旧挡在赛里斯面前,有时候沉默的蝙蝠侠比说话的更有压迫力。
赛里斯问:“你要阻拦我吗?”
蝙蝠侠回答:“不,我们同路。”
【你们双人联机打了猫头鹰法庭副本。】
【虽然你对他说的“打算在同一天动手只是巧合”表示怀疑, 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合作队友,你想没有比蝙蝠侠更好的同伴了。他提前做了所有准备、缜密的计划、周全的策略, 计算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同时, 他也有强大的财力、道具储备和后勤支持。】
【只要不在敌对状态下, 蝙蝠侠就是最可靠的——虽然你觉得他还是会提防同行者各有目的的可能,但你没有, 你坦坦荡荡,所以你会无条件相信他。】
【他也觉得你很好。在战斗的过程中,你弥补了他对猫头鹰法庭内部一些情况不了解的不足,只要他问, 你就会告诉他,你觉得他看你的时候很像在说“多说两句别浪费路上的时间”。】
【他也问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说你在猫头鹰法庭里有人。】
【有已经被你气到佛系的特拉维斯·普林斯露,他现在失联了,而他就是你要现在打哥谭咕咕副本的原因。这点蝙蝠侠知道,不然他不会这么恰到好处地拦住你。】
【至于蝙蝠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是蝙蝠侠。】
“以特拉维斯·普林斯露在猫头鹰法庭的地位,你知道的也太多了。”蝙蝠侠看你。
“我没说是他。”赛里斯镇定地改口。
他们是在战斗的间隙说话,五秒前他们刚刚把一只利爪塞进冰柜——法庭好像没想到他们两个能联手,虽然做了不少准备,但还是没能拦住他们两个。
“那是谁?”蝙蝠侠问。
“一个利爪,”赛里斯知道在蝙蝠侠面前要么不说,要么就只能说实话,好在他说的本来就是真话,“他曾属于猫头鹰法庭,后来找回了自己的意志,逃了出去。我的情报就来源于这只小猫头鹰。”
黑发少年以极为狠厉的战斗风格把敌人甩出去,回头,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一只小猫头鹰。
瑞安:咕咕咕,咕咕!
赛里斯想象了一下小猫头鹰咕咕叫的模样,可惜利爪瑞安已经不会再跟他对话了,他兑换了【利爪】的成就,拿回了属于利爪瑞安的记忆,也拿回了那些嘈杂的声音与偶尔产生的幻觉。
他们依旧是同一个人。
【作为哥谭最老牌的势力,猫头鹰法庭的能量毋庸置疑,更何况在他们之后,还有大猫头鹰议会的存在。好在布鲁斯·韦恩的钱、蝙蝠侠的战术和你们两个的实力都是真的,蝙蝠侠还多看了你几次,很想问你的战斗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把你看得一头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