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开始的语气还非常平静,后面就超级大声地抱怨了,赛里斯小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上康纳“原来你还知道有人会担心你”的眼神。
赛里斯小声叹气。
他对法洛斯说:“当然能,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法洛斯那边一下子没声了。
赛里斯继续说:“这几天我觉醒了超能力,正在做哥谭义警和反派,同时有好几个身份;我去了阿卡姆,参加了哥谭反派聚会,但我也为蝙蝠侠做过事,我还跟我的监护人和长辈打了一架,因为那是反派;眼下我刚跟一个非法研究组织结仇,我的母亲和家人死在了他们手里,对了我还有几个外星人朋友……”
法洛斯说你等会儿你等会儿,啊?你在说什么?你确定这是这几天里发生的事?
赛里斯说是啊,我还没说完呢,就这几天里我还谈了三个男朋友,就在周六我们还一起去见了家长。
法洛斯:……
法洛斯头脑风暴。
而康纳嘀咕一声:五百万美金还是要少了。
反正如果他真的绑了赛里斯,会有大把人愿意来付这个钱的——虽然这并不会发生。
他们挂断电话。康纳对赛里斯说,看起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赛里斯回答,对,虽然我们很多年都没见了……
“但我们相处起来很愉快,就好像这些年来从未分开。”他望着远方的天空,说。
这有点奇妙。按理来说他根本没有和法洛斯认识的那段记忆,即使是在那些模拟世界里,这段幼年的时光每次也都是被跳过的,可赛里斯跟法洛斯总是能处在双方最舒适的关系上,就好像他们两人是天生的朋友。
会有这种情况吗?
也许吧。
赛里斯跟康纳说了一点关于他以前的事,主要是说他的来历:猫头鹰法庭、“瑞安计划”以及奥利维娅。
他曾在模拟世界里跟康纳提过他是人造人,但他没有那段记忆,只有记录,他想康纳也没有。不过他会告诉康纳。
“正版超人周边和正版蝙蝠侠周边,活的。”
“那很好了。”
康纳告诉他,哥谭政府计划将这片区域清理干净,但那可能要花一个月的时间,韦恩集团给予了不少支持,而且正在研究解决“泡沫”的方法。
他们说到一半,康纳忽然看向了某个方向。
赛里斯也看过去:“有人?”
康纳回答:“有——不是幸存者,你别动,我去看看。”
他就要飞过去看看,却对上了赛里斯的视线,在僵持了短暂的几秒后,康纳说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们到了有人的位置附近,站在残破的高楼上往下看,几个穿着防护服深入到废墟里来的人正在四处搜寻,或者采集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救援人员。
康纳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听了一会儿,显得有点恼火:“莱克斯集团。”
莱克斯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赛里斯则看着正在指挥其他人的一位女性,即使她穿着防护服,但他依旧辨认出了这位老同学:“瑞娜。”
“你认识?”康纳问。
“认识,我的同学,米泽尔说过她可能在为卢瑟先生工作。”赛里斯回答。
米泽尔应该知道更多。
康纳想起来了:“是她?莫里跟我说过,那是骗他去找莱克斯的人。”
好在莫里自己找了个机会跑了,不然康纳觉得他有机会看到当年的自己,而且别的他不敢肯定,唯一可以100%肯定的是,莫里肯定会被打,被很多人打。
所以说有时候胆子小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为所有人都避免了一场大麻烦。
“我去找莫里,”康纳说,“你得休息了,别告诉我你这次也失眠。听着,虽然你们哥谭的建筑含铅太多,但我能听到的部分已经没有人的心跳声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回去睡觉,剩下的交给其他人。”
他飘在半空中,又回头,说:“有事喊我,别喊莫里了,他不会打架。”
康纳离开了。
赛里斯觉得……刚才那句话,米泽尔肯定是能听到的。米泽尔提到过,为了保证不被“见到他就打的兄弟姐妹们”抓到,他时刻警惕康纳他们叫他的名字,一有不对立刻就跑。
作为一个在哥谭活了多年的大都会氪星人,米泽尔表示他跑得可快了。
赛里斯看着康纳的背影,果然没几秒,米泽尔出现在了他身后,对着康纳的身影嘀嘀咕咕:“不会打架怎么了,反正赛里斯只会叫我,才不会叫你。”
坏康纳!
他单手揽住赛里斯的肩膀,但没放一点重量在上面,嘀咕完了对赛里斯说:“我们再找找吗?还是回去休息?我刚租了新房子,我们可以回家休息,没人会知道的!”
不,蝙蝠侠会知道,只要他想,就算你在哥谭租个下水道床位他都会知道。
赛里斯这么想,但看到米泽尔期待的表情,他还是笑了,说:“好啊,莫里,但我还有几件事需要做。”
米泽尔点头。
米泽尔:“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赛里斯:“米泽尔。”
米泽尔:“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叫我莫里!你明明叫了——我早就想说了,所有人都叫我名字,只有你叫我姓氏,这样显得我们不是很熟!”
明明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虽然我对称呼不是那么介意……米泽尔想,去他的,他就是很介意,特别介意!
他就这么盯着赛里斯看,直到赛里斯说好吧好吧,以后我会叫你莫里,跟其他人一样 ,可以吗?
米泽尔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可跟别人一样,就显得你没那么特殊了。”
有没有更好一点的称呼?让人一听就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的那种?
赛里斯哭笑不得。
米泽尔认真地想,就在灵感要划过他的脑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远处的动静——不好!是康纳·肯特!康纳要回来了!快跑!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跟赛里斯道别,下一秒拔腿就飞!他一眨眼消失在了天空中!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地飞过,赛里斯无奈地看着两个氪星人消失,又看向下方瑞娜那群人的方向。他说:“康纳,莫里,记得告诉布鲁斯或者提姆。”
声音不大,没人回答,但他知道这两个人里会有一个把情报传达过去的。
他不打算去见瑞娜。
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阻止他们也是,打倒他们也是——他想布鲁斯会更愿意调查到他们想做什么,再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阻止这些人。
赛里斯离开了废墟。
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哥谭的黑夜,从这片废墟往外几乎没有了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黑夜里回荡。人人避之不及的黑色泡沫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走在黑色的海里,偶尔有几只猫头鹰从他的上方掠过。
偶尔有人在废墟里寻找什么:钱财、货物,或者丢失的重要文件,看到他的时候,都会驻足眺望。
那是谁?
为什么他能在那里面行走,他不怕死吗?就像……从死海中诞生的影子。
“黑……黑羊?”
有不太确定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赛里斯侧头看去,发现那是个反派——阿卡姆常驻人员,他们上次还见过。
他点点头。
反派问:你也从阿卡姆逃出来了?
黑羊站在原地没动,停了有半秒,才问:也?你们几个人?
噢!他看起来很好说话,跟上次在哥谭反派聚会上跟企鹅人叫板的时候不同,哥谭反派大都这样,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看起来跟精神病一样。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大家本来就是精神病。
反派说没几个人,我是上次通过阿卡姆空间装置越狱的——阿卡姆万岁!可惜我刚跑出来上东区就出事了,我差点死在了里面,真不知道蝙蝠侠在干什么,怎么没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骂骂咧咧.jpg)。
他又问,黑羊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件事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那样我将称你为天才!哥谭本年度最天才的罪犯!
不知道为什么,黑羊显得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黑羊才说:我是来打你的。
反派:?
赛里斯把这个反派当场打了一顿,拖着往阿卡姆走。反派挣扎、咒骂,连续几次问他为什么,难道你背叛反派联盟了吗,黑羊?
浅蓝色的眼睛像冰川,冷冷地扫了过去。
黑羊威胁道:“别给哥谭找麻烦。”
被他拖着的反派非常愤怒:“不!你休想威胁我!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反派,你和蝙蝠侠是一伙的!你只是想抓我回阿卡姆——这是去阿卡姆的方向!”
黑羊继续往前走,说:“我是反派。”
只不过是“灯塔”而不是“黑羊”。
反派冷笑,说别骗我,你以为我没见过反派吗?我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全都是反派!我们可是反派小区!你跟我们根本不一样,其实你是混进来的卧底吧?!
黑羊忽然停下脚步。
反派本来说得正起劲儿,看到他这个反应,忽然又不吱声了,等了半天才小声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太可怕了,他不说话的时候那个压迫力真的很像蝙蝠侠!只要下手再重一点……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黑羊冷淡地开口:“我是蝙蝠侠的粉丝,我不但打过他和他的助手,我还有他的周边(本人就是)、他的私人电话、去过他家,还泡了他的一任罗宾。如果蝙蝠侠和红头罩打起来,我选择两个人都打。”
反派大为震撼——我去!是比我还正统的哥谭反派!
他就这么震撼着,被黑羊拖进了阿卡姆,关回到了他温馨的小小病房。
直到躺在床上,这个反派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如果黑羊是反派,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阿卡姆?等等,黑羊进过我们阿卡姆疯人院吗?
“不!怎么可能有反派没进过阿卡姆!红头罩都进过!你骗了我!你给我回来!”
囚犯的大喊大叫没能引起人的任何注意,黑羊已经走过拐角,跟阿卡姆的护士借了一根手机充电线。
赛里斯认识她,这就是他最开始两次来阿卡姆的时候给他带路的护士,可以说是克莱恩医生的人。他猜布鲁斯是知道的,但没有怎么管,或许这就是阿卡姆的生态。
护士对他说:克莱恩医生有话想告诉你。
赛里斯问:什么话?
护士回答:他让我转告你——“少操蝙蝠侠的心”。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跟一个最普通的阿卡姆护士一样忙碌去了。奔跑、打麻醉剂、没收违禁品、敲晕阿卡姆的犯人,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赛里斯看向稻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低头笑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他给手机连接了电源,饿了三天的手机终于吃上了饭。
赛里斯看着屏幕一点点亮起来,看到自己的手机里又多了不少未接电话,这次主要是法洛斯的了,迪克和杰森他们没再给他打。研发部的其他同事也打了,比如埃文打了五个;瑞娜也打了两个电话。
就连公寓的老板马尔凯达先生也给他打了电话,没打通,只气呼呼地给他发了消息说“你最好平安!”就没有再联系过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同学的,弗雷斯特导师的——只有一个电话,他应该已经知道赛里斯没事了。
没有其他人。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排除了几个疑似反派的未接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黑发的青年就低着头,坐在阿卡姆角落的桌子上,一遍遍打着电话,直到蝙蝠侠走到他面前。
蝙蝠侠说:“我找到了‘环状实验室’。”
他停了几秒,看到赛里斯还在打电话,打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问:“你在联系谁?”
赛里斯说没什么。
他又打了一遍,无人接听的声音在阿卡姆的走廊里回响。最后,他扔下手机,用手臂挡住了脸。
“是我杀了他,”他低声说,“是我杀了他,布鲁斯,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是阿尔维德的号码。
阿尔维德从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除了这次。
赛里斯已经把那个号码打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得到的,始终是通讯公司冰冷的提示音。他们说号码的主人不在,暂时无人接听,那阿尔维德去了哪里?
应该只是暂时的、暂时不在对吧?
他仰躺在桌子上, 阿卡姆昏暗的灯光透过指缝进入他的眼睛, 他只觉得刺眼, 刺得他流下生理性的泪。天地仿佛无限压近, 让整个空间变得无比狭小。
他说:“给我点时间,BAT,一点就好,我想再等等。”
他要等什么?等阿尔维德回来吗?他知道他等不到的,就像永夜的航船等不到黎明。
他翻遍了系统,只看到五天前的两行提示,以及道具仓库里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本来应该有个特殊道具,叫做【秩序公式】;而阿尔维德说,他就是【秩序公式】。
是否使用【特殊道具·秩序公式】?
使用的代价是什么?
或许……或许他早就知道。在已经回不去的那次模拟里, 阿尔维德就是在他面前走向温克勒科技公司里涌出来的黑色泡沫,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你明知道他可能会消失, 但还是这么做了, 对吗, 赛里斯?你牺牲了他。
你牺牲了阿尔维德, 去换取更多人的存活。即使你拯救了很多,却也失去了最后一个“最初的家人”。
恭喜你!赛里斯, 你达成了50%的哥谭人迟早都会有的“一无所有”成就!老阿尔维德死了,莱恩再也回不来了,奥利维娅沉睡,到现在终于死亡, 最后阿尔维德也不在了!嘿,这不算什么,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不是吗?
一簇温暖的热度触碰到了他的手掌。
蝙蝠侠站在了他旁边,给了他一杯热咖啡,自己也拿了一杯。宽厚的肩膀挡住了灯光,也挡住了可能有的其他视线。
“你有一个小时,然后……”蝙蝠侠没看他,一边喝咖啡一边说,“阿卡姆的接受来访时间就结束了,剩下的我们可以回去再谈。”
赛里斯从咖啡杯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试着对倒影露出笑容——有点难看,重来一遍吧。他试了几次,才啜了一口咖啡,对蝙蝠侠展开浅浅笑意,说:“不用那么久,现在已经好了。”
这份笑意与过去一般无二,但落在世界第一侦探眼里,却总有些不同。
他年轻的孩子总是不擅长伪装,不擅长说谎,又装作一切都好的模样。
他问:“真的?”
“真的。”
蝙蝠侠没再问了。
他们坐在那里喝咖啡。咖啡加了糖,足够足够多的糖,多到让赛里斯想皱眉。
他问蝙蝠侠,咖啡是哪来的?阿卡姆员工休息室的?就这么敢喝吗?
蝙蝠侠说不是,这是他抢来的。
疯帽匠整了一台咖啡机,蝙蝠侠只是连咖啡机带纸杯一起收缴回来了。他是蝙蝠侠,他可以这么做,他还可以给整个阿卡姆捐几十台咖啡机而且不提供牛奶和糖。
赛里斯问:“你刚才说你找到了实验室?”
环状实验室——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的元凶。从奥利维娅,到赛里斯自己,再到林妮娅一家、乔斯琳和阿尔维德。他们的影子无处不在。
蝙蝠侠说对,他用夏洛特·斯塔尔的ID卡打开了一座尘封的实验室的门,实验室位于南太平洋的一座海岛上,是半个世纪前就存在的“环状实验室”的旧址。实验室已经废弃很久了,但蝙蝠侠从里面找到了数据、人员资料、尚未完全损毁的材料等等,并循着蛛丝马迹追踪到了他们现在的据点。
一部分据点。他暂时不打算打草惊蛇。
毕竟旧的环状实验室已经关闭,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地方,就像林妮娅·布莱温斯,如果没有被发现,或许她会作为一个普通的医生度过她的后半生。
准确来说,去调查这件事的人是卢修斯·福克斯,这也是他离开哥谭一周的原因,而赛里斯·希尔拿到手的ID卡为他们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半个世纪前,他们致力于研究空间技术,想在已知的两个宇宙间开辟稳定的通道、建立桥梁,并将这座桥梁作为‘弓弦’,由此抵达他们预测的第三个世界,他们称之为‘THE THIRD’。在研究陷入瓶颈的时候,一个叫做菲尔茨·菲洛帕托尔的人找到了他们,声称他知道那个世界在哪里。
“他加入了实验室,而从实验室的记录来看,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了‘世界的漏洞’,实验室从中发现了某种生物,或者现象,也就是你知道的‘虫洞生物’。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参与这个研究项目的人一个个死亡,为了继续研究,实验室不断招收新的成员,也找到了新的投资人。三十年前,菲尔茨·菲洛帕托尔死亡,死因不明,实验室一度发生混乱,他的学生夏洛特·斯塔尔接手了实验室。
“为了避免她接手研究时的混乱再度发生,斯塔尔克隆了自己,在自己死亡时唤醒,这些克隆体都有她的记忆和知识,能够迅速地接手她的工作,继续环状实验室的研究。与此同时,她将实验室更名为‘环状实验室’。
“二十四年前,夏洛特·斯塔尔死亡,死因不明。她的克隆人接手研究,一年后死亡。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一共有九个‘夏洛特·斯塔尔’死亡,环状实验室始终没能找到原因,将其归结于‘世界的诅咒’。此时,他们的投资人已经失去耐心,于是斯塔尔选择了一个疯狂的、冒险的举措。
“她引发了两个已知世界的碰撞,向投资人证明了她的正确,也带来了毁灭:扩散的虫洞现象吞没了实验室,也吞噬了岛上的一切,包括里面的人,只有少数人从岛上逃了出来,实验室所在的位置也变成了废墟。”
咖啡还很烫。
赛里斯捧着咖啡杯,听蝙蝠侠用低沉的声音讲故事,这跟布鲁斯平时的声音有很大不同。他侧头去看蝙蝠侠,只看到了半个哥谭人都喜欢的下巴。
他收回视线。
他刚好知道一个由“虫洞生物”爆发导致的废墟,而且他刚从里面出来。
他问:“就像那里一样?”
蝙蝠侠说就像那里一样。
他们的语气微妙的相同。蝙蝠侠看向赛里斯的时候,发现赛里斯在低头想什么,好像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幻觉……但他们都知道,只是不说。
他继续说:“最后离开那座岛的克隆人就是奥利维娅,她接受了猫头鹰法庭的庇护,以夏洛特父亲的家族普林斯露家女儿的身份进入哥谭,表面上在读书、参与各种宴会和社交活动,实际上还在继续她的研究。直到十八年前,她消失了,利用刺客联盟离开了猫头鹰法庭的视线。”
那时候有了你,瑞安。
她最初是怎么想的已经难以判断,她是否就是导致环状实验室灭亡的那个“夏洛特·斯塔尔”也无人知晓,但她离开法庭、离开普林斯露家族,从此在一切可能找到她的地方销声匿迹,那都是为了你。她在“夏洛特·斯塔尔”的中枢记录里上传了日志。
“日志?”
“发送给旧环状实验室的日志,卢修斯把它们拷贝了出来。”蝙蝠侠把一张存储卡递给了赛里斯。
赛里斯接过卡片,下意识看向蝙蝠侠,但蝙蝠侠说——你应该自己去看看。
去看,去听,去判断,才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是个十岁的小孩,我可以给你指引,但现在,你知道你有自己的看法,一套完整的逻辑,即使我说了什么……你也不会赞同我所有的观点。你遵从你自己。
“夏洛特·斯塔尔的克隆人有生物芯片,存储了斯塔尔的所有记忆,乔斯琳·霍恩可能想用它来转移奥利维娅的意识。”
但生物芯片有限制措施,从环状实验室的行动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丢失了人造人的原始样本,普通人又无法成为这枚芯片的载体,所以他们才会找到安妮·布莱温斯这一替代品——她是人造人的后代,也接触过“虫洞生物”,或许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目前这枚芯片已经失踪了,他们没在安妮身上检测到这样东西,它可能已经随着虫洞生物现象的爆发,一同变成泡沫,汇入到哥谭地下的深水中了。
赛里斯低头看手心里那枚小小的卡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每天都在逛街、聊天、做饭,跟过去的朋友见面,还有找一份她完全不擅长的工作。那时候她从不去想做什么研究,但……”
他把储存卡收起来。
“她还是去了。实验室的人找到了她,让她继续以前的研究,直到她沉睡。”
现在看来,奥利维娅的沉睡或许是意外,更有可能是一种保护,一种封印。从赛里斯的记忆来看,奥利维娅提前很久就知道自己会沉睡了,如果这就是她原本的目的呢?
如果奥利维娅原本已经消除了隐患,他却越过世界本身将她治好,才引发了现在的结果呢?
赛里斯不知道他该怎样面对那样的真相。
但他想知道——奥利维娅留下了记录,他可以由此知道奥利维娅的想法,无论那是什么样的。
他又问:“所以,弗雷德的事呢?布——蝙蝠侠,你们有查到这个吗?”
蝙蝠侠知道。
蝙蝠侠是万能的。
他告诉赛里斯,那是环状实验室和猫头鹰法庭重新找到奥利维娅和林妮娅的结果,他们希望奥利维娅继续研究,但林妮娅拒绝出卖奥利维娅的下落,在几次接触失败后,他们将一个失败的研究品——也就是弗雷德,设计送到了林妮娅身边。
作为“虫洞生物”载体的弗雷德并不稳定,也引起了林妮娅体内物质的坍塌,在环状实验室的资料里,所有人造人都有一类特定的基因序列,他们与“虫洞生物”可以说是共生关系,但那也可以是单方面的寄生。
最终,奥利维娅同意了继续研究的提议,进入了温克勒科技公司……再然后,她陷入了沉睡。
几年后,林妮娅死亡。
此时奥利维娅一家——包括失踪的莱恩、赛里斯,死亡的老阿尔维德和根本没有表面身份一直在当黑.帮的小阿尔维德,他们全部都失去了踪迹,于是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些秘密,直到乔斯琳·霍恩为了唤醒奥利维娅,找到了环状实验室。
直到那个时候,环状实验室才知道,奥利维娅不是失踪了,只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他们提出为奥利维娅转移身体,但需要合适的素材,于是乔斯琳·霍恩在最近的几年里一直在忙于这件事,直到两周前,她回到了哥谭。
“所以她一开始就盯上了安妮,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赛里斯轻声说。
他们两个对了情报,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并不轻松,可当真相的拼图一一补全,赛里斯却忽然发觉,自己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了。
因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他背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肩上不必继续压着不存在的重担了。
他甚至感觉到了轻松。
看,他是被爱的,只是爱他的人都已经死了,大家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毕竟在哥谭这一亩三分地里,好与坏多半是主观的、就事论事的,除非你是蝙蝠侠。
只有蝙蝠侠是最好的,而蝙蝠侠的助手和朋友们也是。
他问:“简和安妮呢?”
蝙蝠侠说在莱斯利医生那里,安妮已经醒了,两个小孩都很听话,但简受到了惊吓,也许有人可以去看看她。
赛里斯从桌子上跳下来。
“我会去,但我得——”他顿了顿,康纳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于是他改口,说,“我打算找地方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回公寓?还是去找米泽尔?又或者……
“来我家?”蝙蝠侠很自然地说,“我的床很大。”
半小时后,赛里斯睡在了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床上,在一整张大床上舒展四肢。
至于布鲁斯·韦恩本人在哪?
他在蝙蝠洞加班。
赛里斯躺在床上,睡着前,他还记得给所有打过他电话的人发一条消息,证明他还活着。
法洛斯秒回:【你在哪?你不会真变异成哥谭特产生物了吧?你说话,你说话啊赛里斯!就算你变不回来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我现在就找个桶把你提回来养着!】
赛里斯幽幽地回复他:【我觉得我很好——碳基生物、人形,没有变异,没有变成小美人鱼,更没有变成泡沫上天堂。】
法洛斯打出一个问号。
法洛斯:【你怎么知道的?】
赛里斯:【你妹妹给我发了消息,你一定把我的号码告诉她了。她说祝我下辈子遇到能吻醒我的王子,这样就不会变成泡沫到天的女儿那里去了。】
法洛斯:【。】
法洛斯:【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跟拉娜说你还活着了。既然你好得很,希尔先生,你明天一定能来韦恩塔的对吧?你的生发水小队很想你,他们找你五天了。】
赛里斯:【哦,生发水……要不然不做了,我忽然觉得卢瑟先生还是秃头的时候更吸引人。】
法洛斯:【?】
法洛斯:【代理总裁先生,这是您的最新指示吗,需要我向他们传达并做个超大型海报贴在研发部大门口吗?】
赛里斯:【那还是不必了,主管。】
赛里斯:【明天不一定,后天我会去的。现在我准备睡了,法洛斯,我真的很困……】
法洛斯:【你等等?现在?你在哪?我找遍了你家你朋友家还抓到了那个叫莫里·米泽尔的,他现在正在我面前吃汉堡!他说死也不会告诉我你在哪里的,我以为你出事了,结果你只是在哪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