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星黎没叫Anna的名字,担心她的名字会被对方记住,日后会通过其他的手段来对Anna进行报复。
能让他少了解一些,就能多一些对Anna的保护。
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部分男性令人?作呕的恶劣心思?,储星黎见得多了。
Anna没被撞车吓得太?狠,倒是被那男人?的反应给吓得够呛。
车祸和恶心的男人?相比起来,竟也没那么可怕了。
听到储星黎的话?,Anna赶忙一边应声,一边害怕地坐回到车里,等着储星黎解决。
储星黎掏出手机,很快报完了交警和公安。
无视那男人?的不依不饶、靠回到驾驶座里休息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头晕。
刚刚在猛打舵躲避后车追尾的时候,由于车内空间有限,他的脑袋撞到了A柱上?。
动静和力?道都不小,只不过当时没空在意?。
“小储总,您怎么样啊?”Anna紧张地问道。
“……有点恶心。”储星黎的声音低弱无力?,显然是难受得很严重了。
绝不止他自述的“有点”而已?。
储星黎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
他无暇顾及额际的钝痛。
刚刚两车相撞的那个瞬间。
电光火石之间,储星黎的眼?前和脑海中?迅速划过了无数个散碎的记忆片段。
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过往的记忆。
片段的主?人?公大多是他和洛霄燃。
可如?影随形的,还有像阴鬼一样纠缠着人?不肯放的裴嘉年。
储星黎每每想起裴嘉年,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不过却明确地知道,他讨厌裴嘉年的理由,并不只是跟对方是原书中?洛霄燃的官配这一件事情有关。
……迷雾朦胧,到底何时才能散尽。
余光中?,一辆黑色SUV停在了Anna的车旁边。
驾驶座上?的人?下了车。
储星黎头晕目眩,没心情去?看来人?是谁。
毕竟对方没有给他一种是熟人?的感觉……
“星黎?”来人?声音温柔,很是悦耳。
伴随着Anna发出一声低低的“天哪”,储星黎诧异地睁开眼?睛。
……他猜错了?
居然还真是认识的人??
储星黎转过头去?。
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张他属实不想看到的脸。
裴嘉年及时收回了落在那肇事者?身上?的阴鸷目光,转而看向储星黎,满眼?担忧:
“星黎,你怎么又出事故了?”
裴嘉年问完, 耐心地站在?B柱边,等?着储星黎的回答。
Anna抬头看了?一眼裴嘉年,心中感叹之余, 也?明白对方是在?等?小储总的反应。
可?小储总已?经?重新靠在?驾驶座里闭上了?眼睛,而且好像不太想搭理对方。
“小储总, 这位先生……”Anna有点发懵地看着面?前气场显然不太和睦的二人,试探性地碰了?碰储星黎的手臂, 提醒他道,“小储总, 您认识他吗?”
储星黎晕得难受, 闻言僵硬地抬起手,轻按了?一下钝痛的后颈,转头看向Anna。
“……什么?”
Anna早就把?自家领导纳入了?好朋友的范畴,见储星黎这副样子, 她不禁又?担忧又?心疼。
早知道就不该听小储总刚刚说自己没事的话,执意打120急救中心的电话就好了?。
小储总虽无外伤, 但这个状态,分明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至于来者何人,小储总本人都不在?意, 她就更不必在?意了?。
“你好,是星黎的助理吗?”裴嘉年的语气一贯温和有礼,面?对一脸防备着自己的Anna, 他也?不甚在?意, 依旧轻笑着朝她打招呼。
Anna一边把?手伸进包里拿出手机, 一边朝裴嘉年点点头:“是的,我是小储总的秘书。”
看着裴嘉年的眼神,Anna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总觉得面?前这人帅归帅, 看着温柔归温柔,可?他的笑容没有直达眼底。
始终在?探究着别人的心思似的。
仿佛……确认自己真的是小储总的助理之后,态度才?变得全无戾意。
“星黎,”裴嘉年尝试着开了?一下车门,发现已?经?被储星黎锁死,就又?敲了?敲车窗玻璃,“星黎,你把?门打开,我需要看看你的情况。”
车窗玻璃留有一丝缝隙,裴嘉年尝试着用?手指卡住那条缝隙,向下摁了?摁车窗。
储星黎靠在?头枕上,意识浑浊。
他虽然晕,但还是能看到裴嘉年的动作。
神志恍惚间,储星黎感到十分意外。
……裴嘉年是医生。
医生最怕手受伤。
他为什么要冒着被崩裂的玻璃划伤手的风险,也?要把?自己从车里拉出来?
“哧——”
左后方传来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储星黎的思绪。
裴嘉年比储星黎的反应快一些,立刻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要跑!”Anna急得不行。
可?她压根儿没法动,一方面?不敢下去追人,另一方面?又?要照看显然状态不对劲的小储总。
裴嘉年见状,迅速收回正在?摁车窗的手,转身就朝着那准备仓皇逃窜的男人驾驶的车追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
Anna心里感激得不行,立马松了?口气。
然而刚追几?步,裴嘉年就停下了?脚步。
Anna也?紧忙下了?车。
她知道这件事跟这位先生没关系,自己不能怪他没有继续追车。
但是……就是觉得有点儿遗憾没追上,只能后期通过?警力再去进行抓捕。
“不用?追了?,”裴嘉年笑了?一下,“他肇事逃逸。”
比警方从车祸现场带走他的罪责要更重。
Anna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固然好看,可?细究却有些渗人。
“咳……”
要不是因为裴嘉年的到来,储星黎是想硬扛着这习以为常的晕眩感,等?配合完警方调查就先回家休息的。
倒不是他讳疾忌医,只是反骨仔的那股犟劲儿突然上头了?。
储星黎始终都厌恶着自己这具脆弱多病的身体,总想着如果自己对待它刻薄一些,会不会真的变得皮实一些。
不再那么容易生病。
储星黎想着找手机,可?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手上也?没有力气。
缓了?半天,他努力地偏转过?脸,想要让Anna帮他找手机,却头晕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嘉年已?经?回到车边,从副驾驶位置上了?车。
他伸长手臂打开了?储星黎那边的车门通风,又?探身过?去放倒座椅,近距离地查看着储星黎的情况。
“星黎,我现在?就让医院派车过?来。”
储星黎低垂着眼睛,被裴嘉年捧着后脑,才?堪堪能睁开眼睛看人。
他想自己大概是要彻底晕过?去了?。
否则为什么能从裴嘉年的眼中捕捉到那么浓重的担忧意味。
“……康储,”储星黎艰难地握住Anna的包带,声音低弱,“Anna,康储。”
要躲开裴嘉年,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在?储星黎的坚持下,Anna便没有听从裴嘉年让她等一下的话,果断报了?康储的急救。
储星黎在?迷迷糊糊间,听到裴嘉年向Anna询问了出事时的细节。
面对这种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Anna也?没瞒着裴嘉年,尽数向他说明清楚。
毕竟她一会儿要跟着小储总到医院,而这个人到底是小储总的朋友,怎么说应该也?能帮上一点忙。
裴嘉年陪着储星黎和Anna等?到急救车到了?,又?替储星黎和Anna向警方叙述了?那男人蓄意造成追尾、危险驾驶并且肇事逃逸的过?程后,就跟着警察一起上了?车,去警局配合笔录。
头痛使然,储星黎即便?苦苦强撑着,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却也?还是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病房里。
……是康储医疗专属于他的VIP病房。
储星黎:“……”
“滴——”
“滴——”
“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储星黎微微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矮沙发上的自家大哥。
“大哥?”
他昏迷的时间有点儿久,刚醒过?来,一开口说话,嗓子难免会微微发哑。
储涟卿正在?手机上处理非常要紧的事。
由于不能让母亲和大姐知道星黎出事故的消息,所以储涟卿刚一接到康储医疗这边的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
同时交待相关负责人不必再联系任何储家的人,尽可?能地对他父母和大姐保密。
“怎么样?”储涟卿听见小弟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病床边,把?手掌覆在?储星黎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碰。
储星黎的发际线不高,大哥这一下很?容易就把?他的额头连带着一部?分眉眼都覆在?了?掌心里面?。
眼前霎时一片黑暗。
储星黎眨眨眼睛,睫毛刮蹭着大哥的手掌心,诚恳道:“……大哥,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颅脑损伤?”储涟卿关心则乱,一时没想到是自己的手掌覆盖面?积过?大的原因。
他急忙用?另一只手按铃。
刚按完就反应过?来,把?手从储星黎的眉眼处往上移了?移,轻揉了?一把?储星黎的发顶,低声斥道:“小混蛋。”
储星黎匪夷所思,勉强抬起一只手指指自己:“……我?”
“别动,”储涟卿按住储星黎还在?输液的手,“好好躺着。”
“Anna呢?”储星黎是个负责任的领导。
他很?不放心在?自己晕过?去之前,Anna跟裴嘉年单独相处的那一小段时间。
储涟卿揣起手机:“她没事,我已?经?让司机送她回家了?。”
储星黎的记忆力断断续续。
醒了?这么半天,才?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那个肇事者……”储星黎拉了?拉大哥的西装下摆,“千万别放过?他。”
储涟卿把?小弟的手放回到被子里盖好,光是复述那边传过?来的话,都觉得想笑:“他说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行。”
病房门被人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打断了?兄弟俩的谈话:“你大哥告诉他,他用?来赔偿的银行卡,都是储氏银行发行的,那仨瓜俩枣就留着在?监狱里贿赂狱友别打他吧。”
储星黎被逗得笑了?起来,转头看自家大哥:“没想到我大哥也?会开玩笑了?哈。”
“行了?别说话了?,”顾泽舟再次打断储星黎,“你越说话,头晕就会越厉害。”
储星黎不想再让头晕每时每刻伴随自己了?,闻言紧忙乖乖闭嘴。
“来,抽血。”
顾泽舟今天说话的语气很?不好,推开储星黎的病房门后,直接走到了?他跟前,重重放下托盘。
储星黎揣着自己的两只手,哪只都不肯递给他。
“怎么是你?”
顾泽舟冷哼一声:“我堂堂副主任医师亲自来给你采血,你还不满意?”
储星黎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做出这么一副杵倔横丧的态度,不由有些心虚。
“顾主任,您一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就别亲自给我采血了?,”储星黎笑着哄他,“劳烦顾主任换护士来给我采呗?”
储涟卿站在?旁边看热闹,显然不准备帮自家小弟说话。
Anna把?储星黎不肯就医的犟种态度尽数汇报给了?他们俩。
此番顾泽舟找储星黎算账,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伸手,我没时间跟你耗。”顾泽舟皱眉道。
储星黎很?少见到好友这副样子,加之他本来就心虚,听完顾泽舟的话,老老实实地伸出手。
他的手臂上都是昨晚遗留下来的痕迹。
经?过?一上午的沉淀,颜色变得越发深了?不少。
被撸到手肘以上的天蓝色病号服一衬,更显得旖旎暧昧。
“你还挺有精力。”顾泽舟一想到储星黎拒绝来医院的事情就来气,轻嗤一声,手上力道也?跟着重了?些。
“嘶……疼疼疼!”
储星黎合理怀疑顾泽舟是在?报复自己。
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况且现在?命脉又?被顾泽舟控制在?手里,储星黎实在?是很?难反抗。
顾泽舟面?无表情地扯了?止血带。
在?储星黎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泛白的勒痕。
“那么多专业的采血护士,你干什么非要自己给我采?!”储星黎气得仰头瞪他。
扎都扎完了?,他当然懒得再对着顾泽舟装成刚刚那可?怜巴巴地哄人的样子。
非但不继续装了?,而且还尽显本性地攥紧了?拳头。
大有一副只要顾泽舟敢再拿着针头接近他,他就回敬对方一通散打老拳的唬人架势。
“好了?别折腾了?,”顾泽舟严肃道,“晚恢复就晚出院,你自己看着办。”
“大哥,我觉得,咳咳……”储星黎就是爱操心的命,完全无视顾泽舟的叮嘱,“Anna不能再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了?,很?危险,容易被那傻逼的家人报复。”
Anna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小心翼翼地躲着本就想加害她的人。
赌不起,只能让自己躲得起。
“这些事情你大哥都会处理的,”顾泽舟抬手调了?一下储星黎的点滴流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知道吗?”
听到顾泽舟对自己进行最近不能再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之类的警告后,他先是敷衍地应了?。
紧接着安静了?两秒,又?撑着身子重复道:“大哥,Anna的住处太危险了?。”
顾泽舟一拍脑门,无语至极:“好的,根本没听进去。”
储星黎:“……”
“这件事,你告诉霄燃了?吗?”顾泽舟还是比较了?解储星黎的。
虽然猜到了?他大概率不会通知洛霄燃自己出事故的事情,但顾泽舟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只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有做出改变的这么一天。
……从前的储星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会硬抗,直到被他们发现,才?能红着脸承认错误。
果然不出顾泽舟所料。
听完他的问题,储星黎就摇了?摇头。
“没有。”
储涟卿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你自己想吧,”顾泽舟知道自己和储涟卿说得再多都没用?,凡事只能靠储星黎自己想通,“我先去忙了?,不舒服叫我。”
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星黎,我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回公司一趟,”储涟卿拍拍自家小弟的手臂,又?揉揉他的头发,“晚上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储星黎知道大哥一向很?忙,点点头:“大哥路上小心。”
病房里恢复寂静。
储星黎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大哥离开之前,特意把?手机放在?了?他的手边。
储星黎无奈地抿抿唇。
伸手拿过?手机。
刚想要给洛霄燃发点什么,就看到俩人的聊天框里已?经?有了?自己未回复洛霄燃的消息。
是两个小时之前。
【燎原:抱抱,我临时要飞港市看场地】
【燎原:大概明天早上回来,想你】
【燎原:[小水獭捧心.gif]】
储星黎偏头看了?看Anna帮他倒腾到病房床头柜上的蛋糕盒,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买了?那么多。
原本打在?了?聊天输入框里的话,被储星黎长按删除键,清了?个干净。
指尖飞快地点击着屏幕,换成了?叮嘱。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好的,注意安全】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明天见】
储星黎始终挂记着Anna。
他退出跟洛霄燃的聊天界面?,在?最近联系人里找到Anna的头像。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Anna,你现在?怎么样?】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医院做了?检查没有?】
储星黎的消息刚一发过?去,就得到了?Anna的回复。
【是Anna不是annA:小储总,我没事的】
【是Anna不是annA:呜呜小储总你有没有事啊,我真的好担心o(╥﹏╥)o】
储星黎叹了?口气。
不想让小姑娘那么担惊受怕。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你也?好好休息,这几?天先放假吧】
储星黎将引发这场事故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他不买蛋糕,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此他觉得Anna后面?的安全问题,就该由自己来负责。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对了?,你先住到公司宿舍吧】
【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如果你愿意搬家的话】
最起码安保是相当可?靠的,在?公司宿舍里住着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跟储星黎共事了?这么久,Anna当然知道小储总的脾气秉性。
面?对任何事都有担当。
非但不会把?任何责任推到下属的头上,甚至还会主动揽责。
今天这件事自然更是不例外。
Anna毫不犹豫地抛出安慰。
【是Anna不是annA:小储总,我知道他骚扰我这件事迟早会出问题,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储星黎发完了?消息,总算能够安心。
他慢吞吞地拉了?拉被角,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之前被追尾后撞到脑袋时,脑海里所迸现出的画面?,就尽数浮现在?他的眼前。
挥之不去。
储星黎想躲开这些纠缠着他不放的梦魇,然而到了?这个关头上,他就算不闭眼,居然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脑外伤后遗症导致他的想象力比寻常的人要好了?数倍还不止。
有时候越想要避开,就越是没办法摆脱。
储星黎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大概是累得狠了?。
储星黎蜷缩在?被子里,手臂交叠着,到底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输液针也?被护士计算着时间帮他拔掉了?。
心灵感应般,病房门刚巧被人推开。
储星黎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
……是洛霄燃。
凭借着自己接触不良的记忆力,储星黎硬是想起了?他现在?应该在?港市,而不是这里。
难道他又?做梦了??
“星黎。”
洛霄燃轻声关上病房门,缓步朝储星黎的病床走来。
他的声音不大。
可?储星黎却觉得,他的目光却比声音还要让人觉得震耳欲聋。
洛霄燃走到储星黎的床边,低头认真地打量着他。
眸底乌沉幽深。
储星黎被洛霄燃这副严肃的样子逗得想笑。
他也?不忍,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抬手在?洛霄燃的眼前晃了?晃:“怎么?傻啦?”
洛霄燃不再说话。
俯身一把?将储星黎抱在?了?怀里。
手臂上的力道收得很?紧,紧到储星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好像在?发抖。
储星黎无奈地抱住他,轻轻拍了?拍洛霄燃的后背。
刚拍了?一下,储星黎的注意力就被这绝佳的手感吸引住。
指腹沿着洛霄燃的背沟缓缓往下滑。
“别闹。”洛霄燃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反手抓住了?在?自己背后作怪的清瘦手腕。
听到洛霄燃的声音,储星黎嘴角笑意微僵。
他愣了?愣神,把?手伸到自己的颈窝,小心碰了?碰洛霄燃的脸。
储星黎收回手,垂眸看着指尖的水迹:
“……洛霄燃,你是在?哭吗?”
洛霄燃没吭声, 依旧把?脸埋在储星黎的颈窝里,完全没打算抬起头来回答问题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储星黎戳破自己在哭的这件事情?,而感到难为情?。
“怎么?不说话?”储星黎莫名?地有点儿?想笑?。
他很少看到洛霄燃这副模样。
也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能真正地感觉到,洛霄燃的年纪, 是要比他小上?一两岁的。
……像个小朋友了。
储星黎坐直身?子,抬手覆在洛霄燃的颈侧, 微微使力,想要让他抬起头来。
洛霄燃感受到储星黎没什么?力气?的手, 便也不跟他硬来, 任凭储星黎捧起他的脸。
刚好一滴眼泪“啪嗒”一下砸在储星黎的手背上?。
“诶呀,真的掉金豆豆啦?不哭不哭哈~”
储星黎哄大姐家的小崽崽哄惯了,看到洛霄燃脸上?的泪痕,顿时就心?疼得不行, 忍不住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洛霄燃别过脸去,不让他看。
储星黎不禁越发觉得他有意思了。
“这么?要面子啊。”
储星黎不打算再继续逗他, 转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帮洛霄燃擦了擦眼泪。
从储星黎给自己擦眼泪的动作,洛霄燃察觉到了他的手在发抖。
“还有哪里不舒服?”问这话的时候, 洛霄燃还带着轻微的鼻音。
储星黎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就是纯脆皮而已。
但是他当然不会对洛霄燃说出这个事实。
所以得转移一下话题才行。
“你?不是有事吗?”储星黎还是虚得厉害,要靠手掌撑在床上?才能勉强坐好,“怎么?飞回来了。”
他不想让洛霄燃因为自己只是出了个小车祸的这件事, 就耽误其他的重要事情?。
“你?是不是又要说……”洛霄燃顿了顿, 知道储星黎甚至不会说出来, 改口?道,“又要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听到洛霄燃的话, 储星黎顿时惊讶地张了张嘴。
“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洛霄燃又先他一步开了口?。
储星黎点点头。
可?他刚对着洛霄燃做出这个回应,心?里头就涌上?了一阵很难形容的情?绪。
没等抚平自己的心?绪,储星黎就被面前的人一把?抱住。
脑袋复又埋进颈窝。
但这次他没有哭。
“抱抱,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他再次血淋淋地躺在救护车里,闭着眼睛,睡了好久都不醒来。
害怕他再次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笑?意盈盈地问自己是谁,重复了再多次都记不住。
洛霄燃手臂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紧到储星黎根本不需要用?自己的手臂支撑身?体,就能够靠在洛霄燃的身?上?让自己坐稳。
只不过……储星黎万般没想到的是。
自己居然有一天可?以从洛霄燃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事实上?,在他的心?里,洛霄燃始终是无坚不摧的存在。
无论?最后他们?两个有没有在一起。
他都觉得,洛霄燃是最好的。
“没什么?好怕的,”储星黎笑?呵呵地安慰他,“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吗?”
顺便还能把?那个觊觎Anna的下贱东西送进局子里,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一件美事呀。
储星黎完全没觉得自己苦。
甚至还越想越振奋。
他动了动胳膊,示意洛霄燃抱得松一些。
洛霄燃明白意思,提前把?人扶稳后才松开手臂,跟储星黎面对面地坐着。
眼眶泛着红,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储星黎。
像只担心?自己被逐出家门的湿漉大狗。
储星黎的心?狠狠一抖。
……这也太勾人了。
“我买了好多蛋糕呢,”储星黎曲着指节,又碰了碰洛霄燃的眼尾,语气?温柔地哄他,“我们?要不要吃一点?”
洛霄燃点点头。
“吃完了蛋糕,我们?就睡一觉好不好?”储星黎的语气?疑似从“哄”逐渐变成了“哄骗”。
洛霄燃警惕地看他:“睡觉,还是睡一觉?”
被他捉到自己的小心?思,储星黎也不觉得难为情?,大大方方地复述道:“睡一觉。”
洛霄燃放下蛋糕,认真地问道:“所以蛋糕不是白吃的?”
储星黎挑了挑眉梢,得意地抱臂看他:“当然不是。”
总得适当地付出一些体力劳动才行。
洛霄燃:“……”
储星黎还当他是答应了,一度殷勤地亲手喂洛霄燃吃蛋糕。
洛霄燃咽下蛋糕,郑重声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乱折腾。”
“果真吗?”储星黎严肃地瞪他。
洛霄燃点头:“果真。”
储星黎一把抢回了蛋糕:“那你别吃了。”
洛霄燃:“……”
储星黎的这场事故倒没有多严重,碰撞后很常见的轻度脑震荡。
只是因为他上?一场车祸实在是死里逃生,所以这一次大家就都不敢放松警惕。
生怕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毕竟这段时间的储星黎已经处在恢复的状态中了,没有人希望让所有的努力都回到原点。
“回去之后也要多休息,”顾泽舟看着正一副迫切想离开病房、甚至不惜亲自叠衣服往包里塞的储星黎,无奈道,“星黎啊,你?能不能听医生一句劝啊?”
储星黎对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得逞的计划感到非常不甘心?。
这工夫无论?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
Anna从进病房开始,就自动自觉地站到了一人多高的盆景旁边,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并偷偷磕cp。
燃子哥真的把?小储总养得太好了。
这边儿?都马上?要准备出院了,他还坐在窗边削苹果喂给小储总吃。
玩一会儿?手机,吃一口?苹果。
十足的昏君做派。
不对,昏君连手机都玩不着。
“我认为节目要不就先别参加了。”储涟卿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