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先锋采集者的行动路线,虫群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其他动物的目光。
等它们来到目的地后,便发现采集者已经在洞穴门口等着它们了。
为了不让孢子失活,它有意识地选择了阴影处躲藏,这一举措得以让它坚持到了大部队的前来。
食物就在眼前,尤莱亚却没有让采集者们全部下去,而是分出了一半进行孢子和成熟真菌的采集工作。
眷属的死亡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考虑到低级虫族不具备思考能力,尤莱亚将自己的意识跃迁到另一只采集者体内,跟随虫群一同深入洞穴。
很快,尤莱亚也闻到了甜腻的气味。
这种味道比儿时尝过的蜂蜜还要甘甜,远胜于一切机器虚拟出来的香味。
但得益于精神力的作用,尤莱亚仅仅只是恍惚了一瞬,就清醒过来。若是现在使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说不定不会那么轻易的被迷惑。
然而,忽然想到了什么,尤莱亚立刻命令所有的采集者停下。
连有着虫母内核的自己都险些被迷惑了,那低级虫族岂不是更难从陷阱中逃离。
他的反应还算及时,有一只采集者险险停在陷阱边缘,只差一步便要坠入深渊。
若不是本能地对虫母的任何命令都无条件服从,只怕现在再次出现牺牲了。
但是,尤莱亚不知道,这株狡猾的捕虫草还有后手。一根柔韧纤细的藤蔓从陷阱边缘探出,它缠上了采集者的足肢,然后将其拉了下去。
这一变故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尤莱亚根本来不及救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采集者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凭借当前观测到的几样明显特征,尤莱亚总算认出了这株植物的名字——幽灵猪笼草。
它通常生长在光线稀疏的地带,捕猎只是补充食物的途径之一,最主要的生存方式还是以寄生为主。
幽灵猪笼草生活的地方往往伴有大量真菌,它们消化不了的猎物会成为真菌的养分。
当然,真菌并不是只会索取。
正相反,真菌会反哺给它生长必需的罕见矿物质,两者因此构成了奇妙的共生关系。
在自然界中,会主动攻击的捕食者显然比只能被动等待的更加危险。
所幸幽灵猪笼草并没有进化出类似大脑的器官,这让获取绒毡小球菌的难度稍稍下降。
通常情况下,幽灵猪笼草会把自己的气生根和真菌的菌丝纠缠在一起,并在菌丝的助力下感知到附近的震动。一旦判断时机成熟,便会利用藤蔓把猎物拖进消化器官吃掉。
如果是有飞行能力的虫族来,或许可以避免牺牲,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都快要饿死了,哪里顾得上别的。
于是,尤莱亚命令前往中心地带的采集者们原地返回,并尽可能降低动作幅度,以免制造更大的声响。
或许是今天收获颇丰,吃饱的幽灵猪笼草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给了虫群可乘之机。
它们在勉强看得到绒毡小球菌的外围进行作业,在压抑到极致的环境中收集可利用的资源。
地面的其余采集者也没有闲着,尤莱亚命令它们去收集富含腐殖质的土壤。
目前还没有储存孢子的合理方式,只能立刻进行播种。
作为族群从外界采集的第一种农作物,绒毡小球菌的地位必须得到重视。或许在以后能够找到更加耐储藏且能量丰富的食物替代它,但是现在,这种真菌将会为虫群提供很长一段时间的食物。
眼见采集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尤莱亚切断了自己和采集者的联系,将意识收拢回本体内。
眼前还是昏暗的巢穴,深蓝色的晶体正源源不断地发出光芒。
总的来说,尤莱亚还是有些受挫。
毕竟对于低级虫族来说,外面的世界还是过于危险了。仅仅只是些许植物,便让族群内部出现了损耗。
这还是在自己指挥下的结果,在别的地方一定还有死亡事件不断上演。
目前食物的问题勉强算是解决了,但是光靠农作物得来的营养并不全面,只能在未来想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对于幽灵猪笼草,尤莱亚除了忌惮,更多的则是觊觎。
若是能够在巢穴附近栽种一些具有攻击性的植物,想必能在应对外敌侵略的时候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可惜,现在的虫族还无法毫发无伤地带回幽灵猪笼草。
尤莱亚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想法,在时机成熟后,他一定会让自己的眷属们再度造访地下洞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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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族群的第一种农作物,绒毡小球菌自然得到了良好的照顾。
建筑者们早已开辟好了地下田地,只待珍贵的农作物在这里生根发芽。
在野外采集来的孢子被采集者们轻柔地放入堆满腐殖土的田地中,合适的温度和湿度为它们创造出了绝佳的生存环境。
在舒适的条件下,菌丝开始蔓延。
为了避免菌丝乱跑,建筑者们特意加固了田地底部和四周的壁垒,使其难以突破。采集者们也会定期修整菌丝的范围,尽可能减少意外的发生。
渐渐的,偶尔能在松软的地表看见些许不平整的拱形,那是新生的小球菌正在向上生长。
它们已经适应了新的家园,很快便能让辛劳的虫群得到收获。
由于绒毡小球菌并不需要阳光,尤莱亚暂时未曾命令自己的眷属浪费体力去开辟地上农田和牧场。
或许是考虑到地下农场遭遇偷袭的概率较小,被分来巡逻的虫族数量和往常一样,没有在任何地方作出改变。
然而,在原始环境中生活最忌讳的就是早早放松警惕。
经验不足带来的结果便是狠狠摔个跟头。
在绒毡小球菌成熟的前三天,有什么东西从别处打通了地洞,对即将成熟的农作物虎视眈眈。
它们有着一对布满神经的长耳,身披灰黑色长绒毛,口中呲着一对微微泛黄的长牙。
根据显著的外形特征,可以判断它们是一群雾灰短尾兔。
这种动物通常以群体为单位共同行动,恰巧家族中的某个成员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便号召自己的同伴跟随它一同向下挖掘。
当前,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许多动物都在积蓄能量,为新的生命轮回做好准备。
这群雾灰短尾兔也不例外,族群中有几只母兔的腹部微微隆起,俨然处于最为脆弱的孕期。
沉重的腹部让母兔的行动略显迟缓,一旦暴露在捕食者的目光中,很容易遭到袭击。它们被公兔子们护在身后,尽可能降低去往地表活动的次数。
大概是能够获取的食物难以满足母兔的需求,兔群铤而走险,主动寻求新的机会。
原本在平原地带四处游荡的它们另辟蹊径,将觅食的范围扩大到了地底。
由于母兔们在孕期吸收的营养越多,幼兔的成活率也越高。
在繁衍的本能下,兔群总是优先想办法获取能量更高的食物。
初级虫巢的封闭性还没达到完美的程度。因此,巢穴中的各种气味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了环境中去。
嗅觉格外敏锐的雾灰短尾兔敏锐地抓住了时机,它们用敏锐的听力分辨出虫□□接班的关键节点,并趁着防备稀疏的时间迅速挖洞。
就这样,兔群中尚有余力成年兔们轮流将这条地下隧道进一步延伸。
它们用有力的前肢偷偷撬开了虫巢的外壁,然后向农场前进。
等兔群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它们惊喜地发现即将获取的食物是绒毡小球菌。
这种真菌喜欢生活在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的环境,其周边通常会生长着成片的幽灵猪笼草,且林地中的威胁远比平原地带更大,平时若是想得到绒毡小球菌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这一片食物不一样,它们的周围没有出现任何属于幽灵猪笼草的痕迹。
再加上小球菌的味道鲜美,口感绝佳,还喜欢成片生长,立刻成为了兔群的目标。
以雾灰短尾兔的智力,它们哪里知道这片绒毡小球菌是被虫族种植的农作物,只是单纯的为母兔和腹中的下一代而喜悦。
只可惜距离绒毡小球菌的成熟期还剩三天,为了得到品质最好的食物,兔群暂时按兵不动。
而在另一边,参与巡逻的建筑者十分苦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农场的一角竟然出现了一个小洞!
在建筑者的脑子里,它们不会容许自己的巢穴被任何存在肆意破坏。于是,建筑者选择当场配置修复材料,为小洞进行填补。
对于建筑者来说,修个小洞就是随手的事,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工作。
因此,建筑者并未将这件事汇报给虫母尤莱亚。
在确认无误后,建筑者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但是雾灰短尾兔这边却引起了小范围的躁动。
它们辛辛苦苦挖好的隧道居然被莫名其妙堵住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被堵住的部分比先前更加坚硬,非常难挖。
雾灰短尾兔们有些气恼,它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隧道会被破坏。
但是无论兔子们怎么想,都找不到答案。于是,它们只得破坏掉建筑者盖上的补丁,并把洞口再次扩大了一圈。
次日,修复好小洞的建筑者照例绕巢穴一圈进行巡视。
它心满意足地看着虫巢内部宽敞的空间,坚固的承重柱和连接各处的通道。
在这里,没有堆放任何垃圾和杂物,一切尖锐的棱角都在建筑者们的修整下不复存在。
一想到伟大的虫母将在这个巢穴中生活,建筑者便觉得自己瞬间拥有了再巡视一圈巢穴的动力。
虽然昨天在农场边缘发现了一个小洞,但是这并不重要,毕竟自己已经成功将它修好了。
………………
真的修好了吗?
建筑者在洞口附近石化。
它怀疑地用足肢揉了揉眼睛,并再三确认自己现在是否处于清醒状态。
很遗憾,眼球上传来的痛感彰显着自己并没有做梦。
真是见鬼了,哪个不长眼的把它的劳动成果破坏了。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建筑者只得检查四周有没有留下其他化学信息。
然而,除了建筑者自己留下的痕迹,它还在破碎的土块中找到了几缕雾灰色的毛发。根据毛发的光泽度和残留的气味,可以确认它的主人在短时间内造访过此处。
这些明显属于外来者的遗留物令建筑者瞬间提高警惕,它放弃了自己的修复工作,转而顺着隧道继续向前探索。
隧道比建筑者想象得更长,交错的通路让这处地下迷宫的复杂程度直线上升。
偶尔能从通道的另一端听见些许轻微的脚步声,但很快,声音的主人便离开了原地逃往远方。
事到如今,建筑者认为自己无法独立解决问题,只得退回原地,并利用精神网将这件事告知尤莱亚。
回到农场的建筑者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它郁闷地用足肢砸了砸地面,随后再度配置修复材料,继续填补漏洞。
得知巢穴被蓄意破坏后,建筑者满脸怨气,就连搅拌修复材料的力气都大了不少。一时间泥浆四处飞溅,周围一片狼藉。
偶然路过的虫族纷纷空出一段距离绕着它走。
它们都不想去招惹怨气深重的打工人,一旦被误伤,自己完全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另一边,尤莱亚觉得有些头疼。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眷属们的声音和复读机一样吵闹。
它们每次汇报消息都以“母亲”为开头,让接收信息的尤莱亚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发展到后来的面无表情只需要短短一周。
自家的眷属们智力低下果然不太好,有的小事分明不需要上报到他这边就能自行解决,但是陷入死胡同的虫族却始终转不过弯来。
低等虫族单纯依靠本能的工作效率终究还是低了些。
骤然增多的工作量让尤莱亚把【不得轻易开放自主思维能力】的告诫抛之脑后。
如果自己每天都要事无巨细地处理这些杂事,他一定会英年早逝的。
甚至还没活到退休的时候就猝死在虫母的位置上!
前途一片黑暗,仅仅只是幻想便令尤莱亚感到异常绝望。
然而,目前的虫群连最基础的温饱问题都只能勉强解决,完全没有多余的能量提供给虫群去进行二次进化。
为此,尤莱亚必须利用有限的资源实现效率最大化。
然而,前世还是个学生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担任最高决策者的经验。在尤莱亚刚接手虫母的工作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他很难在短时间内从一大堆无意义的信息中筛选出关键点。
随着熟练度的提高,尤莱亚慢慢摸索出了经验,生活总算是步入正轨。
等到时机成熟,他打算通过一些类似于测验的手段筛选出一批虫族优先进化。
集体进化或许还有很大的难度,但是仅仅选取部分精英倾斜资源还是可行的。
等它们完成了三次进化,尤莱亚便会开放思维权限,让下属为自己分担工作量。等它们能够独立处理杂务后,自己便能分出时间去详细规划族群的未来。
就目前而言,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最基础的食物。
当前族群存活的关键全在这批即将成熟的绒毡小球菌上了,尤莱亚无法容许任何物种去破坏族群赖以生存的农场。
此时,距离收获还有一天。
尤莱亚在这段时间内总额外分出些许注意力在农场相关的信息上。
只可惜理想是完美的,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在尤莱亚准备打个盹的时候,一条来自建筑者的消息令他的睡意瞬间消失。
【母亲,农场右后方疑似被未知生物蓄意破坏,请问是否需要针对破坏者发动清理行动?】
得知自家农场遭贼后,尤莱亚莫名觉得有些火大。
自己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所谓的007工作制和他一比都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这批即将成熟的绒毡小球菌将是族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重要粮食储备,万一被破坏了,尤莱亚的工作难度将会直线上升。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尤莱亚立刻将意识投放到那只建筑者的大脑中。
通过建筑者的视角可以看见碎裂的土块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幽深的隧道,它的宽度不足半米,似乎仅供中小型动物勉强通过。
在洞口附近可以看见明显的修补痕迹,似乎是为了方便调查,并未完全将洞口填上。
在肉眼的观察下,很难确定隧道的长度和走向,其中错综复杂的岔道更是让探索格外困难。
见自家虫母心情极差,建筑者在意识中顺势提醒尤莱亚,在左边留有些许关于小偷的线索。
闻言,尤莱亚转过头来,将目光聚集到那几缕灰色的毛发上。
根据毛发的光泽度和磨损程度,可以判断它的主人离开此处的时间并不久。
为了更好的分辨出究竟是什么动物擅自把洞打到了农场附近,尤莱亚利用精神力不断深入。
顺着黑暗的洞穴一路前进,尤莱亚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四周寂静无声,偶尔有土块自然掉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道路比他想象得更加曲折,但随着行动时间的加长,隧道的另一端竟然逐渐开阔起来。
似乎是目的地将近,尤莱亚感知到了成片的心跳声。
有生命体!
意识到小偷就在前方,尤莱亚沉下心来,更加仔细地支配自己的精神力。
此时,地表的世界正处于黄昏时期,喜欢白昼四处活动的动物们将会回到安全的巢穴中度过危机四伏的夜晚。
这种动物也不例外,它们好像喜欢以群体的形式进行活动,目前正扎堆缩在窝里互相梳理毛发。
可惜尤莱亚目前的精神力还是过于有限,尚且无法做到视物的程度,最多只能探探路。
因此,他还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动物破坏了农场。
根据灰色毛发,群居,食谱中包括真菌这三项明显特征,尤莱亚猜测小偷可能是鼹鼠或兔子一类的小动物。
考虑到这两类动物有着惊人的繁殖能力,只要食物和时间充裕,便能在较短时间内将数量翻上好几倍,尤莱亚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把它们带回虫巢的牧场里养起来呢?
以眷属们目前的能力来说,把它们连窝端了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保证族群有稳定且充裕的食物来源。
再加上处于建设初期的族群没有挑剔的权力,虫族必须紧紧抓住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挑三拣四的族群只会淹没在时间的尘埃中无人知晓。
尤莱亚明白,光依赖真菌得到的食物种类还是太单一了。
虫族并不像人类一样必须定期摄入脂肪,哪怕摄食瘦肉占比极高的兔子也不会营养不良。
就拿自己来说,每次只吃同一种食物,时间久了精神上也会产生厌倦。
有稳定的食物产出来源不仅可以节约觅食的时间,还可以省出宝贵的体力去做更多的事。
更何况尤莱亚在虫族社会中的第一餐不怎么美好就算了,还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影。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尤莱亚便敲定了把这窝小动物划入食谱的可行性。
在思维转变后,这群小动物一下子可爱了很多,原本隐约的怒火也被迅速压制了下去。
尤莱亚愉悦地将自己的意识从建筑者体内抽离,随后根据自己两世中获取的知识制定捕捉计划。
很快,一组由建筑者、游牧者和士兵混编的小队开始行动。
体型较小的建筑者发挥种族优势,开始针对隧道精准测绘。
大概是有些个人恩怨在身上,参与捕捉计划的建筑者就是那个屡次修补农场的倒霉蛋。
它凭借体型较小的优势进入隧道,仅仅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将洞穴的走向摸了个清楚。
而游牧者和士兵则守在洞穴出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群小动物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光是出口便多达七八处。
等到同伴们都准备就绪了,建筑者带着潮湿的树枝和草叶进入洞穴主干道点火。
它们的尾部有着特殊的器官,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加热或降低周边的温度。
在建筑者的努力下,柴火开始燃烧,浓郁的烟尘在气压的作用下往上方飘去。
渐渐的,洞穴中的雾灰短尾兔被浓烟呛醒。突发事件的到来让它们失去了冷静,立刻慌不择路地往洞穴的出口跑去。
兔群本以为来到地面就安全了,谁知早有一群猎手正守株待兔。逃出来的雾灰短尾兔被整整齐齐一锅端了,它们无力地蹬着腿试图逃离,却怎么尝试都难以得偿所愿。
就这样,雾灰短尾兔一家因为贪吃付出了代价,被集体关进了虫巢中的牧场。
正闲得无聊的游牧者们一拥而上,它们根据兔群生活环境为它们收拾出了合适的区域。
剩下的游牧者们则去收集鲜嫩的枝叶,把雾灰短尾兔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几个度。
就这样,在度过最初的应激阶段后,兔群逐渐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
平日里,它们只要走两步便能得到吃不完的食物和洁净的水源,想晒太阳还有游牧者们贴身保护,完全不用惧怕在平原上见到游隼和其他肉食动物。
除了不能再随心所欲的四处挖洞以外,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顺便一提,参与牧场修建工作的还是那只建筑者。
它在反复摸索中创造出了一种不会被雾灰短尾兔破坏的新材料,完美地将兔群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大抵是它最近的活跃程度比较高,就连尤莱亚都对它印象颇深。
在了解到这只建筑者凭空创造出了新的建筑材料后,尤莱亚将其纳入了首批集中供给资源进行二次进化的名单中。
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次日,绒毡小球菌成熟。
恰如名字那样,只见洁白的菌丝织就了一片绒毡似的菌毯,把肥沃的土壤尽数埋在下面。
数不清的菌菇从腐殖土的钻了出来,嫩生生的,还沾染着潮湿的水汽。
在没有杂菌污染和小偷破坏的情况下,绒毡小球菌产量极佳。
采集者们趁菌菇还未腐烂,迅速进行收割。新鲜的食物带着泥土的气息,在农场上堆成一片。
其中,采集者们只留下了一部分用于收集孢子用于持续发展,其余都交给建筑者们去烘干并留作储备粮。
在近乎完美的生存环境中,绒毡小球菌可以一年播种和收割好几茬,只要将其中的腐殖土换上一轮便能无缝衔接。
雾灰短尾兔留下的粪便恰好可以在发酵后作为肥料埋进田地中,给真菌提供额外的养分。
怀孕的母兔们因为沉重的腹部主动减少了运动的频率,它们用自己和伴侣的绒毛给即将出生的幼崽建造了新的巢穴。
唯有成年的公兔们始终精力过剩,总是到处蹦跶,惹是生非。
考虑到未来可能出现紧急情况,尤莱亚决定把储藏室内剩余大型动物血肉当作储备粮囤起来。
目前,这些是猎物只有高阶虫族才能去狩猎,而且蕴藏的能量远超于绒毡小球菌和雾灰短尾兔,作为应急资源去使用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虫群的第二顿饭主要由真菌和少许兔肉组成。
主食的替代品恰好满足了虫群的能量摄入需求甚至还有所盈余,让尤莱亚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陪伴虫母最久的近卫虫们似乎感受到了虫母的好心情,但发育程度较低的大脑令它们难以理解究竟是为什么,只能单纯的为母亲的心情变化感到开心。
不过,并不只是开心,某种奇异的苦涩感让它们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话说,有只近卫虫是不是过于得寸进尺了。它仗着母亲对自己有个良好的印象便偷偷把自己的同事们挤走,明目张胆地抢占母亲身边的位置。
等其他同事发现的时候,虫母因为习惯总是优先选择它跟在自己身边,眼里几乎没有其他虫的影子。
现在这只嚣张的近卫虫就差把自己的触须贴到母亲身上了,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在日后,随着进化程度的提高,近卫虫们总算意识到这种微妙的感情叫嫉妒,那种暗搓搓博取关注的小动作叫争宠。
只可惜,某位胜利者已经得到了它们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东西,还四处耀武扬威,当真是可恶至极。
至此为止,虫群最基本的食物来源趋于稳定。
上一批造访荒星的虫族很有先见之明,它们在经过多方考量后选择将巢穴建立在地底。
于地下生活着的原住民并没有地表上的那些危险,只要不去主动挑衅它们,一般情况下不会遭到攻击。
在这段争分夺秒的关键时期,尤莱亚的族群借着这段宝贵的时间不断变强。
他命令自己的眷属们以隐蔽的地下巢穴为基础,缓慢地向周边地区不断探索,尽可能地扩展它们的领地。
可惜低级虫族的活动范围始终有限,尤莱亚的眷属们目前还无法深入林地,更别提翻越山脉来到星球的另一边。
理论上来说,只要顺着某个方向走直线便可以绕过山脉,但目前为止这个方案的必要性极低。
生活勉强稳定下来的虫群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探索星球。
就这样,虫群平稳度过了两个月的和平时期。
随着粮仓中的食物渐渐充盈,第二次进化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
????:嘻嘻。
其他虫族:不嘻嘻。
第14章
对于这个世界的虫族来说,前二次进化几乎是毫无难度的。只要累积足够的能量,便能顺利突破障碍。
被选出的幸运儿正在安全的地方化蛹。
一枚枚外观或是锋锐,或是内敛的蛹乱七八糟的歪倒在专门用于进化的巢室内。
它们的周围纷纷留出一片空地,呈现互不干涉的状态。
远远望去,蛹的外部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完全感受不到生命迹象的存在。只有凑得极近的时候,才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没怎么经历过挫折的年轻虫族才会拥有这样干脆利落的心跳声。
那是朝气的证明,是年老虫族想尽办法都不会重来的时光。
一级虫族原本坚硬的外骨骼和皮肤在激素的催化下与新生的皮肤分离,在一系列特殊的变化下开始移位,变形,最后成为保护虫族的第一道屏障。
在通常情况下,虫族不会去打扰进化中的同类。
其一是不想让族群的战斗力出现折损,其二则是不想死在自己的同类手中。
众所周知,疼痛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当使用的力量超出□□限度的时候,便会由疼痛来制止,从而减少肌肉撕裂的情况。
但是,在化蛹的特殊时期,这项保护机制消失了。
蛹中的虫族不再拥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它们的意识完全在精神网中沉睡。
即便发育不完善的身体格外脆弱,虫族也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反抗。
作为在外力倾轧下提高存活率的最后保障,这一过程是无意识的,还很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活下来总是好事情,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进化中虫族的攻击甚至比它们清醒的时候更加可怕。
那只总是跟随在尤莱亚身旁的近卫虫也是化蛹的一员,相对优越的身体素质注定它会抢占先机。
所以,当尤莱亚习惯性地回头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填补那只近卫虫空缺的虫族茫然地压低自己的高度,伏在地上用自己的眼睛仰望着尤莱亚。
它本能地用最为无害的样子陪伴在母亲的身边,也并不知道为什么尤莱亚的心情为何这般低落,只能无助地等待虫母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