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鱼本就是小型肉食性鱼类。于是,辉光鱼在食物匮乏或者求偶期的时候,会主动攻击同类。在辉光鱼的世界观里,光芒是可以掠夺的财产。
于辉光鱼的胸鳍附近,有着一个装满发光藻类的器官,以后简称为发光器官。
它们会主动捕捉水中的发光藻类,并给这些发光藻类提供食物和居住地,持续供养。
大概是长期的黑暗环境使辉光鱼的视力有所退化,于是,有些会发光的矿石也成了它们的战利品。
偷走岸边发光晶体的罪魁祸首大概便是这群辉光鱼吧。
它们自身发出的光亮强弱是衡量能力的最佳标准,因此,辉光鱼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增加自己优势的机会。
根据辉光鱼的习性,它们通常在春季中期产卵,幼崽与春末夏初孵化。
当前从深潭中游出的大概便是新一代的辉光鱼。
难怪虫族生活至今第一次见到它们,上一代辉光鱼都生活在更深的地方,只有幼鱼才喜欢偶尔冒出水面换气。尚未发育成熟的鳃无法让幼年辉光鱼适应深水中的气压,只得暂时居住在浅一些的地方。
若不是负责取水的虫族不慎受伤,辉光鱼的存在还不会被虫族察觉。
虫族留下的血液被幼年辉光鱼争抢,不出片刻便完全消失在了水中。意犹未尽的辉光鱼聚集在深潭表面,让取水的难度骤然上升了无数倍。
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太小了,并且完全不害怕体型比它们大无数倍的生物。无论虫族怎么驱赶,都无济于事。
见此,两只虫族对视一眼,只得去联系了尤莱亚。
很快,虫母的命令便顺着精神网传达了。
他说:“既然赶不走,那就全部一锅端了。”
这条命令的执行难度比取水简单了无数倍。
作者有话说:
----------------------
坏了,怎么我的朋友看完我的文也觉得我在写动物世界……
抓鱼对虫族来说肯定比驱赶更加简单。
辉光鱼的体型本就在十厘米以内, 体表也没有任何毒刺和粘液。其中,它们的主要攻击手段便是自己的牙齿。
再加上位于现场的两只虫族所具有的防御力本就强于辉光鱼的咬合力。于是,任凭这群小鱼胡乱攻击,都破不了虫族的防。
受伤的虫族也没有浪费资源, 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血液用作聚集鱼群的诱饵。
用不了多久, 便再度聚集起了鱼群。
为了从同伴口中分一杯羹, 辉光鱼奋力用尾鳍搅动着水面, 溅起无数碎末,使得水面的能见度再次降低。
然而,负责捞鱼的虫族径直向水花最丰富的位置舀去。辉光鱼躲闪不及,顺着水流进入了容器内。
原本装水的容器成了困住辉光鱼的牢笼。不出片刻,数十条辉光鱼便被捞了起来。
幼年期的辉光鱼体内的各项器官尚未发育成熟,暂时无法适应深水区的水压,所以它们通常居住在地下暗河的上层区域。等到进入亚成期时, 便会逐渐向深水区前进。
因此, 在秋季结束之前, 辉光鱼都不会因为水压过小而丧命
被装在容器中的辉光鱼似乎意识到了事情走势并不对劲,它们在水中焦虑地打转,却始终无济于事。
为了防止它们逃离, 怀抱容器的虫族眼疾手快地倒掉了一些水,进一步限制了活动范围。
同类的消失令辉光鱼产生了警惕。
在一部分辉光鱼被捞取后,剩下的辉光鱼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视觉死角。它们在进食和明哲保身中选择了后者, 冷眼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带入未知的世界。
这批刚孵化出不久的小鱼就这样体验到了竞争的险恶。
很快,被捞出的辉光鱼便被送到了尤莱亚的面前。幸运的是,在他的记忆中有这种鱼的相关知识。
大概是无法剔除基因中的本能,辉光鱼终其一生都在追逐阳光,却又无法靠近。它们的居住环境也与远古时期截然不同, 只得另辟蹊径。
于是,辉光鱼选择了“模拟”。
它们利用水中的发光藻类和矿石制造出了光源,并将光源存放在发光器官内随身携带。
也不知道辉光鱼的发光器官究竟是什么原理,生物光在透过发光器官后,会被转化为某种无限接近于阳光的物质。
在人类社会中,有科学家利用辉光鱼做过植物的培育实验。
研究结果表明,辉光鱼所发出的生物光足以取代阳光,能够让植物经历完整的一生。
辉光鱼的意外出现,倒是恰巧可以弥补巢穴内农场和牧场运转时的某些缺陷。
小时候的尤莱亚对这些奇怪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在无意中记下了许多看似无用的知识。
所以当前去打水的虫族提到辉光鱼后,仅仅凭借些许明显的特征,便让尤莱亚认出了它们的身份。
虫族的视力极佳,尤莱亚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有些辉光鱼腹部的卵黄尚未被彻底吸收,出生时间大约在三天以内。大一些的辉光鱼出生时间也不过只有十来天,也才开始进食没多久。
它们所发出的生物光远远没有到达自身所能容纳的极限,具有极大的发展空间。
于是,尤莱亚决定将它们装在可以移动的容器内养起来。
不过,尤莱亚也不打算一直养着这批辉光鱼。在辉光鱼成长到无法适应浅水中的水压时,在将其放回地下暗河。
当所种植的药材、农作物和饲养的牲畜需要光照时,便能将它们及时送达。
当前,干旱的影子尚未完全笼罩这颗星球,但无法派出之后出现混乱的可能性。
地下巢穴的优势之一便是隐蔽。
尤莱亚需要在保证巢穴内部平衡不瘫痪的情况下,尽可能避开敌人的视线。这也是为什么尤莱亚迟迟未能下定决心去开辟地表据点的原因,对于全然未知的环境,他一向抱有谨慎的态度。
辉光鱼的饲料可以用牲畜的内脏和粪便来代替,偶尔加上些发光晶体的碎屑。
生为半食腐性的鱼类,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达到它们的生活需求。
至于水质,辉光鱼对它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倒也减少了许多麻烦。
在意识到旱季到来之前,建筑者们早已制作好了一批容器,恰好可以安置这批辉光鱼。
为避免辉光鱼自相残杀,根据年龄将它们分隔开来,组成六条为一组的小群。
当前捕捉到的辉光鱼自然是不够用的,无法彻底覆盖整个地底巢穴中需要光照的区域。于是,在有意识间隔一段时间后,另有虫族重复上述步骤,继续捕捉辉光鱼。
在尤莱亚处理这些杂事之时,另有一批虫族开始生产在沼泽区行动的基础工具。
由于工序并不复杂,所有虫族看上几次就能成功上手,尤莱亚干脆把信息直接传到精神网中与眷属们共享。
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前往沼泽区挖掘黏土的虫族被筛选了出来,现在已经从巢穴出发。依旧是工虫加兵虫的常规组合,兼顾灵巧与力量。
它们离开了虫族们往常的生活区域,顺着平原地带一路向西行进。
考虑到路途遥远,这些虫族大约会离开三个昼夜。它们在离开的时候携带了最低限度的物资,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延续它们的生命。
这是虫族第一次离开巢穴超过一天。
随着天边的晚霞沉入云层,黑暗在大地上蔓延。在白昼常见的动物正急着回到安全的庇护所,部分在夜晚活动的生物也从睡梦中苏醒,做好了捕猎的准备。
负责领头的虫族意识到继续赶路很有可能会和某些猎食者迎面撞上,便带着大部队来到了一片灌木丛安营扎寨。
平原地带上很少会长有遮天蔽日的大树。就算有,也势必会成为显眼的目标。
贸然与原住民去争抢只是下下策。于是它们自然被移除了目标的范围。
在多方面综合考虑下,眼前的灌木丛竟是最佳选择。
同时,这片灌木丛的斜后方有着一片乱石堆,几蓬枯草从中斜出,稍稍阻挡了窥探的视线。
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暂时无法找到更好的扎营地带。
光线消失的速度比虫族们想象的更快,当它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周围彻底一片漆黑。若不是虫族基本都有夜视的能力,现在只会举步维艰。
原本居住在乱石堆中的蜥蜴早早察觉到了它们的意图,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急忙弃巢离开。聪明的原住民会给自己准备好几个据点,因此完全不需要为它的去向担心。
以当前的条件来看,向下挖掘庇护所远比席地而睡更加安全。
松软的土质令挖掘工作所耗费的力气略微减少,习惯于在地下巢穴生活的虫族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修建好了今晚的庇护所。
在工作的时候,难免无法分出精神顾及其他事物。于是庇护所的入口之前,始终有两只虫族在放哨。
它们填补着彼此的视野盲区,默默守护自己的同伴。
当庇护所建造好后,其余的虫族们轮流进入庇护所安睡,它们不会在没有意义的地方消耗宝贵的热量。
其实,以虫族以往的行动速度完全可以在白昼的时间到达沼泽区域的边缘。
然而,悄然升高的温度在无形中加快了水分的蒸发,导致平原地带的范围较之过去扩大了不少,也让外出的时间进一步被拉长。
观察周边环境中的变化并及时做出调整本就是虫族的本职工作,它们发现的这一关键情报被迅速传输回族群之中,间接证明了尤莱亚的观点是正确的。
旱季确实开始了。
如果没能察觉到蛛丝马迹,很有可能错失良机。
所幸,在近几个月还能找到充足的水源,尚且为虫族留下了准备的时间。
夜晚的时间还很漫长。
虫族们抓紧时间休息,为后面的工作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原本用于取水的小道中近期迎来了不少访客。
虫族们在接收到尤莱亚的命令后,接二连三的来到取水口捕捉辉光鱼。
以往的虫族保持较低频率来到地下暗河造访,它们尚未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然而,随着来往虫族的数量增加,原有的平衡被打破。
在行动的过程中,这部分虫族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些许动静,也让潜伏在水中的某种怪物察觉到了它们的踪迹。
这条地下暗河的水很深,至少在现阶段,虫族还无法下潜到河床的位置。
水中庞大的空间为大型动物的生长留有余地,所以这里的生物往往比陆地上的更为巨大。
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生物的外形总是比较自由,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子都有可能出现。
水下,某种肉食性无脊椎动物察觉到了虫族巢穴的存在,正向取水口的位置缓缓靠近。
这是一只体长数米的星斑水蛭。
凭借着有力的肌肉,它在水中行动自如。没过多久,便接近了取水口。
原本聚集在附近的鱼群四散而逃,显然不敢和它硬碰硬。
大概是身体结构特殊的缘故,星斑水蛭的体表没有明显的足,整体呈流线型。这种生物的眼睛也几乎彻底退化,如今只靠热感应系统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它的顶端存在一个负责进食的口,里面弥补着带有倒钩的微小锯齿。有几缕肉丝还挂在上面,令它的外观看起来更加恐怖。
包裹着内脏的,便是那粘腻的,如同史莱姆一般的柔软肢体。
随着腹部肌肉的蠕动,那个东西上岸了,它无视了狭窄的空间,竟硬生生将庞大的身体从狭窄的入口中挤了出来。
阻挡星斑水蛭的岩石纷纷碎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29章
陆地上的环境与水中相比有着较大差异, 因此星斑水蛭在上岸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伏在岸边适应环境。
干燥的地面使星斑水蛭的活动略微受限,在地面上远不如在水中那般灵活。
于是,它开始有意识地将环境调整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水珠裹挟着它体表的粘液滑落在地, 令当前的环境更加潮湿阴冷, 空气中上升的湿度让它原本艰难的呼吸频率趋于稳定。
当然, 在这段时间内, 星斑水蛭也没有闲着。正相反,它正在为将来的行动路线作出规划。
常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暗河中生活,使星斑水蛭的眼睛早已退化,如今的它依靠嗅觉和热感应系统来辨别环境。
于暗无天日的地下环境中,嗅觉和热感应系统反而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在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空间内很难找到任何信息,在这种情况下,最有价值的便是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因子。
很快, 星斑水蛭找到了它想要的东西——情报。
由于近期虫族在取水处出入频繁, 它们不可避免的遗留了许多气味信息, 这些未曾消散的痕迹很快便被星斑水蛭所捕获。
星斑水蛭的大脑告诉它,前方的区域内有较多高能量的食物出没,且食物的体型比自己更小, 若是单打独斗,必然占据上风。
在急需能量来修复伤口的星斑水蛭看来,虫族的出现无疑于是及时雨。
起因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 这条星斑水蛭才结束了捕猎。它与一条五米长的剑尾鳗鱼缠斗许久,终于使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考虑到失去生命体征的剑尾鳗鱼很快就会变质,于是,星斑水蛭选择把它就地处理掉。
星斑水蛭的进食方式比较特殊,它往往会将猎物整个吞入腹中, 等将猎物体内的血液吸食一空后,再将遗骸吐出。
然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条剑尾鳗鱼身上。
在剑尾鳗鱼被星斑水蛭捕食之前,它正饱餐一顿没多久。与往常不同的是,它并未吞吃小鱼,而是在地下暗河底部与其他鱼类共同分食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等剑尾鳗鱼赶到的时候,尸体的原貌早已模糊不清,它体表的血肉几乎被啃食殆尽,唯有一条脊骨保存的较为完整。
饥不择食的剑尾鳗鱼对自己的消化能力非常自信。在准备片刻后,便叼走了一小截脊骨,然后吞入腹中。
大概是时间还不够,残留在剑尾鳗鱼胃中的脊骨尚未被彻底消化完,携带它的剑尾鳗鱼便惨遭毒手。
随着剑尾鳗鱼的死亡,这截脊骨转移到了星斑水蛭的体内。
然后,转折出现了。
在星斑水蛭试图排出杂物的时候,脊骨上的骨刺恰巧卡在了星斑水蛭的胃壁上。无论星斑水蛭用出什么手段,这截脊骨始终纹丝不动。
也不知脊骨的主人究竟是何种生物,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被成功消化。
无奈之下,星斑水蛭只得将其暂留在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脊骨上的组织物被彻底消化,脊骨也沦为钉子户死死扒着这条星斑水蛭不放。
它造成的伤口许久都不见好转,原本只是一个小口子,在反复溃烂后,逐渐演变成了致命伤。
在体内受伤的情况下,星斑水蛭难以完成捕猎活动。进退两难中,它选择来到陆地上孤注一掷。
星斑水蛭在脱离水环境后,最多可以存活三小时。
这点时间或许已经足够了。
找到目标的星斑水蛭转头开启了热感应系统。
根据前方反馈过来的信息,它发现取水口附近残留着微弱的热信号,大概是没啥营养价值的辉光鱼,星斑水蛭不感兴趣。
但若是顺着石壁上的某条小道往前走上一段距离,生活了大量的生命体。它们体内的能量极高,完全可以补充星斑水蛭损失的能量。
于是,星斑水蛭想都不想,径直往虫巢的方向爬去。
正好,在通道的入口处存在两道热信号,就拿它们来开胃吧。如果在陆地上获取食物消耗的热量比在水蛭更少,星斑水蛭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换一种全新的狩猎方式……
今天负责在取水通道入口处巡逻的是两只刚刚晋升不久的二阶士兵。
由于雾灰短尾兔和田鼠极其快速的繁殖速度,目前牧场里食物的产出供过于求。
所以,当前虫族晋升二阶的速度比尤莱亚想象得更快,还没到预计的时间,便几乎全员晋级。
当前的巢穴内,几乎见不到一只一阶虫族了。
一切看似向着有利的方向稳步发展,然而,突如其来的的不速之客却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早在星斑水蛭上岸的时候,它发出的巨大声响便引起了士兵们的注意,异常的环境变化和骤然潮湿的空气无一不显示着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最早接收到危险信号的士兵立刻向异常的源头赶来。
守护巢穴和虫母是普通虫族的本能,即便处于失控状态,都会刻意控制自己不要伤害到最重要的东西。
走惯了暗道的虫族们轻手轻脚地接近目的地,凭借它们良好的夜视能力,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的石块被某种怪异的力量破坏。
四处都是破碎的石块和潮湿的水痕,将取水口附近原本洁净的水质纷纷污染。
罕见的状况令两只二阶士兵大为震惊,急忙上前查看。
它们有意放缓了自己的行动速度,并将气息掩藏到几近于无的状态。若不是在视野范围内还能找到它们的身影,还以为它们从未来过。
但是,这两只二阶士兵却没有预料到,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始终隐藏在阴影中。
它自身所具有的热感应系统在这种环境中堪称bug,可以无视地形精准发现虫族们的位置。
于是,悲剧发生了……
走在前方的虫族躲闪不久,被一张血盆大口吞入了腹中。
在极其悬殊的体型差和力量面前,低级虫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它根本来不及抵抗,便从同伴面前消失了。
幸存的二阶士兵急急后退。
它来不及为自己的同伴们哀悼了,当务之急是立即将情报传递回族群内。
入侵者刚一照面便表现出了对虫族的杀意,二阶士兵不敢想象,若是它们的虫母被盯上了,将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在争分夺秒间,二阶士兵立刻开始编辑信息。
可惜,它还是太晚了。
下一秒,吞食它同类的星斑水蛭调转头发起进攻。
在生死关头,求生几乎不需要思考。
频繁的躲闪令信息的编辑断断续续,始终无法顺利传输到精神网中,但躲闪的过程终归为它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这只二阶士兵成功编辑完信息的那一刻,剧痛骤然袭来。
在强烈的痛觉中,时间的流逝似乎放慢了无数倍。它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似乎只要调整身位,便能得到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然后,这只二阶士兵看见它腰腹以下的部位骤然掉落在地。在这时,它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躲闪的时候,自己好像被掀飞到了空中。
原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就在最后……在最后一刻将信息传递出去也好啊……
二阶士兵自知活不下去了,便只想尽自己的最后一分力为一无所知的同伴们发出警告。
然而,仅剩的希望却被无情地摧毁了。
星斑水蛭无法理解食物的挣扎,转而将濒死的二阶士兵吞入腹中。它虽然体型笨重,但是扑击的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那道用生命换来的关键情报就这样中断在灾厄之中,连带着不幸牺牲的虫族一起,永远被埋在阴冷的胃里了。
捕食完成后,星斑水蛭体内的特殊器官正有规律地吸食猎物的血液。
随着能量的缓慢涌入,星斑水蛭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惬意。可惜,这样容易获取又能量充沛的食物被它吃完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绝佳的猎食场,星斑水蛭不甘心就这么回到水中。
顺着两只虫族找来的方向,星斑水蛭继续捕捉空气中的热信号。
不料,这一看,就让原本意犹未尽的星斑水蛭瞬间狂喜。
只见在取水通道的尽头,竟然存在着上千个活动的生命体。它们的外形虽然与先前的猎物有所不同,但体内或多或少存在着宝贵的能量。
而在这片庞大地下空间的另一端,似乎还有着一道远强于所有生命体的热信号。
他所拥有的能量比所有猎物加起来都强,还携带着一种最为宝贵的资源——进化基因。
在发现他的那一刻,星斑水蛭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吃了他。对它而言,其他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在能量的引诱下,星斑水蛭顿时失去了理智。
狭窄的地下通道根本无法阻挡它的行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环境早已不是限制因素。
在知道吃掉尤莱亚能够瞬间修复好体内的伤势并使自己更进一步后,星斑水蛭不管不顾地消耗体力向着尤莱亚的位置赶去。
大概是先前过于轻易的捕猎过程让星斑水蛭对虫族的实力有了错误的预估,它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肆无忌惮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然而,星斑水蛭却不知道,单打独斗一向不是虫族的强项。
以族群为行动单位的虫族,才能发挥出它们应有的力量。
现在,下一场厮杀即将开场。究竟是那一方能够残酷的争斗中存活呢?大概只能交由时间来决定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收藏离目标还差超级多,我什么时候才能入v啊,在意识到码字这种爱好无法养活自己的时候,只能靠白天挣的那点窝囊费过活了。
现在几乎赚不到钱,就当为爱发电了。目测剩余篇幅还很长,在写到完结之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码字和上班比起来真的快乐好多,想看着笔下的角色走完圆满的一生。
现在将时间线稍稍向前拨一段。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最近几天尤莱亚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尤莱亚对自己近期下过的决策一件件复盘,始终找不到头绪。然而,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 莫名其妙的恐慌却在暗中推动尤莱亚前进。
当直觉强烈到一定程度, 就不再是简单的问题了。
尤莱亚深吸一口气, 试图从杂乱的线索中找出关键信息。
一切决策始于旱季前兆, 他为了让自己的族群免受灾害,提前作出决策。这些天又是准备修建水窖,又是寻找阳光的替代品,虫族的行动轨迹也不似前期这般张扬,反而异常低调。
就连获取水源的时候,都坚持走隧道去往更为隐蔽的地下暗河取水……
等等?地下暗河?
尤莱亚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已知, 在地下暗河中生活的种族远比开放水域少得多。而在这十来个月的时间内, 虫族没有遇到过一次异常, 原本提高的警惕也在看似和平的时光中被消磨了。
为了填补其他方面的空缺,尤莱亚没怎么犹豫便决定去抽调看守水源的兵力。
毕竟虫族之前遇到的敌人大多来自地面和天空,这些敌人看得见摸得着, 对虫族们的威胁更加直观。
但是,尤莱亚当时却唯独忘了思考一点,连接地下暗河和虫族巢穴的通道也是进入虫巢的途径之一。通过这条路径入侵巢穴的概率虽然小, 却终究不是零。
所以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后,尤莱亚立刻尝试在精神网中感应今天负责值守通道的兵虫们生命信号是否正常。
幸运的是,它们的生命信号保留完整,似乎还没有受到伤害。
见此,尤莱亚松了口气, 随后开始思考该从哪里省出些兵力填补缺漏。
然而,情势的变化和海上的天气一样难以预测,正当尤莱亚沉浸在思绪中时,异变横生。
下一秒,其中一只兵虫的生命信号瞬间消失了。
尤莱亚一惊,噩梦成真的事实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决策失误带来的懊悔感让他几乎维持不住站立的身形。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尤莱亚开始疯狂联系幸存者的精神信号。
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间,尤莱亚什么都没敢想,只是麻木的重复着联络——失败——联络——失败这单一动作。
某一刻,原本灰暗的精神网中终于传来了回应的信号。
尤莱亚眼中一亮,急忙选择接通。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了……能够在虫族精神网中交流的只会是未曾陷入昏迷,生命体征正常的个体。
失败意味着什么,尤莱亚自己最清楚不过。
因为决策失误,有两条生命被无辜葬送。
明明……明明都决定好要努力活下去,带着自己的眷属们好好活下去的……
明明……都开始适应残酷的新世界了。
属于虫母的那部分思维让尤莱亚感到了极度的悲伤。
在灾厄找上自己的时候,他本能的想要逃避。而在最后一刻,身上肩负的责任感却让他硬生生打起精神来,勉强思考对策。
于地下通道的另一端,某个战斗力成谜,能力预测未知的存在正要入侵他的巢穴,若是真的举手投降,就什么都没有了。
尤莱亚知道,如果自己还是人类,那么绝对不会因为瞻前顾后放弃宝贵的逃生时间。
但是……但是!
他现在是族群中唯一的虫母啊,是唯一能够独立思考的智慧生物。
已经被强行扭转的认知在时时刻刻违背尤莱亚过去塑造的价值观,也正是因为这样,比恐惧到来更快的,是自责。
现在族群中所有的虫族都依赖自己的决策,还不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它们只会全心全意信任着自己的虫母。
那一瞬间,尤莱亚忘了今后可能存在的反叛,忘了出生时遭遇的一切,唯一的念头便是带着自己的眷属们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眷属们现在相信自己,那么就不要辜负它们的信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