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但男主法海byLimerency
Limerency  发于:2025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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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往事,至今仍是禁忌。
月君到了清源妙道真君府,与杨戬聊过后才知,原来杨戬这次是为了自己妹妹杨婵的事情不得不找到了他。
三圣母杨婵之前奉旨巡视人间, 王母蟠桃会在即, 派了仙吏下凡给三圣母递上邀函。仙吏在人间数座山岳寻三圣母未果,将此事禀告了王母。杨戬得知后便自己亲自去寻, 竟然发现自己妹妹已经与一书生暗结连理, 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王母已经知道三圣母失踪之事,后续肯定是瞒不住的。等东窗事发,杨婵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治。毕竟有织女牛郎的前车之鉴,杨戬权衡再三, 只能先找到掌管人间姻缘的月君私下商议,看这件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月君也没想到,织女牛郎的事情才过没多久,便又有仙子与凡人相恋的禁忌发生。相恋还好,若是嘴上死咬不承认,倒是做不得数,但如今有了一个孩子作为佐证,那无论如何都会落实罪名。
“织女牛郎的事情后,牵线童子没再犯过牵线凡人与仙人的错了。照你给我看的案卷画轴,他们之间的姻缘是自然发生,与姻缘司无关。自失织女后,王母对此类禁忌严惩不贷,恐怕三圣母的仙途性命皆堪忧。”
月君卖二郎神的面子,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既然王母已经知道三圣母失踪之事,一定会派仙吏再去寻,此事肯定瞒不住。止风月尚可抵赖,偏偏诞下婴孩为证,此番罪名断难洗脱。既要周全,便须抹除罪证。若能消去那孩子存在的痕迹,尚可争得转机。”
杨戬暗沉着一张脸,但也认可月君的建议。两人还要继续商议后续的细节,一只蝴蝶突然落到了月君的肩头,令他心中一震。
这是幻月宫中值守的仙子给他的信号。
虽然他让玉蝉子在幻月宫中通行无阻,看似给全了自由,但实际上他暗自安排了仙子监视,将玉蝉子的动向事无巨细皆汇报给他。那玉蝉子专注于孽缘鉴的编撰,时常在藏书阁后厅大半天时间,所以仙子几乎没有给他发过这类紧急的信号。
月君想要向杨戬告别,马上赶回幻月宫去,却没想到肩头的蝴蝶乍然爆开,做了磷光碎片,余下一只小蝉。那小蝉化作了一个小和尚的形象,表情急切,拉住月君便要说话,却见旁边有人而住了口。
杨戬也是懂眼色的,立即回避,让月君与小和尚单独相处。
这是那蝴蝶化的影像,将金蝉的模样相隔万里投射到清源妙道真君府中。月君一眼便认出他并非玉蝉子,有了不好的预感,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金蝉急忙将玉蝉要去御马监偷马,然后到织女星的计划告知,又道:“我为脱壳的灵体,与他交换了僧衣,他身上的僧衣为我灵体所化。既然我能感觉剧痛,想必是他出了事情!请月君你一定要赶紧去找到他!”
说罢,金蝉的法力耗竭,支撑不住,只得提前结束脱壳,灵体回到了须弥山的肉身中。他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月君能帮助玉蝉子。
月君得到消息,立即要出发去御马监。但他忽然想到御马监新来了一个古怪的家伙做弼马温,貌似有极大的神通。
难道宜年是与他发生了争执?
月君知道自身武力并不算突出,玉蝉子原身又是上古凶兽,万一场面失控就难看了。好在他正在清源妙道真君府,两人算是私下结交深入,于是他叫上了杨戬。
“郞神君,没想到这么快便要你帮回我的忙了。”
金蝉灵体所化的僧衣帮宜年挡了孙悟空金箍棒一棍子便碎裂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体内一股暴戾之气如岩浆喷涌,僧衣碎片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燃起诡异的黑焰。
宜年他低头看着自己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指尖竟生出锋利的骨刺。
他抬眼间,那些骨刺如利箭般齐齐射向孙悟空。
“有意思!”孙悟空手中金箍棒挽了个棍花,将那些骨刺避开,却没想到其中几个还是擦过了他的身,在他脸上留下了血痕。他伸手擦过,用舌头舔了舔,发现带着奇异的味道。
“这才像点样子!”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一晃,六个分身同时从四面八方攻来。
宜年思绪纷乱,只觉得情绪难控,有一种说不清的愤怒在其中。他猛地抬手一挥,霎时间漫天黑雾凝结成无数佛珠,与金箍棒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交手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震得混乱。
原本宜年见着孙悟空,是见到小时候偶像的的喜悦,却不得已要偷马而又产生了愧疚。此时他却突然明悟了什么,冷着一张脸,站在云层中,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孙悟空一个后翻躲过袭来的黑雾佛珠,讥讽道,“你这和尚念的是哪门子经?倒是比俺在地上见过的那些妖怪都要凶煞!”
宜年双眼正由琥珀色转化为黑,额间浮现出血色“卍”字,以诡异的速度逆向旋转。他赤/裸的□□上的繁复纹路在疯狂变化,每变化一次就有黑色业火洒落,将半边云天染作了黑红。
天马阿紫被火舌燎到,顿时痛苦嘶鸣,化作一道紫电不知道逃往何方,只留下这二人对峙。
孙悟空见状不惊反喜,一把扯下脑后毫毛:“俺老孙到天庭后,就没痛快打过一场了!”瞬间,他的万千分身如潮水般涌向宜年,金箍棒搅动九霄风云,竟是要动真格的架势。
他往那和尚身上一打,却打了个空。黑雾翻涌,将整个云海都变作了混沌一片。孙悟空自然不会被表面的障眼法混淆,往凶煞气最集中的地方又打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打在了一面云镜上。
那镜子纹丝不动,映照出天庭森严的等级秩序——蟠桃会上,仙卿列座,觥筹交错,却唯独不见他自己的身影。
“大圣,你真以为弼马温是玉帝赏识你?”和尚的声音很低沉,却字字如刀,“天庭规矩森严,仙凡有别,神妖殊途。你本领通天,却仍被视作异类,只因你出身山野,不在他们的正统之中。”
孙悟空的金箍棒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在说什么鬼东西?”
那声音继续道:“你知道蟠桃会,知道去蟠桃园偷桃子,却不知道王母邀请了所有仙神参加,连西方须弥山的下三重境的半佛弟子在列。你以为是送到你手里的邀请函晚了?你大可以去问御马监的其他仙吏,个个都有参与蟠桃会的资格,只有你被排除在外!”
经这提醒,孙悟空想起来了,最近却是老听到旁的仙人们说什么蟠桃会蟠桃会的。所以他起了耍玩的心思去了蟠桃园,吃了两颗桃觉得美味,倒是偷偷去了几次。
“你以为其他仙吏避开你,是你威风?不过因为你是从下界来的妖类,他们嫌你肮脏污秽,才将你发配到御马监来养马。”
孙悟空的金箍棒缓缓垂下,他想起这些日子御马监那些仙吏们躲闪的眼神,想起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突然噤声的场面。
他突然冷笑一声:“俺老孙原以为,是那些小仙怕了俺的威风。”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原来……是嫌俺脏,那劳什子蟠桃会竟然没有叫上俺?”
宜年见孙悟空情绪受到感染,终于从云幕后走了出来,继续道:“你可知那些天马为何只服你管教?因为它们和你一样——都是被天庭视作下等生灵的存在。”
孙悟空猛地抬头,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那些杂碎俺肯定不会放过,倒是你这和尚……”孙悟空没有犹豫,一个闪身到了宜年的身后,棒子往他的后脑勺上打,“先吃俺一棒!”
宜年没想到孙悟空还要跟他战,仓促中抬手生生挨了一下。
“那你呢?”孙悟空并没有下死手,金箍棒抵着和尚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来捏住了和尚的下巴,“你又是什么?你这凶煞邪祟胜过恶鬼,倒也受到了王母的邀请?”
宜年早已在手中掐好了诀,正要反击,却被一道破空而至的银光打断。一柄三尖两刃刀铮地架住了金箍棒,将孙悟空弹开不短的距离。
宜年侧目望去,是一位银甲凛然眉目如刀的郞神君。
其人眉心中开天眼,轮廓锋利,身形挺拔,周身散发肃杀之气。黑发被天风拂动时,英武非凡。正是玉蝉子记忆中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宜年来不及细看,赤/裸的上身便被云锦裹住,然后整个人陷入了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
他周身的凶煞之气立即得到了遏制,思绪清明了许多。
“阿年……”月君怀抱住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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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拉偏架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回
回到幻月宫后, 宜年垂首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与月君说明这次他背着月君,与金蝉交换身份, 然后去御马监盗马的事情。
他偷眼去瞧正在为他上药的月君,对方银色的睫毛低垂, 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药膏清凉, 月君的动作很轻。殿内只听得见玉勺碰触药盏的细微声响。直到仙子奉上炖好的灵芝羹,月君接过瓷碗, 用汤匙轻轻搅动,依然一言不发。
窗外忽有仙鹤清唳, 二郎神的信函飘落案头。宜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怎么样了?”
当时他在天际与弼马温大打出手,要不是月君和二郎神及时出现,恐怕后面战况还要更激烈。月君将他迅速带离现场,只留下二郎神和孙悟空,所以宜年还不知道后续的事情是如何发展。
他知道月君能来找他,肯定是金蝉去知会。他身上的僧衣原是金蝉的灵体部分,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坏,也不知道金蝉有没有受伤。
月君看了信, 眉梢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道:“天马已寻回,郞神君也向弼马温解释清楚了误会。幸好没有被天兵发觉, 不然倒麻烦了。”
“那就好。”宜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竟然冲动到在大圣眼皮子底下抢天马。他伸手看向自己的手掌,之前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他不由得脸色一沉,这玉蝉子身世离奇,竟然有能与大圣抗衡的武力。
“阿年。”月君忽然握住他的手, 指尖温热。
宜年不想等他责问,猛地抽回手,自己先说:“抢天马一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是有事去织女星一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你应该先跟我商量。”月君难得沉下脸,再次捉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难道我还会阻拦你吗?你又何必让金蝉子来打掩护,大费周章偷偷跑去御马监?我之前不是说过,等蟠桃会结束,我就带你……”
“我等不起了。”宜年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你总是诸多借口,以后、以后,哪有那么多以后?”
“毕竟你要在幻月宫住三百年,时间漫长,何必如此着急?”月君不理解,紧紧握着。
宜年不再挣扎,任由那温度灼烧皮肤。三百年,玉蝉子当然不着急,可是他着急啊。一直待在这里,他怕他会习惯,会真的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他只是一个全息修行的试用玩家,他不是玉蝉子,他不能迷恋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
他怕再这样下去,会真的把幻月宫当成归宿,会舍不得眼前这个人。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开玉蝉子身上的谜题,完成系统任务。
在沉溺之前,离开。
月君见他沉默不语,轻叹一声:“既然阿年你非得要去,我这就以幻月宫的名义向玉帝递折子。待批复后我带你去御马监取得天马来,你再到织女星。这几日我只顾着自己的事,倒是疏忽了你,是我的不对。你以后想做什么,不必冒险,皆可与我商量。”
宜年怔住,没想到月君非但不责难,反而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他“嗯嗯”了两声,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月君的指节修长,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尖。
宜年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悸动,猛地抓住月君的肩膀,问:“是我手上的红线有变化了吗?你可让我瞧一瞧?”
月君才刚刚说了宜年想做什么他都没意见,这会儿也不好拒绝,神色略复杂,却笑道:“好。”
他手掌在宜年眼前一挥,宜年便低头见到自己手上的红线,与月君的那条倒是越来越清晰,另外三条……竟然有一条的虚影似乎可见了。
“因果纠缠,并非红线能指代,夙明眼不过是将其具体化。”月君向他解释,“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当时,他在天际抱住宜年,便看到宜年手上的红线虚影似乎与对面那个猴妖相连。他心情复杂,将善后的事情交给二郎神,自己带着宜年迅速离开。
没想到宜年这么敏锐,竟然还是发现了变化。
月君话未说完,宜年略有些恍惚,打断问道:“对了,郞神君向弼马温解释的时候,说的是我是谁?”
月君银睫低垂,轻描淡写道:“一个下界妖猴,何必知道太多?既然你扮作金蝉子,那你就是金蝉子。”
宜年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愧疚——金蝉好心相助,如今却要替自己担这盗马的名声。他当即起身到桌边匆匆修书,里面写满了致歉和关心,然后招来仙鹤递信到三生阁去。
月君注视着他焦急的模样,道:“金蝉子此番灵体受损,不仅是因为你受到弼马温的攻击,还因为他强行中断脱壳归位。你留在姻缘树的魂印锚点,怕是要松动了。”
宜年也担心这个,若如此,那金蝉子便难再脱壳到幻月宫来与他见面。当初玉蝉在姻缘树留下魂印锚点的记忆太模糊,宜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好在蟠桃会在即,可以让金蝉到幻月宫来,亲自弄一个。
不过……大闹天宫的事情,应该也是在蟠桃会上发生的,就是不知道到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了。
“是我错了。”月君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轻抚过他紧绷的脊背,语气自责,“是我没能让阿年信任,才让你想出这种铤而走险的法子。是我做得不够好,忽视了你初到东方天界的不安。”
宜年不由得脸上一热,别过脸去,道:“……也不怪你,是我太心急。”
“虽然……你说你只是来我宫中暂住的客人,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命中最重要。我想要在你心里留下位置,却还是做得不够好,也不怪你没法……”
宜年不愿意听他说这些话,转过身来堵了一口他的嘴,道:“别说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找谁的错又有什么用呢?”
他比谁都清楚,从故意与金蝉调换身份开始,自己就在刻意疏远。那些借口,不过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恐惧——怕沉溺在这温柔里,再也舍不得离开。
谁会不喜欢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
“嗯,你不想听,我就再也不说了。”月君抱住他,痴痴地亲吻起来。
温柔的、包容的,无论他做错任何事情,这个人都会到身边对他说没关系,不是他的错。宜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未从接受过这样的感情。
月君的吻渐渐加深,舌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令人沉溺的耐心。殿内的纱幔飘起来,与宜年繁杂的心绪纠缠。
月君的手掌抚过宜年的脊背,每一寸触碰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觉得冒犯,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包容。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似乎都变得遥远。
“为什么?”宜年不太懂,所以想要问。为什么月君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月君笑着,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相扣,道:“因为是你啊。”
在这方寸之间的温柔里,宜年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参与全息修行体验的玩家。月君的怀抱像是避风港,将外界的一切风雨都隔绝在外。
他恍惚地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被全心全意爱着也不错。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仅仅因为你是你,就值得所有。
他垂下眼睫,主动回抱住月君,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那里有月君特有的香味,混合着几分情/动的温热,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如果他真的是玉蝉子就好了。
宜年想。
有月君递的折子,玉帝那边的批复也过了好些天才下来。月君将好消息告诉宜年,宜年也没有当初想象的那般激动,只是平静地跟着月君搭乘去往御马监的祥云。
月君的折子写得极为考究——以编纂《孽缘鉴》为由,言明需记录织女牛郎之事以警后世,必须到织女星去与织女详谈。字里行间引经据典,将一场私心包装成教化众生的功德。玉帝甚至在朱批旁附注:“心系苍生,可嘉,准。”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去取天马,宜年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跟小丑没什么差别。所以他再走到牧场时,刻意避开周围仙吏的视线。
“哟,这不是金蝉子大师吗?今儿个不抢马儿了?”
宜年闻声一僵,抬头正对上孙悟空戏谑的目光。那猴子嘴里叼着根仙草,漫不经心地牵着阿紫走来。天马见到宜年,有些畏惧又有些温顺地打了个响鼻,四蹄泛起紫色雷光。
宜年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月君适时上前,递过玉碟,与弼马温道:“有劳仙者,这是御批的征马文书。”
孙悟空却看也不看玉碟,反而跳到宜年的面前。他眯着眼睛,略微弯了腰,凑得有些近,让宜年不由得退了一步。
孙悟空道:“上次那架还没打完呢!能接俺老孙百招不落下风的这三界没几个,可惜没有分出胜负。怎么样?改日再比划比划?”
阿紫突然轻嘶一声,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宜年的后背,竟将他往孙悟空的方向推。月君眼疾手快地抓住缰绳,一个侧身将宜年护在身后,眼神微冷地迎上孙悟空灼灼的目光。
“仙者若验看过玉碟无误,我们这便启程。”月君语气平静,揽住宜年的腰,轻松将他托上马背。
就在他也要翻身上马时,金箍棒突然横在身前。
孙悟空咧嘴一笑,指尖弹了弹玉碟,道:“慢着,这文书上,可说了征用一匹天马。一匹马只载一个人,这不是你们天庭的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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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跟月君的感情线后面有反转,跟大圣目前只是比划功夫的老铁

第90章 第九十回
月君原想与宜年同乘天马前往织女星, 却被孙悟空抓住文书漏洞拦下。他倒也不恼,只温声道:“既如此,那便由他独自乘马去吧。”
宜年抓住缰绳, 俯身在凑近月君耳畔,道:“放心, 天马阿紫与我投缘, 此去无碍。”
月君抬手为他理了理衣襟:“好,那我便在此处等你。”
“不用, 你不是给了我祥云令?我此去来回也需一天,你何必在这里等我。我认得路, 可以自己回去。”宜年劝道。
两人又低声絮语片刻,才依依作别。
待阿紫化作一道紫电消失在天际,孙悟空踱到月君身旁,问道:“俺老孙瞧你们这般黏糊,你与那和尚,究竟是什么关系?”
“弼马温仙者倒是好兴致,竟关心起我与金蝉子的私交来了?”月君脸上笑着,眼里却冷冰冰。他越瞧这猴子越是不顺眼,却又忌惮其武力, 不能贸然动手。
孙悟空浑不在意地嚼着草茎,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道:“不过是随口问问。”
他眯起眼, 望向天马远去的方向。那和尚身上有股子与众不同的气息, 不似那些端着架子的神仙,倒让他想起当年花果山自在的时光。若不是这个碍事的月君杵在这儿,他早就另牵匹天马追上去看个究竟了。
他懒得跟这白发苍苍的家伙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却被叫住。
月君道:“先前多有冒犯,承蒙仙者海涵。这是幻月宫窖藏千年的美酒,权当赔礼。”
听到有酒喝,孙悟空眼睛都亮了,转过身来便看到月君从袖中拿出两坛子酒来。孙悟空鼻翼微动,那味道香得人当场就要醉。他不客气,伸手将酒收下,还略有些嫌弃:“就两坛子啊?”
月君唇角微扬:“仙者若喜欢,自今日起,每日都有美酒送至御马监,直到弼马温吃腻为止。”
孙悟空乐呵呵地抱着酒坛,一个筋斗便没了踪影。
月君眼底的笑意渐渐凝结成霜。那美酒中,自然掺了些别的东西——几滴能挑起心魔的露水,无色无味,却逐渐勾动七情六欲,令人毫无察觉。这猴妖实力强横,连玉帝都不得不虚与委蛇,假意封个弼马温的闲职,又命众仙避让三分。
“王母娘娘……”月君低声自语,想起蟠桃会的宾客名录。王母向来瞧不上这野性难驯的猴子,此番宴会,自然没他的份,不知能不能激起这猴子的气性。
气性一起来,自然是越大越好。
宜年乘着阿紫穿越星际,在扭曲的空间隧道中时昏时醒。当终于抵达织女星时,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
这里比广寒宫还要死寂千万倍。
整颗星球被永恒的黄昏笼罩,天空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龟裂的大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尖锐的晶簇如利剑般刺向天际,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最骇人的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纺锤,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悬在离地三尺之处。每个纺锤上都缠绕着褪色的线,在无风的环境中诡异地自行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宜年走近细看,才发现每根线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干瘪的茧,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宜年踩在地面上,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实在令人不适。幸而月君提前告诉过他注意事项,现在又有天马在身侧,倒是没那么害怕。
“织女?”他唤了一声,在原地等待。
过了许久,他听到不远处的声响,循声而去,见到一座纺车正在运转。车轴上刻着很多字,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车轮每转动一圈,就有新的线从虚空中抽出,而那些旧线则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纺车后坐着一个人,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抬头。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毫无生气的脸,在无尽的孤寂中已经麻木空洞。
“玉蝉子……”她起身,略愣住,似不敢相信,“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
宜年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当然,是表面上的来意:“这是玉帝的批复,称月君要编撰的孽缘鉴是一项功德,便准了我到这里来见你。”
织女接过他递来的孽缘鉴的草页,翻看了关于她自己与牛郎的故事,面上并没有什么动容。
她笑:“我与牛郎的事,与你写的这些也差不了许多,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宜年见这织女星的样子,便知道织女虽然深爱牛郎,却还有自己的心结,她原是天界最有实力的纺织仙子,深受王母重用。这织女星的纺线、纺车和人茧,全是她的心魔所化。
他自然为织女而遗憾,道:“我曾到广寒宫见过嫦娥,想必你也知道她的事情。她也因与后羿的恋情而受罚,但她失去了记忆,断了手上的红线。她与你境遇相似,却因忘却前尘而少了些苦痛。你也可以如此,只要你愿意忘记牛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带你回去……”
“你不必再劝。”织女摇头。
宜年知道这人执拗,没有再提,问:“那我问你,当初你下凡,是因着何事?卷宗上写你是经过山涧见清泉澄澈,便进入洗浴。那处穷乡僻壤,你怎么偏的去了那里?”
织女道:“只是意外。”
“意外?我看不见得。”宜年觉得那卷宗中处处是破绽,“仙子自然都知道云霞羽衣的重要,你却如此莽撞,竟脱去了到那人间小泉中洗浴。而刚好又有一个成精的老牛识破你仙子的身份,令牛郎将你的羽衣藏起来,叫你留在了人间。”
宜年越想越不对劲:“更巧的是,月君座下的童子没有查清三世簿,便牵好了你和牛郎的红线。”
“如今你在幻月宫做事,竟知道了这么多。”织女淡淡道。
宜年承认:“是,我现在在帮月君编撰孽缘鉴,将幻月宫藏书阁的姻缘都阅览遍了,你与牛郎的姻缘却处处蹊跷,所以我便来问你。”
他又道:“……若是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其实,这也不过是我的借口,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织女却笑了:“玉蝉子,你倒是不会说谎的,什么来看我,你这衣服上的暗纹,倒是有些遏制不住你体内的凶煞。你怕不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的吧?”
宜年心里怪不好意思,也学着月君的模式先说些给情绪价值的话:“这只是原因之一,你我朋友一场,我来看你才是主要。”
“你到了幻月宫与月君同住,说话倒也跟他有些相似了。”织女听出来,又笑了,“你我之间客气什么。虽然当初我固执己见伤了你的心,但你还愿意来看我,我自然也还当你是极好的朋友。”
说罢,宜年也不再废话,讲明了来意,是希望织女将东华帝君当初给的咒文复写出来。织女乐意帮忙,仔仔细细写在了纸绢上。
宜年收好纸绢,却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还是……”
织女苦笑一声:“也没有什么不能说,只是其中涉及到一些隐秘,所以幻月宫中的记录有缺损。既然你是月君的自己人,我倒是没必要隐瞒。”
宜年凝神去听。
织女继续道:“当初我下凡,是为云霞美景采风。出发前,偶然遇到太阴星君,他提到说人间有一处清泉的霞景极美,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会有盛景。我留了心,便在那日特意去清泉处。”
宜年略楞,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太阴星君有关系。
“我那日便到了清泉处,却意外踩到了牛粪,污了羽衣。我见四下无人,便将羽衣清洗后晾在旁侧,自己入水浴身。转头却不见了羽衣,我自然是焦急万分。幸而牛郎出现,他替我找了合身的衣服,让我能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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