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则心中一凉,那凉意在胸口四处乱窜,传到四肢,连带着觉得脚下的地毯都不暖和了。
“你为什么要定这么贵的酒店。”姜正则问。
“这边比较近,而且环境好。”崔明曜侧过身子去看他的表情,发现人正郁闷着呢,那眼尾和鼻尖冒出一丝丝绯红,红润的唇微微扁着,像一个小苦瓜。
“而且这贵吗?中规中矩吧。”崔明曜笑眯了眼,语气中一副资本家的万恶模样,“毕竟我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也是,太低档次的酒店怎么能配得上我们的身份呢?”
这话不假,优渥的家庭条件和慷慨的父母造就了崔明曜不拘一格的消费观。
在现实生活中,他也不会在花钱这方面亏待自己,吃穿住行都是用的最好,不仅慷慨对自己,更是慷慨对朋友。
2000一晚的酒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给醉酒的媳妇订的,一定要氛围感拉满。
“呜呜……”姜正则突然抬手捂住了脸,身体前倾朝着崔明曜的胸口重重一撞。
崔明曜对此始料未及,这一撞,撞到了他的左心房,撞的他的心跳停滞了一瞬,而后又飞速的跳动起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这是老婆的投怀送抱??
他屏住呼吸,木讷地抬起双手,想搭在他的肩膀,却不敢放下,只能傻傻地举在半空。
“……正则?”
“你订这么贵的酒店,好心疼钱啊。”姜正则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好贵呀,我给不起了……”
“没、没有要你给呀。”
原来是在这方面郁闷啊,崔明曜反应过来,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绕着他单薄的背脊走了一圈,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我卡里面只有300万,呜呜……”姜正则继续道,“之前打工存下来的。”
“三百万?”崔明曜也是一惊,“我不是给你零花钱了吗?”
没有一亿也有九千万了吧。
“我没有动,存在另一张卡里。”姜正则放下手,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肌上,一呼吸,鼻腔里尽是混着酒香的古龙香水,“你给我的钱,我不敢用。”
“为什么不敢啊?”崔明曜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柔得几乎要滴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啊。”
“不是。”姜正则用力摇头,吸了吸鼻子,“你会让我还钱。”
“怎么会呀?”崔明曜失笑,手掌在他柔软的白发上揉了几把,落到他的侧脸,很好,干的,没有哭。
“那在剧组的这几个月,用的都是自己打工挣的钱吗?”他捏了捏姜正则的鼻子,“租房子吃饭交通,都是用的自己的钱吗?”
“嗯……”姜正则点头,觉得鼻子有些酸,一闭眼,泪珠就滑了下来。
刚刚夸完不到半分钟就破功了。
“哎哟老婆。”崔明曜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摸,“怎么哭了,哎呦不哭不哭,委屈死了我的老婆……”
“不许这么叫我。”姜正则也觉得自己丢人,应该是酒喝太多了,身体水分太多了,他偏过头,用手背揉眼睛,“我不是你老婆。”
“好好正则,正则宝贝。”崔明曜连忙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自然的改口,“我的正则怎么这么老实啊,这些钱怎么还分你的我的啊,况且,只剩下300万也敢请剧组吃饭吗?”
“呜……”姜正则更难受了,“我以为不会花很多钱的。”
是,烤肉本身没那么贵,但酒的花销就比较大了。被工作压榨了太久的年轻人放松时就想来杯酒小酌一下,可以理解。
“那怎么办?正则还要买单吗?”崔明曜捧着他的脸,用小指和无名指轻轻的按捏他的耳垂,姜正则的耳垂圆润又小巧,那温度比脸颊还烫,盘起来格外舒服。
“现在欠我这么多钱,该怎么还呀。”
姜正则默默伤心,不吭声。
“啊,原来埋怨我酒店订太贵,是想着把酒店钱也还给我啊。”崔明曜故作惊讶,“那这样加起来,正则就欠我400万了啊。”
姜正则身子一抖,呼吸逐渐粗重。
“正则真的要还吗?这么跟我划清界限?”崔明曜问。
姜正则犹豫了一阵,点点头,“要还。”
“啊,这样啊……”崔明曜拖长声线,拍了拍他的背,手指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下,摸到了弹软的臀部。
姜正则想推开他,又想知道他的后话,崔明曜这样话说到一半十分吊胃口。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啊。”崔明曜慢条斯理点了点他的尾椎骨,施施然道,“要不这样,亲我一口五十万。”
“亲八下就可以还清了。”
亲一口50万, 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但崔明曜知道,姜正则是不会做的。
他才不会出卖身体来还钱, 应该会用力推开他,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不是这种人, 就算我一天打十份工,也会把这钱还上的!
这提议说出来肯定挨打。
崔明曜美滋滋地想, 如果姜正则甩他一耳光, 他还能顺势亲一下他的手心, 不亏。
谁知下一秒, 姜正则脱离了他的怀抱, 向上一蹿,双臂绕过他的脖颈牢牢揽住了他!
崔明曜被这突如其来的蟒蛇缠绕脖颈的窒息感整的一愣, 低头一看, 正好撞见了那双澄澈剔透的紫眸中。
“……”崔明曜思绪停住了,张嘴“啊”了一声。
也正是这傻愣愣的反应给了姜正则可乘之机,他抱住崔明曜的脖子, 踮起脚, 用力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崔明曜瞳孔一缩,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我操”, 然而嘴巴被姜正则强吻了,这句国粹出不去也咽不下, 如鲠在喉。
真真真……真的主动亲他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头脑风暴之际,崔明曜双唇微微分开,姜正则顺势入侵,闭着眼睛, 吻得极其认真。
这是第三次主动亲他。
姜正则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还不起钱吗?他只是开玩笑的呀,他不会不懂他语气背后的意思吧……
况且就算还不起,过段日子尾款就发下来了,到时候再给也一样的,真的有必要直接亲上来吗……
电光火石之间,崔明曜反而还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了,现在酒还没醒难免做出些糊涂事。醒来之后,按照他的性格,不得躲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行,要是这样躲下去,到时候他们直接天人两隔……不对。他们直接在两个次元里了。
姜正则比崔明曜矮了一大截,崔明曜又像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连身子都不愿意倾下来一些,姜正则有些生气,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崔明曜被惊得手脚无处安放,不敢乱动。
姜正则亲了一会儿有些累,挂在他脖颈的手臂也微微松开,垫起来的脚踩在了地上,他轻喘了几声,侧耳贴上了他的胸膛。
崔明曜的心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连他自己都觉得吵,只隔着一层肋骨的姜正则应该也听见了。
他抬起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想拉开他与自己的距离,姜正则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仰起脑袋,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崔明曜僵住了,全身的热意都朝着小腹和脸颊涌去,不用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此时有多红多烫。
干什么呀这是……
崔明曜羞赧地别过脑袋,也忘记了要推开他。
他意志本就不坚定,若是鼓起勇气去跟想触碰姜正则的念头做斗争,也许还能打个平手。但如果姜正则本人来了,他便完全不能反抗了。
他今天晚上只想占点口头上的便宜啊……
姜正则眨了眨眼睛,见崔明曜的脸憋得通红,又不讲话,有些郁闷的低下了头。
崔明曜哪敢看他,纵使移开视线,余光也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怎么忍,这还能忍?
他干脆闭上眼睛,开始默背起了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自由……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姜正则抓住了。
崔明曜内心一慌,思绪也卡壳了,自由后面是什么来着……
姜正则牵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一手捉住他的手腕,另一手贴上他的手掌跟他比大小。
崔明曜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只见姜正则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指,比得很认真的样子。
崔明曜的右手抖的不成样子,打不直。
姜正则比了一阵子,发现自己每一根手指都完败,有些丧气,干脆挤进他的指缝,将他的手牢牢的捏住。
崔明曜感觉心脏被人揉捏了一把,双腿有些发软,就像踩在云层上晕晕乎乎的。
姜正则在干嘛呀,又是抱着脖子强吻,又是摸小手的,这不是存心在勾引他吗?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怎么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心上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光脚站在自己面前,毛茸茸的头发时不时地扫过他的下巴,更别说还有超甜蜜的荔枝味信息素加持,他能保持面上的平静不扑上去,已经是alpha的最高社交礼仪了。
“正则……”崔明曜感觉有什么东西升腾起来了,再熟悉不过的胀痛,他立即退后,声线略微发哑,“我……你酒还没醒,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用力咽了咽口水,侧身一步就要离开。
谁知姜正则的手怎么也甩不开,像一个铁钳一样钳制住他的右手。
崔明曜也没舍得大力甩开,人现在醉着,万一甩开了他摔在地上怎么办,万一他酒醒后发觉身边空无一人,觉得孤独寂寞怎么办,万一……
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崔明曜微微矮下身子,盯着他的脸,有些紧张地发问,“正则,你这么拉着我是干什么呀?”
姜正则的腮帮子鼓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抓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将唇印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
崔明曜受宠若惊,一句话咬了三次舌头,“我……这,亲、亲手背啊……”
“三下。”姜正则突然说。
“嗯?”
“你让我亲八下的。”姜正则抬起双眸,圆溜溜的紫色大眼睛像是剥了皮的水晶葡萄,又润又湿又亮,他说的认真,算账一般,“嘴巴下巴手背,已经亲了三下了。”
崔明曜的心脏鼓动的快要爆炸,大脑充血有些缺氧,但比这更缺氧的是他的保温杯。
“我……我我随口一说的,你当真了吗。”
“!”姜正则瞳孔扩大,清秀的眉向下一压,“你在骗我?”
“不不不是!”崔明曜立刻发誓以表心意,“正则愿意亲我,我很开心,真的,我我是太太兴奋了。”
听闻此话,姜正则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像是十分满意,他盯着崔明曜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嗯。”
崔明曜被萌翻,裤子越来越紧。
嗯什么嗯啊,姜正则小朋友你到底要多可爱才肯罢休啊!
“那么,第四下亲在哪里?”姜正则问。
“啊?”崔明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这么私密的事情,就靠姜正则自由发挥好了,还要问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他当然是希望,能亲得越隐蔽越好……
崔明曜羞愧地捂住了脸,猛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你继续亲亲嘴吧,亲手也行,我我都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羞耻了啊!纵使崔明曜的脸皮厚如城墙,却怎么也不敢直视那双纯洁的眼睛。
“不行。”姜正则摇头,“亲在同一个地方,你会赖账。”
“我不会……”崔明曜分开手指,从指缝中看他,姜正则还捉着他的右手不放,仿佛已经遗忘了这件事。
“崔明曜,你怎么这么高啊。”姜正则抬头望着他,扁了扁嘴,“又不弯腰,亲嘴巴好累……”
崔明曜的耳朵红的快要滴血,终于是移开了挡住脸的手,他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双唇,问道:“那正则想要亲哪里,我蹲下来好不好?”
拼了,姜正则要跟他推心置腹的聊这方面,他也不能一避再避了,干脆迎战。
比厚脸皮,他还能输不成?
“我想——”姜正则还真拧眉思考了一阵,很快,他有了点子,右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亲这里。”
崔明曜一愣,低头一看,“这里?”
“嗯。”姜正则盯着那处看,目光跟粘上去了似的,“形状很好看,用力的时候会鼓起来,我很好奇。”
崔明曜又惊又喜还带了点忐忑,姜正则的视线仿佛带了实质性的温度,将他胸口处的白色布料灼穿,下意识地捂住那地方,“这这……就是平时运动的时候练出来的。”
“嗯。”……,姜正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好神奇……”
崔明曜被弄得哭笑不得,“正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姜正则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地方,显然是不知道。
崔明曜有些受不了,再这样摸下去,积极就要爆了。
姜正则的手被人推开,他有些恋恋不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崔明曜的右手,时间太久,都起了汗了。
他松开手,在自己的睡衣上面蹭了蹭。
崔明曜被方才的凝视盯的有些害羞,不禁扯了扯牛仔外套遮住胸肌。
姜正则没老实三秒,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以吗?”
“可以什么?”
“亲那里。”姜正则的目光又缓缓的落在了他的胸前,“第四下。”
“……”崔明曜思忖了一下,“那要脱衣服。”
“脱衣服……”姜正则问,“不可以吗?”
崔明曜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脱衣服……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啦!他本来定力就差,现在之所以能够克制住自己,也是想着自己穿的人模人样的,起到一份约束作用,不能看着姜正则喝醉了就干些趁人之危的事啊!
这醉酒就跟发情期一样,嘴里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姜正则醉了,他可是一口酒没沾啊!
不能跟着人一起胡闹,再喜欢也要克制——
“可是我想。”姜正则小步子凑近他,踌躇了一阵,抬起手,轻轻点在了他的左胸上,“四下。”
像是一步步在说明自己的规划,他的手指向另一侧移去,又点在他的右胸上,“五下。”
崔明曜屏住呼吸,身上的肌肉在没有用力的情况下是软的,但只要姜正则出现在一米之内,他就会刻意绷紧,显示出肌肉完美的轮廓和线条。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正则手机停了一下,又向上移。
“六下。”是他的喉结。
食指点在喉结上方有些发痒,崔明曜咽了口唾沫,那结实的凸起就在他的手指上滚动一下。
姜正则抿了抿嘴,右手缓慢向下滑,滑过胸膛,落到了他的腹肌处,“七下。”
明白了,第七下是要亲吻腹肌了。
崔明曜老泪纵横,不枉他三天两头就往健身房里跑,这一身肌肉没白练。
他不禁沾沾自喜,嘴角都快抑制不住,满脑子想着。
嘿嘿,老婆喜欢我,老婆渴望我,老婆想亲我,老婆想亲我的胸我的腹肌我的喉结……
“然后,最后一下。”姜正则思索了一阵,右手继续向下。
保温杯被人点了一下,崔明曜脑海中的幻想瞬间消散,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一个极轻的触感落在某处。
三分之一秒后,一道惊雷直冲云霄,轰的一声,在崔明曜脑袋里炸开了花。
姜、姜正则……点点点点了哪里??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姜正则又碰了一下。
“嗯,第八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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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兄弟别锁
虚幻的世界, 注定会be的结局,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
是上天的玩笑,命运的捉弄, 才让他们相遇。
而倘若知道一切再来一次,崔明曜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爱情最美的从来不在于结果, 爱情的本身,追逐享受爱情的过程, 就是爱的全部意义。
他确定, 自己如此爱姜正则。
崔明曜闭上眼, 伸手按灭床头的开关。
万事万物陷入黑暗, 他能感知到一切。紧闭的门窗外空气的流动, 隐藏在枝繁叶茂的虫鸣,湿热肌肤上滚落的汗珠, 萦绕在鼻尖的香甜荔枝味。
他躺在柔软而宽大的床上, 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的胸口。
崔明曜垂眸,看到茂密的白发在黑暗中晃动,看见他若隐若现的白皙肩头, 看到肌肤上明晃晃的黑痣。
崔明曜抬起手, 贴上他的脸, 手指轻轻揉捏圆润的耳垂, 听到他口中模糊不清的呢喃。
亲吻的同时,还用上了双手, 姜正则做的极为认真,闭上双眸,卷翘的睫毛几乎触到他的皮肤。
小猫踩奶似的,咕噜咕噜的。
崔明曜觉得有些痒,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向来属于上位, 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主动的等待另一个人采撷,作为一个被挑选的客体。
姜正则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只是天真的觉得亲了八下,他们之间的债务就两清了。
崔明曜用力吞咽口水,心道,今晚绝对不能主动。
他比姜正则高,比他壮,力气比他大,随便释放一些信息素就能将他轻易压制住。
他并非反抗不了,他只是不做斗争。
他不想离开,他宁愿成为姜正则的人质。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尽管如此,他也会拖到最后一刻。
姜正则身上的体温比他高上几度,与其说是喝醉了,倒是有点像发烧了。
像一只会打滚的烤红薯,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
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和下巴,崔明曜脑袋靠在床上,笑眯了眼。
不是下巴被挠的痒,而是……好奇怪的感觉,他倒是体验了一把哺乳的滋味。
“姜正则小朋友,你还没断奶吗?”崔明曜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失笑道,“都要肿了,我这里可没有……”
姜正则似乎是觉得心烦,使力咬了一下,崔明曜身子一抖,嗷了一声。
“喂……疼疼疼,要被你咬下来了!”崔明曜倒吸凉气,弓起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哎呦,认输了认输了,你也雨露均沾一点吧,还有另一边呢。”
这哪里是亲吻,这分明就是啃咬啊!
姜正则这只小狗!坏狗!
姜正则睁开眼,慢慢松了口。
他直起身子,跪坐在崔明曜身上,紫眸被夜色衬得幽深又神秘。
他俯下身子,按在崔明曜的腹肌上,小狗一样地闻了闻他的胸口和喉结。
崔明曜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姜正则坐在的地方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跟一个醉鬼是没有办法讨论他坐姿雅不雅的。
崔明曜也不想出声,生怕惊走了醉乎乎的小狗。
浮开暧昧的气息,姜正则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寻找自我。
他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匹羚羊,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肆意奔跑。
他感受风的气息,令人沉醉的春风,带着野性的自由。他不会停歇,因为这是属于他的自由之地。
崔明曜偏过头,想亲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脑子还没付诸于行动,突然一痛。
好嘛……还真是会雨露均沾。
崔明曜老老实实的躺着,任他啃咬吮吸。
或许是刚才的求饶有用了,此刻他的动作变得格外温柔。
但这样隔靴止痒的滋味更加难以忍受了,感觉到喷洒在身上的热气和那阵湿热的滑腻没有配合恰当,弄得他胸口湿乎乎乱糟糟的。
崔明曜只好移开视线,看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的棕色窗帘,看折射出月色的华丽的吊灯,看落在地上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
姜正则怎么还有这个癖好,以前怎么没发现。
好痒,想把他的脑袋推开,想亲吻那张调皮的嘴。
好痒,想捉住他的手,抚平他撩起的欲望。
想捧住他的脸,与他鼻尖相对,让他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
崔明曜狠狠地闭上眼,双拳紧握。
不能这样。
喜欢他不一定要占有他,喜欢他不一定要跟他走到最后,喜欢他只是想守护他,想帮他克服阴影,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想着想着,注意力还真被转移了,姜正则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口。
崔明曜又开始紧张起来,姜正则接下来应该是要亲腹肌了。
他全身的肌肉绷得死死的,身体变得硬邦邦的。
姜正则一声不吭,屁股向后挪了点,弯下腰,果断而准确地吻上他的腹肌。
崔明曜翘得更高了。
这真是要命啊……这么近,他很难不起反应啊,他也只是一个性功能正常的大学生呐!
“行了……”见姜正则这亲上去就没有移开的意图,炙热的吻紧紧的贴在腹肌上,又热又烫,存在感异常强烈。
他都害怕保温杯打到他的下巴。
“可以了……”崔明曜声音越来越哑,按在他的肩上,“七下了,不用亲这么久……”
“崔明曜。”姜正则突然出声。
崔明曜愣住了,这声音听上去很正常时的他别无二致,冷静的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缓缓抬起头,圆溜溜的瞳孔中映出崔明曜的脸。
好亮,窗外的月色好亮,银辉落在他的脸上,为他打上一层圣洁的光,勾勒出如画般梦幻的轮廓。
五官标致俊朗,如工笔画般清丽,他的眉眼再一次富有冲击力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崔明曜只是望着这张脸就失了神,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想起来他抱着自己的大腿仰起头看自己的模样。
这是姜正则,带着忧郁却美得不可方物的姜正则。
心跳变得缓而轻,像是为了重复他们初次相见的频率,重复他的心动。
心动吗?
原来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充满爱意的心动啊……
“明曜。”姜正则又唤了一声。
崔明曜立即回神,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看他的眼神像是恢复了意识了,但他恢复清醒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羞愤地弹下床吗。
“你喜欢哪个称呼?”姜正则问。
崔明曜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哪个称呼?
“崔明曜,明曜,崔先生。”姜正则一一罗列,“哪个?”
“这……”崔明曜眯了眯眼,思索了一会,“你叫我哪个,我都喜欢的。”
“是么……”姜正则似乎叹了口气,垂下眼睫,俯下身子,侧耳贴在他的胸口。
“我以为……你不叫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
崔明曜怔了一下,心头排山倒海的涌起铺天盖地的疑惑。
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不叫这个名字,难道姜正则是在问……他的本名?
虽然他和《菟丝花》的狂攻同名同姓,一个字都不差,但姜正则怎么会有这种意识?他知道他们不是两个人……甚至在猜测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007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将漫画的事情说出去,每次想说都会被强行闭麦,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正则,你……”崔明曜直起身子,抓着他的肩膀,严肃地问,“难道你知道了,其实我不是……”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猜的。”姜正则垂下脑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他的第二人格。”
崔明曜压制住心下的激动,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说:“我是叫崔明曜。”
来自中国的崔明曜,XX大学法学院202X级2班的崔明曜。
“哦。”静了片刻,姜正则说。
崔明曜张了张嘴,说不出口,手指的力道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来回,终于是咽下了一切。
就算能说出来有什么用,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无用功,徒增牵绊。
崔明曜揽过姜正则的身子,将他圈在怀里,怀抱逐渐收紧,搂住他的腰。
姜正则应该是醒酒了吧,胡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清醒了。
崔明曜低头亲了亲姜正则被发丝盖住的耳朵,“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能跟他如此近距离的产生亲密接触,崔明曜已经很开心了,知足常乐,他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崔明曜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翻身下了床。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随意穿起,姜正则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伤心难过侥幸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思绪停滞了一般的。
一片沉默之中,只能听见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
崔明曜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12点半了。
姜正则盯着他,欲言又止。
“正则。”崔明曜收起手机,缓步走至床边,在他面前蹲下,自下而视的望着他的眼睛,“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些话当真,今天晚上就当是我请大家的,你不用还钱。”
“我也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吧。”崔明曜对他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今天晚上赚到的这几个吻,你可不能再向我追究责任了哟。”
姜正则眼睫颤动,眸中暗淡一瞬。
崔明曜感觉到他心情不佳,却不知这份郁闷不悦是从何而来。
或许姜正则此刻不想再见到他。
崔明曜收回手,抿了抿唇角,转身离开……
“崔明曜。”
崔明曜走到拐角将要出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姜正则的声音。
不轻不重,却直击他的心灵。
脚步比思绪先一步停住,他想,完了,被他叫成声控的了。怕是以后喝了孟婆汤,要过奈何桥的时候,姜正则从身后这么一叫,他也会停下脚步的。
崔明曜转过头。
姜正则已经下了床,衣衫不整,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衣拢在身上,歪七八钮地露出半个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