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洞太大了。”007轻声笑了一下,“你听见了什么。”
“什么?”崔明曜不明白,“你又说……”
“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听见了什么。”007说,“确定是你听见的,而不是梦见的吗?”
崔明曜更无厘头了,“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如果不是做梦,为什么你的身体在发光呢?”007道,“为什么你的正中心有一面镜子,而你却看不见里面的人呢?”
崔明曜怔住了,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僵着脖子缓缓抬起头,此刻,他身前的宽大办公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镜子。
是寻常舞蹈室拥有的最普通的那面镜子,横跨整面墙的镜子。
崔明曜能看见自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身后的装潢也变了,变成一片虚无,甚至他向后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一片浓白的迷雾。
“这是哪里?”
“为什么要问我?问问你自己啊。”007带着电流的声音,空荡的从后方传来,“这不是你的梦吗?应该说我们都被困在你的梦境之中了……”
崔明曜猛地转头,007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又调皮的逃到他面前。
“为什么回头,在找我吗?我没有实体,只是一个声音啊,你又怎么确定我是007呢?”系统的声音猛然贴在他的耳边,轻而缓的语调之中,它的音色也逐渐变化,由尖细的萝莉音转换为成熟的女声,“明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好苦恼,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帮你……”崔明曜想站起来,下一秒突然身上一紧,他低头一看,带着不明粘稠物体的绿色藤蔓如同一根根触手牢牢的圈住了他,藤蔓上的细小分支在他的身上攀爬,仔细一瞧,那绿色植物的末梢竟然带着一个个吸盘。
那吸盘隔着皮肉缓慢游移,像是有生命的章鱼触手,一寸寸的划过他的肌肤,而他只有微弱的朦胧的触觉。
崔明曜一动不能动,竟被绑在了这把破木椅上!
“这什么东西啊!”崔明曜挣了挣,大声吐槽,“007在你搞什么鬼啊!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把我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幻境,这是哪里?是我的梦还是你的梦?还有你那萝莉音怎么变成御姐音了?有这个语音功能你不早点换吗我忍你很久啦!”
“……没关系。”陌生的女声说,“你很快就会忘记了。”
“我忘记个鬼啊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啦,怎么每个小说漫画里都有个谜语人呐!”崔明曜嚷嚷着,“话不要说一半呐,什么叫我帮帮你,虽然我很快就要忘记了,但你倒是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让我明白一下这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啊!”
“你……”那声音呛了一下,“你真的好吵。”
崔明曜动了动唇,还想说点什么,结果下一阵妖风袭来,带着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带着一股奇异的迷迭香,直直的灌入他的口鼻。
真……真是不讲武德。
身上的力气被妖风抽干,急雨淋湿他的衣衫,狂风灌进他的裤管,喉咙和鼻腔一阵阵的发酸……崔明曜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崔明曜再次睁开眼, 视网膜内的成像还未聚焦,耳朵内灌注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林炫!我没有杀你,不是我杀的呀, 我我最多是个同伙啊啊啊……”一段凄厉的求饶声响起, 不等他把话说完, 下一秒便传来一记狠狠的耳光。
“啊啊啊啊啊……我我、是我想打你的, 我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啊啊啊……”是另一个声音稍哑的男声。
崔明曜揉了揉眼, 撑着椅子扶手直起身子。
“啊,理事你醒了。”见到崔明曜醒了, 安东根立刻很有眼力见的上前, 他弯下腰,双手将奶茶递到他手边,“酒店已经订好, 若是没睡好, 要不咱们先回去?”
崔明曜下意识的接过了奶茶, 他咽了咽口水, 转头向左边一看,隔着数十米远, 姜正则清清瘦瘦的直立在那,抬起右手面无表情,轻轻转动手指,演员a的的身体就随之而动。
他身上是吊了威亚的,细细的两根, 吊着他的身子忽上忽下。
演员a的脸色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看,即使在幽深的夜里,也能看见他唇上血色全无,那惊恐不像是演的。
“啊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欺负弱小了,我我改过自新,我重新做人啊啊啊啊……”
姜正则手指一沉,那演员的身子极速降落,像是身上的线断了似的,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垫子上。
不至于摔出伤,但也够疼了。
崔明曜恍惚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2:56,姜正则在拍一场夜戏。
按照书中的设定,金洛洙白天要隐藏身份,报复都是留在晚上来的。
拥有超能力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起初只是为了林炫出口恶气,他故意动用了超能力去吓唬他们。
谁知道那些人看了他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而他只要稍微勾动手指,就能锁住他们的双脚。
昔日欺辱他的人,就这样狼狈的匍匐在自己面前,金洛洙垂眼看着地上苦苦求饶的霸凌者,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滋味,可以称之为畅快。
这演员AB就是曾经扇过姜正则巴掌的人。
是了,他是在探班来着,怎么坐在躺椅上就睡着了……
如今所使用的剧本又是编剧改过后的一版,加大了打脸虐渣的力度,为了隐藏身份,金洛洙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崔明曜觉得这不够爽,对于这种社会渣子的报复,得由死者本人亲自来完成才算过瘾。
因此又给林炫加了很多镜头,同一场报复场景拍成两个版本,到时候剪辑交替就可以。
刘大宇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两股战战,他是个镜头比演员AB还少的炮灰反派,应该不会被打成这样吧……
“咔。”全熙娜打响场记板,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我感觉还不够。”
趴在垫子上气喘吁吁的演员AB脸色煞白,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则啊,你太温柔了,动作幅度可以大一点。”全熙娜看着显示屏,摇了摇头,“为了突出复仇的爽感,最好是全图飞一下,放心随意发挥。有威亚呢。”
姜正则悄悄扫了眼崔明曜的方向,目光一触即收,而后,他抿了抿嘴,点头,“好。”
崔明曜一直在看着他。
姜正则的心情有些微妙,他背过身去隔绝那道灼灼的视线,不经意间用手背探了探脸颊,手背上薄薄的肌肤传来一阵热意,比他青色血管下流动的血液还烫。
他没想到,戏还可以这样拍。
第一次拍戏,他不知道,剧本是可以现场改的吗?果然资方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台词大致不变,只是多了很多打脸虐渣的戏。
是真“打脸”,用力挥起右手重重落在对方脸颊上,感受到对方脸颊肌肉的颤抖和自己手掌传来的热度的打脸。
是无数个曾经落在姜正则脸上的巴掌,是每一个蚕食他尊严的暴力攻击。
而在这部戏里,他头一次朝着那些欺负他的人扬起手,以同样的力道回击。
这些人打金洛洙的戏NG了多少次,此刻他就重拍了多少次。
不止,还要加上林炫的那一版。
“导演……我觉得这一版拍的可以了,能不能过了啊,已经是第六遍了呜呜呜呜……”演员a抱头痛哭,此刻内心后悔无比,最开始他就站错了队,怎么就站在郑浩宇那边了。
本以为郑浩宇最近风头正好,又攀上了高枝,想着能够跟着分口汤喝,谁知道崔明曜这货突然性情大变,三天两头的来剧组找茬!势必要将所有欺负过的人全部都打一遍,还不是他亲自动手,是借着演戏这种光明正大的羞辱来恶心人!
姜正则看不出什么态度,导演让他怎么拍他就怎么拍,倒是具允载那小子!
好像扇巴掌还扇上瘾了,一遍不够还要来一遍,不是故意忘词,就是表情不对,这力道大的,他晚上回去要用热水敷才能消肿!
平时没怎么接触过,只知道他是idol,平时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他给人的印象不是热情阳光的小太阳吗?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狠!
“对不起,全导,我刚刚好像有个词说错了,漏了一句话,表情也不对,我申请重来一遍。”具允载举起手,三好学生举手回答老师问题一般的坚定,“可以吗?”
全熙娜也正有此,有意忽视了趴在软垫上哭丧着脸的演员AB,一锤定音,“好,再来一遍。”
“嘿嘿……”具允载拍了拍他的肩膀,俯下身子笑眯眯道,“正则哥,麻烦啦。”
姜正则点头,“嗯。”
演员AB对视一眼,皆是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你俩要来打我,你跟姜正则说什么麻烦了?真正麻烦的是我们啊!!!
想到后面的戏都是这样被单方面殴打,他们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已经没了希望,甚至想当场赔违约金离开这个剧组。
演员AB心如死灰,恨不得就在这软垫上趴到天荒地老……
真是风水轮流转,恶有恶报啊。
崔明曜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姜正则身上。
天色较暗,没有打光,他才能清楚的知道姜正则的方位,因为太白了。
他的身上散发着玉一般温和的色泽,穿着普通的夏季短袖校服,皮肤白的发光,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轻松的锁定他的身影。
崔明曜嚼了嚼口中的珍珠,又软又糯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看着姜正则圆润的耳垂和鼻梁山根处的小痣,总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把。
刚才的镜头重新开拍,威亚高高吊起演员AB,姜正则抬起手臂,细瘦白皙的胳膊宽大的袖口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看得让人忍不住想把手伸进去,揉捏他的胸膛。
崔明曜脸颊发烫,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是怎么了,一看见他就想入非非……
嘶……刚刚好像忘记什么东西,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和系统有关的,对,他做了个梦,梦到了……梦到了什么?
“007。”崔明曜用意念喊了他一声。
“在呢。”007很快回答。
“你能看见我大脑里在想什么,对吧?你也能看到我的梦。”崔明曜想起它说过曾经看见他做的不可描述的梦,“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一醒来全部都忘记了,你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嗯?”007奇怪的反问,“什么奇怪的梦,我一直守在这里,你没有做梦啊,也许是这几天公司和剧组两头跑太累了。你忘了,你还请全剧组喝了奶茶呢。安助理买完奶茶回来你就已经睡着了,其实你睡的不是很久,大概20多分钟吧,这期间能做什么梦啊……”
“不,是做了梦的,好像还梦见你了。”崔明曜越想脑袋越疼,可如何回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过程。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明曜啊,你一定是最近太累了。”007笑了一声,“来,喝口奶茶压压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珍珠奶茶吗?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珍珠奶茶这么好喝,感觉很粘牙,我喜欢喝里面有料的,比如说布丁啊芋泥啊脆波波啊……”
007又开始说到自己的奶茶口味,叽里咕噜的把话题扯远了,这喋喋不休的碎碎念一出场,崔明曜想沉下心来理清的思绪也被打乱了。
刚刚梦到了什么?
可能真的不重要吧。
崔明曜咬着吸管猛吸几口,很快,一杯奶茶就见了底,他又坐在位置上看了许久姜正则的表演,觉得还是有些困,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由于拍摄场景是在学校,所以卫生间也是借用了学校的厕所。
这是韩国的一所贵族学校,硬件设施较好,洗手台前有一整面大镜子,擦得一尘不染,厕所的香薰是薰衣草味的,在各个角落散发出缕缕的清香。
崔明曜撩起额前的刘海,朝自己脸上泼水,强打起精神来。
先前的20分钟没有睡尽兴,但此刻要他立即入眠也是难以做到。
纵使狂攻系统限制消失了,角色的初始设定还在。
比如狂攻睡不着有失眠症,比如这天生的双开门的宽阔肩膀,比如那根一见到姜正则就会起立的保温杯。
正则,正则……他该拿姜正则怎么办才好。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直勾勾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双棕褐色的眼睛与他的不尽相同,可五官却和现实的自己极为相似。
来到漫画世界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样子。
而拍摄即将在下个月6号结束,满打满算也不过26天了。
即将离开的不舍和烦躁向他逼拢,崔明曜蜷起了手指,眉宇深深拧起。
他还没有追到姜正则。
“崔明曜有什么脸再去追正则的,如果真的是为他好,就离他远一点!”
从棕褐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恍然之中,崔明曜听到了评论区的声音。
“正则的前半生就是因为崔明曜的参与才变得这么惨,以死谢罪都不够,这两人怎么能he呢?”
“我受够了这种情节了,凭什么受家破人亡,被攻虐到失去一切,攻后期反悔了,说点甜言蜜语就能把人追回来?崔明曜前期做的是人干的事?他亲手把正则送到别的alpha的床上了啊,劣质omega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被送去做这种事?不管能不能怀孕,反复的标记就是很疼呐,前期正则一直在哭,你们都看不见吗?”
“就是,最可恶的是强行在人家大腿内侧上纹上自己的名字,这得多缺德呀!以后连考公考编都考不了了!”
“……”
“爱情不是双方共同付出吗?就算要虐也不能只虐受啊,你们不要太偏爱攻,后期对正则好是他应该的,他必须为前期的做的坏事赎罪。”
“你们只是看着崔明曜有这张脸就可以原谅他了,可他做的事和韩在勋有什么区别?别忘了他手上还有很多录像,不仅仅是他有,郑浩宇、金承斌……那些所有参与过银趴的人都有,这样的人渣当了攻你们就可以溺爱了吗?”
崔明曜闭上眼睛,在每一句评论说完后,心底小声的反驳。
是原主,不是我。
我不会这样对正则,我爱他,也心疼他的遭遇。
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没有时间了。
以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正则,我好爱你……
正伤心着,忽地,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闯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荔枝的清香。
崔明曜怔了一下,转头望去,看到刚迈进厕所大门的姜正则。
后者也发现了他,顿时停住了脚步,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显然没料到崔明曜会在此处,抬起的右脚不知是迈出去还是收回。
崔明曜灰暗的眼眸中雾霾散开,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光彩,他动了动唇,喃喃道:“正则……”
姜正则浑身上下跟过电了似的打了个激灵,立马收回腿,转身就跑!
可是动作还是慢了,他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正则正则,你是来找我的吗!”崔明曜这语气听上去很开心,左手用力将他整个人拉了回来,右手向前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你心中是有我的对不对啊……”
姜正则吓得一动不敢动,心想,在乎?什么在乎……只是东边的厕所,太多人使用了,他不想跟同事在那边尴尬的寒暄闲聊,才特意绕远路来到西边这个不常使用的厕所,怎么这都能遇到崔明曜?
半小时前就没看见他了,难道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明曜低下头,用脸颊蹭着他的左耳,姜正则温热的体温顺着耳廓传到他的脸颊,又软又暖又香,“老……正则。”
姜正则:“……”
崔明曜舔了舔嘴唇,有些窘迫,本来想叫他老婆的,话到嘴边又突然拐了个弯叫了他的名字,连在一起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尊重……
只是那些评论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姜正则。
一方面想死皮赖脸的追他,补偿他对他好,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资格提爱,更没有资格叫他老婆。
“你才老。”姜正则抬手,抓着他的右臂向外拉,小幅度的挣扎着,“别碰我……崔明曜。”
“不要。”崔明曜抱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中,倚老卖老地说,“我年纪大了,你就让让我吧,正则宝宝。”
姜正则被他的语气弄得脸红耳热,匆忙的转头用左手挡在自己的耳边,隔绝了他的嘴唇与自己耳垂的触碰,“崔明曜,这里是厕所。”
“厕所听上去也不错。”崔明曜笑着捏住了他的左手,他手掌宽大指节细长,轻而易举的就圈住了他细瘦的手腕,“正则,我们做过更荒唐的事呢,在休息室里。”
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正则左手一抖,就顺着他的力道落了下去,崔明曜奸计得逞,吻上了他的侧脸。
“你……你怎么就亲唔……”姜正则被掐着下巴转过头去,唇上一软,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崔明曜闭上眼睛,吻得极其认真,力道不似之前那般强硬而霸道,小心翼翼的用滚烫的舌头润湿他的双唇,再沿着唇缝慢慢深入,撬开紧闭的齿关,直直舔上姜正则退缩的舌尖。
“嗯……你……”软舌互相缠绕的滋味令他有些招架不住,因为是猝不及防的被偷袭,姜正则的回应称得上是笨拙,两只手无处安放,一会儿停留在崔明曜的胸口,一会儿搭在他的手臂。
“唔嗯……你、你是……变态吗?”崔明曜的吻技高超,深入浅出,亲得姜正则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我……我没同意嗯唔……”
舌尖一痛,崔明曜惩罚性的咬了咬他的舌头,不疼,像是酥酥麻麻的电流,姜正则身子一软,便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好仰着头任他索吻。
他就知道,崔明曜就是个脸皮厚的主,先前在片场里被他忽视的灼热眼神在此刻变得近乎热烈,他的身体正在被滚烫的岩浆吞噬,像是蛊虫在啃食他的骨头。
崔明曜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色彩艳丽的毒蘑菇,不能被他的表面所迷惑,不能靠近,必须远离。
姜正则半垂着眼,脑子晕晕乎乎的想着,却摆脱不了崔明曜的温柔控制,那舌头为什么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舔到他最欢喜的地方。
他和崔明曜的博弈显然是毫无胜算,崔明曜一边亲吻,一边有条不紊的带着他走进了厕所最里层的隔间。
姜正则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逃跑,可他却鬼使神差的跟随着他的动作,直到门锁上,他被推在了隔板上,思绪才稍稍清晰了些。
“你……崔明曜,你在做什么。”姜正则被亲得嘴唇嫣红,领口处的扣子也被全部解开了,露出白嫩漂亮的脖颈。
方才不知道亲了多久,此刻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总觉得嘴里有一根舌头正在翻搅,“我是来……上厕所的。”
“嗯。”崔明曜搂着他的腰,笑眯眯的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就……你就出去。”姜正则面颊通红,扯了扯掐着自己腰的手,那手似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有些急躁,稍稍提高了音量,“崔明曜!”
“你上啊,我看着你。”崔明曜抬了抬眉梢,没脸没皮地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
姜正则听了这话,两眼一黑,几日不接触,崔明曜的脸皮又厚出新高度。
“那我出去。”姜正则一锤他的肩膀,伸手去开隔间的门,他可没心思跟崔明曜在厕所玩这种肮脏的play。
手还没抬出去,就被他半道截胡了。
“正则,对不起。”崔明曜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看似诚心诚意的道歉,“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强吻你的……”
姜正则眼皮跳了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崔明曜这么老实,接下来一定是要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了。
果不其然,崔明曜勾起嘴角,笑着开口。
“要不,我来帮你把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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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曜猪:调戏老婆很好玩的!
“啊啊啊啊啊曜猪你顶着这张脸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哦莫, 嘿嘿嘿厕所什么的我最爱看了!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再进来两个人,然后曜猪一边捂着正则的嘴一边猛……嘶,wuli可怜的小正则只能用力咬住下唇尽量忍耐, 这个时候是最爽的时候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够了!剧本已经写好了,大大照着画就好了啊啊啊, 我真是受不了这个厚脸皮的曜猪,强吻什么的最喜欢了!就是这个直球爽啊啊啊!”
“哦莫正则还是欺负起来最可爱, 被强吻的眼神看的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曜猪你真是好福气啊!”
“什么时候心意相通啊, 想看车了……”
评论区已经讨论的如火如荼了, 而另一头, 崔明曜的脸也变得红红火火。
姜正则打的。
没忍住抬起了手,不小心给了他一拳, 本以为崔明曜会躲开, 谁知道正中下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 姜正则举着手,支支吾吾道, “你为什么……不躲?”
“不想躲。”崔明曜摸了摸脸, 捉住姜正则的手, 吻上微微颤抖的指尖, 呢喃道,“这是恩赐。”
姜正则一时难以言语, 崔明曜垂着眼,轻轻地吻过他指尖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虔诚的信徒遇到了神明,却又控制不住做出些亵渎的事。
“你别再说这些话了……”姜正则用力拔出自己的手,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是马桶, 且空间较小,两个大男人站在这施展不开,他想避开也拉不开距离。
“你不喜欢吗?”崔明曜的目光闪动一瞬。
“我们、崔明曜,我想我表达的很清楚……”姜正则别开脸,用力擦拭自己的唇,“我不喜欢你,不想再和你做这些事,你你不要逼迫我。”
崔明曜头顶翘起的发丝突然软下来,像大型犬逐渐耷拉下的耳朵。
姜正则没注意到他眼中的破碎,闭了闭眼继续道:“你说过你会遵守约定,等我拍完戏之后就放我自由,所以我们现在就只有这层债务关系。”
“妹妹的事,我很感激你,但我也不会忘记你曾对我做过的事。”姜正则说,“我承认你现在相比之前来说,改变了许多……可每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刻在大腿内侧的纹身,想起那些赤身裸/体的alpha,想起你拍下的那些视频和照片。”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或许某一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也会像韩在勋一样,突然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曝光,或许某天我走在路上还是会经历那天晚上的围剿。”姜正则摇头,“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累了,崔明曜,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了,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崔明曜的身形晃动两下,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想抬起抚摸他的脸,而视线窥探到他眼底的痛苦之后,他只能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你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网络上的舆论想怎样引导就能怎样引导,哪天万一不高兴动动手就能决定我的生死……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处于提心吊胆之中。”姜正则道,“我不想相信你了,如果你只是觉得我的身体有趣,想和我睡,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抗,总之,你永远都会无视我的拒绝。”
“我……”这是姜正则出院之后对他说过最长的话,字字诛心,刀刀见血,崔明曜觉得肺部仿佛被捅了几个大窟窿,一张一吸都极为困难,他的鼻腔酸涩,喉头一阵阵的泛着酸。
最难过的是,姜正则说的完全没错。
他就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
见崔明曜仍旧堵着门没有反应,姜正则的心凉了半截。
早知道是这样的,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的。
崔明曜才不是真心喜欢他。
他早该知道的。
姜正则吸了吸鼻子,任命的低下头,颤着手来解自己短袖上的扣子。
一颗一颗,露出两节精致白皙的锁骨。
姜正则动作很干脆,捞起衣服下摆就脱下了上衣,而后是腰间的皮带,“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哐当一声,皮带的金属扣撞在地上,崔明曜被这声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往地上一放,正巧看见落地的长裤。
“那就做吧。”姜正则抬起脚,彻底摆脱长裤朝着他更进一步,“以后想做了,也不要再用喜欢当借口了,你直接说,我听得懂。”
崔明曜一怔,看见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目光向上移,掠过无瑕的光洁肌肤,直到他左腿的大腿内侧出现了一串突兀的青黑色文字。
那是原主强行在他身上留下的,他的名字,专属于他的痕迹。
姜正则犹豫了片刻,一手勾住内裤边缘就要往下拉,崔明曜见状,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正则!”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来和你做这种事的。”崔明曜笨拙地为自己解释,“我是……”
“有什么区别吗?”姜正则看也不看他,嗤笑了一声,“结果都是一样的……上次在休息室,你说了,你想进去,你想标记,你想把我c死。”
崔明曜眉心狠狠一跳,“不是!我……我那是……”
是被摸爽了,爽到想咬他,爽到神志不清,不能亲他也不能强行标记,情急之下口嗨说出来的。
“正则,对不起。”崔明曜抓住他的肩膀,姜正则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的皮肤白到发光,他看了两眼就觉得小腹发紧,狠狠的闭上眼睛,“喜欢你是真的,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身体接触,想和你发生只有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是,我满脑子肮脏,看见你就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