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留意到,在灵力厢房最里面的位置还有一个老头,他就像是野狼看着盘子里面鲜血淋漓的一块肉一样,死死地看着手里面的传声石。
他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知道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就比如,外面那个不断缩小的秘境出口裂缝是假的。
还有这个清华秘境,是他创造的。
很快,这群天骄的天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还有一会儿,“出口裂缝”消失不见,到时候任他白的说成黑的都无人对证。
下一秒,天地突然变色。
门后慌忙地跑来一个修士:“尊者,尊者.”
溢清尊者怒骂:“何事惊慌!”
他打开了窗子,看见了一只巨大的,浑身流光溢彩的异兽踩着蛊虫和灵蛇筑建的阶梯,就像是天狗食日一样,即将吞噬天地。
“萧无役!”
貔貅,只进不出,有口无肝,可吞噬万物,巨口尖牙,噬天吞地,头生一角而后仰,见者百无禁忌。
萧无役就像车轮一样大的眼睛一轮,恶狠狠地咬在了虚空之上。
他的阿简还没有出来,这个该死的秘境怎么可以合上?
"萧无役!"温已珩大惊失色,不知道萧无役到底做了什么。
那一块秘境的缺口突然之间连成片状一起破碎,但是碎片后面不仅没有更大的裂隙,反而是一片云淡天青的天空。
怎么回事?
这个出口裂缝好像是假的。
温已珩顿时架起剑,快速的飞到和灵力厢房等高的地方,一剑破云一样越到了白发苍苍的尊者面前,质问道:“难道……这个空间裂隙是假的吗”
聪明好比温已珩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步步紧逼的质问着:"这究竟是不是密境,还是您的骗局。"
尊者回头,明明修仙之人都应该是容颜永驻,不老不死,但是对方一副白发苍苍的操劳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就算这里都是假的,那又怎么样?你好大的胆子,敢来质问我。”
温已珩重重地一剑戳穿了他面前的桌案:“那可是我的师弟。”
“师弟?'尊者似乎是觉得好笑:“他不是你的师弟,他是你的师尊为你准备的炉鼎。你师尊还是在我这里把那个孩子挑走了,你又有多干净。”
还没有对峙出一个所以然来,萧无役破窗而入,死死地抓住那老头的脖子,眼睛还是兽类的竖瞳,具有将人寝皮扬灰的压迫感,头一歪,表情凶狠:“你快把阿简放出来!”
尊者把头一扭,似乎没有痛觉一样看着萧无役,眼睛里面是疯狂的偏执:“孩子,还记得我吗?”
“我在蛊洞里面养育了你,而你要杀了我。”尊者一笑,萧无役恍惚了起来。
他觉得这张皱巴巴的,像是陈年核桃的脸非常熟悉。
但是他想不起来。
他只想把对方的脖子拧断。
“把阿简放出来!”
“不然我就把你的头拧掉。”
尊者讥讽道:“那你拧啊。你要是杀了我,他就永远出不来了。”
当然,就算你不杀了我,他依旧出不来。
怎么样?
捏着自己脖颈的手渐渐收紧,无数的蛊虫把尊者包裹了起来。
“那你就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对方狂妄地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因为张狂的笑意被抻平,看起来非常诡异,好像他的皮囊只是一个皮套,而不是真正地生长依附在他的骨骼上的。
他用暗哑的声音道:“估计你忘了我了,我就是那个把你这个畜生扔到蛊洞里面的人。”
“我还把你的灵识拿去喂鱼。”
咔嚓一声,
萧无役并没有用上真力气,那家伙的脑袋就断了,但是还在发出啧啧的怪笑声。
温以珩被吓了一跳。
那个……不是对方真正的身体。
那颗断掉的头嘻嘻地笑:“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你,千辛万苦养大了你,却不能为我所用,还让我修为尽毁。幸好我把你的灵识拿了,结果,哈哈哈哈鱼跃龙门的那一场劫雷,让我的肉/身毁掉了。”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吞噬吸收了清华秘境里面所有鱼妖的灵力和那群弟子的天赋,就一定能重新塑造肉身!”
“哈哈哈哈……”
随着最后的笑声渐渐熄灭,那块核桃一样的碎肉脑袋闭上了空洞的眼睛。
温以珩慢慢脱力滑倒了下来:“他的魂魄逃走了。”
萧无役眯起了眼睛。
看着被关闭得死死的秘境。
一下又一下蛮横地打了上去,浑身鲜血淋漓。
秘境里面,简町原咬了咬唇,海草再次扑了过来,扯着他的后背,似乎要把他扯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周三庆已经分身乏术。
简町原用掉体内的最后的修为,把小蜜蜂放在自己唇边,输入灵力,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去,去找于天青。”
既然外面不叫他们出去。
那他们就自己打出去!!!
“去找于天青!!!”
于天青之前是怎么出去的,他们就怎么出去。
所有的弟子抬头看向空中膨胀狰狞的海草茧房,这才意识到那里面是他们的师尊。
要是海草把简町原吞噬干净了,下面就会把他的枯骨扔下来,就会把目标变成他们还有那群鱼妖。
这个秘境是要把他们一锅炖下!!!
“快!”大徒弟先领着头:“你们难道真的要看师尊第一个死了吗?”
【魅惑值+200】
【魅惑值+100】
【魅惑值+……】
系统在简町原的颅内空间里面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嚎啕。
【宿主!】
简町原又被海草茧房拉到幻境里面了,怎么也醒不来,再不醒来用魅惑值换修为的话,他真的要油尽灯枯了。
周三庆被海草死死的捆着,再也无能为力了。
救命啊……救,命。
弟子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扑倒在于天青的遗骸上,不停地哆嗦着手查找翻看着,
怎么出去?
怎么出去?
为什么他们看不懂妖语啊。
等等,救命!!!
大徒弟抱着于天青的笔记本,跌跌撞撞地向着那关着鲶鱼精的地方跑了过去。
一下一下地比划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师尊吧!!!
那群鱼妖好像看不到铺天盖地的海草,觉得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就算不死,离开了秘境他们也没有任何求生的手段。
随便吧。
无所谓的。
这一群异类为什么……那么歇斯底里。
灵力打开了牢笼,大徒弟轻轻地跪在了他们面前。
一下一下比划着。
他拿着老简的妖语笔记,一个词一个词往外面崩着。
“外面,很美丽,请,你们,帮帮我们,帮帮,师尊”
“我们要,灿烂地,活下去。”
没有了牢笼,无数的鱼梭游,游向远方,似乎因为愚昧,连死亡也不畏惧了。
他们绕着海草,觉得好奇,但是不因为未知而觉得恐惧。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他们在哭喊。
海草的里面是什么呢?
他们好像闻到了什么吸引妖的味道。
一步一步向着未知游曳。
在那层层叠叠的海草里面,发出了一阵就像是蚊虫鸣叫的妖语,精疲力尽。
周三庆似乎是累了,用妖语慢悠悠的,一字一字地:“我是妖,我能闻到你们的味道,我知道你们不想离开,但是你们能不能帮助我们离开,就当……是帮助了曾经的于天青和于藏青。”
那群鱼一点一点往上面浮。
突然有了一种冲动。
秘境外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在外面进来的人老是把一切搅得一团乱。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有活力。
我们这里真的是海吗?
还是一片平静的死水。
于天青和于藏青当初为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海草里面的周三庆痛苦龇着牙但是牙缝里面的话语那么简单:“求求你们。”
于是,无数的鲶鱼引渡。
游吧,带着迷茫,第一次,尝试去看看外面。
弟子们跟着鲶鱼鱼群,看到鱼塘里面的那尊神像,笑着,戏谑着,好像大慈大悲,实则漠然嘲弄。
鲶鱼用鱼尾像着神像底下一指。
辰丙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是体修,力大无穷,被灵力增幅过的手臂青筋暴起,一下子把神像举了起来。
神像的最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辰乙低头一看,秀眉一皱,这一条弯曲漆黑的洞窟里面全都是鱼的尸骸。
其实于藏青不是第一个尝试走出秘境的家伙,在于藏青的前面还有千千万万向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前辈,但是他们失败了。
一条鱼接着一条鱼,一个不屈的灵魂接着另一个不屈的灵魂,用血肉铺就了一条走出去的路。
但是那些剩下的鲶鱼精害怕了,前面那么多尝试出去的鲶鱼精都死了,外面多危险了!
他们把这个洞口掩埋了起来。
第一个发现了这个秘密的是于藏青。
他把这条通道隐晦地记载了他的本子里面,还记下了原来他们是有妖力的。
但是于藏青不是通过这条通道离开的。
他是被尊者透过传声石神像发现了他的天赋妖力,是被神带走的。
毕竟于藏青是混迹在山鸡里面的凤凰,是鲶鱼泥巴堆里面的鲤鱼。
于天青根据于藏青的笔记,来到了这里,发现了这条被藏起来的通道,又恰恰好,就差他的一臂之力,这条通道就挖通了。
他走的时候,对着神像大骂了一句:“天杀的王八蛋,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大不了去死,反正死不了。”
于天青不知道,曾经他这样小小的鱼妖也叫高高在上的尊者跳脚。
于天青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因为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自己一直生活的秘境不是海,只是一个泥潭。
对于尊者来说,幸好秘境里面生活的是一群胸无大志的鲶鱼,他们不想离开,甘心被豢养着变成自己修炼的药引子。
鲶鱼精把神像移了过来,亲手盖在这条通往外面的路上。
直到今天,这条路才再次有了人烟。
“跑!”
大徒弟声嘶力竭的交代着:“你们先跑,带着灵晶,我在这里守着师尊等你们。”
“师尊,师尊!!!”
他是师尊钦点的班长,是保护其他弟子的,也是帮师尊做事的,他才不会把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
二徒弟见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率先动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这群白痴,难道真的打算把师尊耗死在里面吗?"
聪慧如他已经知道了外面一定有人对秘境动了手脚,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一定要对方生不如死。
御剑飞行.
他们争先恐后。
师尊在后面为他们顶下来的一片天,才让他们有了生的希望,难道他们要辜负吗?
小丙抹了抹自己的脸。
他是最不舍的。
但是他只能前进。
在于天青走后,尊者给这条隧道留下了一层一层的结界。
但是他们是天才,
就如简町原说的,他们天潢贵胄,没有什么能阻拦少年前进的脚步。
势如破竹,直到漆黑一片的秘境里面渗透出了光亮,星星之火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破晓一样,
辰丙率先跑了出去,对着外面一众哗然的修士大喊了起来:“我们在这里,你们快进去,救救师尊。”
天空出现了一条秘境的裂缝,秘境之外的萧无役顿时瞳孔一缩;“阿简……”
说时迟那时快,在卷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无役已经纵身,义无反顾。
卷毛魔修也立刻跟随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在乎秘境里面的一切,他下意识跟着尊上跑进秘境的动作,不仅仅是因为尊上……
但,那是因为什么呢?
不知道……
直到在秘境里面他看到了被海草包裹着的巨茧,尊上手底下的蛊虫飞快吞噬海草。
里面露出来了简町原和周三庆两张脸。
尊上义无反顾地奔向简町原的时候,卷毛魔修无意识走向了周三庆。
周三庆对着萧无役大喝一声:“他现在被幻境魇住了。”
又回头,看着卷毛魔修,他突然就笑了:"算了,我还是不拿你杀妻证道好了,在那么多次的幻境里面,我都把你杀了,那时,好疼啊。"
还是浑浑噩噩地活着,然后浑浑噩噩的死去好了。
“我……算了,反正你也不信。”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尽管我说了那么多遍。
萧无役慢慢的跪在简町原面前,探着他的鼻息,感受到简町原已经活不成了。
简町原脑子里面的系统也急得团团转:【我不要!我不要宿主死。】
宿主怎么那么讨厌。
一直一直吓唬他。
现在宿主的魅惑值已经这么多了,明明把魅惑值变成修为,他还可以撑住好久好久,可是宿主被困在了幻境里面。
萧无役的指尖冰凉的抵在了简町原的眉心上,轻轻的吻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没事的,阿简,我入你梦就好了。”
再一睁眼的时候,他看到了阿简的幻境里面是自己。
简町原蹲着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在幻境里面循环了好久好久,幻境里面的萧无役也越来越逼真,渐渐的,他的手在颤抖,他杀不了,他只能抱头痛哭着。
萧无役恍惚的眼睛变成了草食类的横瞳,突然伸出手,往幻境里面的自己刺了过去:“阿简,你不能因为喜欢我而痛苦。”
简町原惶恐地瞪大眼睛,风雨欲来:完了,现在的幻境都已经进化出了两个萧无役,这一个新的还要更加逼真。
达尔文的进化论诚不欺我。
接着,那个萧无役轻轻用没有长指甲的食指和中指拨开了简町原遮到了眉心的头发,坐在简町原面前,脚掌对着简町原的脚掌,躺下,腰腹用力,做了一个标准的仰卧起坐:“对不起阿简,幻境里面的我欺负你了。”
简町原:“……”
很好,自己的幻境都开始从自己之前的梦里面寻找素材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噗呲一笑:"五一,怎么办,知道你是假的,我还是不舍得动你,我们就这样共沉沦吧。"
因为只有在自己的梦境里面萧无役才会用仰卧起坐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可是他沉溺了:“我爱你。”
含蓄得只在梦里直白述说,也坚定得在梦里都想着说着。
【警告宿主,警告宿主,寄宿体身体机能彻底坏死!!!】
【警告,警告……】
第108章 正文完结
萧无役眼睁睁看着幻境和里面的简町原一起破碎, 无数的碎屑就像是玻璃和刀尖。
“阿简,阿简!”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他的阿简被这个秘境吸干了,枯瘦的, 只有轻飘飘的一把, 他抱起阿简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阿简在他的印象里面一直是炙热的,可是现在,他凉得就像是夏日被井水漂过。
或许, 对于阿简来说, 这里就是井, 这些鲶鱼都是井中之蛙。
他愣了好久, 用长时间的愣怔消化掉简町原已经死掉的事实。
最后,萧无役笑了,眼睛却控制不住蓄满了眼眶。
他们说和心爱的人大婚的时候,应该是开心的,应该是笑着, 应该披红戴金。
萧无役摸了摸手上的蜜蜡和绿松石, 抱着简町原一边笑一边说话, 好像简町原还没死:“阿简, 你今天怎么穿着白色的衣服啊, 多不吉利啊。”
没事没事,他的阿简还是很好看。
他自然会用秘境之外那些正道子弟的血为阿简染一身繁华血衣。
萧无役慢慢地走,怕脚步不稳,打扰了阿简小憩。
没事的, 没事的。
他走出秘境, 温以珩几乎一把扑了过去:“师弟呢?”
萧无役瞧着他,目无悲喜,脚步没有停顿:“你们都好该死。”
该死, 该死。
…………
简町原脑子里面好混沌。
颅内空间里面是系统哭哭嘁嘁的声音,还掺杂着其他不含感情的机械音。
【宿主身体死亡。】
【不要,不许,不可以。】
他似乎睡了好久。
又听到了那道冷冰冰的系统音。
【世界主任务进度条60%】
又过了好久。
【世界主任务进度条80%】
【清冷师尊任务3167,世界线崩坏……嗞嗞嗞】
脑海里面似乎过了一道电,简町原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浑身都疼,似乎在长久的沉默昏睡后,喉咙干涩疼得要命。
【宿主,你终于醒了!】
简町原还没有把自己的脑浆摇匀乎呢,就被系统扑了一个满怀。
【宿主。】
简町原去把系统从自己的怀里揪了出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手比以前要细小得多。
于是,他胆战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嘶了一声:“不对。”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直到摸到自己的眼睛,简町原差点被吓得一蹦三尺高:【这不是我的身体!】
【你已经死了10天了。】系统苦口婆心:【宿主,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了,幸好在身体死了的时候,你收下的所有弟子给你提供了足够的魅惑值,你现在才能继续和我说话。】
其实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躯体死了,魅惑值是要归零的。
系统一个人对抗天道,这才把他的魅惑留了下来。
但是他不想说自己的艰辛,对着简町原继续道:【但是宿主你原来的那具身体彻底不能用了,我花了好久才找到另一具可以寄宿你的灵魂的身体。】
【所以,你现在的新身份是一只妖,确切来说是蓬莱的灵兽,叫婴勺。】
有鸟焉,其名婴勺,其状如鹃,赤目,赤喙,白身,其尾若勺,其鸣自呼。
现在简町原是一个话唠的喜欢自己叫自己的漂亮小鸟。
系统继续说:【在你死后的这十天里面,萧无役继续发动了仙魔大战,到处追杀寻找溢清尊者。】
【温以珩辞决掌门之位,去寻找复活你的方法。】
简町原愣了一下:【那现在的掌门是谁?】
系统看着简町原,道:【你看看主任务进度条是不是前进了一大步,当然是大徒弟啊。】
简町原难以置信:【小甲那么老实温吞的性子竟然争得过青云门那班子不吃素的家伙。】
【不是……不是他自己争的,是其他弟子选的,鹤袍上身,生生扶上去的。】
那时,青云门理事堂。
温以珩卸下鹤袍,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掌门之位,看似风光,实际辛苦,要用肩渡乾坤,要明理除邪,心气端正,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温某惭愧,在掌门位时,未引渡青云子弟入正途,未护青云子弟身太平。”
“今吾让贤,有谁毛遂?”
下一秒,辰甲的背后是数十只手,将他用力地推了上去。
他错愕地看着台上,直到温以珩把掌门玉印和鹤氅送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思绪还是混沌。
他……不是一直都是宗门里面的透明人吗?
没有二师弟聪明,没有小师弟活泼讨人喜欢,他只是一味讨好众人,什么也没有做出来,但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随着他握住宗门的传承物,弟子们一起跪了下来。
“班长。”
“大师兄!”
话说出口他们马上反应了过来,现在是掌门了。
“祝掌门,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
温以珩慢慢下山,对他笑道:“小甲,青云门就交给你了,莫要让相信你的弟子们失望。”
至于他,要去万魔域领回师弟的尸体。
落叶归根。
要是师弟回不了家,会难过的。
简町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恍惚,片刻后终于回过头来。
确实,大徒弟不是最厉害最聪明的,但他是做适合带领保护别人的,虽然各项能力不出众,但是认真负责。
当了那么久班长,能管得住简町原那一班神经病弟子,当个掌门绰绰有余。
他又向系统问道:【那大徒弟和小徒弟呢。】
系统:【小徒弟为了找到把你复活的办法与万相界做了交易,把自己卖给了万相界为金眼先生,现在一人在蓬莱招魂。】
【蓬莱?】简町原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接着伸出一只指了指自己:【这里不就是蓬莱?不会吧。】
系统微笑:【是的呢,你现在就是被小徒弟招来了,只是他招的是魂,只有系统我能给你一个超棒的新身体啦,嘿嘿。要不是他老是把你的魂魄招到蓬莱,我能给你换一个更棒的身体。】
【不过鸟妖真的很棒啦,可以一边飞一边do,飞不走被栓着,关进金笼子里面,金丝雀普雷啦。】
超棒的身体?
物种都变了。。。
够了,黄黄的系统。
面对黄得一往情深的系统,简町原头疼扶额:【那小乙呢。】
那么多弟子,简町原最不放心的就是小乙。
结果,怪不得小乙那么叫简町原不放心呢,小乙的脑回路从来不会叫师尊失望的:他是加亮不加价的plus版不省油大灯!
系统老实回答:【他去加入万魔域了,然后带领魔界大军发动了仙魔大战。】
简町原瞠目结舌:【五一呢?五一就答应了?】
他简直没想到,自己都死了,对方还忙着打群架呢!
别人都是想着复活自己,安葬自己,就只有二徒弟,死了不也给人清净。
简町原这回是真的理解了什么叫气得尸体在棺材里面蹦出来,不仅理解,他现在还亲身尝试!
简町原扑棱一下就爬了起来,头脑清醒,抓着系统就往外面跑。
手上没有董道剑可以御剑飞行了。
幸好系统给自己找的这副妖身是一只婴勺鸟。
万魔域,永夜楼。
还是那群鬼面,没有影子的黑长的一条,幢幢拥挤,空气里面有挥之不去的血雾,朦朦胧胧。
鬼面拥挤,舔舐着粉色的血水.
萧无役仰着脑袋,喉结难耐地耸动,手垂在扶手边,座位的另一边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清晰的血痕,蛊虫趴到伤口上钻了进去,在筋脉里面浮动。
这次的疼,是自己也能感受到的了。
不怪他们说,中情蛊者,钻心一样。
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渗入池子里面,把水变成薄粉。
鬼面兴奋地一哄而上,品尝着属于他的血气,然后就一下就呸了出来:这些血为什么会那么腥苦。
卷毛魔修伸着脑袋,看着面前叫人心惊肉跳的一幕,手都攥紧了:整整3日了,尊上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
接着,一条手臂烦躁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旁边一推,冷道:“你挡到我路了。”
“乙道长,你……劝劝尊上啊。”
现在尊上闭门谢客,除了辰乙谁都不见。
辰乙也是一个冷心冷肺惯了的,没有任何要劝慰萧无役的意思,对着萧无役那鲜血淋漓的手臂还能淡然处之。名义上已经是魔教之人,但是对着萧无役也没有几分尊重,如玉面孔下面是九十斤的反骨。
他负手而立,轻飘飘地瞟了萧无役手上的伤口一眼,接着转过脑袋:“人不够。”
“人不够。”
太轻了。
那些伤害了师尊的就应该血债血偿。
当时四大名门,只有青云门参加了清华秘境。
剩下的三大宗门分明知情的,知道秘境里面会发生什么的,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说,或许他们也在等待秘境化为丹炉。
师尊和所有弟子变成丹药的时候自己能分一杯羹。
辰乙睚眦必报。
他突然对着萧无役笑了起来:“我要更多的兵马。”
尊者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就是他们名门正派“同心协力”地包庇。
辰乙道:“我要杀了他们,当时我拜入魔教,你答应了我的。”
萧无役抚摸着旁边的简町原尸体鬓边的碎发,若无其事的说着:“他好像还活着一样,你说是不是”
辰乙一下子就把萧无役的手狠狠拍掉了:“我说了,不准你拿师尊的尸体做那么恶心的事情。”
萧无役捏着辰乙的手腕,用力,直到听到了腕骨发出了咔嚓一声:“我答应了你的,你也答应了我的,你说阿简可能还没死,但是现在他人呢?他人在哪里?”
辰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腕骨掰了回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他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他唯一承认的这个师尊是借尸还魂,不是原来的那个师尊,
既然师尊能在那具尸体上面活起来,那这次呢?
这次难道就是真的死了吗?
辰乙不相信。
但是他的做法和相信了没有什么两样,好像一直做着所谓复仇的事情。
萧无役不懂。
他就是一只坏貔貅,他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希望好像一点一点破碎,被挫骨扬灰:“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做的事情?你不是说他没有死吗?那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说血债血偿,为什么一直说一命报一命,他不是没有死吗?”
辰乙再一次无话可说:“他没死”,只是一个可能。
他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反正兵马不够,师尊还活着我便把那老狗的脑袋当作贺礼奉上,师尊死了,我就把他剔骨泡酒,给师尊坟头一炷香。”
离开房间的时候,辰乙却还是无力滑倒在地上,师尊要是真的死了,他给师尊上的一炷香会不会被原来那个缥缈峰长老占为己有。
我……想你了。
现在萧无役把手下的魔座全部交给我管辖,我一个一个把那群气焰嚣张的家伙全部全部打服了,但是我没有杀了他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