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炮灰认错男主后by林少言
林少言  发于:2025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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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十乌看他一眼:“这自然是宝贝。”
说话间他用钥匙打开了盒子,将盒子郑重推到虞钦面?前:“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以后都给你保管。”
说是给自己保管,脸上却是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态,虞钦坐起身,将盒子里那?一叠纸契信物拿了出来。
他一边翻看,一边感慨不已,“你是什么?时?候将那?些财物转移到钱庄的?,还存了这么?多家,你也不嫌麻烦。”
安十乌嘿嘿一笑:“兔狡三窟,万一回头哪家钱庄出了事?我的?银子岂不是要打水漂,而且存钱怕什么?麻烦。”
虞钦又看了一眼盒最下层一排锃亮的?小?金猪,挑出几张看似是铺盒子的?废纸出来:“这又是什么?。”
安十乌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我埋金银的?位置,我怕自己忘记了就记了下来。”
虞钦挑眉,安十乌仔细辨认了一眼:“城郊白马寺南厢房甲字号舍一千五百金。”
藏银子都藏到寺庙去了,虞钦翻捡了一张,安十乌道:“城西温泉山庄存银三千。”
接下来不用虞钦问?,他就将种?种?藏银的?地方一一列出,令人眼花缭乱。
安十乌看着虞钦莫名震撼的?神色不免得意又伤感:“唉……”
他悠悠叹了一口气,就见虞钦似笑非笑道:“之前不是说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吗,怎么?如今我坏了身孕,就舍得将自己藏得这样严实?的?银子都给我。”
“唉……”安十乌又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身上担着的?责任更加沉重了吧。”
虞钦笑了笑,看着他故作深沉的?模样,拍了拍安十乌的?肩膀:“我相信我们?安小?郎君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让安十乌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就是虞钦心下也踏实?了许多。
哪怕安十乌许下两心不移的?诺言,也说了不要孩子也无妨的?话,可人生一世,到底遗憾。
且这世界上最容易变的?也是人心,他能确定此刻的?安十乌诚挚温善,可几十年后的?呢,当他看见别人儿孙满堂的?时?候会不会遗憾怨愤。
虞钦是个?敢于赌注未来的?人,但他更愿意将有些危机扼杀在摇篮里,这个?孩子的?到来恰到好处,而且……
虞钦眼神沉了沉,双手不自觉搭在平坦的?小?腹上,既然他那?位父皇许下豪言,他又怎么?可能不去争一争,一个?没?有子嗣的?继任者难免令人心不稳。
他的?孩子来的?这样及时?,那?他当然不能拖后腿,这天下权势尊荣势必是属于他的?。
安十乌不知虞钦的?野心勃勃,见他不自觉又在摸肚子,笑眯眯凑了过去:“你也会是最好的爹爹,不过?你现在摸他没?用,他估计还是个小豆芽呢。”
嘴上这么?说着,他自己却毫不犹豫的?将手贴在虞钦肚子上:“我还是不敢相信,这里面?就有一个?孩子了。”
“再等几个月这里会变得圆鼓鼓,成为一个?房子,住下一个?调皮捣蛋的?小?人儿。”
安十乌描述的?十分形象,虞钦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小?娃娃翻来覆去的?形象,又被?安十乌那?只大手摸得身体燥热,一把抚开他的?掌心。
见安十乌失望的?重新躺倒,他将盒子里标记了藏银地点的纸一把塞进安十乌手里:“你这符号应该是有规律的?吧。”
安十乌见他感兴趣,便为他解释道:“其实?就是一种?加密记录的?方法。”
“事?先确定好一本书作为密钥。然后将需要记录下来的?信息分解成单字或短语,并在书中找到这些单词或短语的位置。”
“接下来第二步就是用页码、行号和词序来表示对?应的?单字、短语,将他记录下来,就完成了。”
安十乌将那?些纸重新放回盒子里:“主要是我藏的?地方太多太杂,我怕自己忘记,又怕别人看到,为他人做嫁衣,这才想着用加密的?手法记下来。”
这方法听起来是很简单,虞钦垂眸看着来回反复似乎毫无规律的?符号,谁能想到他竟然记载着隐秘的?信息。
他指尖轻轻点在纸上,若有所思,这样的?手法倘若用来传递信息,即便被?对?方截获了也没?有关系:“这些符号也能用来给别人传递信息吧。”。
这可不就是最简单的?“书密”吗?原本他可能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但这个?世界阿拉伯数字根本还没?有引进来,所以绝对?万无一失。
安十乌感慨虞钦的?敏锐,于是直接拿了纸笔,勾画这给他看:“这是阿拉伯数字,你看这些符号分别代表了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后面?组合起来就是十、十一……”
虞钦点了点头,这些数字用来记账也更加方便,或许它本来就是用来记账的?。
到底是聪明人只一眼虞钦就隐隐摸透了这些数字的?基本用法。
安十乌见他时?不时?点头,那?点好为人师的?兴趣被?激发出来:“刚才我也解释了,其实?就是用这些符号来指示对?应的?字和词,你看这张。”
安十乌拿出一章记录最简单的?纸片,指了指背面?,虞钦看到一个?大写的?101。
下一刻就见安十乌抱了一堆书过?来,随意划拉一本掀开书册折叠的?位置标记着101。
虞钦看了一眼书名,《梦华鸳鸯录》是安十乌十分喜欢的?话本子,描写十分香艳露骨,两人之前还据此讨教过?几次,不曾想这竟也是安十乌的?秘钥。
安十乌对?虞钦似有深意的?一眼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神色郑重的?指着书上的?数字:“你看,10-5-2,意思是第十页第五行第二个?词,对?应的?是“温泉山庄。”
“20-3-1,对?应的?是第二十页第三行第一个?词,对?应“存银””。
他的?解释简单明了,虞钦按照他指点的?办法,也很快找到了“三千”的?信息,合在一起就是“温泉山庄存银三千。”

第62章 男儿当有凌云志
虞钦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数字,心中隐有?想法,他抬头从箱子里拿出一枚小金猪放在安十乌掌心: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干的不错,希望你一直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虞钦眼神中有?种独特的光亮,安十乌勾唇没有?解释。
老?师在重?要的时候拉出来用一用就行,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也逐渐明白了怎么去?合理掩藏。
见虞钦这?会儿?心情不赖,他终于忍不住道:“今天真是大起?大落,没想到你竟然是皇子,狸猫换太?子这?种事情,我只在戏文里看过。”
他一副小心试探的模样,虞钦却并不避讳:
“我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被隐藏,今天这?个意外也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毕竟所有?的知情人都无?法承担被揭破真相?的后果,所以他们只会紧紧闭上嘴巴。
安十乌没听出虞钦的弦外之音,心中还疑惑原本的剧情中这?件往事始终隐于尘埃之下,如今这?般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摸着脖子上缠绕的纱布,脸上终于有?了两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我都要吓死了,万一皇帝真的一生气将我们所有?人都砍了头……”后面的话不好再说,他轻轻拧动脖子,已经结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虞钦眼眸微垂,视线落在他泛红发肿的手腕,这?大约也是那会儿?被茶水烫伤的。而眼前的安十乌看似惊吓不已。
但从他仿佛随口一般的轻描淡写?中,虞钦便知道他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当时那种情况的严重?性。
他抬起?手重?重?按住安十乌伤口的位置。
“哎呦……”安十乌猝不及防痛呼出声?,趔趄着向后躲开虞钦冰凉的指尖。
仰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强烈的刺痛和突如其?来的委屈令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虞钦瞳色漆黑,神色冷静到近乎冷漠:“疼吗?”
安十乌抿唇,沉默相?对,正要摇头就见虞钦又要抬手。
他只能抬手挡住,闷声?闷气道:“怎么会不疼。”
虞钦跪直身?体,颇为居高临下垂眸看向安十乌,想到他不知死活的举动,目若寒潭,声?音沉静如幽井,深不见底: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躲远一些,皇家的刀不长眼睛,就算真的砍了你的头也不会怎么样。”
“父亲不曾亏待过我,他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可?他却对不起?你……”
安十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虞钦食指摁在他唇间?,打断了他的话:“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情,余下的只看着就是。”
他很早就发现安十乌聪慧果敢,脑子里有?无?数宝藏,却对很多常识不解,他也一直都在帮安十乌补足这?些缺陷。
但今日他发现了更加致命的东西,这?个年轻烂漫的小郎君对皇权的畏惧心低到近乎于无?。
株连九族这?样鲜血累积的刑法,在他眼中似乎只是律法上冰冷的文字,可?刑场上撒下的血确实鲜热滚烫的。
无?论是无?知无?畏或是其?他,这?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而如今的虞钦显然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住他。
“我知道的,我当时也十分害怕,可?难道当时的情况由不得我躲在一旁无?动于衷吗?”
安十乌后知后觉体悟到虞钦警告的意思,可?那样的情景下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些什么。
他下意识对虞钦分辩,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锁在原地,再没敢吐出一个字。
安十乌看似认真反思的情态,虞钦却知道他心里该有?的那份警惕还是过于清淡。
他拉住安十乌的手腕贴在自己结实的小腹上,语气缓慢柔和:
“我知道你的心,你是个有?良心的人,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非个人足以撼动,下次若是再做其?他事情想想我,也想想我们的孩子,好吗?”
安十乌见过很多模样的虞钦,或运筹帷幄,淡漠深沉,或温柔缱绻,沉静和煦,却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满眼后怕,神色期盼。
他指尖微动,手心似有?血脉流淌,手背是虞钦素来寒凉的体温。
当时那样的情况就非要自己出头吗,难道就没有?更加迂回的方?法,安十乌扪心自问。
他心中清楚是有?的,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拖到虞钦到场,而不是因为莫名的心思非要自己强出头。
那个侍卫难道不会失手吗?那把剑之后有?多少亡魂血溅当场,他为什么不曾深思就开始“伸张正义”。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自大,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紧紧攥住虞钦的双手,直视着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睛,满脸动容诚挚。
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会轻视这?些古人,来到蓉城后过于顺遂的生活,还有?那几次出手愚弄世人的游刃有?余,让他早已失去初来这个世界的警惕与谦忍。
虞钦不曾回应,心底却很满意他此刻的自省,他松开安十乌的手,重?新在柔软的被子上躺下:“快睡吧,这几日恐怕清闲不得。”
安十乌盘膝坐在他身?旁,见他已经闭上眼睛,知道虞钦心底的气还未消散,只默默将床边散落的纸张书籍收拾干净。
翌日,明书院。
微微抬起的窗框外,有?竹声?飒飒,秋风携裹着满室竹香,好一派秋意盎然。
安十乌老?老?实实跪在织满双线祥云纹的地毯上,微垂的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
身?旁梁帝与虞钦的谈话愈加深入,从朝堂大势到党派林立,再到遍布前朝后宫盘根错节关系。
安十乌余光觑了一眼,提炼出来了两个意思:一是如今朝堂将要进入皇权更迭前兆,斗争激烈异常,势力混乱复杂。
虞钦突然出现可?能会让本就你死我活的形势更加惨烈,甚至一着不慎可?能他自己也陷入险境。
第二则是郑玄昭稳居太?子之位三十余年,也遭遇了多次险境,哪怕有?皇帝暗中帮衬,他的日子其?实算不上好过。
但梁帝也直接向虞钦表明,接下来他不会管他,所有?的腥风血雨能否趟过,只看他的手段与运气了。
这?是在想虞钦表达立场,也让安十乌一个激灵,整个人越发清醒。
有?风拂过面颊,鬓边青丝被冷风摧残晃动,如羽毛拂过心尖,徒留荒芜不定。
太?子郑玄昭独自面对朝堂碾压,这?就意味着梁帝将撤回了对郑玄昭作为唯一儿?子的保驾护航,以他懦弱中庸的性子就好像将羊羔从坚固的铁血盔甲中剥出扔进狼群。
梁帝说这?些话时语气漫不经心,安十乌甚至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讽笑。
或许这?位曾经的父亲,如今的帝王来了兴致还会将这?趟浑水搅得更加混乱,榨干郑玄昭的最后价值。
安十乌不难想象他最后的下场,呼吸凌乱几分,垂在身?侧的掌心紧攥,心底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里是封建王朝,残酷嗜血,阶级分明。
郑懿君并不知自己和儿?子联络感情的一番话不经意敲打了一个飘忽的年轻人。
他有?许多话想和儿?子说,可?从来铁血的皇帝并不会对自己的儿?子用不上那些虚伪的怀柔之道,只能将朝堂那些东西一一分析给?他。
这?样手把手的教导不仅让虞钦茅塞顿开飞速提升着自己的眼界和认知,也让梁帝对儿?子更加欣赏。
“我曾经也这?样提点过郑玄昭,可?他并不能理解我的意图,只觉得这?是我的敲,从而更加胆小甚微。”
“他所有?的灵气似乎全都用在了吟诗作词,悲春伤秋的事情上,令人常常感慨不知像了谁。”
梁帝视线透过虞钦看向窗外,对郑玄昭的不满,他不曾也无?法对人表露,这?令他常常心生郁结。
如今对虞钦提起?时只剩下满眼释然:“从前只觉得是虎父犬子,如今才明白龙生龙、凤生凤,不可?同日而语。”
虞钦指尖摩挲着盛满蜜水的宓色瓷杯,温热的杯体令他心尖滚烫,他静静看着梁帝,坦言激荡:“风霜有?何惧,男儿?志兮天下事,但有?进兮不有?止。”
“好!好!好!”梁帝开怀大笑,多年的困顿忧虑一扫而空。
安十乌骤然回神,怔然看着相?视而笑的两父子。

第63章 挡箭牌
梁帝站在那?处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眼眸此刻尽是酣畅淋漓的无边宽广。
虞钦只坐在光影交叠处,衣摆如流云随风轻动,手?中折扇无意?识敲击出舒缓的节奏,一眼望去气质疏淡,沉凝端雅。
只有和梁帝对视时,一双清透凤眼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尽是傲视天地恣飞扬意?。
这父子?二人外形迥异,内里却?像了十足,安十乌许久未动,只觉得此刻的虞钦似乎击溃了身?上层层束缚,眼中心底另有一番广阔天地。
或许是心有灵犀,虞钦突然转过头,看向安十乌时唇角不自觉勾起,那?一眼在安十乌看来写尽了男儿意?气,自是风华万千。
“钦哥。”他轻唤了一声。
虞钦心下叹气,这两日?倒是让安十乌受尽委屈。
他起身?对梁帝道,“父亲,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如今跪也跪了,让他起来吧。”
这一声父亲语调不疾不徐,其下淡淡的温情却?让梁帝嘴角弧度愈深,可想到儿子?这声父亲是为了一个小白脸,梁帝垂眸对着安十乌冷哼一声。
虞钦只当未曾听见,扶起他后动作自然的帮安十乌整理?略显褶皱的衣襟:“腿疼不疼,日?后在父亲面前殷勤一些,他爱屋及乌自然不会为难你。”
虞钦这话似在叮嘱安十乌,其实也是在告诫这位新认的父亲。
安十乌精准的抓住了话里的信息:“日?后?”
他吞吞吐吐,看虞钦一眼,又不着痕迹扫过梁帝。
虞钦扶额:“没关系,你想说什?么,说吧。”他这个阶段是想让安十乌不要太过轻视皇权,但绝不是想让他连话也不敢说。
安十乌在心下斟酌片刻这才开口道:“刚才陛下那?番话无不透露王都凶险,连那?位自小宫中长大的假太子?艰难应对,咱们这会儿难道不应该避其锋芒。”
虞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问道:“你不想去王都。”
安十乌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我们基础薄弱贸然闯入战局难免伤己。”
而且皇帝刚刚的意?思难道不是说想让太子?继续挡在前面,企图令虞钦低调发育吗?安十乌上辈子?看的许多狗血小说电视剧基本就是这个套路。
这两人一个老?年姜,一个中年姜,哪个都比安十乌老?辣,怎么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种级别的榆木脑袋一般根本无法走到梁帝面前,偏偏一个是前儿子?,一个是便宜女婿,梁帝额头习惯性?青筋绷紧。
虞钦却?摸了摸安十乌发顶,他每次这样动作,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半头的郎君都会别扭的配合,有阳光的温度停留在他指尖,他笑了笑解释道:
“太子?自然有他的去处,我们也有相应的安排,从前处于?卑位尚且不惧官场腥风血雨,如今地位颠倒,不在这宦海风波中淌一遭岂不遗憾。”
安十乌点头,顷刻间心底涌起万千豪气,“你说的没错,反正?无论什?么路我陪你一起走便是。”
这可是虞钦,原书里草根出身?还打穿了半个梁国的虞钦。
如今他们换了名正?言顺的位置,未来只会走得更顺更稳。
虞钦几句温言软语就安抚住了长着利爪半狼半狗的崽子?,看得梁帝心里泛酸。
他旁观者清,安十乌与虞钦相识不过一年,却?是这世上与虞钦最贴近的人。
他的儿子?和他一样,天生就是玩弄权势佼佼者,而他们这类人最擅长权衡利弊,从不可能令自己吃亏。
哪怕儿子?面上看着和虞家夫妇感情深厚,心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只要存在就是连时间也无法抹去的隔阂。
可这样的虞钦对安十乌却?有十成的真心,最起码在此刻是绝对的赤诚纯粹,梁帝看得新奇。
不由想到自己年轻时也曾满腔热血爱上一个美人,可惜不过三年那?份心动就丢失不见,只有无上的权利和俯瞰天地的孤寂始终伴随着他。
“朝堂凶险怕什?么,孤执掌天下,执棋人难道会怕棋子?伤人。”只有皇帝想不想护着,怎么可能会有护不住的人,梁帝嗤笑不已。
更是难得给?了安十乌一个好脸,蓝颜枯骨过眼云烟,这俯瞰天下的快乐未曾登上山顶的人永远体会不到,而以后他的儿子?虞钦将代替他拥有这一切。
帝王长久的真心,郑懿君只能说只有蠢货才会相信。他摸着打理?精致的美须,不曾理?会安十乌受宠若惊的眼神,对虞钦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回王都。”
…………………………………………
“钦儿日?后该去王都了吧,他从未长时间离开家里……”
南苑,虞夫人眉眼轻愁,揪着手?帕走来走去,短短几天时间她身上衣服变得空荡许多,看起来清减许多。
见虞老?爷子?只一个劲儿坐在那?里发愣,半天不说话,她忽的停下,一手?撑着桌子?:“你说钦儿日?后去了那?里能不能应付的来,还有那?个孩子?他以后该怎么办?”
她刻意?压低的声线令虞老?爷子?骤然回神,神色几变化,先是惊诧转为愤然,再露出几分惶恐,最终只余冷漠:“那?并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虞老?爷子?态度不好,虞夫人也不在意?,她这几日?也习惯了:“从前我们连打听他的消息都不能,如今反正?已经这般了,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话这般说,她还是重新坐下,沉默的一遍一遍翻看手?里的平安符,她每年去给?寺庙求符的时候都会多带上一个没有名字的,如今存下也有三十几枚了。
只希望这些东西真能护佑他们,哪怕梁帝看似每日?不管不问,可虞夫人总觉得头上更像悬了一把刀,使人日?日?惊惶恐惧。
不同?于?安十乌对某些东西只从律法书上见过。出身?世族李家的李蓉莲心里更明白,比起杀头,那?些贵人们折磨人的手?段不知凡几。
她近两日?夜夜噩梦,不是被压着跪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只有遍地老?鼠的水牢里,就是在额头刺字,或者剜掉鼻子?,割掉手?指脚趾。
有时候她还会梦见自己和哥哥像小时候被罚跪时一样并排跪着,身?后是李家几百口人被按倒在鲜血淋漓的刑台上。
接下来的画面不是乱棍打死,就是被割掉头颅,剁成肉酱。
每次醒来浑身?惊悸颤栗,显然即便是一贯柔弱天真的虞夫人也不会以为梁帝真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他们大概率可以逃脱死刑,起码皇帝看在虞钦的面子?上也不会杀他们。何况当年的事情,李蓉莲是在场,但她是被哥哥哭求这才不得已误入歧途。
当年李家势大,皇帝企图杀鸡儆猴,用一个有继承权的皇子?保住岌岌可危的家族,她如何敢不答应。
那?一切,她的哥哥李王君才是主谋,她最多只能算帮凶。
后来李蓉莲常常想那?时候她除了被兄长、父亲逼迫,心底未尝不曾有隐不可察的小窃喜,她永远风雅无双、高高在上的兄长竟会跪在她脚边祈求。
多年的教养习惯下,那?些情绪刚一冒头,李蓉莲便狠狠唾弃自己。
她告诫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兄长,为了李家,显然他们的努力换来了虞家三十年的权势煊赫。
这么多年她也自问对虞钦比任何人都上心。
虞老?爷子?看着李蓉莲又开始翻腾那?些东西,下意?识朝紧闭的窗户看了一眼,“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我们都是荒唐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比起李蓉莲糊涂一生的难得清醒。虞老?爷子?则是精明了一辈子?只被套进?一桩糊涂事中就再也难以脱身?。
他当年是真的不知情,小儿子?是老?来子?他当然惊喜万分。
可他的夫人回家后却?日?日?惊梦不得安宁,时不时盯着孩子?发呆。
李蓉莲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他强逼着问话,得知真相后只觉得天塌地陷,可已经如此他不可能将孩子?还回去,也无法揭发真相,只能被动接受。
那?是虞大山与李蓉莲闹的最僵的时候,李蓉莲伏低做小好几年,才慢慢挽回夫君的心。
接下来就是提心吊胆几十年,虞大山不惜逐渐断掉好友亲朋的联系,只为了落罪那?一天不必牵连无辜,却?安安宁宁晃眼三十余年。
就在他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他们进?棺材,真相猝不及防被揭发,虞老?爷子?才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坦然赴死,可他也再没有脸面对虞钦。
李蓉莲怔忪望着虞大山,一向敢闯的大商人何时这样颓丧瞻前怕后果?。
她从身?后抱住虞大山的肩膀:“你说钦儿……”
虞大山身?子?一僵,夫妻多年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强硬的挣开她的胳膊:“你不想死就去求殿下吧。”
虞大山冷漠的一声殿下,击碎了李蓉莲的最后一丝侥幸:“我只是心疼……”
心疼她三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亲生儿子?,那?个一出生就离开自己身?边的儿子?。

第64章 出气
梁帝垂眸翻看手中的书籍,听郑康汇报虞家夫妇二人的反应,略显不耐将书仍在桌上:“愚蠢妇人,贪心不足。”
郑康弯腰上前,捡起书:“陛下,要将这些信报拿给殿下看吗?”
他也看得明白虞钦待梁帝不如?虞家夫妇亲厚,自然不愿他受蒙蔽。
梁帝摇了摇头:“他心里有数。”
虞钦并不知虞母那些小心思,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很多?东西早已根深蒂固,只是大?家都有默契的不去戳破。
他将积攒了几天的文?书整理好,抬眸远眺绿荫层叠,这是安十?乌教的办法,可以缓解眼睛疲劳。
刘儒兴志得意满,拿了新的文?书在虞钦对面坐下,仿佛不经意道?:“虞大?人也有这样门庭冷落的时候,你的任命文?书还没有下来吗?”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何柏青、孙疏贞脚步一顿,仿若未觉般在各自位置上坐下,两人相视一眼,竖起耳朵开始看热闹。
刘儒兴在虞钦这里明明就讨不了几分好,偏他非要撩拨一二,尤其是上次河道?上两人拌了几句嘴,算是撕掉了最后?一分体面。
虞钦眉眼闪过厌烦,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他最近耐心少了许多?:“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平白惹人厌烦。”
说着他将桌上的文?书一一封缄,虽然要走?,但无论是衙门的事情,还是自己的人都要安排清楚。
刘儒兴双目怒斥,看着自己手上蓉城县令的任命却又轻轻吐了一口?气:“你就嘴硬吧。”
他扫视了一眼此刻十?分安静的几位同僚,只觉得虞钦就是装的:“之前他们都几乎默认你就是下一任蓉城县令,如?今大?人却更看中我,虞大?人上蹿下跳这几年,不想?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十?乌还未进门就听见这声张扬的挑衅,眨着眼睛看了一眼身旁垮着脸似乎别人欠他钱的郑康。
拢着袖子立刻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向刘儒兴:“说不定人家李大?人只是看重你父亲或者叔父呢,得了便宜,就应该好好藏着掖着吗,你也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这些日子光顾着虞钦和虞家的事情,倒是将这人忘了,边说话?他又看了郑康一眼,据他所知皇帝这种生物大?都十?分小心眼,刘儒兴那般挑衅,梁帝就这么轻飘飘忘记这事儿了,安十?乌怎么不信呢。
郑康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还能不知道?安十?乌想?什么,他将手中的食盒塞给安十?乌,似笑非笑的看向刘儒兴:“朝廷官员任命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郡守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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