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工人,一边是工作人员,中间隔的却是一条鸿沟。
何淼这时候都要说一句自己运气不错了,如果他是左边带着脚镣的一员,即使国家能给他提供保姆级的火药配方,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来使自己脱离困境。
司马丰转身,提醒何淼下车。
何淼赶紧的下来。
后面的布看一眼:这少年的胆子跟老鼠似的。
走进石门,越擎等押送犯人的秦卒便与他们分开。
他们往左边去了,司马丰带着何淼向右,然后从石门入口一直问到里面位于皇陵前面的一间间小屋子边。
穿越应急小组:记,快记,各方位各角度的截图保存下来,这可是秦始皇陵两千多年前正在建造时的样子啊。
其实还有几个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早早地就在看何淼这个穿越直播,感觉本国科技远远高于中国都没有穿越的外国人,一开始对此的态度是嗤之以鼻。
但出于对中国文化的兴趣,就跟着追了几天,然而这个穿越直播,他竟然越搞越大,连那个秦始皇陵的外围场景都布置出来了。
不行,传回国内。
中央技术部。
此刻也是忙成了一团,然后从一个一个机位上传出汇报的声音。
“定位成功。”
“维护完成。”
“交通部门的网络瘫痪了,去西安的票被抢空了。”
国字脸双眼皮的部长很快接到了西安省技术部的求助电话:“不行啊,你们投放何淼的穿越视频是没有用多大的力度,但民众之间的扩散力度很大啊。我们这边,秦始皇陵的票已经抢空了,还不停有人在官网留言,要跟何淼隔着两千多年的时空站在同一个地方,好感受对比今古始皇陵的差异。”
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要迎接到多少旅游人次。
这效果比任何营销都管用啊,面临即将到来的大量游客,整个西安省的领导班子都出动了。
交通,安保,餐饮。
这三大块儿必须做好。
与此同时,外交官网这一次的更是迎来了扑天盖地的留言。
【何淼是怎么穿越的啊?】
【能不能迎来一场跨时空的解救?】
【我也想跟何淼一起去建设大秦。】
外交部紧急召开发布会,公布目前对何淼穿越事件的已知情况,当然何淼的具体穿越方式穿越地点是要保密的,最后还告诫所有人不要异想天开的去找何淼。
现代发生的这一切,也仅仅是何淼从石门下车走到一个特别清秀的秦朝吏员面前,中间的短短几分钟。
“何君,章少府亲自任命的皇陵监工。”清秀吏员看了看何淼,抬手行礼,“在下皇陵驻军长史,江莼,字长安。江水的江,莼菜的莼。”
中间这两段单独的简短发音,应该是介绍自己的名字。
何淼跟他点头,回礼。
江教授的翻译弹幕已经上来了。
不得不说,江教授的语言学习能力超强,才仅仅几天的时间,已经朝着又快又好上发展了。
同时,穿越应急小组还替他考虑的特别全面。
【何淼,字望归。】
秦汉时期的文人取字的情况还不成系统,至少在留存于现代的历史人物资料是有的人有字有的人没有字,这应该是取字还没有成为时人默认的规矩,或者是由于资料缺失造成的不全。
尤其是在秦代,存世作品基本上只有李斯文章的情况下,现代对这个时期文人的了解也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在古代文学史中,秦朝与汉朝划在一块儿,而且秦朝的篇幅往往只用两三页就叙述完了。
眼前出现的这个秦朝文人气息浓厚的江莼,让古代文学方面的教授们眼前一亮,感觉手都痒了,迫不及待要看到江莼的文学作品并且迅速写下十几篇关于秦朝文学的论文。
何淼忍着想要抽搐起来的嘴角,但他还没忘了自己听不懂山外话的设定,转头看了眼司马丰一眼,等他语速缓慢加比划的翻译完,才跟人说道:“我叫何淼,字望归。”
哪两个字?
江莼笑了笑,没有仔细追问,侧身让何淼先进去,“章少府说了,既然你是皇陵的监工,那么日后这内外两千多名工匠你都可以过问,接下来让我与狱吏丰一起协助你。”
司马丰这次主动翻译了,内心咋舌,这个监工的权力不低啊,还有专门派下来的长史,何淼的存在应该连那位都知道了。
何淼更震惊。
监工是管理工匠的?
“让我管工匠!”
【哈哈哈。进入这里之前,我们和淼淼的想象都是挥舞着小皮鞭不做人的可恶周扒皮。】
江莼已经领着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请何淼进去,“自然是如此,听说还是你跟章少府说的,你想当监工。”
何淼:啊哈哈哈,虽然有点误会,但是偏差不大。
“章少府真是个好人。”就是不知道江莼口中的这个章少府,说的是好狱友呢,还是高度可能为真章少府的阿甘哥。
江莼通过司马丰的翻译知道何淼这句奇怪话的意思,笑了下。
想到来之前,“章少府”让他试探何淼的深浅和家世并询问他山中谷物的那些话,江莼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过分的简单好骗了。
他一定想不到,那位“章少府”其实是高居咸阳宫的多疑皇帝。
也不知少年是否确有什么不利于上的目的。
江莼看着何淼的眼神含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莫名就感觉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我让人送来一些换洗的衣物,你们先收拾一下。”
隔壁的房间就是给司马丰安排的,至于黥面的布,作为何淼的随从,他睡在何淼屋外就可以了。
一系列如春风般细心的安排下来,现代网友们都喊起了老公,何淼淡定地看了眼弹幕,然后跟江莼道谢。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房间时,只见山岚雾霭,夕阳无限,这一块的自然风景美好到让人屏住呼吸。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他竟然连身后之地都选得在这么迷人的地方。】
【为什么我去过始皇陵无数次,都没有看到过这样好看的景色?淼淼,你以后要记得让他们注意任何自然的和谐发展啊。】
【我明天就去始皇陵,跟何淼一起看兵马俑。】
【淼淼看的是还没有入土的,你看的是已经出土的,嘶,这感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何淼感觉自己现在是看个风景也热热闹闹的。
江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何淼旁边跟他看了一会儿山景,开始用手语加缓慢的古语与他交谈:“听司马说你不会说山外语,我可以教你。”
何淼:这人也太好了吧。难道是秦始皇派来装作和我做朋友,主要目的是监视我的?
【人长得帅,说话声音也好听,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天理。】
但也有网友比较冷静,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提醒何淼:【这家伙可能是间谍,咱们一个人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可要小心谨慎一点。】
何淼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正为不能方便沟通苦恼呢。谢谢你,江莼,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反正就是一个字,夸。
江莼笑了下,淡淡的笑容好像此时穿过山林吹来的风,没有了白日灼人的热浪,带着着微凉的爽意。
“不知你来自什么样的山中,家中可还有别人?”
何淼摇摇头:“什么山我也不知道,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就出来了。”
江莼眼中的同情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也好,你有制白糖的技艺,陛下不会把你丢在这里从此不管的。”
何淼:还想让我一直造白糖啊。
“我还是想在更多方面发光发热,白糖其实是我最不擅长的家传技艺。”他谦虚地说,
江莼看着何淼,微笑难以维持。
【哈哈哈,江莼绝对不纯,他是祖龙安插过来的密探,淼淼这句话绝对让他没想到。】
【我都看到小哥哥眼里明显的震惊了。】
“不知你的家族,传了多少代?传自何姓?”江莼想了想,直接问道。
何淼搞明白他的问题,懵了一下,哦对,之前王教授说了,秦朝的人姓和氏是不同的。
他记性还不错,把王教授之前让他跟好狱友说过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无姓,自名何氏。”
所以我叫何淼。
江莼听到何淼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什么都没问,直接带着他去了后面的一个有锅有灶面积大约有十几平的房间,让人给他做了点东西吃。
就算江莼有别的目的,凭他这一点,何淼对他的印象就差不了。
吃饭的时候,刚有点熟悉的两人磕磕绊绊聊到食物话题,江莼问道:“那不知君家世代以何谋生?”
王教授的一比一翻译出现在弹幕上。
【这个题我翻译一下哈,江莼想知道淼淼家的底子,就是有什么底蕴。】
【那底蕴可不深了吗?两千多年的积累,世代相传,打铁做船豆腐,上至飞天下至钻地,俺们都会。】
何淼如实说道:“我家周围没有别人,一应吃穿住行,都是用祖上传下来一代代改进的法子自己做的。”
江莼明显一愣,“那白糖就是?”
何淼“嗯”了声,“我都是自己做,此外还会做别的很多东西。”
江莼:———
缓缓点了下头:“这样的隐士家族,实在罕见。”
【江莼:就一整个没想到。】
【淼淼说的跟真的一样,哈哈哈。】
【我们是后世家族,底蕴深厚着呢老祖宗。】
【江莼心说,一不小心打听出来的消息有点多。】
司马丰就发现,那江长史带着何淼额外吃了一点东西之后,这少年就小尾巴似的前后跟着江长史。
暮色四合,他端着一支盏灯送到何淼的房间,在门口与布四目相对。
屋门没关,何淼正在跟江长史学秦朝古语的发音,眼睛余光能看到门外的两人,现代吃着饭看直播的网友们就看得清楚了。
【哈哈哈,四眼儿一对,都是被抛弃的人。】
【淼淼出息了,已经开始能始乱终弃了。】
何淼抬头时, 司马丰正好把石头凿出来的灯座放在桌子上。
这又引起了相关专家教授们的兴趣,猜测这么精巧的石灯盏他们是怎么凿出来的。
何淼看见了他们的弹幕,就指着灯问江莼这个怎么说, 然后顺理成章地表达出对石灯制作的好奇。
江莼同情不已:难道这少年所在的山中连石灯都没有?
江莼说了一些,但是毕竟不知道他的目的, 只说很粗略的一部分,具体用什么工具凿的就一略而过。
何淼也不着急, 明天去看让他管理的工匠,还能看不见怎么凿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跟着何淼学完【你我他猫狗石】等二十个日常语发音, 屏幕里江莼那张在灯下越看越好看的脸才不再占据大半个屏幕。
何淼起身送江莼到门口, 两人约好明天去见一见其他的吏员和工匠。
帮着带上屋门,江莼微微叹口气。
通过这短时间的相处交流,他越发肯定何淼只是一个不知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简单少年。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江莼抬眼,倒是对这个目光时现凶狠的坐盗被抓之人守在何淼的门口不那么放心了。
江莼说道:“对面有吏卒小憩的棚子, 晚上你去那边休息。”
布低头垂眼:“诺。”
何淼终于等到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而且这个房间比秋平狱那边的时候好太多了, 床上的被子都是丝绸被面, 虽然没有多光滑,似乎是用比较次一等的丝制成的,但比起来盖上会很热不盖又会觉得肚脐眼周围凉凉的熊皮, 这款被子实在是太好太正常了。
何淼赶紧躺到床上打两个滚。
镜头来回移动,此时现代大部分窝在自家看直播的网友, 都被这来回转动的镜头弄得眼睛发晕。
“我不是故意要转动镜头, 这是终于过上了人类的生活,太激动了。”何淼转了两圈就想起自己眼睛是直播镜头这回事儿,赶紧坐起来, “大家有没有想看的,我带你们仔细看看。”
网友们表示,这屋里的摆设我们都感兴趣,就算那屋里的土地面都是如此的可爱。
何淼就先带大家去看司马丰端过来的那个石头灯,上面古朴的几何构图装饰,瞬间引起无数人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是床,秦朝的床几乎是贴着地面的,下面的骨架结构倒是已经初具了现代床的模样。
“家人们,咱们那边是不是又有人给我买热搜了?为什么我直播间右上角的直播人数,突然就从十来万变成百来万了。”何淼一个不经意看到左上角的人数,上面的显示竟然从之前一路上的10万+,变成了现在的101.3万。
何淼不敢相信地看了两三百,就是这个数字没错。
他穿越之前也看直播,可以说十来万的直播间已经是超热的大直播间了,百来万的直播间那都是只有大促大活动的时候才有可能看见。
像他这种以拍摄某件事为主题的直播,基本上最高峰也没有超过百万的。
何淼实在想象不到,自己能成为直播间人数超百万的大主播。
不对,目前问题的重点是,就算他这个穿越秦朝是独一无二并且无法复制的,也不可能短时间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吧。
【才白来万而已,过两天说不定能有几亿。】
【哈哈哈,主播你肯定想不到,你的流量是国家爸爸给你“买”的。新闻联播都说你(现代小伙儿)穿越的新闻了。】
【还有呢,下午六点零三分,也就是你见到江莼没多久,外交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专门向国民说你穿越的事。】
啊?是吗?
在网友们的弹幕回答中,何淼感觉不太真实。
国家爸爸给宣传,长这么大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如此出息的一天。
不知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生活有没有受到打扰,想到这个问题,何淼赶紧打开私信,然后发现里面多了好几条,老爸和爷爷一人给他发了一条,说他们已经在京城住了下来,两个伯和四个姨也都被重新安排的新的城市生活。
可以说除了他们的老熟人和相关的工作人员,现在就没有人知道何淼在现代的父母亲戚都有哪些了。
何淼:见识了一把中国速度,上午还没说呢,下午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倒也让孤身一人在秦朝并且迅速窜升成为大网红的他,彻底不用担心现代那边的家人,接着才看到底下应急小组给他发来的私信。
让他看看他这边的直播后台有没有多出什么功能。
何淼打开【我的】里面的【功能】,看到多出来的【打赏】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起太猛,床还嘎吱了一声。
网友们纷纷发弹幕关心:【怎么啦?】
【不会是有虫子吧?昨天刚立秋,蟋蟀该出来了,《诗经》里就有关于蟋蟀的诗,古人们晚上应该会有蟋蟀跳上床做伴的。】
何淼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看见一个弹幕太惊喜了。”
一边说一边给应急小组私信,“我这边能打开打赏功能了,但是不知道这个直播的打赏是钱还是实物。”
何淼是觉得自己的穿越跟这个藏在他眼睛里的直播系统脱不了关系的,按说一个能带着他穿越的系统,打赏功能肯定也不会跟现代的直播平台一样。
能打赏实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何淼只担心他这边刚打开打赏功能,来自现代的打赏就哗哗来,无论是钱还是实物,都不是目前的他想要的。
钱对他没用,自己爸妈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
要是能打赏实物的话,在一个一百多万人的大直播间内,即使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人在他打开这个功能的时候,正在尝试给他打赏,那就是一堆东西哗哗从天而降吧。
因此对于打赏功能,何淼很谨慎,最中跟应急小组商量一下,他开了打赏之后马上给他们私信,他们对他进行实物和金钱打赏。
测试完了马上关闭。
在何淼的紧张中,打赏功能开启。
穿越应急小组相继选择打赏主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鹤关私信:【何淼,你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异常?】
何淼看了看后台,回他:【什么异常都没有啊,你们打赏了吗?】
【选择打赏主播,系统好像抽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秦严手里还拿着一袋桔子,这是他在过来的路上买的,才吃了两个,想着如果能打赏实物的话就把这个人给何淼打赏过去。
没想到什么反应都没有。
苏巡看了看何淼回的私信,连击屏幕上的打赏键,屏幕无动于衷,扔下鼠标靠在椅背上对众人说道:“既然没有出现打赏金额,这个打赏功能很大可能就是实物打赏,但目前看来,它的触发条件比较苛刻。”
何淼等了半晌都没有实物掉下来,也不算失望,私信回穿越应急小组:【明天你们再试试。】
然后他还给他爸妈私信,让他爸妈试着给他打赏。
何国庭正在新家收拾,听到特地设置的私信提醒,拿起手机一看,马上冲到厨房,拿起一袋子土豆,一手摁在打赏键上一手抓着土豆。
片刻后,土豆从他手里消失了。
跟着他进来的秦蓉:!
“老何,你这是打赏成功了?”
何国庭兴奋,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在两口子还是可以养活远在秦朝的儿子的。
秦蓉拿起来玉米也尝试打赏,何国庭还想着再打赏个什么实用的东西给儿子,眼睛看着直播镜头。
一秒两秒三秒。
两口子都感觉不对劲了。
秦蓉手里的玉米还在,何淼那头没有出现任何天降土豆的影子。
何国庭当机立断:“我给陆组打个电话。”
穿越应急小组,苏巡一下子站起来:“什么,何国庭打赏成功了?快,把他接过来。”
何国庭哪儿跟他们不一样,只有他是何淼血缘上的父亲这一点。
陆鹤关看着大屏幕:“但是何淼那边并没有出现土豆。”
给苏巡急得,恨不得直接钻到屏幕里面到达何淼那边,帮他看看他的跨时空直播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国庭能够打赏实物,这说明那股带着何淼穿越到秦朝的力量能够打开时空隧洞。
这是远远跨越当前的技术啊。
但何淼已经把后台研究透了,它真没什么啊,功能稀少而落后,连个私信提醒都没有。
看到老爸说给他打赏过来了一袋土豆,他起来把床底下都找了,也没有找到。
倒是把网友们感动得一言难尽,纷纷劝他:【都快十点了,淼淼你睡觉吧,明天我们再继续探索你在秦朝分到的单身宿舍。】
何淼躺下来还在想,老爸给他成功打赏的土豆子到哪里去了,突然他想到已经不在身边的手机。
会不会是他手机里有个穿越直播系统,打赏的东西必须通过手机这个中转?
而他的手机,现在最可能在哪儿?
赵县尉?
在好狱友始皇大大知道他,并且他还是个会做糖的神奇山中人的情况下,手机很有可能在好狱友那里。
不知道手机坏着,能不能接收东西?
这要是始皇大大正睡着呢,一袋土豆从天而降---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不过何淼还是把自己这个猜测编辑成一二三条,发送给穿越应急小组,让大佬帮他分析一下。
此时的咸阳宫,嬴政的确如何淼所猜想的正拿着他那个摔成蜘蛛纹的手机在看,其实他已经把这个东西研究一天了,但什么头绪都没有。
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似乎是天生如此又似乎是后天制成的东西,是何淼那个少年的。
赵高小心翼翼地偷眼瞅了瞅陛下拿在手里的那个黑曜曜的方块,跪下来将打湿的巾帕清水放到一边,说道:“陛下,可要伺候洗漱?”
嬴政摆摆手,把黑块放到宽大的袖笼里,案几左边,还有一堆小山似的竹简,这些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看完。
夜风吹入大殿,两边的缠枝铜灯台上,蜡烛上面的水滴型小火苗摇晃了一下,案几上放着的铜灯盏内,火苗也忽悠一下。
嬴政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眼睛,说赵高:“再端一盏灯来。”
谁都没有看见袖笼中,裂纹的手机内有流动的光芒一闪而过。
夜空下的咸阳城一片宁静,夜枭声滑过长空,黑黝黝的骊山中,夜鸟的咕咕和虫鸣声衬得夜越发沉静。
近观是一个处处有火光的浩大工程的皇陵,从上往下看也只是沉沉黑色中的一点亮光。
何淼是在一片锁链交错声中醒来的,打开门,布就在门口。
【人已经在西安始皇陵博物馆,前面后面都是人。】
【我昨天才知道的咱们国家有个小孩穿越的这件事,但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那么清晰的场景,是在大秦那头拍摄的。】
【淼淼,早上好。】
各种各样的弹幕充斥在眼前。
何淼跟布打招呼:“早。”
布回:“早。”
何淼在一个抬头就是青翠山景的沟沟边,洗脸,眼前的弹幕都是在教他没有牙刷子怎么清洗牙齿的。
这是每天的必备课程了,总有网友担心他条件不够就不刷牙,用他们的说法就是大黄牙不仅影响何淼以后的升官装逼路,还会影响他吃饭以及身体健康。
假如有了牙窟窿,那边可没有修牙的条件。
何淼用折下来的柳条枝弄出来毛刷的形状,忍着残留的柳树叶的涩感给自己刷牙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两个人。
他们看了何淼一眼,发现他瞅回去,友好地笑了下,赶紧走开。
何淼刚洗好脸,布把水给他端到面前。
【奶妈队伍又多了有人。】
【多来点,我就喜欢看所有人都宠着主播的。】
【刚才过去那两个人,看着淼淼好像是在蛐蛐什么了?可惜我们的江莼小课堂才开一期,根本就听不懂过路人的蛐蛐。】
而且别人的小声交谈,不像何淼的低声能让他们听得清楚,王教授等人皱眉分辨那些低声,这时候,又有两个人从旁边经过,他们还特别有礼貌地跟何淼行礼。
何淼跟刚开播就涌入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一个表情,担心又好奇。
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何淼洗漱好了跟布往回走的时候,又有人跟他行礼,何淼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很尊敬我?”
尊敬这个动词用作名词的词不好表达,何淼还捧着手自己给自己作揖。
网友们看着屏幕里一会儿指一会儿作揖的那双手,表示他们真的很想认认真真不哈哈的追何淼的直播,但就是忍不住啊。
【哈哈哈哈,虽然我跟淼淼一样好奇,但是我也真的想笑。】
布正要说什么,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绢布衣服的江莼走了过来,绢布没有丝绸光滑,此时的染色也多为草汁染,这淡蓝色没有多么鲜亮,便连他这个人都衬得古朴自然了一般。
画中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对于千千万万个屏幕前的现代网友来说,此时对江莼的感觉不外如是。
江莼跟何淼说,朝食已备,邀请他一起去用朝食。
他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思同时,还尽量清楚地跟何淼表达这句话中每个字的意思,甚至会好奇某个物品或意思用何淼的山中话该怎么说。
【好家伙,江莼是个优秀的间谍。】
【话题被转移了淼淼,感觉别人都在跟淼淼行礼,跟他做出来的白糖有关。】
【不一定,就算会做白糖,也只是个大秦工匠而已,工匠的地位没有这么高。】
王教授等人根据技术分析清楚的音频,得到一个来自那些小声交谈中频率最高的发音———胡亥。
何淼好像被那些认误认为是胡亥了。
视频中,是邀请何淼一起去吃早饭跟好同学一样的江莼,这是一个容易让人相信并且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人。
【淼淼,那些人似乎在讨论胡亥,你可以问问江莼,是怎么回事。】
何淼:看着我讨论胡亥,难道是把我当成胡亥了?怎么就产生了这么可怕的误会的?
何淼想了想,发出刚才对布的那个疑问。
江莼看着何淼,一笑:“你是上卿亲自派来的监工,且昨天傍晚我们这里还听到另一个消息,咸阳宫中有位公子因为顶撞陛下,被发配出来做苦工,你又正巧来了此地,便有人猜测你是公子。”
何淼一脸惊恐,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啊,然后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衣服是昨天晚上江莼给他拿的新的,鞋却还是秋平狱的草鞋,表示:“大秦公子有我这样穷的吗?”
何淼一开始以为脚上草鞋是大家都会穿的,而在这里,他看没一个人跟他这样的吏穿草鞋,都是古代手工布鞋。
镜头转到何淼那只穿着草鞋,还动了动大脚趾头的脚上,然后是有些错愕的江莼的脸。
江莼的视线收回,的确是他疏忽了。
【江莼:这叫我如何应对。】
【我们都知道淼淼没有别的意思,但江莼会不会多想啊。】
第31章 千古一
江莼不仅没有多想, 两人一起用过朝食之后他还给何淼拿来一双千层底布鞋,何淼眼底热乎乎的接过这样的一双布鞋。
这双布鞋崭新崭新的,针脚细密, 底子有两根手指头并起来那么厚,只是鞋头比较现代的鞋子更宽, 后跟包着的那边也更高一些。
看见这么真实的秦朝大头鞋,屏幕前的网友再次激动了, 纷纷@已经在直播间露过面的几位古代史教授,让他们讲一下两千多年前的布鞋是怎么做出来的。
何淼:还是一事不烦二主吧。
他高兴地换下来脚上的草鞋, 问江莼:“这是怎么做的?”踩一踩, 感觉穿起来还挺舒服的,“用的什么布料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