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神识却在注意陆云舟的一举一动。
陆云舟提着两只野鸡走在乱林中,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沿着血腥味飘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半人高的荒草丛中,正躺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那人躺在那里,没有半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陆云舟本是疏情之人,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时,他连上前探查的兴趣都没有,于是,他仅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沿着来时的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过那人身边时,陆云舟眼角余光从那人身上扫过,却突然内心一窒,他侧目一看,只见那侧躺在地的那人,染着鲜血的面目,竟有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陆云舟扔了手中野鸡,走到君竹身旁,蹲下身,将覆在他半张面容上的凌乱发丝撩开。
入目的一张脸,虽沾着血污,但那熟悉的面部轮廓,与自己脑中的那个人影重合,这个人,竟是君竹!
“君公子?”
自上次君竹突然消失后,陆云舟在洞内等了整整两天,却一直没能等到君竹回来,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无缘见他,没想到今日竟会再遇。
确认了这个人是君竹后,陆云舟原本平静的心顿时有了波澜,而自己摸到君竹脸的那只手,只感受到一片冰凉,这冰冷的温度,如同尸体。
他连忙探出一丝灵力查探君竹的情况,发现君竹还有一丝生气后,松了一口气。
陆云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入君竹口中,再输入自己微薄的灵力进入君竹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君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还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见君竹伤情严重,若不尽快治疗,恐会有生命危险。
陆云舟不再想其他,将君竹从地上捞起,背在背上,便冲着山下的小镇而去。
而在陆云舟背上的君竹,见陆云舟这么紧张自己,内心微微有些愧疚。
但为了任务,他将这股愧疚压下,这里只是一个书中世界,这里的每个人,事,物,不过都是书中的文字而已,自己又何必当真?
君竹安心趴在陆云舟背上,演好一个重伤濒死之人。
因他还未让系统帮他疗伤的缘故,身上本就有伤,演起伤患来,只需要将自身气息减弱,再弄出体内气息紊乱的假象,要骗过陆云舟这种修为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云舟背着君竹,从那荒山野岭来到了一座城镇中,这是君竹之前来过的那座城镇,离万剑山不远。
陆云舟速度很快,他背着君竹来到了一家医馆,那家医馆的大夫见到君竹一身血淋淋的样子,也吓了一大跳,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性命危矣。
“大夫,快帮我看看他!”
“少侠,快将他放到这里来。”年迈的大夫指着自己身旁不远的躺椅。
陆云舟点头,将君竹轻轻放在那躺椅上,大夫连忙会诊,他诊着君竹脉搏,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凝重。
陆云舟擦了擦额角的热汗,看着大夫凝重的脸,担忧道:
“大夫,他怎么样了?”
大夫思忖片刻,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这位少侠失血过多,气虚血亏,他体内还有着不轻的内伤,正常人若流这么多血,受这么严重的内伤,应该早就死了,但我观这位少侠周身有灵气流动,应是修真之人,他这伤,我们普通大夫无法医治,只能帮他开一副补气生血的药方,其余的,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一听大夫这番话,陆云舟脸上担忧更甚,连忙追问:
“大夫,此地可有能医治我这朋友的地方?”
大夫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若是修真之人,我倒是知道一处,那是万剑山设在青山镇的一处医馆,若少侠想救你的这位朋友,可以去那里看看,只是那里药物价格都不菲,若想治好你这位友人,怕是要不少钱财。”
一听到万剑山这三个字,陆云舟脸色微沉,周身气息突然变了,他双拳紧握,眼神冰冷。
感受到陆云舟突然的情绪变化,大夫以为他是担心钱财问题,无奈道:
“你们修真之人,流通的货币与我们普通人不同,老夫虽有相助之心,但却心有余力不足啊。”
陆云舟回了神,将自己的情绪稳住,他侧头看着君竹,眼神中满是挣扎。
而一旁躺着装重伤病人的君竹,知道是该自己做出行动的时候了,于是他动了动手指,慢悠悠的睁开双眼,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站在身侧的陆云舟。
然后他动了动身体,要从躺椅上下来。
陆云舟一看君竹醒了,内心一喜,见他要起身,连忙稳住他的身体,担忧道:
“君公子,你现在伤势过重,先不要动,保存体力。”
君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飘忽,怎么看都是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
“我为何会在这里?”
君竹看着陆云舟,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你是……陆云舟?咳咳咳……”
君竹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慢慢有鲜血溢出,陆云舟看了,更加紧张了。
“君公子,你怎么样了?”
君竹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无事。”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头,然后不顾陆云舟的阻拦,摇摇晃晃的起了身,就要离开。
“君公子,你要去哪里?”
陆云舟跟在他身后,想去扶他,却又不敢触碰。
“离开这里,我无需大夫救治,这点伤,对我来说,还死不了。”
走了几步,君竹的身体便开始摇晃,就在君竹要倒下时,陆云舟连忙上前,将他扶住了。
君竹顺势将自身所有重量压在陆云舟身上,喘着粗气,虚弱道:
“多谢,能再麻烦你帮我找一处安静的居所吗?我的伤,我自己治就好。”
陆云舟虽然担心君竹的伤势,但想到自己如今被通缉的情况,若是被万剑山的人发现,恐怕还会连累到君竹。
于是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扶着君竹走了几步,见他行动实在困难,陆云舟一步上前,又将君竹背在了背上。
“宿主,你的演技不错呀!值得鼓励!”
意识中,系统看了君竹的表现,忍不住夸赞。
君竹没有理它,若不是为了任务,他又怎么会去骗陆云舟?
因是早晨的缘故,小镇上人并不多,所以陆云舟背着一身是血的君竹时,并未有多少人看到。
若是平常,陆云舟绝对不会到人多的地方露面,他近日被万剑山的人通缉,为了躲避万剑山的人,一直住在深山之中。
陆云舟无法带着君竹去客栈,于是只能将他带到了自己近日的住处。
那是一间位于深山的小木屋,是陆云舟两日前逃进深山时发现的,应该是山中猎户打猎时的临时居所,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应是许久不曾住过人了。
这木屋虽然简陋,但床、桌、椅、厨具却是应有尽有,于是陆云舟便决定暂时住在这里,思考自己以后的去处。
君竹这一路都不曾说话,他趴在陆云舟背上,装作体力不支,昏睡过去的样子,即使陆云舟将他轻放在木屋中的床上,他也没有睁眼。
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伤,装的有些过重了。
陆云舟看着君竹这模样却很着急,见君竹浑身是血,猜想外伤应该也是不轻。
他想解开君竹的衣衫,查看他的伤势,但那伸向君竹腰带的手,却生生停住了。
看着君竹紧闭双目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任何动作,对君竹来说,都是冒犯。
一直用神识观察陆云舟的君竹,自然知道陆云舟想要做什么,他不想被陆云舟扒衣服,于是不再装睡,慢慢的睁开了眼。
陆云舟一直注意着君竹的状况,所以君竹一醒来,他立刻就发现了。
突然对上君竹的那双黑眸,让他的心跳快了几分,将那停在君竹腰上要落不落的手,突的收了回去。
“君公子,你感觉如何了?”
“无碍。”
君竹声音微有些沙哑,他双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陆云舟看见他的动作,立即上前,扶着君竹坐起,让他半靠在床头。
陆云舟看着君竹被血染红的衣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君公子流了这么多血,可是受了外伤?”
君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为了使自己的伤看起来很严重,这衣服真的被他弄成血衣了,上面的腥臭味让他皱了皱眉。
“上次君公子给我的伤药,还剩了不少,若君公子不便的话,我可以帮君公子上药。”
陆云舟从储物袋内拿出几瓶伤药,放在君竹床侧,他说这句话时,脸侧向一边,没敢看君竹的脸。
君竹看着那几瓶伤药,他自然不会让陆云舟帮他上药,因为他身上除了胸口有一个口子外,没有别的伤口了,他当然不会让自己露馅,于是拒绝道:
“不用,外伤只是轻伤,这些血,并不全是我的,我的伤自己处理就好,多谢关心。”
说出这么一段长话,君竹很敬业的喘了喘。
听着君竹沙哑的嗓音,陆云舟微微动容,他走到屋内的小木桌上,拿起茶壶,转身对君竹道:
“君公子,你先休息,我去烧水。”
陆云舟出去后,君竹微微松了口气,演伤患可太难了,穿着这一身被血染的腥臭衣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不过他做出的这点牺牲并不是没有回报,至少自己成功来到了陆云舟身边。
“系统,你让我用别的身份接近陆云舟,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获得他的信任吗?”
这个系统是个反派系统,自己这角色又是个反派,他总觉得不会那么单纯。
“当然……但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你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变成陆云舟最恨的那个人,这样你的反派魅力才能提升!”
“最恨的人?什么意思?”
系统顿了顿,似在想应该如何向君竹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做一个让主角印象深刻的反派,而不是一个炮灰反派,只有主角将你记住了,读者才能记住你,读者记住你了,你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反派!”
“你的这两个身份,一个是他最恨的灭族仇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最后真相揭开,那他这辈子都会将你记住了,然后你再完美退场,那场面,想想就很刺激!”
君竹:“……”
这系统的少女音还真是具有欺骗性,若它是个人的话,听这声音,还以为是个萌萌哒的小萝莉,但它这思想,简直就是一个腹黑萝莉!
“若这个任务成功了,我能加多少魅力值?直接加满吗?”
君竹还是很在乎他这个魅力值的,毕竟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到现实,万一他在这个世界死时,魅力值达不到一千,那他可就真的死了。
“这个嘛,还要看主角对你的感情咯,但本系统估计,反正不会低,至少两百以上,毕竟陆云舟是主角。”
才两百?离一千的差距可不小,那自己剩下的魅力值怎么办?
“若魅力值不够怎么办?还有别的任务吗?”
“当然有啊,比如化解跟墨爻之间的仇恨啦,放出魔尊啦,扮演好九青拉主角仇恨值啦,等等,很多的。”
墨爻身上那两百魅力值他知道,但是放出魔尊又是啥?还没等他细问,陆云舟突然提着茶壶走了进来,君竹连忙扮演好自己伤患的角色,静静靠在床头,一副虚弱模样。
“君公子,这里比较简陋,只有白开水,还望不要嫌弃。”
陆云舟从茶壶倒了一杯水过来,用灵力将水温降成常人可饮用的温度,递到君竹面前。
君竹抬手接过,低声道了声谢,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后,将水杯递给了陆云舟。
见陆云舟有再倒一杯水的举动,君竹连忙制止他。
“陆……少侠,不用倒水了,一杯已经足够了。”
陆云舟听后,身体顿了顿,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君竹。
“君公子唤我云舟即可……”
他看着君竹的模样,顿了顿,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君公子自那日一别后,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冒昧,陆云舟急忙又道:
“君公子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打探你私事意思……我只是……”
“仇敌。”
君竹说完这句话,便将眼睛闭上了,免得陆云舟又提问,问的越多,那他露馅的可能就越大。
闭上眼后,为了营造自己在疗伤的假象,君竹在身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陆云舟见君竹在疗伤,便没再多话,轻轻走了出去。
君公子失血过多,需要补气回血,自己刚才将君公子带回时,竟忘了向大夫拿药。
思绪到此,陆云舟回头望了一眼木屋内的君竹,决意再下山一趟。
第25章 狐妖强闯万剑山
君竹虽然人在屋内,但却一直用神识关注着陆云舟,见他出门后就直接往山下走了,于是不再装虚弱,直接下了床。
“你刚才说的,放出魔尊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忘了吗?魔尊是这本书中最大的反派呀。”
知道是知道,但书中的九青,可是跟那魔尊没有半点关系。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出魔尊?”
“嗯嗯,咱们反派的宗旨是什么?当然是给主角和正道制造麻烦啊,魔尊可是书中最大反派,宿主只要将他放出,可是能大大提升反派魅力值的。”
魔尊卫燎,君竹从系统那里接受的信息中,并没有太多关于他的信息,只知道魔界三千年前入侵天玄大陆,人界顶级修真门派中的三位仙人为阻魔祸,付出生命代价才将魔尊卫燎封印。
魔界失了魔尊后,实力大跌,在人界的追杀下,损失惨重,近乎被灭。
后来魔界残党退回魔界,蛰伏不出,至此已经千年不曾有动静。
魔尊卫燎消失几千年,世人皆认为他已死,直到后来他突然破封而出,搅得整个修真界大乱,世人才知道魔尊未死。
魔尊再现,使得整个修真界如临大敌,人心惶惶,毕竟,修真界千年前损失了仅有的三位仙人,如今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了,若无人阻止,天玄大陆将为魔族所统治。
当然,阻止他的那个人,就是主角陆云舟咯。
“据我所知,魔尊被封印之地应该无人知道吧?而且,我该如何放出他?”
“宿主不用担心,这不是有我在嘛,但现在还未到放出魔尊的时机,宿主现在可以先把重心放在第一个任务上。”
一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事要办,君竹瞬间感觉头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陆云舟出去后,君竹便在小木屋内打坐调息,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也没见到陆云舟回来。
莫非出事了?
“系统,陆云舟呢?你可知道他的行踪?”
“宿主,陆云舟被抓去了万剑山。”系统在君竹提问后,顿了一会才答。
剧情开始的这么快吗?但为什么是被抓去的?原书中不是他自己去的吗?
自己这才刚来到陆云舟身边,还没开始刷好感度呢,他就跑了。
这样也好,剧情开始的越快,那他提升魅力值的速度也就越快了。
“宿主,明日就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系统明显有些激动。
“如此,那现在,还请你帮我把伤治好了。”
…………我是场景分割线…………
万剑山在这个世界虽非顶尖势力,但在大盛王朝境内,也是非常有名的门派了。
万剑山建于群山之中,面积极大,一眼望去,皆是高大楼阁,雄伟壮观。
君竹隐于半空,将自身气息尽数隐藏,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处的演武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将跪在演武场中间的人,团团围了起来。
“叛徒陆云舟,偷取师门至宝在前,勾结魔道妖人,残害同门在后,前几日更是不听师门教诲,私自越狱,畏罪潜逃,更是罪加一等!按门规,理应处死,但念在往日曾为师门做出贡献之情,只要你交出被盗宝玉,师门便可饶你一死。”
而跪在中心地带的陆云舟,却满目冰冷之色,听完对面那人的这番话后,突的冷笑一声:
“周长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我陆云舟未做过的事,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承认!”
“冥顽不灵!孽徒,你若再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念往日情份了!”
这句话一说完,那周长老便一掌打向陆云舟,掌气击在他身上,直接使得陆云舟一口鲜血吐出。
陆云舟擦了嘴角血迹,顶着周长老强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强行起身,他一张脸因用力而胀的通红,额角的冷汗顺着他坚毅的脸庞,一滴滴落在地上。
见陆云舟竟在自己的威压下,竟然慢慢起身,周长老亦是一惊。
自己可是金丹巅峰的修者,而这陆云舟不过区区聚灵境,竟能顶着他的威压起身!
见陆云舟缓缓直起了身,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万剑山弟子们也是惊讶万分,这陆云舟不是门派中出了名的废物吗?竟能扛得住周长老施加给他的压力?
一时,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周长老,周长老顿时觉得自己颜面扫地,看向陆云舟的目光不由凶狠的几分。
“孽徒!跪下!”
说完,他一掌打向陆云舟膝盖,强大的灵力击在陆云舟腿上,让他刚刚直起的腿,又弯了下去。
周长老唯一的耐心消耗殆尽,他顿时顾不得自己一向和蔼的长老形象了,几步走到陆云舟面前,打出一道灵气绕在陆云舟周身,竟要强行搜他的身。
灵力从陆云舟身上带出一个储物袋,见那储物袋一出现,陆云舟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周长老内心一喜,直接将那储物袋震碎,却只见一些零零散散的药瓶和药包从内中掉出,并未发现魂玉。
“你将宝玉放在哪了?若再不交出,到时候惹得掌门动怒,就算我为你求情,你也逃不过一死!”
“啧啧啧,想不到在修真界大名鼎鼎的万剑山,竟会觊觎一名小弟子身上的宝物,搞出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以武力逼迫人认罪!今日,可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突然响起的一道爽朗男声,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脑中,使他们脑中一阵剧痛,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演武场的东南院墙之上,一道纯白身影正慵懒的侧躺在琉璃瓦上,长长的衣摆从琉璃瓦上倾泻而下,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瑰丽光华。
来人五官精致绝伦,一双湛蓝眸子,如潋滟秋水,魅惑至极,那卷翘浓密的睫毛,宛若蹁跹蝶翼,飞扬在他精致的眼睑上。
他眉心的银白火焰印记如同实质一般,一头纯白雪发披散而下,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小巧狐耳分外醒目,身后那条毛绒绒的蓬松狐尾,此刻正不安分的上下晃动。
在场的年轻弟子们,无论男女,皆被眼前之人惊艳住了,一时回不了神,有的女弟子甚至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这世间,真的有如此好看的人吗?
而一旁的陆云舟,自看到那道身影开始,浑身就忍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人,眼里是无尽的杀意!
周长老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呆愣片刻,意识到对方是妖后,顿时恼羞成怒。
“大胆妖狐!竟敢闯入我万剑山!”
君竹撩起自己一缕长发,在手中打着旋,面对周长老的质问,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没将他看在眼里
“老头,我可没闯,我这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周长老见君竹这幅目中无人的姿态,顿时怒不可遏。
“妖狐!擅闯我万剑山,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第26章 强夺主角玉佩
君竹不再侧躺着,慢慢坐起了身,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红润的双唇轻启:
“哦?什么后果?杀了我吗?”
他一挥衣袖,一道白光闪过,直袭周长老,而那周长老,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抽飞数丈,重重的落在演武场的石板上,口呕鲜红。
“这滋味,如何?”
演武场的众弟子也被君竹突然动手吓住了,急忙散开,有几人跑到周长老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君竹这一下可将那周长老伤的不轻,站都站不稳,若不是有弟子将他扶着,他连站直身体都困难。
“妖狐!你竟敢如此放肆!”
周长老被一击溃败,在众弟子面前颜面无存,顿时怒火中烧,眼里尽是杀气。
君竹无视他的无能狂怒,眼神落在演武场上那早已站直的陆云舟身上。
陆云舟自看到君竹出现,眼神就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君竹对上那双仇视的眸子,突的咧嘴一笑,从琉璃瓦上飞身而下,落在陆云舟不远处。
“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陆云舟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一双深邃黑眸中,是无尽的杀气,眼前这张脸,这身白衣,他就算是死一千遍也不会忘记。
脑中一遍遍闪过自己亲人在火中被活活烧死的画面,仇恨瞬间蒙蔽了他的双眼,侵占了他的理智,他甚至没有衡量自己跟九青之间的实力差距,召出自己的配剑,就直冲君竹杀去。
陆云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这只妖,杀了他!
陆云舟要杀自己,也在君竹的意料之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快剑,君竹却闪躲的异常从容。
无论那剑有多快,君竹都能轻易避过,他既不防御也不攻击,只一味的闪躲,嘴角还挂着一抹淡笑,好似觉得这样很有趣,在戏弄陆云舟一般。
陆云舟见自己不仅伤不到他分毫,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仇人就在眼前,他却报不了仇!他报不了仇!
陆云舟双目通红,一剑一剑刺向君竹。
君竹暗叹一声,这陆云舟,也太过冲动了,若他今日面对的是原来的九青,怕是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避过陆云舟一招后,君竹在陆云舟的剑再次袭来时,伸手捏住了剑身,白色火焰缭绕其上,那剑身承受不住他强大的力量,瞬间断成数段,碎片落了一地。
陆云舟也被一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坠地,他一手捂住胸口,鲜血从嘴中溢出,一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但杀意却未减半分。
陆云舟,对不住了。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到我了。”
万剑山众人看着君竹一步一步靠近,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毕竟,连周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他对他们出手,他们连他一招都无法抗住。
周长老见君竹浑身气势磅礴,妖气冲天,以为他要大开杀戒,他推开扶着自己的弟子们,上前一步,怒道:
“妖狐!你可知你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人族与妖族千年来互不侵犯,莫非你想挑起两族战争吗?!”
“呵,老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你以为我杀几个人,人妖两族就会开战吗?别说杀你们几个,就算我今日灭了万剑山,人族也不会为了你们跟妖族开战。”
“狂妄至极!你真以为我万剑山无人吗?”
君竹挥袖又将周长老抽飞了,他嘴角微扬,湛蓝双眸中尽是轻蔑。
“你以为,我会怕吗?”
君竹走到陆云舟面前,手中聚起一道白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手中产生,陆云舟全身被这股吸力包围,强大的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他神色痛苦不已,额角的黑发被冷汗打湿。
没过多久,只听到陆云舟痛呼一声,一道白光包裹着一块紫色玉佩,从陆云舟身上飘出,落在了君竹手中。
陆云舟一见玉佩,顿时目眦欲裂,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
“你要干什么!把玉佩还给我!”
陆云舟双目猩红,他紧咬着牙,汗如雨下,他想抢回玉佩,但那强大的威压如同万斤巨石一般,压在他身上,纵使他用尽全力,身体也无法移动分毫。
“九青!把玉佩还给我!还给我!”
耳边是陆云舟一声强过一声的嘶吼,那声音,悲愤至极,令在场众人,闻者动容。
万剑山众弟子也被陆云舟这撕心裂肺的吼声惊住了。
陆云舟在万剑山的近十年中,不管受到何种欺辱,他都是一副寡淡的表情,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即使刚才周长老以死威胁他,他的脸色亦不曾有何变化。
没想到今日,他们竟能看到陆云舟如此崩溃的模样。
“难怪你们万剑山想方设法都想得到这块玉,原来这竟是块魂玉。”
君竹不是第一次摸到这块玉了,上次这玉可是他亲手交到陆云舟手中的,没想到这次,它又到了自己手中。
摩挲这手中温润的玉石,这玉石中还蕴养着一道弱小的魂魄,那是陆云舟的弟弟,陆云轻的魂魄。
原书中的这段,陆云舟藏在识海中的魂玉,被万剑山掌门慕容征取出后,他自然不会留着陆云轻的魂,所以原书中陆云轻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魂玉!”
周长老见到君竹手中之物,一声惊呼,刚才他搜陆云舟身的时候没找到,没想到竟被那妖狐得到了。
魂玉被妖狐夺去,他该如何向掌门交代啊!
正待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周长老感受到这股气息,顿时心中一喜。
“掌门!”
随着他这一声喊出,一道华贵的藏青色身影落了地,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强劲的掌气,直向君竹而去。
强大的气劲压的在场修为较低的弟子们脸色苍白,有些修为不济的,口鼻都有鲜血溢出。
这万剑山的掌门,还真是不管他门下弟子的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