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少爷很想躺平by番喜
番喜  发于:2025年0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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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彦看了一眼就恨不得自戳双目昏死过去,不断催眠自已:那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章鱼,那就是章鱼,或者可能是变异的章鱼……
催眠无果,躲也来不及躲,棠溪彦第一次痛恨这走廊为什么这么长,他实在不想一抬头就看见这么个肉乎乎的东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裴祈吭哧吭哧地跑:“来不及了!忍一忍!”
不止三人在莫名其妙的逃命,白蛾在发现这东西后,立马抖擞翅膀起飞,如同一只脱弦利箭,“嗖”地一下没影儿了。
跑这么快?
赫连雅不可思议地望着白蛾消失方向。不管是不是人,在未知危机面前,逃跑的本人是一样的,就是没想到,满嘴苏老师至上的白蛾弃之于不顾,溜得比赫连雅还快。
有逃得快的,自然也有落后的。身后有些人哭叫着狂奔。
“啊啊!救命!”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
“失败了!快跑啊!”
“通知上级,z城分所需要救援!救命啊!”
“谁去通知啊!设备都被怪物砸了!它是从谁的实验室跑出来的?!”
“不知道啊!”
有些稍微机灵点的,钻入旁边的实验室躲起来。有些跑不过摔倒在地的,很快被碾压成一条扁扁的不明物体,还有些已死去多时的尸体毫无知觉,木讷地被人流冲散、倒在地上,身上被一双双脚践踏,全身都是脚印。
赫连雅听到身后的哭叫和哀嚎,偷偷回头,那只巨大的诡异生物在走廊中蠕动着靠近。她心底生出某种奇怪的直觉:为什么左拐右拐,不管去哪个方向,这东西一直在追我们?
棠溪彦同样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音调被抖成九曲十八弯,直接道出三人的心声:“这不会是裴祈的藤蔓吧?”
“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赫连雅声音都在打颤,“它它它好像真的是朝我们的方向过来的!裴祈!它是从你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负责!”
“别诬陷我!我是男的,我不会生!”裴祈狂奔,面目狰狞:“你让我们飘起来会死啊!”
赫连雅这才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一紧张就忘记了!”
棠溪彦终于从裴祈的肩膀上解放了下来,身体轻飘飘地腾空。
估计对赫连雅来说,让三人同时腾空有些吃力,棠溪彦发现,前方赫连雅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而身后的动静快速逼近,几乎要贴到身后。
棠溪彦回头看了一眼。
近距离下,那东西像是十倍速下的菌丝蠕动着往前,所经之处的器械被重重碾压破坏,棕黑色的触手朝棠溪彦的方向伸来,却没有卷走棠溪彦,而是轻轻地戳了一下。
棠溪彦挠了挠被戳中的小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等等,它好像只破坏器材,没有伤害人诶——喂!”
棠溪彦收回前言。
他被卷着两条腿,拖拽到地面上,在即将落地时,被轻轻地托举。
赫连雅和裴祈逐渐放慢下来。一回头,就看到棠溪彦被拖拽的画面。
裴祈差点破音:“喂!!!”
棠溪彦手忙脚乱地把腿上的触手扒拉开,未果,于是重重甩了三个巴掌,忙乱中对半空飘着的两人道:“不疼!没事,它好像没有恶意。”
触手委屈地缩了回去。
赫连雅不知道该怎么做,犹豫地看向裴祈,“这是什么情况?”
裴祈眼睛盯着那坨肉乎乎的东西,见棠溪彦狂甩十几个巴掌,怪物也不还手,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诡异又敬佩地看向棠溪彦。
“不知道。不过,如果这东西真的是从我左里脱离出来的藤蔓,这变异得太……令人发指了吧?”
“幸好那飞刀没有扎中你。”赫连雅道,“如果没有自断藤蔓,说不定变成这样的就是你。”
“……”
裴祈艰涩辩解。“变成这样,我也是帅的。”
裴祈和赫连雅也迅速落地。
棠溪彦被几条触手又是戳肚皮又是戳脸的,它似乎对棠溪彦又好奇又小心翼翼。
棠溪彦生无可恋。“它好像把我当成宠物了。”
“……”赫连雅擦擦汗。“嗐!虚惊一场!”
目光落在脚边被打掉的灯泡上,棠溪彦眸光一亮。
棠溪彦捡起圆溜溜的灯泡,朝赫连雅使了一个眼色。赫连雅立即会意,眨巴眼,比了个ok的手势。
棠溪彦奋力将灯泡丢进旁边大开着门的实验室。
“去!”
那团怪物像只小狗一样,“咕唧咕唧”地试图挤入实验室,大半个身体被卡在门框中。
“快走!”
赫连雅立马操纵着三人腾空而起。
终于甩掉了!
棠溪彦长吁一口气。“为什么它不攻击我。”
“不知道啊。”裴祈道,“快离开这里就对了,我看到周围摆设好像在变化。”
如同领域入口形成时的状态,三人同时察觉周围景象在迅速变化。
“有光点!”赫连雅惊喜地指着某个方向,身体腾空:“出口!出口在这里!”
赫连雅所指的方向,悬浮在研究所二楼至三楼之间。因为白炽灯的照耀,这粒细小的光点微乎其微,难以发现。很快,指甲盖大小的光点瞬间撕裂成细长的裂口。
“咕唧咕唧——”
身后有东西在飞速靠近。听声音和动静也知道,那怪物又追上来了。
“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们啊!”棠溪彦累得想发火,愠怒,“又不是我们害它变成这样的!”
那东西好像跑得更快了,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委屈。巨大的怪物蠕动着追赶,其中一只触手还勾着圆溜溜的灯泡。因为蠕动时触手碰撞到墙,灯泡“啪”地一下碎裂。
为避免这次棠溪彦又被那坨蠕动的触手缠上,赫连雅控制着棠溪彦最先进入传送门,赫连雅拽着裴祈的胳膊紧随其后。
忽然,赫连雅感觉手里的重量突然变得更沉重,一回头。小腿肚一重,似乎被什么绳物缠住。裴祈一低头,一只触手缠上了自已的小腿。
“完啦!”
裴祈喊完,身影被白光淹没,传送点彻底关闭。

棠溪国光在家里美滋滋品酒看剧。好不容易能歇息一会儿,突然接到秘书的电话。
安泉:“老板,旧实验区只剩下苏先生那一户不肯迁走,所以施工处先从外围爆破。”
棠溪国光嗯了一声,不明白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报告的,翘起二郎腿:“那个钉子户还不肯走?他想要多少钱?”
安泉:“不是这个问题……爆破过程中,意外引起金立高中旧址发生坍塌。”
“塌了就塌了。”棠溪国光无所谓道,“本来就是要推平的地方,没什么事就挂断了。”
“不是,老板。”安泉提高了音量,顿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二少爷今天说要和朋友去旧校区探险,位置和坍塌处很近。”
“……”
棠溪国光脑子里突然一懵,手里摇晃的红酒杯顿住。
他隐约想起,下午安秘书接了自已的电话,告知过自已什么。
告知什么来着?
【二少爷说放学要去……】
去哪里?
棠溪国光只记得当时自已随口答应,扭头就继续跟监工经理沟通了。
手上的酒杯开始发颤,重重地放在身旁桌上,棠溪国光问。“很近是有多近?”
安泉:“一米内……”
“你说什么?!”
他猛然站起,头晕目眩。
秘书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飞快继续道:“现在暂时联系不上二少爷,但二少爷和裴祈在一起。目前裴家的保镖和管家已经在现场寻找他们的踪迹,咱们施工方派了人前往现场……”
后面安泉说了什么,棠溪国光都没听到,耳边阵阵嗡鸣,感觉手脚失力。
手机掉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突然扒住了一只手。
棠溪霖抱着一堆资料过来,一眼看到自家老爹手里电话掉在地上、惊骇得几乎要晕过去,急忙一个箭步上前。“爸,你怎么了?”
“去,去旧实验区……”棠溪国光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指着门口,手指颤抖。“阿彦在校区旧址!坍塌了!”
话没说清楚,棠溪霖立马明白老爹的意思,心猛然一沉。
“什么?!”
棠溪霖隐约记得,阿彦放学的时候跟自已交代过,要和哪个朋友去探险。“怎么可能这么巧?!”
“哎呀!”棠溪国光哆哆嗦嗦地捡起外套冲出去,“你还不知道你弟多倒霉吗!你跟我去!”
两个加起来近乎一百四十公斤的大男人闹出惊天动地的噪音,挤着从二楼往下跑。
温佳人见棠溪霖和棠溪国光从二楼匆匆下来,神色慌张,有些莫名,她掂了掂怀里的女儿,“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
棠溪霖:“阿彦出事了!”
棠溪国光立马甩出手里的袜子,狠狠抽在棠溪霖身上,顺势把脚踩进鞋子里。“乱讲什么!你弟不会有事的!”
棠溪霖哎哟一声,被抽得腰板打直,着急忙慌蹬进鞋子里正要出门,眼角余光发现棠溪国光手里还拿着袜子:“爸,袜子,袜子!”
棠溪国光哎呀两声,一只脚已经穿进鞋子里了,袜子拿在手里才想起来还没穿袜子,烦躁地丢在一旁,扶着棠溪霖的手。“不穿了,走走走。”
这两人的架势匆忙迅速,温佳人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跟着焦虑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一个女人家的,你去干什么?”棠溪国光嫌弃道,“别跟过来。”
“又想吵啊?”温佳人火气“噌”地上来,激动得脸色涨红,“又说阿彦出事,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一嘴都有错?”
保姆陈阿姨听得稀里胡涂,从这父子俩的动作也猜出可能出了什么事,于是顺势把棠溪婷从温佳人怀里抱过来,轻声对温佳人道:“老板娘,你们去,我在家里看着妹妹。”
然而父子俩已经跑出去了,棠溪霖丢下一句:“妈你别去了,我和爸去!”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温佳人被关门声吓了一跳,整个人跟着哆嗦了一下,脸色青白,恍惚地扶着沙发站着。
“我、我不知道了,我应该去吗?”
“妈妈……”棠溪婷窝在陈阿姨怀里,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安地朝妈妈伸出两条胳膊,“妈妈,玩具。”
温佳人弯腰,随意捡起一个魔方递给女儿,有些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棠溪国光又不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啊?!”
“没事的老板娘。”陈阿姨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轻声道:“阿彦不是一个人出去玩。”
“对啊!他不是和朋友去旧校区探险吗?”温佳人原地转来转去,焦虑得啃手指,最终脚步一顿,扭头问保姆:“陈姨,阿彦有没有告诉你,他今晚和谁出去玩?”
“有有有!”陈阿姨立马道,“阿彦有跟我说,他和班长、还有裴家的朋友去探险……”
“裴家?!”
温佳人狐疑地眯起眼睛。
裴家裴家,又是裴家。
温佳人长发一甩:“我去拜访裴老爷子!”
真是一团乱麻。
一道光闪过,棠溪彦三人凭空出现,跌落在地。实验楼内因三人落地的动静引起轻微的回声,而后是一片死寂。
棠溪彦上下检查自已一番,身上的校服沾了不少灰尘,没有缺胳膊少腿,安全回归。他浑身脱力,仰躺在地上,“我们回来了!”
赫连雅从未试过同时把三个人浮空,逃命后浑身力竭,丝毫不顾形象地仰躺在地:“这、算是、结束了、对吧?”
“棠溪彦,赫连雅。”
裴祈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
赫连雅闭眼:“叫一次名字十块钱。”
棠溪彦撑起身子,抬眸看去,忽然一愣。
裴祈表情怪异,上身白花花的干净衣裳印上灰溜溜的脚印,有一坨像是拖把的布条块,紧紧贴在裴祈身边,十分灵活,虽只有巴掌大小,居然能轻易蹿上裴祈的脑袋。
赫连雅拍拍身上的灰尘,“怎么这里有流浪狗?”
那坨布条停在裴祈脑袋上,不动了。赫连雅和棠溪彦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棠溪彦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变异的藤条吗?!”
“哎哟妈妈!”赫连雅后退十几步,“它为什么跟出来了啊?!”
“传送门关闭之前,它缠上我的小腿,被带了出来。”裴祈木然地道,“怎么办?”
棠溪彦重点走偏。“你好像顶着棕色的脏辫。”
“你想笑就笑吧。”
“嘭——”
一声惊天动静的剧烈声响。
三人被这声爆炸吓得一个激灵,这声爆炸几乎击穿耳膜,且来得毫无预兆,地面因这声爆炸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跟着裴祈从领域中跑出来的‘抹布’同样被剧烈的爆破声吓得要死,扒紧裴祈的脑袋,待震动消失后,立马从裴祈的头顶上蹿下来,在裴祈的脚边“呜呜呜”地绕着跑。
赫连雅本就脱力,这一炸把她吓得跌坐在地,立马又爬起来,做好预备跑的姿势:“又是什么动静?哪个熊孩子炸了井盖吗?”
棠溪彦略感不安:“炸井盖也不会炸出这种动静吧?”
得快点离开。
三人不约而同地往实验楼外的方向逃命。穿过过道,那坨缩小版的变异藤蔓紧跟上来,灵活地变化成小狗的形态,在过道分叉处,“呜呜汪汪”地飞快跑远。
裴祈额角青筋暴起,跑去一把捞起:“蠢狗!不是这边!”
棠溪彦感觉整栋楼都不对劲,第六感生出某种强烈的直觉:“好像要坍塌了。”
棠溪彦话音刚落,头顶方向的建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承重墙肉眼可见地以缓慢地速度裂开。
“轰隆隆——”
“那边危险!回来!”
裴祈在后方大喝一声。
墙体龟裂的速度很快,从第一条裂纹产生开始,如同从内部遭遇暴击,迅速蔓延,如同蛛网,在墙体肆意地伸展着。尘土和碎石从天顶的缝隙簌簌落下,整栋实验楼开始加快倾斜。头顶的墙体坠落下巨大的碎石。
棠溪彦在听到裴祈的声音后,立马拽回赫连雅,往裴祈所在的方向狂奔。巨石几乎是贴着赫连雅的脚后跟砸下来。剧烈的冲击力不仅将两人冲出去,顺势震碎了长廊的玻璃墙。
“轰——”
一楼走廊上,所有棕黑色的玻璃窗不堪重负地碎裂,尘土弥漫,裴祈胳膊下夹着狗状可疑物,什么也看不清。
“喂!!”
“没事!”赫连雅的声音响起,她剧烈地咳嗽几声,“我们没事!灰尘太大,我们看不到!”
一束光穿透灰尘,棠溪彦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在这!我手机快没电了!”
另一束光立即从灰尘的另一端穿过来,裴祈被灰尘呛得咳嗽几声,声音不断靠近:“没事了,我们快出去了。”
“这边这边!”赫连雅欣喜道:“有风!咳咳呕,我嘴里全是灰。棠溪彦你怎么样?
裴祈终于循着光源,摸索到棠溪彦的所在位置。他伸手摸索,想把他扶起来,忽然一僵。手里摸到温热黏腻的液体,空气中还有细微的血腥气。
棠溪彦微凉的手握住裴祈的手腕,重重地捏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坚定。“我没事。”
裴祈立马弯腰,将棠溪彦架着抱起,见他肩膀处被钢筋穿破处鲜血淋漓,忍不住对着伤口处低头哈气。
棠溪彦瞳孔地震。
大风刮过,灰尘散去,裴祈浑身狼狈,垂下眉眼凑近的时候,棠溪彦莫名浑身炸毛。
“裴祈?”
“像小狗一样,是吧?”裴祈面色沉沉,拇指轻轻摁在棠溪彦胳膊处的伤口上,“回家了。”

裴家保镖的速度比棠溪父子更快。
棠溪国光还堵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棠溪彦和温佳人在裴家做客。棠溪国光感觉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为什么温佳人会出现在裴家?
“她去做什么?”棠溪国光问秘书。
安泉:“据您家保姆所说,温女土听说今晚二少爷是和裴祈一同出门的,于是独自前往裴家。”
“所以呢?”棠溪国光:“她就不能安分在家等着?”
“……”安泉道:“老板,那我先不打扰了。”
温佳人自已也有点胡涂。
她本意是想借裴家的人一起去寻找棠溪彦和裴祈的下落,冲到裴家门口时,许久未露面的裴老爷子独自在家,老神在在,精神尚可,独自一个老头子,玩茶具玩出一种祥和安宁的气氛。裴老爷子笑眯眯:“稀客啊,来找裴祈的吗?”
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淡定,阿彦他们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温佳人稀里胡涂地坐下,“那个,裴老先生,我想问问咱们家阿彦是不是和你们家裴祈……嗯……”
她说到一半卡壳了。一时心急跑过来,气都还没喘匀,温佳人组织着语言,重新开口,“我家阿彦……能不能……”
能不能帮忙找找?
裴家会卖自已人情吗?
温佳人有些紧张,搓了搓手指。裴家和老公有生意交情,可是跟自已没有交情啊。温佳人还在斟酌着怎么说,裴老爷子冲茶的手忽然一顿。
“你知道了?”
裴老爷子眯成缝的眼睛骤然瞪大,似乎非常讶异,“你怎么知道的?那孩子说的?哪个孩子说的?”
温佳人茫然地坐直,“什么?知道什么?那孩子是哪个孩子?应该跟我说什么?”
“……”裴老爷子表情僵住,绿豆大小的瞳孔震动,心里慌得一批。
“我应该知道什么?”温佳人看着裴老爷子的眼睛,忍不住也跟着瞪大眼睛,追问:“他们有小秘密?”
裴老爷子看上去莫名有些心虚,微微偏开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喝茶。”
温佳人忐忑地摸起茶杯,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裴老爷子似乎隐瞒着什么,话里有话,也不知道这杯茶喝下去后会开出什么样的话题。
温热的茶盏捧在手里,指尖摩挲着。温佳人感觉空气中沉默了片刻。
一老头一妇人对视一眼,心虚又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他们……”裴老爷子声音嘶哑,“小妹啊,不对,亲家啊,你听我说……”
温佳人表情僵住,随即干笑着摆手。
“裴老爷子,您,那什么,我女儿,还没上过幼儿园呢?是不是,太早了?”
棠溪彦已经被裴祈以“如果爷爷知道我在外面浪会打断我的腿求你来做客吧”为借口,半骗半忽悠地请到家中,惊讶地发现裴祈家里还有个熟人。
“妈?”棠溪彦愣住,抬头看向裴祈。裴祈似乎也很意外,怀里抱着“狗”,看上去比自已还紧张。
裴祈目光询问:怎么回事?
棠溪彦茫然:不知道啊。
温佳人不知道在和裴老爷子聊什么话题,仿佛遭受什么精神暴击,目光呆滞,听到叫唤后,僵硬回头。
裴祈总觉得温阿姨的目光盯得人浑身不适,微微颔首:“阿姨好。”
“好、好、好。”温佳人实在受不起这声阿姨,扭头转向棠溪彦,“去玩儿啦,玩得开心吗?”
“还行?”
棠溪彦被亲妈的目光盯得莫名发毛,随即发现一旁还有个坐着轮椅的老爷爷,立马乖巧道:“裴爷爷好。”
“好好好。”裴老爷子心虚得闭上眼睛——所幸他本来就眼睛小,闭眼和睁眼没什么区别,在棠溪彦看来只是笑得眼睛更弯了,“玩什么了,玩这么脏啊?全身都是灰。裴祈,带弟弟去洗个澡?”
发现棠溪彦一身狼狈,满身是灰,温佳人立马回过神来,起身相迎:“有没有受伤啊?怎么脏成这样……哎呀!手臂怎么了?”
“小事小事。”棠溪彦下意识把手臂上的伤往身后藏,偷偷往裴祈身后挪了挪。“不是我的血,都快痊愈了。”
看到儿子的小动作,温佳人脚步猛然一顿,表情空白一瞬。
棠溪彦在身后偷偷掐了裴祈一把。
裴祈立马会意:“啊对对对,我们路过,阿彦救了一只流浪狗。”
裴祈可没说‘棠溪彦胳膊上是狗的血’,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已每说任何一个字,温阿姨可能都听不进去,干脆闭上嘴巴,暗示性地挠了挠怀里从领域中跟出来的可疑物。
被裴祈夹在胳膊下、自觉‘打扮’成长毛小型犬的可疑生物,不情不愿地汪了一声。似乎觉得狗叫很耻辱,叫了一声后,扭头就把脑袋塞进裴祈腋下。
温佳人一看到裴祈这张脸就精神恍惚,只觉得裴祈的嘴巴在一张一合说了什么,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裴祈在说什么:“……哦、哦,好事。”
棠溪彦忍不住问:“妈,你是不是累了?回家休息吧?”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温佳人连忙摆手,手差点甩出残影,像是被创新歌剧节目暴击过几百次,抖着腿坐回去,虚弱地扶着额角,双目放空。“我,我跟你们裴爷爷喝杯茶,聊聊天。你们回避一下。”
棠溪彦和裴祈对视一眼。
裴祈忽然心有所觉,视线不经意地掠过爷爷。裴老爷子的老脸几乎都快埋进茶盏里面了,察觉到孙子的炽烈视线,就是不跟裴祈眼神交流。
裴祈咽了咽口水,他忽然明白温佳人的奇怪态度从何而来。
爷爷卖我!!!
裴祈连声音都放轻了八度:“阿姨,我先带他洗澡擦药。”
温佳人依旧抚着额头:“好好好,快去快去。”
棠溪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裴爷爷打几声招呼就立马躲进房间。
听说裴爷爷年轻时性格令人捉摸不透,对内严厉。棠溪彦小时候还见过几次,但是多年没见,对裴爷爷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第一次踏入裴祈家门还有点紧张,一见到老妈坐镇,棠溪彦稍稍放松。
直到进入裴祈房间,棠溪彦才敢放松地道:“放心,两个客人在场,你爷爷不会揍你的。”
裴祈干笑了一下。“他可能不是来揍我的。”
他是来保护我,不要被你妈妈揍死的。
棠溪彦:?
棠溪彦:“那我先去洗了。”
裴祈点头。“我给它找个窝。”
怀里的似狗非狗的生物“呜呜”两声。
待浴室响起水声,裴祈“嗖”地一下窜入房间,把柜子里、床头上所有贴着的棠溪彦的照片全部一股脑儿地塞进床底下。
“呜呜?”
“看什么看!”裴祈没好气地道,“你差点害死我了!要不是爷爷和阿姨走神,没发现你,看你怎么办!”
“呜呜呜……”
“看这个!”裴祈翻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小狗,“你能不能变得再像一点?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露出来?”
那坨抹布强烈抗议,一动不动。
裴祈低声威胁:“像你这样稀有的生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变态科学家抓去研究所,解剖成十万八千份……”
“咕唧——”
裴祈本就长相凶恶,稍微严厉一点儿就是正常人生气的几倍以上之效果,更别说现在灰头土脸地发出威胁。
它从善如流,立马变成长毛西高地,棕色的毛拖拽到地上,棕褐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乖巧站定。
裴祈满意地点点头。“乖,这样才对嘛。”
狗子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终于搞定它了。
裴祈轻轻敲了敲浴室门:“阿彦,我去另外一边洗。”
“噢好。”
裴祈放心大胆地去了。
一无所知的狗子见没人管自已,撒丫子在房间里乱窜,一会儿爬上床去咬枕头,一会儿撕扯抽纸盒,一会儿爬到床底下滚来滚去……
听到动静的棠溪彦有点不安。
“裴祈?”
没人回答,鬼鬼祟祟的动静还在继续。
“裴祈?”
依旧没人回答。
棠溪彦忐忑起来。这屋子不会有鬼吧……不不不,怎么可能?
心里安慰着自已,棠溪彦却越发忐忑,冲了全身的泡沫后依旧不敢关水。
直到浴室门突然“砰”地一声。
棠溪彦吓了一跳,看向浴室门,心跳飞快,手里的花洒对准浴室门。
“呜呜呜——”
一阵委屈地长鸣如同消防车尖叫。
棠溪彦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的鬼动静是那个怪东西。
裴祈去外面的浴室洗漱。
谁在看着它?
棠溪彦立马关了水,擦好身子披上浴袍,打开浴室门。
房间内已经一片混乱。地上都是被狗子撕咬的碎纸巾,一只棕色的小狗狗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略微惊惧地看着自已。
棠溪彦有些惊疑不定。
“你是……那坨东西吗……?”
小狗狗的尾巴微微摇摆。变化成狗的姿态,这玩意儿似乎连脾性都迅速开始接近狗了。
棠溪彦蹲下来,尝试摸摸它的脑袋,“嘬嘬嘬……”
小狗狗歪了歪头,小心翼翼靠近,而后鼻尖在棠溪彦手指轻轻嗅了一下,才把脑袋伸过来蹭。
棠溪彦心里一软。
“你好可爱呀!”
他将小狗狗抱起,眼角余光在一地狼藉中,忽然发现好几张照片,从床底的位置露出来。
“……咦?”

第65章 认错
等裴祈洗漱干净、抱着药箱回到房间,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已的地盘。屋内一团乱,衣服裤子纸质资料到处都是,棠溪彦跟在狗子后面捡东西,手里还折着衣服;旁边嘴里叼着一团纸疯狂甩头,甩出dJ控场的架势,玩得不亦乐乎。
狗子正想叼着裴祈的袜子,让棠溪彦陪自已玩捡球游戏,忽然头顶处传来一阵阴影。它意识到什么,脊背一寒,嘴里的纸巾掉落在地,一只宽厚有力的手轻易将狗子捞起。
裴祈拢紧浴袍,一只手提着药箱,另一只手托着狗子,对盘腿坐在自已床上的棠溪彦道:“要不要喝生姜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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