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淮:……
好烦,想把弟弟打包扔掉。
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扯下外套挂起来,推门走进了浴室。
打开暖风等了一会儿后,边淮慢慢吞吞地脱下身上的衣服。
弯下腰脱裤子时,边淮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大腿根上。
他的大腿内侧有个指印,红红的。
在这久不见光的瓷白肌肤上异常显眼。
而这,本来不该是他承受的!
一切作孽的源头都是边淙啊!!
边淮愤愤地拍开热水。
等会一定要在边淙这小子的腿上掐回来。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帮大忙了!”杨柳摘下身上的相机包,拿出相机低着头拆镜头,“我也没想到我能干出接单忘记带镜头这件事,笨死我算了。”
杨柳本名杨晓萍,是许诚询固定合作的摄影,两个人在本科时期就认识了,他们俩在cos和摄影这两条路上可以算得上相辅相成。
没有杨柳的技术,三言不会有那么多还原的作品。
没有三言的cos,杨柳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知名度。
所以即使她在摄影圈子打出知名度后选择了专职摄影这条路,五湖四海地接单,也没有忘掉这位合作多年的老朋友。
也正因如此,直到现在许诚询每套cosplay的staff表里摄影的名字都是杨柳。
“给我拆吧。”瞧着杨柳一边护着相机包一边握着相机的奇怪姿势,许诚询朝她伸出了手。
“诶别别别——”杨柳拿着相机往后缩了一下,“你手劲儿大,我永远记得你把伞伞的道具徒手捏断那次,我自己拆,自己拆。”
许诚询失笑着收回手,拇指和食指相碰捻了捻,那种细腻温热的触感似乎仍未消失。
……那会儿边淮望向他的眼神委屈极了,眼眶也是红的。
是被他弄疼了吗?
“喏给你。”杨柳将镜头盖盖上,递给了许诚询,“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许诚询接过镜头,岔开话题,“你这次是接的榆城的团拍吗?”
“不是团拍。”杨柳伸了个懒腰,“是陪拍。”
“陪拍?”许诚询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嗯啊。”杨柳点头,“你知道cos委托吗?”
许诚询摇头:“不知道。”
他就像cos圈里的老年人,对衍生出来的新东西一概不知也没有任何兴趣。
“大概就是,单主花钱请coser出指定cos陪单主一起玩。”杨柳解释道,“陪拍就是,找个摄影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拍照。”
“而这次榆城的这位单主使用了钞能力,把千里之外的我请过来给她当陪拍了。”
许诚询“哦”了一声,并没太在意这个新型产业。
“说起来,你不是说你今晚没什么事儿吗,怎么我这边结束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外面啊?”
“本来是没事儿的。”许诚询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要赴晚上这场饭局,就连去往母亲好友家里见一面这个他的幼时伙伴也只是实在推脱不掉才应下来的。
甚至他走进边淮房间之前想的都是跟他说清楚自己对这场相亲毫无兴趣,希望双方能够回绝各自的父母。
但看到边淮贴在书柜上的那张铅笔画时。
他来了兴趣。
这部番一共24集,边淮拉着边淙一口气看完了。
看到第三集还在小声念叨“真的不感兴趣”的边淙到第四集的时候没了声音,全部看完后,彻底真香了。
“这么番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之前不早说?”边淙啃着羊排感叹道。
“我怎么没早说啊!”边淮都无语了,“我起码跟你说了不下二十次,但你一次都不看,你!一次都不看!”
“那就是你当时卖安利的时候不够强硬,你早拉着我看不就得了。”
边淮:“……别逼我揍你。”
“诶嘿嘿。”边淙扔了最后一块骨头,摘下一次性手套,“好爽的番,我今晚有事儿干了,有没有推荐的产出啊同人文什么的,一块儿安利给我。”
“有,你等我翻一翻哦。”边淮库库点头,捞过手机打开微博。
“这个,这个太太的同人图我只能说一绝。”
“这个解析写得也很好,一些很小的伏笔还有人物性格都挖很深。”
“同人文的话你自己找吧,我跟你磕的CP不一定是同一对。”
这部番虽然有男主有女主,但实际上除了一对百合是官配以外,其他角色都没有确切的感情线,衍生出来的CP如同大乱炖,又多又杂。
“你磕哪对?”边淙警觉地抬起头。
边淮报出了两个角色名。
“……那我还是回房间自己看吧。”边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撑着沙发站起了身,也念出了两个角色名,“跟你们gay没话讲,我磕这俩,我喜欢金发妹妹!”
“哇哦。”边淮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笑容古怪。
“你这什么表情?”
“忘了告诉你,你喜欢的金发妹妹在官方补全的设定集里——”边淮笑得欠欠的,“是个男娘。”
边淙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个大马趴。
“不早了,我也回房睡觉咯!”看着弟弟这一副凌乱的表情,边淮心情大好,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特意走到了边淙的身边捏了一下他的腰,“男娘哦。”
回到房间洗漱躺下后,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今天真的是挺累,东奔西跑回来后还拽着边淙一块儿看了八个多小时的动漫,现在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关了灯摁亮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三言道了声晚安后,边淮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边淮洗漱后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神游似的飘出了房间,与刚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的爹妈二人对上了视线。
“嚯?!”芮书蕾看着他,“老实交代,你和淙淙昨天几点睡的?淙淙怎么到现在都没醒啊?”
“……我四点多快五点吧。”边淮挠挠头,“边淙我就不知道了。”
芮书蕾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那你昨天回家之后和诚询还有没有联系啊?”边成磊拿了个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芮书蕾,殷切地看向边淮。
“……我还好奇呢,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我知道你和舒姨关系好希望我和他儿子也能有跟你们一样好的关系,但是——”说到这个边淮就无语,他走到边成磊的身边气冲冲地夺过了那半个橘子,“又是让我带着人进我房间,又是问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许叔还要问我觉得他人怎么样,就连人有事儿要提前走都非要我俩加微信,这是干嘛啊?”
“啊?”边成磊看向芮书蕾,“你没跟淮淮说吗?”
“啊?”芮书蕾看向边淮,“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啊?”边淮一头雾水,“跟我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边淮下意识地打开。
[许诚询: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去一趟外地,27号之后我都有时间,你定一个见面的时间地点吧?]
边淮:……??
他去外地关自己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要和他见面啊?
这人说的是中文吗?
让我们说中文啊!
君中国话本当上手!!
“和诚询相亲啊!”芮书蕾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地看他,“我不是早在几天前就跟你说了吗?”
“而且昨天见面后,你舒姨说诚询说对你印象很好,有想要发展下去的打算。”
边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他看一眼他妈,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他妈,再看一眼手机。
“我?相亲?!”
芮书蕾点头:“嗯啊。”
相、亲。
见、面。
边淮两眼一黑。
“我们对诚询印象也很好。”边成磊又剥了个橘子递给了他,“况且你和诚询又知根知底,再好不过了。”
边淮握着他爹递给他的橘子,尚未彻底清醒的大脑宕机,运行出了错误的程序。
什么知根知底。
他怎么会知许诚询的根,许诚询怎么会知他的底。
……哦不对他爹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边淮一边凌乱一边脸红,一边深呼吸一边晃脑袋,手里的橘子被他越捏越紧,滴滴答答的橙色汁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哇,他真是超绝榨汁机体质!
……等等啊脑子你不要跑偏啊!!!
他这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真该下进麻辣火锅里!
怎么一天天的一到关键时刻它就运行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还没睡醒,我回房间重睡。”他两眼一闭果断转头。
“过来!”芮书蕾站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中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打了一晚上麻将的女人,“你已经醒了,别自己骗自己。”
边淮看看他妈,看看他爸,看看窗外的蓝天,看看窗外的白云。
他强行把运行错误的脑子拨乱反正。
边淮晓之以理:“……妈可是我还在读书诶。”
“我和你爸谈恋爱的时候我也在读书。”
边淮动之以情:“可我才24!”
“我24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边淮闭了闭眼,摇摇欲坠。
真服了。
他,一个颇有姿色的24岁妙龄少男,怎么就沦落到需要相亲了呢?
更何况这个相亲对象除了外在条件以外没有任何一项与他的择偶标准有关联。
他!才不要!和三次元!老师!在一起!
“妈,我一定要和他相这个亲吗?”边淮深呼了一口气,开始挣扎,“我才24啊,长得又帅性格又好,在你眼里我难道找不到男朋友吗?”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边成磊说,“只不过毕竟你和诚询年龄也相仿,有小时候的情谊又有我们两家的情谊,作为父母,我们肯定更希望你的另一半是我们了解的人。”
“而且说是相亲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定下来,不过是让你们多接触接触相处相处。”芮书蕾接下他的话茬,“如果实在相处不来我们当然不强求,但如果你们相处过程中都觉得对方很不错呢?那你们两个结婚我们两家人都开心啊。”
“什么?”边淮的大脑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我还要和许诚询结婚???”
“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三个人的视线一同顺着音源望了过去。
刚走出房门的边淙摔了个屁股墩儿,这会儿正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一边爬,一边碎碎念。
“我还没睡醒,我回房间重睡……”
眼疾手快的芮女士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了沙发上听她说话。
兄弟俩望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写满了崩溃。
“所以,淮淮,你在和诚询下次见面之前,把你这个非人类的作息给我调整回来。”
以上,为芮书蕾回房补觉前对边淮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这个家里,芮书蕾做下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有权利反驳的。
她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所以这个亲,边淮必须相。
看着爹妈进卧室后紧闭的房门,边淮闭着眼深呼了一口气,看起来一副随时可能撅过去的样子。
“哥。”边淙望向边淮,“你快告诉我我现在是在做梦,我的哥哥不会和我的数学老师结婚!”他一边说,一边抓着边淮的肩膀前后摇晃,“你快说啊!哥!!”
边淮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还想吐,他拽过边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再晃你哥死你面前了——”
“你要跟许老师结婚你还不如死我面前呢……”边淙小声嘟囔。
但还是飘进了边淮的耳朵里。
“说什么呢?!”边淮听着他弟这大逆不道的发言,“啪”一巴掌拍上了他的狗头,很快,他冷笑一声,给出了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回击,“我西内了的话,说不定等你成年了你就要和你的数学老师相亲了哦。”
边淙:……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情?!
“而且,咱妈的意思是,让我跟他试着相处相处。”边淮深呼了一口气,灵机一动!
芮书蕾不是说许诚询对他印象很好吗?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让这位老师有了好印象,但——
“你知不知道你这位老师讨厌什么样的人?”
边淙不愧是他的亲弟弟,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边淮的想法。
“你让我想想啊!”边淙抿着唇,绞尽脑汁,“考试作弊的,抄作业的,上课聊天的,上课开小差的,上课睡觉的,许老师他真的很严。”
边淮:……
他心如死灰地望着他这个笨蛋弟弟。
“你去看过脑子没有?”边淮友好地提出质疑。
边淙一脸无辜:“不是你问我的吗,我只能想到这些啊你骂我干嘛!”
罢了,罢了。
边淙,一款笨蛋男高中生,思维模式也是十分典型的学生思维。
看着他弟疑惑又清澈的眼神,边淮长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要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我在跟他相亲的过程中掏出一沓数学卷子并且当着他的面抄答案吗!?”
边淙抬手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别喊别喊,给爸妈喊醒了就完蛋了。”
边淮:……
好烦,今天也是想把弟弟打包扔掉的一天。
兄弟俩两两相望。
边淮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场相亲直接宣告失败。
边淙则是重新思考他的数学老师不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有了!”边淙突然一拍边淮的大腿,忽视了他龇牙咧嘴的表情,殷切地看向他,“哥!我想到了!”
“你说。”
“你不是个二次元吗?”边淙肯定地开口,“以我混迹二次元多年的经验来看,许老师一定是个铁血三次元。”
边淮:“……我当然知道,这还要你说?”
“听我说完啊。”边淙拍了他一下,“你根本不需要知道他讨厌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嗯哼?”
“你只要在他面前展示你的二次元属性不就好了!”边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像你对市面上的什么明星都没有兴趣,但和你相亲的人是个追星族,你肯定和他聊不到一起吧?”
边淮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也不是完全有道理:“可他在我房里看到过我的漫画和周边了啊,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那一定是你展现出来的浓度不够高。”边淙说,“你上点强度,整点刻板印象试试?”
边淮低着头思索了一阵。
边淙这句刻板印象倒是没说错,部分比较严肃的人会对二次有偏见,认为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耽于虚妄,甚至无法正常面对现实生活,所以才有那句著名的——私斋蒸鹅心。
边淮猛一拍手:“大师,我悟了!”
看来他弟的脑瓜子也不是完全不好使啊。
十分合理。
只要他的二次元浓度足够高,这位三次元老师一定会被他吓跑。
“走!”边淮猛地一下站起了身,顺便把边淙也拽了起来。
边淙“啊?”了一声:“去哪儿?”
“既然要增加二次元浓度,那高低得整点道具加持。”边淮说,“来我房里替我看看。”
十分钟后,边淙看着他哥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痛衣目瞪口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痛衣啊?”边淙笑得好大声,“什么时候买的?”
“好早买的。”边淮看着那几件印着动漫角色的衣服也有些想笑,“我都没穿过,纯当周边收集了。”
“你看看哪个比较适合?”
边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边淮:“肯定是那唯一一件卫衣啊,这个天穿短袖你怎么露出来让他看见?说‘许老师你等等我脱个衣服’然后脱外套脱毛衣脱到只剩短袖吗,那不变态吗?”
边淮:……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想要揍这个小子。
他看了一眼那件卫衣。
巨大的角色脑袋位于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十分显眼。
就你了!
将那件卫衣扔到床上,其他几件T恤从哪儿翻出来的塞回哪儿去后,边淮又翻箱倒柜扯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单面透明的,痛包原始版。
“哇!”看到他哥盘着腿坐在地上熟稔地扎痛包时,边淙再次发出感叹,“你居然还有这技能。”
边淮头也不抬,吭哧吭哧地干活儿:“是的,我手超巧的。”
半小时后。
边淮穿着那件有些皱的痛衣,背着扎满吧唧的痛包,站在了边淙的面前。
“怎么样?”
边淙看着他,没忍住发出惊天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边淮踹了他一脚,“你也不想你哥被你的数学老师看上吧?”
边淙瞬间止住了笑。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边淮,满眼认真。
“我觉得可行,这浓度应该能劝退铁血三次元。”
“那就好。”边淮“呼”了一声松了口气,取下包放在了桌上。
“不过我有点好奇啊,你扎的这个包,是哪个角色啊?”边淙看着包里清一色的同款红发角色吧唧,“你吃谷不是都只吃一份吗?”
“哦这个。”边淮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我自己用吧唧机压的,所以做了好多。”
“所以他是……?”
“三言啊。”
第11章 你真的是好纯粹一人。……
摄影棚里,许诚询正闭着眼坐在镜子前由妆娘给他上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这几个挺长时间没见面的老朋友们聊天。
这次出的角色是还在连载中的漫画主角,这个主角是他这一年来看的所有作品中最喜欢的一个。
“诶三言,做老师的感觉怎么样?”伞伞蹲在前段时间刚刚做好的银色重剑旁欣赏自己这段时间里自己做出来的最满意的一个道具,头也没抬问道,“现在小孩儿是不是特难管教?”
“我不做班主任啊。”许诚询说,“只任课的话其实还好。”
此时,妆娘连翘正对着许诚询扎马步,一手拿着眼线笔,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许诚询这次cos的角色放大的眼睛。
她化一笔看一眼,尽可能地做到妆面还原。
“可别做班主任,我有个朋友三次元职业也是老师,然后做班主任只做了一年就把自己做到停经了。”
伞伞:……
许诚询:……
“草,这么惨吗?”伞伞回过头望她,“不过三言本来也没有经期,无所谓的吧。”
“也不是没听她说过她身边的男性班主任心力交瘁然后萎了的。”
许诚询沉默了一瞬:“连翘,你——”
“别动别动。”连翘笑嘻嘻地摁住了他的肩膀,“还没化完呢,等会两边不对称了。”
许诚询:。
“哈哈哈哈哈哈!!”伞伞笑得好大声,“咱跟三言快半年没见,一见面你就说这鬼话刺激他,你真牛逼了连翘。”
“我这不是说实话呢么,注意身心健康啊三言老师。”连翘语重心长道。
许诚询无语了:“……我谢谢你。”
“不客气。”连翘理直气壮,“化完了,你瞅瞅?”
许诚询“嗯”了一声,睁开了眼。
镜子里的他金发绿瞳,黑色镶红边的战斗服虽然长至脚踝,但只上半身有扣子,手臂轻轻一挥,包裹在马靴里的腿又长又直。
在连翘高超的化妆技术和cos服与假发的加持下,镜子里的人丝毫看不出“许诚询”的影子。
“帅啊三言,该说不说,这角色是真适合你。”伞伞撑着地面站起身,“诶对了——”
看着许诚询cos的这个角色他突然想起来:“榆城的ONLY展真请到你当嘉宾了啊?”
这件战斗服原设的领子很高,cos服为了还原用的是很硬挺的材料,笔直往上戳的领子几乎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许诚询听到伞伞的话转过头时,昂着头低着眼看向他,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草,哥们还原得有点太超前了。”伞伞没忍住感叹道。
“什么嘉宾?”许诚询双手插兜走到伞伞身旁问道。
“得,知道了,又有主办拿你当噱头。”连翘站在一旁收拾化妆品,头也不回道,“我还寻思你离了我们这帮人开始接商单了。”
“三言要真接了,伞伞能打个飞的去榆城暗杀他。”杨柳端着相机对着许诚询招了招手,“三言,站过来我试光。”
许诚询走到杨柳指着的位置,想着这句“暗杀”,没忍住失笑。
在几年前他还在读本科的时候,伞伞心血来潮说想要自己办展。
身为朋友的他们这一伙人陪着伞伞忙前忙后,租场地、备案、策划活动、布景,什么都亲力亲为。
彼时的许诚询刚因为一套图在网络上爆火,正是人气最盛的时候,也正因如此在嘉宾邀请环节时,伞伞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伞伞不缺钱,也没想着让许诚询白干活,甚至给他开出来的价很高,但许诚询并没有答应,还差点因为这件事情和伞伞闹翻。
“我不想让爱好和利益纠葛在一起——”连翘背着化妆包凑到杨柳身边,勾着杨柳的脖子笑道,“我可一直记得三言这番话呢。”
“我做到了啊。”许诚询抬了抬下巴,“放心吧,我之后也不会接任何活动的。”
“说这话我就安心了,你做嘉宾来的第一个展子如果不是我的展子,我将化身阴湿男鬼永远缠着你。”伞伞扛着那把大剑递给许诚询,过了一会儿,抬眼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三言,你真的是好几把纯粹一人。”
许诚询:……
“我还要去另一个棚子里给一个团的人化妆,我先走了啊。”连翘挑了下眉,走到伞伞身边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伞子哥说话文明点,小心等会三言老师就罚你去门口写检讨了。”
许诚询真诚发问:“连翘你这张嘴真的没有挨打过吗?”
连翘:“嘻嘻,走了啊,拜拜。”
杨柳招招手:“拜,晚上等你一起吃饭。”
许诚询和杨柳合作了这么些年,默契程度十分之高。
不到一个小时杨柳就摁完了快门。
“你看一下原片。”杨柳把相机递给了许诚询,“没问题我尽量这两周把图修完发给你,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拖延。”
“这话说的,她之前拖你什么了?”伞伞好奇。
“我前几天发微博的那套片。”许诚询低着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是她两年前拍的。”
伞伞对着杨柳竖起了大拇指。
杨柳挠头:“嘿嘿。”
连续几声提示音在角落里响起,伞伞抬头看了一眼:“谁手机?”
“三言的呗。”杨柳说,“我手机在身上呢。”
“我的,伞伞帮我拿一下?”许诚询的目光依旧在相机上。
“行!”伞伞点点头,走到角落放着叠整齐的衣服旁拿过许诚询的手机递给了他,“喏。”
“谢了。”许诚询单手牢牢握住相机,接过手机输入密码点开了微信。
[边淮:29号上午九点]
[边淮:发送位置]
[边淮:这里可以吗?]
此时还穿着cos服的许诚询在看到边淮发给他的消息时,莫名想起了书店那天栽在他身上的边淮和那本夹在一堆书里的,不翼而飞的第20册 漫画。
他很轻地笑出了声。
“谁啊?”杨柳看着他的表情好奇道。
许诚询不紧不慢将手机熄屏。
“学生家长。”
第12章 花季少男都快要被一个相……
“有消息没有消息没?”边淙守在边淮身边,同他一块儿等着许诚询的回复。
“还没有还没有还没有。”边淮也盯着聊天框,眼睛一眨不眨。
“叮——”
[许诚询:好的]
[许诚询:那29号见]
兄弟俩看到这条消息时,不约而同地松下了一口气。
边淮给许诚询发的位置和时间是他和边淙两个人精挑细选的。
时间是ONLY展开展当天入场的前一个小时。
地点则是在展厅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厅。
且并不是普通的咖啡厅,而是以二次元为卖点的,女仆执事咖啡厅。
一家开在ONLY展附近的二次元咖啡厅,想也不用想边淮都能知道当天会有多少coser和二次元选在这家咖啡厅里化妆或者认识同好,等待展子检票入场。
他高低要让许诚询知道,自己身为一个二次元死宅,交友范围都是什么类型的人,从而进行一个全方位的劝退!
“对了边淙,你跟我一起去吗?”边淮突然问道。
“哈?”边淙一脸懵地看向他哥,“你疯掉了,不要让我在这短暂的愉悦的寒假时光里再让我见到让我恐惧的数学老师了行不行?”
边淮:……
“更何况有谁相亲带着弟弟的啊,他要不是我的老师根本不认识我的话,我还能帮你一把,说你虽然只有24但其实有一个孩子。”
“24岁,但有一个16岁的孩子哦?”边淮真的很想劝他去医院系统性地排查一下脑子是不是有部分缺失,“……你在学校里到底都输入了些什么东西?”
“一个我觉得剧情很离谱且作者精神状态不正常,一边看一边骂,一边骂又一边忍不住接着往下看的,少女漫。”边淙解释说。
边淮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弟。
“你要看吗?”边淙甚至以为边淮来了兴趣,站起了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我给你拿?”
“你别——”边淮赶忙拽住了边淙的手腕,“虽然有的时候我的确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去看漫画,但这种还是不要了。”
“所以,我不跟你去相亲。”边淙眯着眼睛嘻嘻一笑,“你一定要加油啊,你一定会成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