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彻瞥了他一眼:“下一个吧。”
“你什么意思?我这么美的房子,你踏马还敢看不上?”弗伦特气的跳脚。
他们俩一路针尖对麦芒,谁都觉得对方就是个小辣鸡。
沃斯无语地看向别处,却突然被一处砖红吸引了心神。
“兰彻。”他叫住军雌。
兰彻停住:“怎么了?”
“你看那边的怎么样?”雄虫指向一个投影。
他们专注于吵架,竟然漏看了那处房子。
兰彻也一眼就喜欢上了那片砖红的屋顶,走近细看,发现这房子简直是长在了他心里。
周围是布局十分精妙的花园和低矮的亭子,看起来有种精致又自然的美感。
“北一大街,12号。”沃斯念着下面的地址。
“怎么?看上这个了?”弗伦特一脸得意地走过来。
“就这个了!”兰彻当机立断,他真是满意极了,这里无声地和他曾经的幻想重合。
虽然有些差异,可是却更加具体了。
“这个可要两亿多,你确定?”弗伦特有些惊讶,复又看了一眼沃斯。
没想到兰彻这家伙这么舍得。
果然铁树开花之后都是恋爱脑,联邦古书诚不欺我。
兰彻细细看着房屋,真是越看越喜欢。
“安保怎么样?”他想起最重要的事, 回头认真地问道。
弗伦特了然地看了一眼沃斯,雄虫则是专注地看着兰彻。
他于是撇撇嘴:“我的房子你还不了解?除非主星炸了,不然谁都别想闯进去。”
兰彻:“……倒也不至于做这种假设。”
“去哪儿付钱?我直接转给你?”
“我去拿公端。”
“等等……你付全款?!”
我滴个乖乖, 军雌这么挣吗?
弗伦特的房子造价高, 可是因为规模不大,顾客永远限制在那几个圈子,他是真的有点羡慕兰彻了。
兰彻瞪了他一眼:“不然呢?”
他不爱消遣, 又升职得快, 多年中将津贴再加上战争奖励, 钱包还是很丰满的。
反正再买十几个这种房子不是问题。
“大款啊!早知道带你去看最贵的!”弗伦特一遍嘀嘀咕咕,一边调出合同。
沃斯笑看着军雌兴奋的模样, 这次也是歪打正着, 兰彻很少开心成这种样子。
“沃斯,过来一下。”他正漫无目的地想着雌虫的事, 就听到兰彻在叫他。
雌虫冲他招招手,碧色的眸子微弯。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过去, 瞬间就被一道浅淡的蓝光扫过瞳孔。
“!!!”
沃斯反应过来,连忙挡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之前完全没准备,那束蓝光还是扫到了他的瞳纹。
“滴”的一声, 沃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一秒就感觉腕上的手环在震动,低头犹豫着点开, 果然是购房合同回执单。
“……”他有一瞬间失语。
兰彻笑眯眯地凑过来, 按下雄虫颤抖的手指。
他摸了摸雄虫抿直的唇角,笑着用手背蹭蹭他的耳垂。
“就当送你的成年礼物,迟到了,还请你原谅。”他温柔地仰头, 看着雄虫低垂的眸子。
雄虫哑了嗓子,仿佛喉咙里被一种沉重又温暖的东西堵满。
“我……我不值得你这样。”他多自私啊,一直想占有兰彻,可他的等级那么低……
兰彻摸了摸他的脑袋,将小雄虫按在自己肩膀上。
“我说你们……”
沃斯抬头一个眼刀杀过去,弗伦特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一个两个地,怎么都这么凶?
行叭,他走就是了。
“我喜欢你。”他听到雌虫小声说道。
沃斯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忽然一顿,瞬间清明透彻,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你说什么?”雄虫嗓音沙哑。
“我说,我喜欢你,这大好的日子,你不会要拒绝我给你的礼物吧?”军雌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开玩笑道。
“送心仪的雄虫房子可是军雌的传统,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雌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
却被雄虫猛地抱紧,力气大得仿佛要把他塞进心腔。
兰彻被紧紧抱着,他深刻感受到雄虫身体的每一处肌理,不禁眨了眨眼。
“……好啦好啦,这么大了还撒娇。”他故意调侃。
“我没撒娇。”雄虫脸一红。
沃斯紧了紧手臂,才缓缓松开钳制,定定地看着雌虫碧绿清透的眼眸。
“……我也喜欢你,兰彻,你知道吗?”小雄虫颤抖着声音,看起来有些紧张。
兰彻脸上发烫,勉强维持住年长者的威严,抚着沃斯的后颈安抚他。
脖颈的皮肤被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沃斯心头一颤。
他盯着雌虫勉力稳定的神情,突然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
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瞅好了位置,闭眼缓缓低下头。
兰彻眼看着雄虫的面容越来越近,却跟定住了一样动不了身体。
温糯柔软,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兰彻也控制不住地闭上眼,触感顿时变得无比清晰,让他心头剧烈地一跳。
雄虫很是规矩地轻轻一碰,兰彻却心底一空,有些莫名的失落。
沃斯脸红到脖子根儿,根本不敢看兰彻的表情,低着头被调整好状态的军雌牵出了展厅。
“哟,出来了?”弗伦特等在门口,要不是有些手续还没办完,他特么早走了!
沃斯不吭声,弗伦特因此表情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雄虫真特么勇气可嘉啊,竟然敢二话不说就亲兰彻!
兰彻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准是偷看了。
“监控源交出来。”他对弗伦特伸出手。
对面雌虫脸色一顿,没趣地切了一声,老实地带兰彻拿了监控源。
虽然心痒痒地想留着这玩意儿,去跟老大老二他们观摩观摩,但他还是怕死的。
他怕老四发现了以后,直接悄无声息地做掉自己。
弗伦特看着这一对儿离开的背影,心里也咂摸出那么一点羡慕的意味。
他是不是也该找个雄主了?
但是他这么风流倜傥又富得流油,和那些雄虫在一起,吃亏的准是自己吧?
还是不了。
弗伦特看着那边两虫子上了飞行舰,挥手告别后看了眼手环,愉快地决定去骚扰一下老大。
没想到宿舍四只雌虫,最先脱单的竟然是兰彻!当初就属这家伙最不耐烦雄虫。
世事难料啊。
这头,离开了城北,没有弗伦特在一旁聒噪,沃斯和兰彻时不时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
沃斯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又悄悄抬眼看向兰彻。
雌虫专心地看着操作台,他开飞行舰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沃斯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这个……我们好像开了自动驾驶……”
兰彻一僵:“……”
沃斯:“……”
他缓缓低头。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只听身旁雌虫搁在操作台的手“咔哒”一响。
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谢谢提醒。”
沃斯嘴一瓢:“不用客气。”
兰彻:“……”
沃斯:“……”一定是因为太紧张了,否则他怎么会蠢成这幅样子?!!
兰彻冷笑一声:“怎么,得到手就不稀罕了?”
沃斯干笑:“怎么会呢?我是那样的虫吗?”
他心念一动,厚着脸皮凑上去,讨好地在雌虫侧脸“啵”地亲了一口。
“还是很稀罕的。”雄虫眼睛都笑弯了,满足地看了看自己亲过的地方。
“我只是太紧张了,你又不是不明白。”
“那谁知道。”兰彻措不及防,勉强维持住表情冷哼道。
雄虫听他这话,眼睛一亮就又要凑上来,兰彻连忙用手把他的头推回去。
“大街上呢,注意点!”
沃斯笑着坐回自己位置上,摸了摸自己被兰彻手碰过的脸。
他没忍住,露出一脸不值钱的笑。
兰彻看他这模样,心里也是一乐,美滋滋地在座椅上动了动。
雄虫怎么能这么乖呢?
搞得他心里的老鹿垂死病中惊坐起,“”地用角撞击着旁边的大树,震得兰彻全身发麻。
沃斯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看一看兰彻,到后来干脆一直盯着雌虫的侧脸不放,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简直完美。
整个飞行舰都被两只虫子的粉红泡泡塞满,眼神能在彼此身上拉丝。
时间还早,兰彻直接在最负盛名的情侣餐厅订了个餐位,顺便可有可无地征询了一下沃斯的意见。
雄虫低头看着餐厅的介绍。
“蓝夜柔乡。”他低声念着。
“好奇怪的名字。”沃斯没明白它的意思。
“这是一家少有的全联盟连锁餐厅,只接待情侣!”
“我馋他们家菜品好久了。”
沃斯忽地抬起头,眯眼看着他:“你不会是为了进这家餐厅才和我在一起吧?”
兰彻简直被气笑了,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胡思乱想什么!”
沃斯被打了还摸着自己的脑瓜子笑得开心,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都听你的。”
兰彻忍不住一笑,伸出手安慰地摸了摸沃斯的脑袋瓜。
蓝夜的位置很难订,兰彻身为一个美食爱好者,持有他们集团的终身黑钻贵宾卡,才能拿到一个A厢。
这算是运气比较好,平时可能还真挤不出来。
这种能彰显格调的餐厅,雄虫们向来热衷。
这是一幢深蓝近黑,很有艺术气息的建筑,他们在楼顶停好飞行舰,下来的瞬间,就有一名长相甜美身穿规整制服的亚雌走上前。
亚雌微微俯身道:“维瑟为您服务,请问您的包厢是?”
兰彻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里,身为一只刚脱单的大龄单身狗,他真是第一次来。
打开那条订位成功的讯息,全息投影便展现在亚雌身前。
维瑟微微抬眼一看,身姿更加恭敬了。
“兰彻阁下、沃斯阁下,请跟我来。”
他们相携进入顾客交汇的大厅,兰彻标志性的发色瞳色立刻引起一阵低呼。
不少雄虫面色都有些异样。
他们或多或少都幻想过把那只高傲的雌虫收入囊中,可兰彻一直以来都那副瞧不起任何雄虫的吊样。
他们心里虽然不忿,可兰彻又十分懂得把握分寸,还真没让他们逮住过把柄。
但是自己得不到,别的雄虫凭什么得到?
兰彻这种等级一定会成为雌君,那就意味着不能像雌奴那样被交易,雌君也有不小的权利,他们注定无法再得手一丝一毫。
他们嫉恨的目光落在那只可恶的雄虫身上,却都莫名一顿。
那名雄虫竟然比兰彻还高出一点!黑发柔软地耷拉在耳边,乌黑发亮的瞳仁清透又柔和。
他穿着柔软休闲的衣裤,袖子随意地卷起,肤色暖白中透露着健康的晕色,手腕乖巧地被雌虫握着。
众雄虫:“……”
其中一些忍不住移开视线,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带着自己的伴儿飞速进了包厢。
沃斯感觉到这边不善的视线,抬头向这几只雄虫看来。
黑眸一瞬间阴冷,凝沉的狠意让那黑眸透露出诡异的暗红,刚才的一丝柔和瞬间消失无踪。
沃斯明显感到几只虫子的恶意,他选择以牙还牙。
这下不光是雄虫,连他们的雌虫都忍不住一颤,下意识上前挡在雄虫们前面。
沃斯嘴角不禁勾出一丝冷笑,满怀恶意地看了一圈,尤其那几只盯着兰彻流哈喇子的虫子,他“特别关照”了一下。
兰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沃斯这才回过头,眸色温柔地看着雌虫:“选好了吗?”
他抬起另一只没被牵的手,拨动着室外铺景的页面,模样竟然显得很无害。
其他虫子:“……”
不是,这么双标的吗?
兰彻和沃斯选定铺景,进了包厢后,其他虫子也无趣地散开,带着自己的伴儿进去了。
第46章
为新房子添置家具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弗伦特本来都打算大手一挥给他们全部包揽了,就当是庆祝兰彻找到老伴儿,被兰彻给了一拳。
内部细改进行地比较慢, 因为兰彻假期不多, 沃斯又忙于即将到来的测试,于是搬家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兰彻军部那边似乎又遇到一些事情,这几天经常连开几个小时的会议, 兰彻回来一脸疲惫。
雌虫说他宁愿去战场, 也不要再跟一群老油条耍嘴皮子了。
沃斯安慰地将他拥进怀里, 他们吃过晚饭,在沙发上一起看联盟今年的纪念片。
沃斯靠在沙发上, 兰彻坐在旁边靠他身上, 边啃着肉干边盯着投影。
“这片子多长?”沃斯之前没注意。
兰彻咬着肉干在手环上看了下:“四个小时零三分钟。”
沃斯咂舌:“这么长。”
联盟电影一般默认为两个小时左右,信息爆炸得像黑洞的时代, 很多都坐不住中途离场,不过这部纪念片本来也就不是为了满座率, 倒也无所谓。
“这种纪念片每年都有吗?”沃斯完全没了解过,要不是兰彻需要明天给选备任务的学生们上课, 他们也不会看。
兰彻又拿了一根鸡肉干,闻言在他身上动了动:“怎么可能。”
“这纪念片每八年拍摄一次, 计时用的是联盟总部的日冕,那都是什么纪年前的古董了, 整个星际恐怕也就那么一个, 平时看都不让看。”
沃斯不知道日冕是什么,不过他推测大概是用来计时的东西。
“遥远深邃的宇宙秘境,我们永远无法得知她的全部,但我们永远向往, 永远在路上。”
兰彻硬生生听笑了。
“向往的是资源,路就是挖虫洞。”
沃斯:“……”
他低头无奈地看着兰彻,雌虫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仰头看向沃斯,碧绿的眸子睁得有些大,微抿的双唇被肉干磨得水红。
军服已经换成居家服,平常肆意锐利的军雌看起来竟然有些柔软。
沃斯现在丝毫不用忍了,他毫不犹豫低下头亲了雌虫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然后抿抿唇,眸色深邃地与兰彻对视,意犹未尽地又将怀中军雌压在沙发上亲了个彻底。
兰彻在他亲下来时微微躲了一下,他还没习惯他们新的关系,雄虫却适应地很快,很多次差点擦枪走火。
他顺从地躺在沙发上,微微搂着身上的小雄虫,觉得对方真得和小狼崽子似的,到处亲亲摸摸,弄得兰彻既觉得意动,又有点想笑。
太乖了,但是偶尔又有那么一丝危险强势,兰彻着迷地不行。
他低低地喟叹一声,将手搭上沃斯拱在胸口的脑袋。
沃斯觉得自己被鼓励了。
他眼眸一亮,仿佛身后有条尾巴在欢快地晃动。
纪念片终究被抛在了一边,独自孤独地放映着。
抛开晚上为数不多的时间,最近他们都很忙。
兰彻又大清早就被莱文叫进办公室。
“我说,又有什么事儿?您叫我这频率也太高了吧?”兰彻行了个礼,然后吐槽道。
这已经是这周第四次了,要不是他俩都是雌虫,估计外面吃瓜的都要怀疑他俩有一腿。
莱文瞪了他一眼,却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眶:“我一宿没睡。”
兰彻匪夷所思地坐在旁边椅子上,轻轻踢了踢莱文的桌腿。
“你不生蛋了?”
莱文这下是真的狠瞪了他一眼:“当然生!”
“但是现在太复杂了,我不想让我的崽子受到威胁。”
兰彻看着他的表情,了然问道:“殿下也同意?”
莱文表情顿时犹豫起来。
兰彻眯了眯眼,低声问道:“……他不同意?”
莱文也不知道怎么说:“……殿下口头同意了,但是一点也不收敛,我怕他其实并不赞同我。”
兰彻“切”了一声,身体后仰,无趣地问他:“别秀了,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莱文这才想起来,他最近记性有点不好。他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拍在桌子上。
“这个是今早殿下给我的,让我务必交给你。”
“你看完就把它毁了吧。”
莱文有些复杂地看了兰彻一眼,然后低下头沉默起来。
兰彻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心里莫名有种落空感,仿佛这两张纸里有什么危险似的。
第一张纸是皇家医院抬头,简单地写着兰彻的体检结果,不出所料精神域情况有些糟糕,不过这不是他所关心的。
雌虫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最下方,那里用加粗的字体写着“生育能力异常”,他顿时心里一空。
兰彻承认那一瞬间他就慌了,故作镇定看下面的内容时,眼神都是飘的,根本提不起注意力。
还好莱文注意着他的状态,连忙提醒他:“看下面!最下面还有!”
兰彻连忙回过神,看向诊断内容。
“卵子正常,激素正常,生殖腔过于窄小,孕育困难,解决难度中等,初步判定为生育能力异常。”
兰彻:“……”他猛地呼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秉着呼吸。
搞什么啊,这种重点不应该放在最前面吗?
他暗暗松了口气,有点想笑话自己。
他淡然地拿开自己的体检报告,看向沃斯的。
心里已经被刺激过一次,兰彻自认已经平静了,而且他高等学历,怎么有点看不懂沃斯这份报告上的字呢?
“……伪B级,是什么意思?”兰彻茫然地看向莱文。
他听都没听过雄虫还有伪等级。
莱文颇有些不自在地发来一份资料:“你自己看吧,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想起那位颇为优秀的阁下,再看看兰彻茫然无措的眼神,不禁也有些不忍。
兰彻抖着手指点开那份文件,连自己的报告掉了都没发现。
“雄虫等级细则(医用细化版)”
“……高级雄虫精神域天生过度盘固,造成精神丝匮乏,信息素泛域精窄,两者都可导致雄虫级别低于实际等级,称为伪等级。”
“盘固过程不可逆,不可停止,不可使用,直到全部固化,雄虫死亡。”
兰彻浑身都僵住了,全身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于他的身体,连眨眼都变得难于登天。
他轻轻颤抖着手摸过那四个字。
“雄虫死亡。”
一颗水珠砸在雌虫膝盖上。
兰彻定定地睁着眼睛,将那薄薄的纸从头看到尾,没有看到“治疗”两个字。
他不禁抖着嘴唇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再看一遍。
雌虫将资料翻到尽头,不禁奔溃地用手捂住眼睛。
眼泪却从手指缝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莱文不忍地撇过头,也不禁红了眼眶。
沃斯今天又按时带了饭盒来到军部,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后,难得感觉有些疲惫,便去沙发那里躺下打算休息会儿。
他昨晚灵感迸发,虽然躺在床上了却一直没睡着,习惯了规律作息,今天还没到午睡时间就有着困了。
待在熟悉的环境里,他睡得更加沉了。
直到被一股大力摇醒。
沃斯懒懒地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碧绿眼眸。
他连忙一骨碌坐起:“兰彻!”
沃斯扶住雌虫不断轻轻颤抖的肩膀,拥着他柔声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雌虫摇了摇头,急匆匆地伸出手摸向沃斯喉咙。
沃斯脖间汗毛瞬间条件反射地炸起,他暗自握紧手心,撑着身体任由雌虫抚摸揉搓那块要命的皮肤。
那是咽喉。
首要攻击的弱点。
沃斯微微仰着脖子,怀里堪称战争机器的雌虫正用手指揉搓着他的颈动脉,那块皮肤都已经微微发红。
雄虫的应激渐渐过去,他温驯地抬头任摸,手臂捞着雌虫的身体坐在自己怀里,搂住劲瘦紧实的腰。
兰彻还有些恍惚,确认了小雄虫刚才只是睡太沉,他便停下动作,茫然地坐在沃斯怀里,感受着轻飘飘的一缕信息素,那有温热跳动的身体。
他不禁眼睛一酸,向上抱住雄虫肩膀,将脑袋搭在雄虫肩头。
他拒绝被看到哭的样子。
沃斯安抚地放出信息素围绕在他身体周围,手指梳理着雌虫顺滑的发尾。
“怎么了?”他又轻声问道。
兰彻眼眶一酸,用力地眨了眨眼。
“没事啊。”
沃斯怀疑地用食指轻扣他的后颈:“真的?”
“真的。”雌虫声音平静肯定。
“看你睡得太沉,我被吓到了。”
沃斯失笑地摇摇头:“那下次我睡浅一点?”
雌虫不说话了,打在沃斯肩部的呼吸轻悠悠的。
坐在身上还挺有分量,沃斯在心底笑了笑。
沃斯安抚地用信息素摩挲着雌虫裸露的皮肤,等雌虫彻底平静下来后,缓声道:“我去拿饭盒,你饿了吗?”
兰彻点点头,放开雄虫,快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杯子看雄虫布置午饭。
“……你最近会觉得很累吗?”雌虫捧着杯子问道。
沃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我最近都在按时休息,你知道的。”
想到这儿,他有些心虚,老实地说道:“昨天晚上有点失眠,不过我刚才已经补了觉了。”
兰彻暗自松了口气。
沉眠正是固化晚期的标志,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在莱文的办公室里, 兰彻就把那两份体检报告一起销毁了,这样会更安全点儿。
但是说实话,这让他开始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试图证明那些刺眼的结果只是个噩梦, 可这不过是枉然。
兰彻重新拿起自己多年前就放下的医学书籍,甚至研究了很多论文著作,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 但是也看得出那些专家根本没提出什么有用的解决办法。
沃斯这种现象, 在此之前也发生过不少, 可那些只言片语的记录都是在纪元前,远古雄虫和星际雄虫基本没什么相似点。
这种情况被记录下来, 全都是因为这是高级雄虫的特征, 往往存在于未成年远古雄虫身上。
可沃斯经历过觉醒期,俨然已经是成年雄虫, 却有未成年远古雄虫的“小问题”。
但他没有匹配的信息素泛域,也不会再经历觉醒重构, 按照那些个食腐学者的研究结果,沃斯似乎只能等死了。
可兰彻不甘心。
他看着沃斯认真坐在地毯上, 打磨着轴承的侧影,不禁鼻头一酸。
雌虫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按捺下那股喷薄而出的泪意,低下头继续翻阅各种大部头资料。
三十多年了, 从无名之辈摸爬滚打到中将这个位置, 兰彻从不轻言气馁。
一定还有办法的。
房子的事情被彻底搁置了,还有三周就是沃斯去测试的日子,兰彻既要上班又得抽空偷摸研究雄虫的病,他自己的那点小问题彻底被他抛之脑后。
好在雄虫已经不需要他辅导, 不然兰彻真担心自己分身乏术。
经他密切观察,发现那天小雄虫沉睡似乎真的就是个巧合,沃斯这几天作息规律精力旺盛,脸色总是透着一股薄薄的红润,每晚都要缠着兰彻搂搂抱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里面满是期待。
兰彻却时刻记着,沃斯不能再耗费他为数不多的精神丝,给雄虫购买了一大堆高精工业小机器。
沃斯现在在自己房间,现在的杂物间门口,看着兰彻指挥Fuza摆放那些小机器。
雄虫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走进去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机器,在手里掂了掂。
“怎么突然买这些?”他问道。
兰彻一把扛起三百多斤的主控装置,左右看了看,扛过去放在角落工作台侧旁。
“觉得你用的上,就买了。”雌虫用力地拍了拍装置的启动位置,那里弹出来一个古老的能源盒。
沃斯无奈地抱起自己的锉刀,给这些小东西腾位置。
“虽然确实用得上,但是我用精神力也可以……”
“我更喜欢你把这两句话内容换一下。”
“……好吧,谢谢你,兰彻。”沃斯无奈地走过去贴着他。
雌虫转身,微微仰着头,碧绿的眸子严肃极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沃斯唇角勾了勾,倾身将下巴搭在雌虫肩头蹭蹭,低声道:“中将阁下监督我好不好?”
他两手都是灰尘和油渍,不好碰雌虫干净的衣服和身体。
“……”
“……我去看看点的甜品到了没。”雌虫落荒而逃。
沃斯直起身,笑看着他透露些许慌乱的背影,心情极好地去洗了下手。
“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也可以学着做。”
他瞥了一眼雌虫怀里超大个的蓝浆果奶油流星蛋糕,觉得应该不难。
兰彻挖起一勺塞进嘴里,眼睛却一直盯着光屏。
这个是军部秘投,沃斯只能看见一片淡灰色的幕光。
“今晚又要加班了吗?”沃斯看见雌虫紧锁的眉头,就知道兰彻又要熬夜办公了。
督促着自己早睡,对方却不得不夜以继日工作,沃斯沉重地叹了口气。
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能抱着雌虫睡前亲昵,沃斯心里积累了很大的怨念。
他默默看了聚精会神的雌虫一眼,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便按时回卧室去了。
兰彻瞥了一眼他的背影,顿了一下,心里也酸胀酸胀的,可是莱文发了更精细的报告过来,他今晚不看完绝对睡不着。
实际上,自从那天以来,他已经做了好多个噩梦,只有把耳朵搭在雄虫心腔处才能睡得安稳。
这间书房向来是兰彻和雄虫一起使用,现在他们的作息基本相同,不过今天显然有些例外,雄虫去休息了。
他自己却坐在书桌边,脸庞被淡淡的蓝色荧光笼罩。身处书房淡黄色的暖色光晕之中,雌虫的脸更被映衬出一种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