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郑主管和对方的钱博已经彻底瘫了;吴迪低着头,用手撑着额头,一看就在强撑,而方乐呢,中间出去吐过一次了,此时正在猛喝水。
“小乐,喝酒啊,别喝水。”赵经理靠近她,满嘴酒气地说:“赵哥还没尽兴,再陪赵哥喝几杯。”
“……我、我……真、真不行了……”方乐为难地赔笑。
“我都行,你们年轻人怎么能说不行?!”赵经理反而更来劲了,甚至想去抓方乐握着酒杯的手,“不给赵哥面子是不是?”
突然,他的手被一股力量牵制住,一抬头,见是夏星驿站在他旁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他的手腕,目光冷淡地俯视他,“看来赵经理还没尽兴,巧了,我也是。”
其实夏星驿是可以装醉的,毕竟钱博已经不行了,他个外调来帮忙的,也能退场了。但是通过刚才的体验,他深切地感受到,就是拿钱,他也干不了这活。
他实在讨厌饭局这种浪费生命的活动。
现在的问题是,不管他千杯不醉,还是一杯就倒,李随真都有可能再给他安排这种活儿。
他得想个法子,叫李随真断了这个想法。
“你……你没醉吗?”赵经理这才意识到小夏居然安然无恙,因为他一直很安静,他以为他早就不行了。
没想到不声不响的,现在还屹立不倒,这可不行。
难道他喝得不够多?不可能!每次斟酒,他都严格监视着在场的人,确保每个人都喝进去了。
而这个夏星驿每次都喝掉了,他以为他早醉了,只是强撑,但这会一看他,脸不红,话不抖,看起来很十分正常。
赵经理脸红扑扑的,指着夏星驿,满是醉态地说:“看不出你这小伙子有内秀,行,再来!给赵哥满上。”
方乐见状,忙给夏星驿腾地方,躲到了一旁,她想叮嘱夏星驿别莽撞,量力而为,但舌头却和身体一样都不太听使唤,只能目光恍惚地看着他们。
夏星驿新开了一瓶白酒,给赵经理斟满,对方呵呵一笑,一口喝掉了。
夏星驿给两人都满上,温笑道:“您说今夜不醉不归,但我看您还有余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没陪好。”
“呦呵,小伙子有点意思。”赵经理也有点喝高了,叼着牙签,挥舞着手,大嗓门指挥道:“满上,满上。”
夏星驿不慌不忙地按照对方的吩咐做,并道:“就快到小长假了,关于促销活动,我们这边拟了几个方案……”
“先别说这个!咱们喝好,感情到了,什么都好说。”赵经理揽着夏星驿的肩膀,喷着酒气说。
“说得对,感情深一口闷,这感情深浅都在这酒里了。我对赵哥的情谊似海深,今晚上一定叫您感受到。”夏星驿边倒酒,边悠悠地说。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晃点你赵哥啊!”
一个小时后。
酒桌上,杯盘狼藉,赵经理脸色通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像瘫在椅子上似的,只能用手扶着桌沿勉强支撑。
他咽下一口酒,像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可胃里翻腾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悔刚才的豪言壮语。
“那什么……”赵经理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你之前说的促销方案,你带来了吗?给我看看……”他艰涩地说,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赶走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好想吐,一滴都喝不下了。
看着笑眯眯,还在不慌不忙倒酒的小夏,赵经理在饭局上出道二十年,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
夏星驿能喝酒这点,在第二章的时候,宋海源就提到过。
第14章
“先别说这个,赵哥,现在是说方案的时候吗?!”夏星驿笑呵呵地继续给对方满上,“放心吧,我就是得了肝硬化,也得让赵哥喝好。”
对于自己能喝酒这点,夏星驿认为是基因变异,他对酒精的代谢能力特别强,不管喝多少,除了感到疲惫,眼皮有点打架外,没有任何其他任何不良反应。
对这个能力,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没什么屁用,他讨厌酒的辣味,并不喜欢喝,也十分讨厌酒桌文化。
但现在,似乎也没那么全无用处。
“诶,赵经理,您脸色有点差,不会不行了吧?”夏星驿手搭在赵经理肩膀上,装作醉醺醺地低声说:“咱们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赵经理屏住呼吸,像个被请了家长的小学生,皱着脸,缩在椅子上,他怕一张口就吐出来了。
妈呀,这叫夏星驿的是什么怪物,他怎么这么能喝?!
赵经理强忍呕吐的冲动,勉强说道:“呵呵,小夏,你……你一开始怎么不说你有这本事。”
“我不觉得我能喝呀。”夏星驿歪了歪头,“……我去俄罗斯旅游,被当地人招待过伏特加,我的酒量远不如他们。”
你在玩降维打击吗?!输给俄罗斯人所以觉得自己不能喝酒?!赵经理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小夏,时间不早了……”
“赵哥,你要走吗?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我明白了,你生气了,你没喝好!对不起,我赔罪!我给您满上!”夏星驿倒满了一杯酒,递到了赵经理嘴边,“你会喝吧?”
赵经理看着白酒,只觉得这哪里是酒,是奈何桥上孟婆汤,他真是一滴都喝不进去了,但也不能失了面子,拍着夏星驿的肩膀说:“不想喝白的了,你去叫服务员上点红酒来。”一把夏星驿支走,他就想离开这里,打车回家,可一站起身,发现这胳膊腿就没有听自己使唤的地方,栽回了椅子上。
很快,夏星驿就拿着红酒回来了,就见赵经理栽歪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赵经理仅剩的意识告诉他,不能睁眼,当然他的眼睛,也真的睁不开了。
夏星驿使拍了拍赵经理肥肿的脸颊,又使劲摇晃,“赵哥,赵哥!你醒醒!”
麻痹的,老子是不会睁眼的。
“赵经理?您怎么了?坚持住,我这就打120……”
给我住手!
“水……水……”赵经理含糊地说。
“酒是吧?这呢,啊,张嘴。”
不能装醉,装醉会被他从嘴里强行倒酒的。赵经理勉强抬手,推开面前的酒杯,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夏星驿,发现他正眼神疯狂地看着他,“赵经理,您醒了,我们继续喝吧,您要的红酒来了。”
赵经理摆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怎么不喝了?”夏星驿语气冷冰冰地质问:“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不配和你喝酒?可是我们不是哥们吗?我叫你赵哥,你叫我夏老弟,原来说感情都在酒里是骗我呢,赵哥你也太不仗义了。”然后双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微微提起来:“还是不把我们丰琪放在眼里?别的公司请你,你喝得,轮到我们就不行了吗?”
赵经理有气无力地辩驳道:“哎呀,老弟,你、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而且你绰号不是二斤白吗?这才喝多少?哥,你得挑战自己啊!你得支棱起来,向三斤挑战啊!男人说自己不行,这像话吗?赵哥,你说句话啊!”夏星驿摇晃着抓赵经理衣襟的手臂。
别特么晃了,我要吐了!这小子耍酒疯了,谁来阻止他?!但周围的其他人早就趴桌的趴桌,栽歪的栽歪了。
赵经理忙道:“……我就是觉得该聊正事了,懂吗?正事。就、就是你们的方案,我都答应。”
夏星驿松手,并替对方抚平了衣襟,然后笑眯眯地拿过放在吴迪公文包上面的文件,“赵哥是个敞亮人。”将笔递给他,“陪你喝酒,你是真办事啊。”
赵经理握着笔,扫了眼文件,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好耶,赵哥真棒!”夏星驿收好文件,高兴地说:“让我再敬赵哥一杯。”将一杯白酒递到赵经理嘴边,“这杯是庆祝我们项目达成,别的不喝,这杯不能不喝。”
赵经理只觉得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直喷鼻腔,顿时感觉胸中一阵翻江倒海,推开夏星驿,像逃命似的,用不怎么灵活的腿,横冲直撞出了包间,直奔卫生间,没等打开隔间的门,就在洗手池就吐了个痛快。
“赵经理——您在哪里?”
此时,他听到走廊传来了夏星驿叫魂般的声音,吓得忙把厕所门关上反锁了起来,继续吐。
“赵经理,赵经理——您在里面吗?”
赵经理没空出声,吐得昏天暗地。
咚咚咚,敲门声,“赵经理,是你吗?赵经理,你没事吧?”接着便是使劲晃动门把手的声音,吓得他忙在呕吐之余道:“我没事——”
“那我在包间等您,那杯庆功酒我给您留着,别可以不喝,庆功酒哪有不喝的道理。”说着,夏星驿哼着小调的声音渐渐远了。
赵经理瘫坐在卫生间地面上,哪敢再回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郑主管敲门,“经理,您在里面吗?”
“嘘,小点声,姓夏的在哪儿?”
“丰琪的人结完账已经走了。”
赵经理这才如释重负,爬到门边,勉强打开门锁,便再也坚持不住,带着嘴角的呕吐物彻底醉晕了过去。
夏星驿站在李随真办公室的门外,略作整理仪容后抬手敲门。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进来。”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的李随真。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李随真依旧没有转身,但听声音就知道,表情不会好看。
“知道。”夏星驿站得笔直,“是关于赵经理的事。”
李随真这才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夏星驿:“你觉得你昨晚做得很好吗?那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差点把人给喝死!我派你是去拉近客户关系的,不是叫你送客户上路的。”
他派夏星驿去陪赵经理喝酒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饶不了他。
积极,就骂他爱出风头,消极,就骂他废物点心。
但现在的情况,却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因为夏星驿居然把赵经理给喝倒了,狠狠给那个家伙上了一课。
李随真刚上班那会,和这个赵经理打过交道,也一起吃过饭,虽然赵经理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把用在别人那套用在他身上。
但李随真,说实话,极看不上这个人,公关组也不止一次反映过这人难搞。
没想到,被夏星驿给收拾了一顿。
竟然有点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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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数字又出现了。夏星驿一愣,好几天没见这玩意了,怎么又冒头了?
“对不起……其实我不太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我酒品太差了,喝了几杯,就忘乎所以,对客户耍起了酒疯。”
夏星驿的潜台词是,我就这烂酒品,再派我去,我还得撒酒疯,说不定还会殴打客户。
李随真没好气地说:“我对你满怀期待,你以为能说会道,能拉近跟客户的关系,结果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公司的损失,谁负责?”
当然是你了,混蛋!夏星驿道:“可是赵经理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促销方案,字都签了。”
你就说事儿办没办成吧。
“呵。”李随真冷笑一声,“用这种方式逼迫客户答应,你以为这就是成功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就拎着好酒去和赵经理赔罪!”夏星驿转身欲走。
“你给我站住!”李随真拍桌。
夏星驿装作怯生生地转身,“是。”反正他就是装傻充愣,再派他去酒局,他一定还捣乱。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李随真盯着夏星驿,恨得磨牙,行,臭小子,过几天再收拾你。
“回你的策划组去!”
“是。”夏星驿立即退出,溜出门后,脚步轻快地走掉了。
第15章
夏星驿回到工位,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说来奇怪,自打确定李随真看他不顺眼 后,他也乐于见到李随真不能如愿的样子。
西梅汁正式立项以后,负责的魏经理就设定了各组的任务和截止日期,一切都正规起来了,按照章程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
加之小组内部,达成了和解,各司其职,夏星驿的日子觉得还是挺好过的。
而现在,他也打消了李随真派他做销售的念头,往后应该就能过顺遂的日子了。
所以哪怕今天见过李随真那张倒胃口的脸后,到下班的时候,他依然心情不错。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川菜馆,要一起去吗?”周嘉宸杵在他桌前说道。
“我今天不想下馆子,就想回宿舍简单吃点。”在昨天的酒局上他已经吃了不少好菜了,暂时没有解馋的需求。
“去吧,我请客。”
“不是钱的事儿。我今天想早点休息。”
“好吧……”周嘉宸略显失望,“那改天吧。”
本来周嘉宸还想送他回家,被夏星驿一口回绝了。他和周嘉宸的友情远没到能心安理得蹭车的程度,没有深浅的占便宜,这关系离崩就不远了。
夏星驿朝公交车站走去,忽然,他听到身后有喇叭声,他以为周嘉宸又回来了,结果回头一看是不认识的车,但定睛一看,里面的人,他还真认识,竟然是李随真。
卧槽,这世界上,还有比下班后还撞见讨人嫌的上司,更膈应人的事情吗?
喇叭声,显然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夏星驿强作笑颜,快步走过去,打招呼,“您好,李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李随真打开侧门,“进来,有话跟你说。”
这世上的确有比下班后撞见讨人嫌上司更膈应人的事,那就是和他共处一个狭窄空间。
夏星驿刚坐进去,车就开动了,“诶,咱们这是去哪儿?”
“送你回住处,你不是住在员工宿舍吗?”
“……谢谢您。”靠,你居然知道我住在宿舍。
李随真目光直视前方,并不看夏星驿,“吴迪求我把你调去公关部去,说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夏星驿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我做不来。”
“可是你酒量很好。”
“我只要沾一滴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一直喝,然后就会耍酒疯。昨天没出大事,真是庆幸。”
“如果我非要你调你去呢。”李随真用余光瞥夏星驿,“辞职?”
夏星驿感受到了对方的注视,于是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绝对不斜视,免得和对方的眼睛对上。
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做出为难的样子,“……我不想辞职,也不想去公关部。我当初投简历的时候,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进入丰琪的。丰琪是一家知名的大企业,我期待着在这里学习,积累经验,让企业带我成长,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想为企业贡献我自己的力量。
我不是说公关部不好,它也为企业的发展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公关部和我的职业规划实在不相符。虽然说,上班是为了赚钱,但我还年轻,并不能只为了赚钱,如果没有热情,我觉得我是做不好的。所以……总监……”说到这里,夏星驿才去看李随真,尽量让眼神显得真诚,“能不能让我留在策划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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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出现了小数点?这么精确的吗?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不等夏星驿琢磨明白,这数字已经消失了。
“看起来你想在丰琪长干了?”
“当然,我想一直为丰琪效力。”作为一个成立超过三十年,且有数款国民级产品,每年销售额仍蒸蒸日上的企业,夏星驿暂时看不到它有破产的迹象。
李随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夏星驿分不清是得意还是嘲讽。
“既然你想为丰琪长期效力,那么对丰琪的历史应该更了解才是。”李随真道:“正好这里有个机会。”
夏星驿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对方都抛出了“机会”,他不能不接,马上装作积极的样子,“是什么机会?”
“马上就到隆扬市分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纪念日了,你知道隆扬市分公司的历史吧?”
“抱歉,我还不太了解……”实话实说,免得被质问露馅。
“我要给你的就是了解他的机会。在它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上,我要致辞,回顾分公司十年来的成就与发展历程。所以,你好好了解一下,给我写一份致辞。”李随真说着,分出一只手,搭在夏星驿肩膀上,微笑,“记住,别写错别字。”
夏星驿一眼就瞧出这家伙不是在善意的微笑,“……可是,这不该是您秘书的工作吗?我越俎代庖不太好吧。”
李随真收回搭在夏星驿身上的手,语气轻松地说:“本来是他的工作,但是你既然想了解企业,所以我就把这个工作给你了。你能胜任吧,别辜负我的好意。”可能是看出了夏星驿的不满,又补充道:“和上次一样,因为是跨部门协作,所以会再给你发放津贴20%的津贴,就是说你这个月会开140%的薪水。”
好吧,总不会难过去陪酒,写个致辞而已,还蛮划算的。夏星驿立即道:“您信任我,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我,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完成任务。”
李随真哼了一声,将车停下,说:“你到了。”
夏星驿一瞧,原来已经到了宿舍门口,正欲下车,却被李随真叫住,“等一下。”
夏星驿好奇地回头,就见李随真侧身,正对着他,“你看着我。”
干吗啊,两个大男人没事对视什么。不过,夏星驿还是按照要求做了。
“你发现了没有,我左眼眶这里有一道疤。”
夏星驿经过提醒,定睛一看,果然就见李随真左眼眶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半月形疤痕,不过,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看见了吗?”李随真追问。
夏星驿点头,心里纳闷,为什么叫我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啊,大男人脸上有点疤不要紧的吧,况且又不显眼,谁会趴你脸上看啊,另外,为什么要和我抱怨,我又不是大夫。
“李总,您是疤痕体质吗?”夏星驿决定适当的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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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真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从牙缝里恨恨地挤出一句话,“既然到地方了,就赶紧走人!”
妈呀,怎么情绪变化这么大?夏星驿麻溜下车了。
李随真恶狠狠地剜了夏星驿一眼,才一脚油门走了。
目送他离开的夏星驿害怕他回头,所以强忍着厌恶感,保持淡淡的笑容,直到李随真的完全不见了为止,才竖起中指,骂道:“傻-逼!”
对了,刚才好像那组数字又出现了,还下降了3点,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是外星人,为什么选中自己?夏星驿边琢磨,边往宿舍走,但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本想早点休息的夏星驿,只能打消原本的计划,看起了分公司的大致历史。
他才吃完外卖,就听到微信响个不停,皱着鼻子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李随真发来的资料,足足有五个。
李随真(市场部):这些资料取其重点,都要用上,尤其要强调总部与分公司的一体化合作,指出两者间的紧密合作是公司持续成长的关键。
夏星驿(策划组):是,请问字数?
李随真(市场部):800,明天下班前交给我。
夏星驿(策划组):是。
好在致辞并不难写,第二天午休前,他其实已经写完了,但是他不会提前递交上去,免得显得自己游刃有余。
在下班前的一个小时,他把致辞发给了李随真。
十分钟后,他就收到了来自李随真的消息,竟然特么的还是语音,他直皱眉,咬着牙转成了文字:夏星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立即给我滚过来!
夏星驿早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地到了李随真的办公室前,敲响了门,听到里面没好气的说,“进来。”
他便推门而入,一进去就见一个纸团滚到了他脚下。
“你自己看看你写的东西!”李随真站在桌子,双臂交叠放在胸前,瞪着他说。
他弯腰捡起,打开一看,见是打印出来的致辞。
“总监,怎么……”一抬头,就见李随真竟然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大意了,忘了办公室铺着地毯,丫走路没动静的。
夏星驿心里一紧,面对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李随真冷笑,紧跟了半步,“你躲什么?”
夏星驿忙说起了正题,“我看到致辞里的这句话画了红线,有什么问题吗?‘在此,我代表总部向分公司全体员工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最诚挚(zhì)的祝贺!你们用不懈(xiè)的努力和创新的精神……’”
李随真一把抓过夏星驿工牌的挂绳,把他提溜到自己跟前,阴恻恻地问:“你是故意的吧?恶心谁呢?为什么要标拼音?以为我会读白字?”
哦呵,被你发现了。与此同时,眼前又飘过一排数字:-69(-68.5↓0.5)。
又出现了又出现了,根据以往出现的场合,夏星驿摸出了点规律,那就是每次出现,李随真都在场。
难道这数字是……
李随真见夏星驿呆呆地看他,并不说话,生气的又抻了下挂绳,“装什么傻?”
夏星驿回过神来,解释道:“对不起。因为这份稿子要作为您的致辞稿,我太过谨慎了。害怕您叫我朗读演示,于是之前考普通话证书留下的毛病犯了,给一些字标注了读音。但我交稿时忘记删除这些标注了,这是我的工作疏忽。我这就重新整理一份干净的稿子交给您。”
他给致辞标注拼音,故意显得不专业,免得李随真再给他布置写稿的任务,但是李随真的反应激烈程度超过他的预料,所以才不得不找个借口“脱罪。”
“看起来,你早就想好怎么应付我了。”李随真的口吻依然认定夏星驿是个故意犯。
“不是,真的不是,您误会我了。”夏星驿的慌乱并不完全是装的,因为李随真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揪着他的挂绳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李随真细细品味了夏星驿的表情,心里顺畅了许多,松开了他的挂绳,转身回到了座位上,但语气没有丝毫好转,“除了这个之外,瞧瞧你写的致辞,像话吗?我昨天怎么说的?要详细陈述分公司的历史,结果,你用几句话就概括了?有些数据也没用上。”
致辞是八百字,不是八千字!除了分公司历史,你特么不是还得写其他内容吗?
不重要的地方啰里吧嗦的,剩下的论述和总公司的关系,还有激励员工,展望未来等重要内容,难道要写你坟头上吗?!
夏星驿心里骂娘,嘴上则平静地回答:“是我没做好。我原本以为分公司的历史只是为了下面陈述和总公司的关系做铺垫,所以就做了删减。我这就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修改。”
李随真听罢,哼道:“你就是这样,交代任务的时候你不听,等训你的时候,你就摆出一副任劳任怨的可怜样子,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夏星驿配合地说:“不,是我没达到您的要求。”
“回去吧,好好写,下班前把改好的给我。”
夏星驿退出了李随真的办公室,要不是因为走廊有监控,非得对着墙壁踹两脚。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了座位上,按照李随真的要求进行修改,赶在下班前把修改版给他发过去了。
五分钟后,李随真的消息就到了:不是告诉你写800字吗?这都870个字了,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没达到!立即给我过来!
夏星驿见其他人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他还得去见李随真,绝望地直闭眼。
走出办公区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周嘉宸。
周嘉宸对夏星驿的处境毫不知情,满怀期待地说:“我发现一家湘菜馆……”
夏星驿摆手,“我去不了,这几天都得加班。”
“加班也不差吃饭这会工夫吧。”
“不行,有催命鬼。”夏星驿说:“我真没法和你吃饭,你找别人吧,别也等我了。”说着疾步朝李随真的办公室走去。
和夏星驿预料的一样,李随真把他叫到办公室后,训的话跟在软件里的一模一样,就是不满字数超标了。
夏星驿算是知道了,这王八蛋就是折腾他玩呢。
真是日了狗了,他是不是上辈子挖李随真家祖坟了?
终于在夏星驿因为“格式不规范,整体排版太随意。”“情感表达不够真挚,像是在写报告而不是致辞。”“对公司未来的展望也太过肤浅”等等理由返工数遍,再看致辞两个字都快呕吐的时候。
李随真挑挑眉,轻描淡写地说:“这次写得不错,就这样吧。”
夏星驿语气疲惫地说:“您满意就好。”
“你看起来很累?”
听听这明知故问的欠揍语气,夏星驿努力保持微笑,“还好,通过这次任务,我也得到了锻炼。”
李随真边听边点头,似在赞同,“这几天辛苦你了,改了这么多稿。你知道的,咱们丰琪一贯优待员工,尤其是有杰出贡献的员工。所以,鉴于你的突出贡献,这一次,分公司庆典,我决定带上你一起去。”
夏星驿闻言,辛苦维持的表情管理顷刻崩塌。
谁他妈想和你出差啊!
与此同时,他就听到了李随真的轻笑声,再抬头,发现这家伙正在努力压抑上翘的嘴角,显然正因为他的破防而幸灾乐祸。
-67.5(-69↑1.5)
眼前再次闪过了数字,这一次,夏星驿可以肯定,这组数字绝对和李随真相关,它极有可能表示的是李随真和他夏星驿相处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