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路眠自己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这种感觉怪神奇的。
翻到了最后,他发现封底还有一行字。
这一行字,虽然也是厉枭的笔迹,但笔锋看上去要成熟老练得多,似乎是大一些时候写的。
字有点小,他凑近了一些。
“留下来陪眠眠,不去B大了。”
路眠愣住。
厉枭洗完澡出来,发现书房的灯亮着。他一直都有随手关灯的习惯,今天怎么会忘?
难道是这几天工作太忙了,头脑不清醒。
他按了按眉心,往书房走去。门开着,他看见了路眠的背影。
“眠眠,你怎么在这?”
他第一反应是路眠怎么这么晚不睡,跑过来做什么。
路眠小时候经常跑去他的房间玩,有时候还赖在他床上不走。但是自从去年路眠成年之后,他就不让路眠随便进他的房间,也不再随便进路眠的房间了。
不过书房倒是个例外,他们会经常在这里看书下棋。
事实上,路眠刚才的确是睡不着想过来找他聊天的,所以才会在书房里等他洗澡,所以才会看见了这个绘本。
路眠转过身,他看见了路眠红着的眼眶,心脏突然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
他目光很快落在了路眠手中的《小王子》绘本上,瞬间暗抽了一口冷气。他刚刚找东西,怎么就没把这一本放好。
路眠看着厉枭的表情,知道他并没有忘记这书里写的句子。
“哥哥,是真的吗?”
“你写的,为了留下来陪我是真的吗?”
路眠很愧疚。那么久以来,他怎么就没有多想想,厉枭为什么突然放弃B大。当然,按照他那点心思,当时肯定也是想不到的。但是他至少应该多问问。
“眠眠,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厉枭看他这副自责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连忙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你不要想太多,这就是当时随手写的。”
“哥哥,到现在你都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厉枭顿住了,路眠每次这么真诚地看着他时,他就没法撒谎。
他最近就怎么就这么粗心,忘了路眠每次出国前都会失眠,都会想跟他说话。
“是,想留下来陪你的确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c城的机会更好。”他看着路眠依旧红着的眼睛,一时间手足无措。
平时他最会安慰路眠,但此时此刻,他很怕他一不小心又说错什么。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是这么畏手畏脚的一个人。
路眠停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根本没法去想到底是哪个原因更多,哪个原因更少。他只知道,他有一定的责任。
路眠不说话,这把厉枭吓坏了。
“眠眠,你看我现在难道过得不好吗?这些都是机遇,如果去了B大,我肯定不能有现在的一切。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我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路眠听出了重重的鼻音,心里酸酸的。
他知道,这不是现在结果好不好的问题。结果可能好,可能不好,但不管怎么样,在当时来说都是厉枭一场赌注。
如果没有他,不知道厉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虽然厉枭现在很成功,但他不能因此就把厉枭当时对他的偏心当成理所当然。
可他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他承认他当时真的很想厉枭留下来。他承认他的私心。
“哥哥,谢谢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索性倾身抱紧厉枭。
清爽的洗发水气息扑面而来,路眠对这个味道特别熟悉。现在都不用看见厉枭的人,光是闻到这薄荷味,他就很安心。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他明白他过多的情绪只会给厉枭造成负担。他不该得了便宜又卖乖,他得好好比赛才对得起厉枭。
看见路面没有太纠结,厉枭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注意着路眠的每一丝小情绪。
路眠就好像是他从小亲手养大的,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路眠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喜欢的小孩了。他不会再对第二个小孩这么有耐心。
虽然路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眠眠,你知道我刚在书房找什么吗?”
路眠松开了他,意识到这一屋子乱糟糟的,的确像在找东西。
“你找什么?”
厉枭起身,走到电脑桌,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画纸。
“找你以前给我画的画。”
“画?”路眠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他的画。
他一年级乱吃辣条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给厉枭和秦泽画了好多画。
“哥哥,你找这个做什么?”
厉枭说:“我怕纸放久了褪色,或者哪天不小心就撕破了弄脏了,我准备找出来印在马克杯上。”
路眠惊讶:“这么难看的画,你还要印在马克杯上?”
厉枭皱着眉:“哪里难看了?请你不要对一个六岁小朋友这么苛刻。”
路眠无奈地叹了一声,他从小就是这样被宠大的,以前真的是没有发现,哥哥们竟然说了这么多违心的话。
厉枭订的机票时间比比赛早三天,就是为了给路眠和米小菲留出时间适应。他是因为经常来B国谈生意,对这边很熟悉,只是担心两个年轻人时差倒不过来或水土不服。
但没想到,路眠和米小菲都适应良好,根本不需要他担心。刚在酒店里安顿好,就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到比赛场地踩点时,米小菲对路眠说:“你哥哥真的好好啊,对你又好,人又有钱又帅气。不过,为什么他姓厉你姓路?”
路眠说:“他不是我亲哥哥。”
米小菲:“哦?表哥吗?”
路眠:“也不是表哥,是邻居家哥哥。”
米小菲大吃一惊:“邻居哥哥对你这么好?你确定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吗?他真的不是你是失散多年的什么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路眠被她的语气都笑了:“怎么可能,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米小菲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哥哥结婚了吗?”
路眠摇了摇头:“没有,都没谈过恋爱。”
他从厉枭和秦泽十三岁起就跟着他们身后,秦泽倒是有过几个女朋友,但厉枭一直没有。他以前不懂事,是现在想起来,厉枭条件这么好,也有不少人追,可就是性格过于冷淡疏离了,吓走了很多潜在对象。
不过说来也奇怪,厉枭对他就这么温柔有耐心,如果能把对待他一半的温柔放在外人身上,那还愁找不到对象吗?
他曾经也对厉枭说着这番话,厉枭却不以为然地继续给他剥螃蟹:“谈恋爱有什么好?”
他当时还小,也说不出谈恋爱有什么好,只觉得厉枭给他剥的螃蟹特别好吃。
米小菲的话让他突然开始想,厉枭过两年也该谈恋爱结婚了,不知道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跟厉枭在一起?
他怎么都想象不到,厉枭会找什么样的另一半。而且,想到厉枭要结婚这件事,他心中就有一中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很奇怪。想到秦泽要结婚,他就没有这种感觉。
“路眠,你发什么呆?你过来看呀,我们后天就在这比赛。”
米小菲在前边喊他,他收起了思绪,跟了上去。
终于到了比赛当天,路眠和米小菲的状态都很好,两人是第一组达到比赛现场的选手。
工作人员很快地核对了一下他们的证件,就放他们进休息室了。
前一天他们刚抽签决定了上场顺序,他们运气很好,抽到了第16号,位置偏后,是非常不错的号。
路眠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运用起了厉枭的深呼吸减压法,上台前都会给自己调节情绪,紧张已经困扰不到他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比赛开始之前,还是出了个小意外。
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因为他们没有按时签到,所以失去了按照原本顺序上场的资格。如果想要继续比赛,只能第一个上场。
工作人员说的是B国语言,路眠能听懂,但是口语不太流利,磕磕巴巴才解释清楚,是刚才门口的工作人员没让他们签到,他们也不知道还有签到这个环节,这不是他们的错。
但是工作人员坚持他们破坏了规则,要不第一个上场,要不取消资格。
米小菲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得知他们要被取消资格之后,着急得要哭了。他们的领队一边安慰着两人,一边慌忙联系在场的翻译。
路眠今天不知道怎么地,十分镇定。他安抚好米小菲,准备给厉枭打电话时,厉枭就出现在后台了。
“哥哥!”
路眠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厉枭就说:“我都知道了,交给我,你们专心准备,必须第十六号上。”
厉枭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戴起蓝牙耳机说B国语,路眠和米小菲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米小菲转头问:“路眠,你哥哥他真的有办法吗?”
虽然厉枭看上去很有把握,但刚才主办方的态度很坚定,还拿出了比赛条款,证明他俩没有遵守规则。
路眠也不敢确定,厉枭到底是在安慰他们,还是真的有办法。可是刚刚他就是习惯性地想到给厉枭打电话。
他们又在后台等了不到十分钟,就得到了他们可以照常上场的消息。
路眠和米小菲都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拥抱对方。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都太重要了。能顺利上场就是最大的机会。
而直到他们上场,厉枭也没有再次出现打扰到他们的情绪。解决这种事情对厉枭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担心会影响到路眠的状态。
不过事实证明,赛前的小插曲真的只是小插曲而已。路眠和米小菲的双人舞拿下了全场的最高分。
比赛结束之后,厉枭本来想带两人游一游B城。但两只小天鹅经过了一场比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根本不想离开床,在酒店里睡了一天。
直到收到了j国皇家芭蕾舞学院的offer。
路眠点开offer的那一刻,心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
他就要去j国了。
从B城大赛回到c城时,白俪抱着路眠激动地哭了好久。她终于把路眠培养出来了。
这几年,她亲眼看着路眠有多不容易、多辛苦。她一直都想劝路眠对待文化课不用下那么大的功夫,但偏偏路眠两边都不愿意放弃,还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可以兼顾得来,她实在是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但是每当她妹妹打电话来问路眠怎么样时,她心中总是过意不去。妹妹把唯一的儿子交给她,却不知道路眠在她这吃了多少苦。虽然说苦尽甘来,但过程看了还是心疼。
路眠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一边拍着她一边哄道:“大姨,你怎么哭了?我都拿了金奖了,可以带你去j城看全世界最好的舞团演出了。”
说着还抽了面巾纸给她擦眼泪:“好了,大姨别哭了,不哭才能保持年轻呢。”
白俪抹着眼泪,破涕为笑:“油嘴滑舌的,就是被秦泽那臭小子带坏了。”
厉母也在一旁笑得合不上嘴:“好了,你就别再贬低秦泽了,人家现在一个人在外边打拼,多优秀啊。”
白俪不饶人:“他有什么优秀的,弟弟拿了金奖他也不懂打个电话回来。”
路眠笑着说:“表哥那边现在是半夜,我已经给他发信息报告喜讯了,他起床看见会回的。”
厉母附和道:“就是就是,人家孩子忙了一天了,难不成半夜你还不让人家休息啊。”
提到这个,白俪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忙什么?每次早上给他打电话,他都中午才回,借口就是晚上通宵加班,早上才睡下。我看加班是假,睡觉也是假,天天不知道去哪里灯红酒绿鬼混才是真。”
厉母摇着头笑:“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路眠也知道,白俪虽然对秦泽严厉,嘴上还老嫌弃,但哪个母亲心里都是爱孩子的。秦泽出国这几年,白俪也很想他,但就是嘴上不说。
这一回他也快出国了,白俪肯定也舍不得。不过他并不是太担心,因为秦泽前段时间悄悄跟他说过,半年后就回国了,已经拿到了c城的offer,还让他先不要告诉白俪,要给白俪一个惊喜。
白俪这几年常常半开玩笑地抱怨,当初以为秦泽只是出国读三年书,没想到一去就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哪年才想起家。
路眠有一次问他:“大姨,如果你当时就知道表哥会这么久不回来,你还会让他出国吗?”
白俪几乎想都没想:“那当然会。出国是他的选择,我总不能阻拦他的前途发展。而且,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去做的。说起来,秦泽这小子,就这一点特质我还算欣赏。眠眠,以后你也要这样,不要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自己的目标,除非是你自己真的想改变。”
路眠当时才初中,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现在明白了。
离路眠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月,他回老家去陪爸爸妈妈了。
白俪和厉母在c城给他准备了不少东西,但总觉得不够,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们最最最疼爱的小儿子就要离开她们了,这比她们自己亲儿子离开更让她们难以接受。
厉母拿着清单对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最后还是不放心,让管家又确认了一遍。
白俪嘲笑她:“我说,你这个干妈真的比我这个大姨更上心。你不说,外人还真的以为眠眠是你小儿子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眠眠就是我小儿子,他六岁时就答应做我小儿子了。”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你开心就好。不过,说真的,你们家厉枭这几年真的帮了眠眠不少,如果不是他,眠眠会更辛苦。他这个哥哥当的,真的比秦泽合格多了。”
在养路眠这件事上,白俪最感谢的人就是厉枭。若要说这几年谁对路眠的影响最大,那肯定是厉枭。
厉母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这倒不假。不过,你只看到了厉枭对眠眠好,我可看见眠眠对厉枭也可好了。其实厉枭这孩子以前性格有问题,我和老厉都挺担心的。但自从眠眠来了,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其实说起来,眠眠也改变了他。”
白俪接过话茬:“对了,姐,秦泽那小子我不担心,厉枭的终身大事你就不操操心吗?”
厉母说:“这件事我们可帮不了他,能遇见合适他的是他的福气,就看他有没有福气了。”
晚上,厉枭从公司回来,陪着厉母吃饭。
“厉枭,你前几个月说过想明年在j国组建分公司,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厉母边夹菜边问。
厉枭给厉母盛了一碗汤:“分公司的事情……我打算缓一缓。”
“哦?怎么了?”厉母放下筷子,看着他,“我和你爸上次听你的计划,觉得挺不错的,都想支持你,现在怎么又变了?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么?”
厉枭回答:“也不是出问题,就是觉得还是太急了。我们的新业务刚起步,还是慢慢来。”
厉母有些可惜:“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我本还说你在j国开了分公司,眠眠也去了j国,你能照应照应他呢。”
厉枭笑了笑,没说话。
半晌,厉母又忧心忡忡地说:“这一次你就放心眠眠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
厉枭也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她:“这一次?”
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嗯,我都知道。”厉母缓缓道,“我帮你整理书架时看到过一本绘本,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去B大。至少,放不下眠眠是一部分原因吧。”
厉母是真的喜欢路眠。其实当时秦泽决定出国时,她就有这方面的担心。她怕两个哥哥都走了,留下路眠一个人会很可怜。路眠跟厉枭秦泽都不一样,六岁就离开亲妈亲爸,练舞蹈又那么累,好不容易有两个像亲人一样的哥哥庇护着他。她知道路眠依赖他们,这种依赖是她和白俪都给不了的。
如果当时厉枭也走了,对路眠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打击,这孩子长大之后会非常没有安全感。但是她另一方面又担心厉枭真的想出国,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了,她也会觉得对不起厉枭。
“所以,您理解我的选择吗?”厉枭问。
厉母感慨地点了点头:“我理解,而且我也并不意外。当时在书房跟你谈话前,其实我就隐约猜到你的决定了。但是我怕你不够坚定,所以才对你说那些。我想,如果你深思熟虑之后,依旧没有改变,那就说明你真的想好了。”
厉枭说:“的确,留在c城没错,既抓住了创业机会,又多陪了眠眠六年。”
“可是现在j城的机会也很好,而且我想你也不放心眠眠一个人在j城。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厉母看着他,不解道。
厉枭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觉得,眠眠需要独立生活一段时间。”
厉母疑惑:“独立生活?什么意思?”
“他不能总是依赖我,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半年前,他的确是做好了去j国的准备。他知道路眠是非考j国皇舞不可的,他放心不下路眠自己一个人。
但是这两个月,他逐渐意识到,如果他继续陪在路眠身边,路眠永远都当他是哥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路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想让眠眠去看看别的可能。”路眠一直待在他身边,不会去想别的事情,可能会错过很多,或者可能会因为过度依赖而永远跟他在一起。
他觉得路眠应该有自己的世界。如果看完了世界,还想回到他身边,他还会在这里等他。
三年后。
厉母一早就兴冲冲地来到秦家,催两母子快点。
“白俪,秦泽,你们怎么回事?眠眠的飞机都快降落了,怎么还没好?”
秦一龙坐在客厅看报纸,扶了扶眼镜附和道:“就是,折腾一小时了还没好,衣服换了好几套了”
厉母这才发现眼前还有一个人:“诶?老秦也在?难得啊。”
秦一龙说:“接眠眠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去。”
这几年秦泽回国了,秦一龙回家也勤快了,白俪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在打扮上越来越讲究了,出个门不捣鼓个一小时就出不去。
秦泽边穿外套边从楼上跑下来:“来了来了,厉枭呢?”
厉母说:“已经在车上了,你快先上车吧。”
去年j国皇家芭蕾舞团在c城建立了分团,路眠他们是第一批拿到offer的。几乎不带犹豫的他就选了回c城分团。
白俪得知这个消息时,开心得不行。
J城皇舞想开分团好久了,总监李杰克带着团队满世界飞,一两年了都还没决定下来在哪一个城市开分团。c城本来也在候选名单上,但是差不多条件的城市不少,所以李杰克一直在权衡。
后来c城政府决定出资建造一间北半球最大的歌剧院,皇舞这才跟c城签订了协议。
几个人坐着suv来到机场,秦泽一路上激动得不行。
“我好紧张,你说眠眠会不会不认得我了?”
白俪白了他一眼:“你半年前才见过眠眠,怎么?你是毁容了吗?”
“妈!大好的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厉母接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别拌嘴了,眠眠好不容易回来。厉枭,餐厅订好了吗?”
厉枭坐在副驾驶,点了点头:“订好了。”
白俪调侃道:“厉枭今天穿得很正式呀,西装革履的。哦,对了,你才是好长时间没见眠眠了吧?”
“差不多一年了,上次眠眠回国,我正好去出差了。”厉枭说。
半年前路眠回来,特意提前两个月就打了招呼,但不巧的是,那阵子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一直在外地处理,实在是回不来。
路眠推着行李车出来时,远远就看见了正在等他的家人。
秦泽第一个飞奔过来拥抱他。然后是步伐依旧矫健的叔叔阿姨们。
路眠一个一个地跟他们拥抱,他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
而厉枭一直远远地看着他,最后才向他走过来。
看见厉枭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厉枭似乎也犹豫了一下。
眼前的路眠,真的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是那张他常常在梦里能见到的脸,但是眼神里却多了什么情绪。
路眠知道厉枭当初想去j国开分公司,他也明白厉枭最后为什么没有去。
他知道厉枭这一年来工作上遇到的事,他没有办法帮他,只能尽力不去打扰他。因为一旦他说有什么需要,厉枭就会二话不说跑过来见他。
他不想让厉枭分心,所以他只能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让他能够安心处理工作上的事。
出国这几年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他也经常跟家里联系,但唯独跟厉枭联系得少。
他不是不想厉枭,而是太想了,以至于不敢联系。但是现在他回来了。他敢见他了。
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秒,总之两人都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三年的分别对他们来说已经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十分确定余生想要做什么。
最后是厉枭对他说:“欢迎回家。”
他扑到厉枭怀里,就像以前一样。他身上的薄荷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if线到这里也就结束啦。因为是番外,没有办法展开太多细节。眠眠在这个平行宇宙里没有受过苦,永远被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