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里死去的队友对我纠缠不休by古墨墨
古墨墨  发于:2025年0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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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空间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医院一层楼,有宽敞的过道和休息区,还有依照分类,建立在不同地方的诊疗室。
医院整体的色调在白色和暖黄色之间,除了少许角落,大部分地方光源充足。
明亮、干净而又宽敞,是叫人安心的因素。
可惜蓝辛骼没有这样想。
他背着背包,站在一条走廊的中央。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会到达一个没有灯的拐弯处。
久违的恐惧感袭击而来。
蓝辛骼想,应该是因为药刚吃了没有多久,效用还没有发挥,所以他才会害怕的。
就在他想要放弃搜查这个地方的时候,熟悉的病号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蓝辛骼转过头,发现那一位抑郁症患者年思言来到了他的旁边。
“谢谢你给我药。”年思言低下头,说话的声音不敢太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可以和你一起吗?”
他说的话太好了,因为蓝辛骼现在也害怕一个人。
两人结伴而行,先是检查椅子上面和下面的位置,随后走进咨询台。
“这里有电脑。”年思言发现了也许可以向外界求救的物品,而且几乎下意识想要去开机。
他的手刚伸向开关键,一只白皙而又坚决的手将他的手腕抓住。
年思言惊讶地抬起头。
“不要在这里碰电子设备。”虽然蓝辛骼现在的脑子一片浆糊,但是他潜意识里却对这个屋子里的电子设备抱有警惕之心,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刚才那块屏幕上播放的内容。
“好。”年思言本就不擅长拒绝别人,更别说态度强势的人。
“看看抽屉里有什么吧。”蓝辛骼转移话题。
年思言把抽屉里的文件都拿了出来,和蓝辛骼一起翻阅。
这里明明是咨询台,但是放了许多的文件。
蓝辛骼的动作一顿,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一叠纸,居然是他们五个人的基本资料。
朱晓利,22岁,智商8岁,因智力障碍而送进医院,今日复诊,无需住院。性格天真烂漫,家族有遗传精神病,病情安稳。
年思言,18岁,抑郁症患者,家人在一场意外中全部过世,因而封闭自己,拥有间歇性幽闭恐惧症和恐慌症,有自残倾向,建议住院治疗。
东郭邻,28岁,恐慌症患者,因在工作场所中遭受意外而发病。不能遭遇惊吓,随时可能陷入惊慌,无法思考,有自残情绪,建议住院治疗。
李改,25岁,悖徳型人格患者,具有极强的攻击倾向,因伤害多人,被逮捕后确诊精神缺陷,关押在重度病房。今日因特殊检查,获得来普通病院资格。
后面还有纸。
他翻阅下一张。
蓝辛骼,25岁,你知道自己做了可怕的事情,危险分子,撒谎鬼。
蓝辛骼看到这张纸,努力思考,回忆过往,在仅存的记忆里,找到觉得自己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借伞不还?
“悖徳型人格究竟是什么?”年思言遇到了自己不懂的知识。
蓝辛骼闻言,嘴角上扬,随后凑到年思言的耳朵旁边。
年思言转过头,看到青年人美丽又诡异的脸庞,脸微微红了。
“反社会人格。”他说,“有些反社会人格患者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情绪,而且有极强的攻击性。他们一般擅长说谎,犯罪常常是有预谋的,而且在伤害别人以后,毫无悔改之心。这类人格缺陷患者几乎会下意识给自己塑造无辜的形象,喜欢伪装自己,如果遇到了,千万不要靠近。”
“你怎么知道的?”年思言赞叹他的博学,同时发现他说话的逻辑突然变得顺畅起来,不再是封闭自我的模样。
“因为我的爸爸是一位骨科医生,他曾经救助过一位反社会人格患者。”蓝辛骼无可奈何,因为遥远的过去只能回忆,不能改变,不管你有多遗憾,“我爸爸采取的治疗手段是当时最好的,但是并不能使他恢复如初。因此,导致了他的报复,到处抹黑我的爸爸。后面他犯了比较大的案件,被抓了以后,被诊断是反社会人格,也就是悖徳型人格。”
蓝辛骼在看到李改手环上的讯息时,顿时就知道这个空间里需要提防的人是谁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年思言沉默地整理文件,把没有意义的东西放回抽屉里。
“可能是我病症发作后的幻想世界吧。”蓝辛骼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这四个人的病症……他都非常熟悉,简直就像是为了达到第五页的资料,才创造出的前四个人一般。
年思言闻言,诚实地告诉他:“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对视,竟然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病人间特有的惺惺相惜。
就在他们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的时候,拐弯的房间处,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大哭的撕心裂肺声音,把年思言吓了一跳。
而吃了过量药物的蓝辛骼,早就没有了一点正常的感情了,他甚至还能在柜台上找到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后,自然地顺走,装进口袋里。
“这里还有小孩子。”年思言和蓝辛骼说。
蓝辛骼看了他一眼,接话道:“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这里是精神病院,会有刚学会哭泣的小孩就需要来这个地方吗?
年思言原本已经准备好冲向孩子发出声音的房间,蓝辛骼的话成功让他停住了脚步。
“如果你在一个不安全的地方,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你应该怎么做?”蓝辛骼想到刚才屏幕上教学视频。
“去接近。”年思言虽然觉得那个屏幕上的内容都是错误的,但是这一瞬间,他真的是下意识想到了这个答案。
蓝辛骼笑了,他的笑容就像是无法很好掌握面部表情的某种疾病病人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情,他放弃了微笑。
因为他们的静止不动,那道婴儿的哭泣声变得更加凄厉,声音几乎要刺穿两人的耳朵,从心底里责问他们的良心。
蓝辛骼朝年思言招手,意思是离开这个地方。
他是真的一点撼动都没有,他的情感和思考能力早就被人造的药物浸泡成无情的笨蛋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不可更改的态度,那道婴儿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下来了。
“可能被鼻涕呛死了。”蓝辛骼为了缓和气氛,努力和年思言开玩笑,但是他自己没有笑。
年思言在这种地狱的笑话面前,表情紧绷,反而表现得更加紧张了。
“外面有人吗?”突然,同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女声。
年思言紧张地和蓝辛骼对视。
“可以帮帮我们吗?”那道声音越来越慌张,“求求你们了,过来帮帮我吧。”
年思言终归是不忍心,他太容易心软了,因而试探着小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小,就连在他旁边的蓝辛骼都要担心有没有听漏一个字。
“我的孩子……”但是那边的女人却能清楚地把话接下去,仿佛她不是在房间里面,而是就在附近,甚至是凑在他们的旁边,一直在听他们说话一样,“我的孩子刚刚哭了起来,现在,他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了,眼睛也闭上了……天啊,呼吸也没有了,求求你们了,来个人帮我吧,我的孩子……啊……”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年思言的心揪了起来。
“走吧。”蓝辛骼完全就将那个声音当成不存在的东西。
“我让你们过来!!!怎么会有你这种没有心的人!!!”他的态度惹怒了女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粗重难听,“啊啊啊啊!!!我要吃了你!!!撕碎你的灵魂!!!”
这一次,年思言不再纠结屋子深处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了,他连忙追上蓝辛骼的脚步,离开这个危险的角落。
回到了约定汇合的休息区,蓝辛骼发现李改早就回来了,朱晓利和东郭邻则不在。
“不应该让那两个人也参加搜查的。”根据蓝辛骼残存的记忆,他们那两种类型的人,容易在这种地方死掉。
“我没有资格阻止别人去哪里吧。”李改站在那个显示出“1”的数字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别看这里的电子屏幕。”年思言谨记蓝辛骼的嘱咐,于是也想提醒李改。
“放心好了,我对所谓的科普教育视频不感兴趣。”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教唆,何况是一个幼稚的视频,他只是在思考这个“1”的含义,意图找到出去的线索。
“你找到了什么?”蓝辛骼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一定有所收获。
“找到了一地灰尘。”他伸出戴着手铐的手,展示给他们看。他的手掌确实沾染了灰尘,证明他搜刮了很多地方。不过他最想展示的是手铐,因为他察觉到蓝辛骼一直在森*晚*整*理防备着他,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就算是有害的,但也没有办法伤害他们。
蓝辛骼笑了,他那怪异的笑容是看穿李改后的嘲讽。
“你们又找到了什么?”李改转移话题。
年思言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他想要把两人刚才的经历尽数告知。当他的嘴巴张开,这一层楼的另一个角落,传来了东郭邻和朱晓利呼喊的声音。
他们在喊他们过去。
三人立即一起赶了过去。
也是这时候,年思言才发现,这一层楼静悄悄,他们只要想,就能听到彼此呼唤的声音,但是刚才那个婴儿和女人的声音,李改从未提过,好像他根本没有听到。那两道声音是专门为了他们才发出来的。
他们赶向声音发出来的房间,发现朱晓利的身体抵在门扉上,不让其关闭,然后东郭邻正在里面,朝三人示意,指着房间内的一扇窗户。
三人一惊。
他们几个人可以说已经走遍了这一层楼的大部分房间,但是都没有发现过一扇窗户。现在,这里不仅有一扇窗,而且透过磨砂质感的玻璃,他们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外面似乎是一片青草地,阳光照耀大地,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另一个次元的出入口,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吗?
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窗户愈加努力地展现出希望的模样,等待他们的进入。

第7章 是50米长的章鱼 他说真话的时候,总……
窗户给予落难者希望,并且在感知到他人的急切后,努力展示生机勃勃的模样。
“我们快走吧!”东郭邻兴奋不已,脸上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如释重负。普通人如果被扔到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地方,时间长了都会疯掉,更别说他是一个恐慌症患者。当他看到这扇窗户的时候,除了离开的念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朱晓利坚持要把所有人找来,大家一起离开,他早就跑了。
他惊恐发作的时候,只有朱晓利安慰过他,他应该要卖他一个面子的。
“你们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让门关上。”蓝辛骼听到他们要爬窗逃跑,着实佩服了一番这份勇气。
“你是什么意思?”其实东郭邻并不喜欢蓝辛骼,不如说,这里的人里面,他除了对朱晓利有那么一点好感,对剩余的人都没有善意。
他们这里的人,都散发着相同的淡淡的死意。
令人厌恶的负面气息。
也许朱晓利的心智不够,无法理解生活对人的摧残,才显得被排除在外。
“我们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大概是下午4点。”李改很快就理解了蓝辛骼的意思,“进入秋天后,一般到了下午,太阳就不够旺盛了,而且最近是阴雨天,怎么会有那么猛烈的太阳。”
这扇窗户,不对劲。
“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多疑了……”东郭邻想要嘴硬,不愿意放弃来之不易的希望。
在三人到这里之前,房间里几乎是保持寂静的。现在,人多了,而且新来的人言语之中还充满了对它的质疑,窗户那边不满地发出声响。
它的声音是很轻微的,仿佛是风吹动而撞击发出的声音。
东郭邻的身体顿住。
也许因为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这一扇窗户,当幻想被蓝辛骼直接戳破后,他就开始冷静下来了,思考起异样的地方:这里并没有起风。
感觉到东郭邻萌生了一丝退意,窗户立即安静下来。
蓝辛骼故意往墙壁敲了敲,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这一扇窗户如果是活物,智商明显是不高的,当它听到了蓝辛骼的呼唤,立即给予回应。
“哐哐哐。”窗户外面,突然出现一只手的影子,在外面敲了敲。
东郭邻被吓到一个激灵,不再坚持己见,飞快地转身,跑出了房间。
“我找到了这个。”蓝辛骼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他刚才在咨询台的柜子里找到的小刀。
大家的视线看向他。
蓝辛骼对着房间内的窗户,把小刀投掷过去。
他看起来病怏怏的,李改一开始很担心这把刀子飞到一半就掉下去。出乎预料的,刀子不仅没有在中途掉下,反而径直飞过去,而且刀尖直指窗户。
“啪。”小刀插入玻璃窗,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随后,窗户直接碎成了几片,从墙壁上掉了下去。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一扇所谓的窗户,不过是挂在墙壁上的装饰品。
那么,窗外的风景是从何而来?
“嘿嘿。”屋子里,突兀地传出一道笑声,就从地板上玻璃碎片的方向发出,仿佛那扇窗户是活物。
东郭邻听到笑声,转头就跑,蓝辛骼不紧不慢地朝朱晓利勾手指,让他离开门边,随后将门关上。
这一层楼搜查完毕,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蓝辛骼找到的,写着他们五个人资料的文件。
“一定是针对我们的阴谋!”东郭邻愤怒地拍打着纸张。
“为什么?”李改想不通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因为我们都有精神疾病,就算是,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无限重复的让人绝望的生活,没有一点精神病的人才应该被抓去玩生存游戏。”
在这里的五个人中,有顺畅的逻辑能力的人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比较喜欢聊天。
“这位是蓝先生吧?”东郭邻突然点名蓝辛骼。
“嗯?”蓝辛骼原本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淡漠地转过头,陌生的眸色叫东郭邻徒然有一种被不知名生命盯着的错觉,“这上面,只有你的档案不太一样,上面这句话很奇怪,说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么,你究竟做了什么?
在悬疑推理小说中,任何异样的东西都值得去探究。
“我吗?最近做的错事,就是借伞不还。”蓝辛骼说着,将视线扫向放在旁边的黄色长柄伞。
其他人同样看了过去。
他的行为与其说是借伞不还,不如说是还没有还。
“还有的,我不太确定,我为了得到更多的药,去骗了医生。我说药物洒了,要求他给我开新的,实际上并不是,而是我药物依赖严重,服用了双倍药物。当我发现药瓶只剩下几颗药后,我就来骗人了。”蓝辛骼需要逆着时间去想,才能回忆起自己做的错事,“还有接了别人的传单,转头就扔了,大概是这样吧。”
“就这些?”李改不信,骗药的行为只是伤害自己,其他的事例不过是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
蓝辛骼闻言,努力回想。
这两个人好像是神父,一定要逼着蓝辛骼说出自己的一些罪过。
蓝辛骼只好继续说道:“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朋友被一只50米的章鱼吃掉了,没有救下他。而且我为了不让这件事情显得太离谱,对外都是说那只章鱼只有10米。”
正如那位医生边瑰判断的一样,他满嘴谎言,而且不知道在言语中的哪个地方埋藏了陷阱。
但是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实话,反而让在场的人觉得他是个大骗子,没有人想要理他了。
蓝辛骼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真的是真的呀!
他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没有人相信,而说瞎话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怀疑。
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在休息区坐着的五个人陷入沉默。
“对了。”年思言想起没刚才被打断的谈话,“我刚刚和蓝先生一起搜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小孩和女人的声音,然后我们不走过去后,他们的声音就消失了。”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隐藏的怪物。
听到这句话,李改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想再为了这些事情大惊小怪。
未知的恐怖将东郭邻包裹,他几乎是想要张开嘴巴喊叫,但是又不愿意再展示自己精神错乱的一面。他越是想要阻止自己发疯,脚就越抖越厉害。
其他人没有在意他的异样,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精神病患者,大多数不能承受多一点的压力。
“那么,这就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蓝辛骼看着屏幕上的“1”这个数字。
“会不会是第一关的意思。”李改合理猜测,“预示着,如果我们从这个地方离开,还有很多的关卡等着我们,就像是消消乐一样,通关以后,就到下一层级。”
这个想法合情合理,其他人听到了,心几乎要沉到谷底。
蓝辛骼并没有马上认同李改的结论。
他缺少一个揭露这个数字真正意义的重要线索。
“大家在这里小心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蓝辛骼觉得现在麻烦的地方在于,除了自己,剩下的人都是没有闯关经验的普通人。而自己,也不过是凭借运气才能离开恐怖游戏世界的普通闯关者。
若说他以前起码还有一些冲劲,现在则完全是一个废物了。
现在想想,他到底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啊?
年思言坐在蓝辛骼的旁边,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然后身体越来越往下,看样子,似乎要直接在这个地方睡着了。
年思言有点着急地看着他。
“我想去上厕所。”东郭邻因为抖腿,反而抖出了一些不该在这时候有的感觉。
“去吧。”李改笑着睨了他一眼。
东郭邻急躁地说:“不是说,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吗?”
“你可以语气委婉一点的。”李改微微一笑,“比如说,跪下来求我和你一起去洗手间。”
东郭邻差点要跳起来骂这个人了,果然和病人呆在一起,只会让自己更加烦躁。
“我和叔叔一起去吧。”朱晓利不想他们吵架。
东郭邻很想吐槽自己不至于是他的叔叔吧,但是他现在太急着去洗手间了,也没有余力嫌弃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离开了位置,走进了另一个拐弯处。
蓝辛骼的身体越来越下滑。
“抠他的喉咙,让他把多余的药吐出来。”李改看着年思言担心的脸,直接告诉他,如果想要蓝辛骼看起来正常一点,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刚才吞下去的药物不可能那么快奏效,根据这个人有滥用药物的毛病,他敢打包票,蓝辛骼在出门前一定吃过药了。如果不让他把刚才吞下去的药也吐出来,他就会一整天都是这个状态。
年思言自然是做不到去抠蓝辛骼喉咙这种事情的,所以他就看着蓝辛骼的身体完全滑下去,然后他把手放在肚子上,了无生趣地看着眼前的电子屏幕。
他们一群人,就这样分成了两批人。
朱晓利陪着东郭邻去了洗手间。
男厕所里面有站厕,还有隔间。
朱晓利乖乖地站在洗手台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东郭邻。
刚才在路上,东郭邻让自己不要离开他。
东郭邻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想要去隔间厕所,但是看着虚掩的门扉的一瞬间,从前看过的和厕所有关的恐怖电影片段一一在东郭邻的脑海中上演,他颤抖了一下。
“嘶,你站在这里,不要走,不要一直盯着我。”因为又抖了一下,东郭邻彻底憋不住了。
“好。”朱晓利转过身,正面对着洗手台站着,他的前方是一面照出他和东郭邻模样的大镜子。
站厕在对面,东郭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和朱晓利分开了。
朱晓利能从镜子上看到他的行为,于是无奈地挠了挠脸。
镜子上的自己也挠了挠脸。
“嗯?”朱晓利总觉得镜子上面的倒影有点问题。

第8章 多了两扇门 都说了在恐怖故事里,不要……
镜子上清楚地映出朱晓利的正面半身,以及身后东郭邻一边狼狈提着裤子,一边忍不住回过头看着朱晓利的局促不安的脸。
朱晓利测试出来的智商和认知只有8岁孩子的水平,他的语言能力有问题,在察觉到镜子有问题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身后的东郭邻表达,只能心急火燎地抓着自己的脸。他的力气越来越大,把脸都抓破了。
镜子清楚地反映出他着急又无助的模样。
朱晓利忍不住双手握拳,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动着脚步。
他的动作被刚好转头的东郭邻看到了,他说道:“你也想要上厕所吗?”
如果朱晓利也想上厕所那就更好了,可以来到他的身边,而且气氛也不会显得尴尬。
“没有。”朱晓利弱弱地说道,继续观察着镜子,想要找出自己忐忑不安的原因。
“是吗?那麻烦你再等我一下。”东郭邻彻底放下心。
朱晓利面对镜子,仍在找寻自己觉得不舒服的原因。
他摸脸,镜子中的自己也跟着摸脸。
他故意张开嘴巴,朝着镜子中的自己吐舌头,做鬼脸。
镜中的人的动作和他一模一样,几乎是同时发生,没有任何异样。
他上蹦下跳的模样惹笑了频繁转过头的东郭邻,他甚至不转头了,就这样看着镜子,想要知道朱晓利还能做出什么滑稽的事情。
对上东郭邻在镜子里的含笑眼神,朱晓利有点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低下头。
东郭邻的笑容加深,似乎觉得他更好笑了。
朱晓利很想说,不要看着我了,我会很不好意思的,但是他的性格不属于会开口拒绝别人的人。一些自觉会引起矛盾的话,他也不会说。
在反复挠头后,朱晓利发现东郭邻还在盯着自己,他开始不开心了。
因为本身的疾病,他长期接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能看得出东郭邻现在的眼神是不友善的。
他忍不住转过头,想要和东郭邻抱怨一句。
这一转头,他发现东郭邻把头转回去了,正面对便器,没有看着他。
朱晓利松了一口气,心里想总算是结束了,然后转回头,看向镜子。
一面对镜子,他就发现东郭邻又在看着他。
朱晓利皱眉,再次回过头。
“最近真是太倒霉了。”东郭邻对着墙壁抱怨着这两天的运气。
朱晓利终于发现了问题,他慢慢地转过头。
这一次,他可以看到东郭邻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墙壁,但是镜子里面他的倒影,却在盯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发现朱晓利终于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光明正大地裂开嘴角笑起来,他的脸慢慢拉长,越变越大,黑色的瞳仁占据眼眶,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啊啊啊啊!!!”朱晓利惨叫起来,空旷的地方响彻他的惨叫音。
“卧槽,卧槽,你在做什么?”东郭邻吓得裤带都没有拉好,惊恐地转过身。
朱晓利正蹲在地板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东郭邻朝他走过去,镜中的他,随着他的脚步,不断放大。他把手放在朱晓利的肩膀上,想要将他从惊慌的情绪中唤醒。
“啊啊啊啊!”朱晓利被他一碰,叫得更严重了。
“你们在做什么?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不适合做色色的事情吧。”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听到惨叫声的李改单独来到这个房间。
他在这五个人里面,看起来确实是最冷静且有行动力的。
“我什么都没做!”东郭邻下意识举起自己的双手,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小子突然就尖叫,吓得我手抖。”
李改往下看。
“镜子,镜子,镜子……”朱晓利拼命地想要提醒他们。
“镜子?”东郭邻好奇地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同样抬起头,随后他左右转头,看着镜片倒映着的,这个洗手间里的一切。
没有什么奇怪的。
“先离开吧。”李改莫名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他扶起朱晓利。
东郭邻可不想落在最后面,连忙追了上去。
他跑得太快了,如果他愿意再看一眼镜子,就会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没有动。
当李改带着两人回到休息区以后,年思言还在焦虑不安地看着蓝辛骼,似乎是想要建议他把之前的药吐出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乎就和他持续胶着状态。
此情此景,让李改觉得,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太靠谱。
“啊啊啊啊!”从洗手间出来以后,朱晓利就不断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敲击着。
东郭邻看到了,虽然烦躁,但还是耐心地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没事了,没事了。”他哄着这一个心智还是小孩的成年人,“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带你去找爸爸妈妈的,所以你现在先冷静下来,好吗?”
爸爸妈妈。
这四个字,对蓝辛骼也有效用,他终于眨动了一下眼睛。
年思言在旁边看到了,本来要开心的,但是下一瞬间,蓝辛骼陷入了一种更为绝望的死寂。
李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在思考着。
接下来,又是沉默。
这五个人坐在一起,没有共同话题,没有一个人对其他人抱有善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郭邻喃喃自语道:“糟糕。”
在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饮用水,他已经开始有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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