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喜欢独处,独处能带给他能量,学习新的事物也能带来挑战和成就感,两全其美。
他当即拜入了第一画师的名下,他的师父就隐居在这样一间竹屋里,无丝竹乱耳,靡靡之音,只有风吹动竹叶和清泉淌过石阶之音陪伴着他们,温斐然跟随师父一起生活了十年,闭上眼能够勾勒出周围的一草一木,但睁开眼早已物是人非。
这只是个快穿任务,但对温斐然来说却是一段真切的人生经历,所遇到的人和物在他的记忆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每换一个世界都会惆怅难过很久,如今回到原来的世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熟悉的一切又勾起了他的思绪。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毛笔和砚台,温斐然心头情绪万千,无处诉说,只能倾泻在了笔上。
他画的是竹,也是他被称为竹之君子的师父。
其他人也动笔了,但只是随便画画,并未用心,他们都知道这一环节的主角是段浩然。
段浩然主攻的方向虽不是国画,但有绘画基础,就算是第一次接触,也是他们中间画得最好的,而曾老也会卖这个年轻画家中佼佼者的面子。
段浩然很快放下笔,对着走过来的曾老微微一笑,有晚辈的谦逊但也难掩傲气,十分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但曾老是个画痴,一切以画为主,并不在乎人情世故。低头看了一眼后,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脚步,一刻不停地往后走。
段浩然:“……”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依旧在强装镇定。
他一定是其中画得最好的,就算曾老不赞赏他,场面也不至于太难看。
但经过温斐然时,随便瞥的一眼将曾老钉在原地,抬起的脚都忘了收回。
他死死盯着温斐然的话,眉头皱的更紧,眸光锐利,脸色很不好看,还不停的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曾老上嘴唇轻颤了两下,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
这一声将温斐然拽回了现实世界,他茫然地抬起头,跟曾老对视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挡。
曾老反应却比他快,先一步摁住了,“这是你画的?”
温斐然很想说不是,但在镜头下撒谎太傻了,只能闭着嘴装哑巴。
曾老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双手颤抖着把画举起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段浩然急于在这个环节展示自己,插话道:“曾老,他没学过国画,所以画不好……”
“画得太好了!”
两道声音重叠,评价却截然不同,场面就变得十分滑稽,段浩然也呆愣住了。
什么,曾老无视了他,却夸别人画得好!
怎么可能,他可是知名画家!!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大步走了过去。
他刚瞥见宣纸的衣角,心就掉到了谷底。
他不仅输得彻底,甚至都不配放在一起比较。
曾老全然不把段浩然放在眼里,十分激动地感慨:“寥寥几笔,不仅勾勒出了竹子的刚直,还画出了气韵,这绝对在我之上!”
温斐然头皮都麻了,很想把画抢过来,但又不敢对曾老动手,只能干巴巴地赔笑,“您谬赞了。”
曾老最讨厌谦虚这一套,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说假话,我们两个相比,我更像是在炫技,真是惭愧,我竟还敢自称半辈子以竹为友。”
“……”温斐然疯狂摇手,冷汗直流,恨不得穿回半小时前,一拳把自己砸晕。
在镜头前还敢画成这样,不就露馅了吗!
他想到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曝光后会遭遇什么,两眼一黑,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我怎么配跟您相提并论,您快还给我吧,我还有几笔需要修改。”
“不需要修改,再修改就是画蛇添足了。”曾老十分执拗,朝其他几个嘉宾招了招手,“你们来说谁画得更好。”
在场的众人都没意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面面相觑,一声不敢吭,但表情十分精彩。
听到这话,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上来,温斐然不仅没抢到画,还被挤了出去。
曾老画了一辈子,不管是笔触还是技巧,都比温斐然更成熟,这是需要岁月积淀的,温斐然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相比,但他的画中多了竹的气韵。
这是他跟着老师,耳濡目染学会的东西,也是最难得的。
其他人碍于人情世故都不敢开口,只有苏尚亭看了一眼,眉梢轻挑,“也就一般。”
“跟我爸的收藏差不多。”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讨论疯了,苏尚亭的话更是激起了千层浪。
【以苏尚亭的家世背景,只有大家的画才能成为他家的藏品吧】
【你们没看新闻吗,上周他爸才拍卖到了一幅近乎天价的古画。】
【看得我人都傻了,曾老画竹可以称为当代第一人,温斐然才几岁啊,怎么可能胜过他?】
【这个画画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嘉宾中还有这样一个人吗?】
【叫温斐然,这已经是我最后一遍科普了,你们别太过分,都已经直播三天了,还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段浩然的表情,不愧是大艺术家,太有艺术效果了。】
【嘶,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他还怎么在艺术圈混下去啊!】
曾老上下审视着温斐然:“你还是学生吗?没有卖过画,也没参加过画展?”
温斐然:“……”
他当然卖过画,最初标价一百都无人问津,他经营了好久,才勉强能卖上价格
他瑟瑟发抖的无紧马甲,“没有,从来没有卖过,画展什么的,我不认识……不是,去过。”
“可惜了。”曾老长没看透他拙劣的演技,长叹一口气,大力的拍了下温斐然的肩膀,“对了,能告诉我你的老师是谁吗?怎么才能画出竹的气韵?”
温斐然:“……”
他总不能说他曾经被抓去做快穿任务,他的老师是画竹第一人,全依仗老师教得好。
怕被当成神经病,他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我的老师已经去世了,至于怎么画出竹的气韵,三言两语无法说清。”
他拼命地暗示,希望曾老能放过他,曾老也终于懂了,放下了画。
曾老是以画为天,任何世俗伦理对他都不重要,做事也很破格,“我拜你为师,你一定要点拨我几句。”
“……”
“……”
“……”
我怎么配啊?!
温斐然都快跪下了,“我没当过老师,不会教人,不,我也没……”
他急得咬到了舌头,紧紧抿着唇,极力控制着表情,但眼睛变得泪汪汪了。
曾老像个老小孩,不断地纠缠他,“年龄和资历都不是问题,你如果不教我,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温斐然更慌了,直播间的观众却笑的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打破滤镜,我还以为国画大师很高冷呢,没想到是个老小孩儿。】
【哈哈哈哈哈把温斐然逼的都快想找根绳上吊了。】
【这也太生硬浮夸了,一个备受尊崇的国画大师向一个二十多岁毫无名气的素人拜师,说出去你信吗?】
【+1我也觉得是剧本】
【虽然但是代入一下真是爽的头皮发麻,以后还有好事也让我演两集】
一直没有言语的慕浅语开口了,但竟然不是质疑,而是帮着温斐然:“千万别辜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你如果想在艺术界发展,可以让浩然帮你。”
说着,她回头看着丈夫,“你说呢?”
段浩然本就下不来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打哈哈说道:“当然了,温那个……我很看好你。”
慕浅语转过头跟温斐然四目相接,她的长相明艳,笑意浅浅,温斐然却从他眼底读到了别的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慕浅语便转身离开了。
慕浅语和段浩然是夫妻,她出面安慰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段浩然的态度,段浩然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也不好发作,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曾老年纪一大把,却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竟耍赖生起了闷气,温斐然怕他气坏身子,只能咬了咬牙,大不敬的单方面代替师父,让曾老成了他的师兄。
他很有自知之明,没资格当曾老的师父,但他可以把师父的教导转述给曾老,以曾老的境界和水平,说不定能成为老师的半个知音。
曾老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后,这才放他们离开。
节目组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临时取消了之后的安排,还为了缓和气氛,为他们准备了烧烤。
下午的变故几乎耗光了温斐然所有的能量,他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独处休息了很久,才充电完成。
晚饭前,温斐然又来到梦幻小屋,哪怕他依旧像从前那样做个社恐的路人甲,游离在镜头之外,毫无存在感,但时不时有目光朝他投来,表情别有深意。
温斐然表面上仍是那副老实木讷的无趣模样,扶着不断向下滑的黑框眼镜,但头皮已经麻了,大脑疯狂运转。
肉串刚刚烤好,他便立刻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他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但这次其他人听见了。
离开客厅之后,温斐然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仍然不自在,无路可去之下,之前爬到了屋顶上。
但他失算了,刚一抬头就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
“……”
温斐然尬住,许久没有动作,倒是慕浅语友好地朝他笑了笑:“过来坐。”
温斐然抿了抿唇,僵硬地挪过来去。
慕浅语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跟你说个秘密,我想离婚。”
这两个字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语境下,温斐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接话,“离……”婚?!!!
他像是电影里的树懒,被震惊到大脑死机,非常缓慢地张开嘴,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等等,这是他能够参与讨论话题吗!!
温斐然无比期盼这只是个玩笑,但慕浅语眼神笃定,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温斐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辽,要爆改离婚综艺了!
温斐然恍恍惚惚地回到客厅,至今都没想明白。
在此之前,他和慕浅语毫无交情,只是说了两句话,她为什么要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
好在慕浅语关上了摄像头和麦克风,要不然这个秘密就尽人皆知了。
温斐然本想躲着镜头和人群摸鱼放空一会,没想到大脑却被劲爆的瓜塞满了,他看向段浩然的目光也很不对劲。
段浩然刚打完电话,披着夜色和霜露,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成为不了知名画家,但年龄和资历摆在那,再自称是年轻一辈画家中的佼佼者,会留下话柄被人嘲讽,而且不断有新人画家崭露头角,他再不努力去争取,恐怕在圈子内再无一席之地。
他选择参加综艺录制,牺牲掉酬劳,让节目组设置这样一个环节,一方面是因为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名气,让他的作品卖上高价格,助他更上一个台阶。没想到曾老完全不卖他面子,风头还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抢走了。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巨大的羞辱!
段浩然勉强在镜头前维持住了体面,但躲起来发疯,一直在打电话,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一定要把温斐然的气焰压下去。
就算这样,段浩然心中依旧怒火难平,但一直不在镜头前出现会惹人怀疑,这才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他刚回来就对上了温斐然的目光。
担忧,震惊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还有他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段浩然的眉梢高高挑起。
温斐然一定是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后悔自己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想跟他求饶。
堵在心口的气终于顺了一些,段浩然刚要得意,就注意到温斐然的眼神又变了。
这次是同情怜悯,仿佛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家都没了还不自知
段浩然:“……”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可是地位尊崇的前辈,他崭露头角的时候,温斐然还在喝奶,现在只不过是抢了一时的风头,就敢爬到他头上耀武扬威了!!!
段浩然气冲冲地坐下,拿起啤酒就往嘴里灌,留给了他们一个孤傲又冷漠的身影。
温斐然啧了一声。
段浩然都要被判无妻徒刑了,不去哄老婆,还有工夫喝酒。
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幕,也议论纷纷。
【这是要撕破脸皮了吗,在镜头前都敢用眼神挑衅!】
【退一万步讲,段浩然都算是他的前辈,起码的尊重要有吧。】
【这人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差劲,又阴暗又丧,随时都像是要没电关机】
【这眼神不太像是在嫉妒人啊,很微妙】
镜头前,一举一动都被审视评判着,温斐然又缺乏表情管理,因为信息差的存在,他又被误会了。
吃完烧烤,下起了瓢泼大雨,外面都是土路,十分泥泞,温斐然不敢冒雨回去,只能继续留在梦幻小屋。
宁廷宇邀请大家一起唱歌,温斐然看得都快窒息了,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偷偷溜进空余的房间休息。
他担心下午的事情会让他掉马,打开软件,推送到首页的便是顶着认证头衔的另一位国画大师的微博,赞扬了温斐然画中的意境,几个很有影响力的大v也不再观望,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段浩然虽动用了他的全部人脉,还买了很多营销号偏低温斐然,但这些看法在权威面前不值一提。
还有很多乐子人趁他没有出名,要竞价买他的话,已经拍卖到了100块。
温斐然;“……”哼哼,我早就不卖这个价了!
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火速拿起手机,点开账号列表。
十几个账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十分壮观,温斐然准确地找到“陆鹿”的账号,心惊胆战地点开消息。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美术馆馆长邀请他参加画展。
他的马甲虽岌岌可危,但还没掉。
温斐然又思忖了几秒,鼓起勇气点开微博,用手挡住屏幕,确保自己不会看到一些破坏心情的东西。
他在搜索栏上输入了“陆鹿”这个名字,只有短短的几条微博,没人把温斐然和“陆鹿”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就算到时他已经跟经纪公司解约,李涛也不会放过他,说不定会抓住这点,继续入侵他的生活,破坏他悉心经营的所有。
温斐然只是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定决心要死死捂住马甲。
但屋漏偏逢连阴雨,网上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节目组也找上了他,为他开通了专属直播间。
【热度终于凑够了!在线人数也不多啊,怎么卡成这个样子了?】
【哈哈哈哈哈没卡,是人呆住了】
【开了直播间就别再想在私底下搞小动作了,我会死死盯着你!】
温斐然像是一尊会喘气的雕塑,过了足足三分钟,手指才动了两下,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一个社恐啊!
他在综艺中的定位不是无人关注的路人甲吗,为什么要给他开专属直播间?!!!
没人听到他的抱怨,只能认命。
虽然房间里没人,但摄像头在左右晃动,温斐然被迫进入了社交应激状态,肩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坐姿乖巧的小学生。
他不敢表露真实的自我,也不敢做任何引起争议的举动,但就在这时,对面房间传出声响。
是慕浅语和段浩然在吵架,第一句就触发了关键词“离婚”。
温斐然:!!!不是吧,怎么又让我撞上了!
大姐大哥,这些房间不隔音啊,你们吵架前能不能检查一下!!
温斐然瞥了一眼摄像头和麦克风,老老实实地坐了三秒之后,又瞥了一眼。
他拿起旁边的外套,视线转了三圈,随手一撩,准确地盖在了麦克风上。
【???别太小气了,也让我听听啊!】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经意,演技真差。】
【是谁在隔壁房间吵架,我好像听到了女声。】
【是那对夫妻,我刚进他们的直播间,发现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关了。】
【突然觉得温斐然人品挺好的,会帮他们掩饰】
温斐然不好意思再关摄像头,静静地坐着,但耳朵快要忙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瓜太过炸裂,让他都忘记了还在直播,情不自禁地用手捂着嘴,满眼惊恐地看着隔壁。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看到他无声地倒抽了一口气,不住地摇头,身体下意识往反方向倾,仿佛被震碎了三观。
竟然是这样的!
啧啧啧啧贵圈真乱!
王八蛋&¥#@*&*&*!!
直播间的网友看着这场无声的默剧,但温斐然表情生动到能够猜见他的心声。
相关的词条立刻冲上了热搜。
【求问,温斐然到底听到了什么,看他表情应该是相当炸裂。】
【他可真是娱乐圈活人,这毫不掩饰地吃瓜表情,仿佛在演我。】
【建议所有的瓜都配一个温斐然,这reaction看上去太香了!】
【等等,温斐然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他之前看段浩然的表情也不是在挑衅。】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这样展开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直播的网友都想知道这对夫妻的吵架内容,但明星一向是内里烂透了,却还在粉饰太平,不可能在镜头前吵起来。
大家只能遗憾地收起心思,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温斐然身上,希望他能透露一点。
但温斐然一向老实木讷,嘴笨人呆,在镜头下毫无亮点,还会不时消失,自然不可能主动提起这件事。
怀着这样的遗憾,时间到了第二天,节目组为了为所有嘉宾安排了爬山游玩。
早上,他们准时在山脚下集合,慕浅语夫妻俩刚刚出现时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段浩然仍然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像个多情子揽着慕浅语的腰,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慕浅语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也懒得回应,一直沉着脸。
其他人各怀心思,表情和眼神都耐人寻味,只有温斐然紧紧地低着头,一看就是知情人。
谁都没有提昨天的事情,各自出发,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爬山。
温斐然存在感微弱,最初坠在队伍末尾,但爬到半山腰,便累得气喘吁吁,跟不上大部队了。
他刚穿回来半年,身体还没调理好,体力更是跟不上,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平坦的石头上时突然眼前一亮,一屁股坐了上去,神情安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直播间的网友:???你是老年人吗?
他们也被迫歇了一会,领略着自然风光。
【这里太美了,我也想去玩。】
【慢节奏的生活真舒服,爬山什么的就是要看美景,而不是累死累活地到山顶。】
【真美,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岁月静好好,慕浅语和段浩然吵起来了!当着镜头撕逼!!闹离婚!!!】
慕浅语和段浩然之前的人设是恩爱夫妻,金童玉女,现在却闹得十分不愉快,翻旧账互揭伤疤,这是最劲爆的新闻,许多刚得到消息的网友纷纷涌进直播间,画面甚至都出现了卡顿。
慕浅语的情绪很平淡,已经看透了她的丈夫和这段婚姻,“没错,我就要跟你离婚。”
“这种事我们私下说好不好?”段浩然讨好地去拉慕浅语的手:“我最近做得确实不好,惹到你了,但你也别说这种气话。”
慕浅语躲开他,这“不是气话,这三年你没有往家里带回过一分钱,一直在花我的,对外却表现出你才是一家之主,我这些年毫无贡献,都是你在辛苦养家。”
“不仅如此,你还在外面养情人,据我所知,就有两个了,我不知道……”
“闭嘴!”段浩然的脸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两个人是同时存在的,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吗,还是说根本就不止两个?”慕浅语并不受影响,继续说完了。
慕浅语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聊跟她无关的事情,可见她作为妻子已经被伤透了,从这一段关系中脱离了出去。
短短几句话,每个字都没有浪费。
【卧槽,也就是说段浩然吃软饭还理直气壮,拿着妻子的钱在外面养别的女人?!】
【可能还大于两个,而且是同时交往!天呐,段浩然这是把自己当皇帝,要开后宫吗?】
【突然想吐,我还真情实感的磕过他们的CP,觉得段浩然是深情又温柔的好丈夫。】
【气死我了,真想亲手撕了这个渣男!】
【段浩然这些年一直有在卖画,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赚到?】
这只是个开端,慕浅语不再替他遮掩:“圈子里根本瞧不上你的画,也卖不上价格,你一直在给那些所谓的品评人和艺术家塞钱,让他们吹嘘你,凭空地捏造出一个流派,还让你成为这个流派的先锋,买你的画就是时髦,是一种特立独行的身份象征,你用这个手段骗了多少人?但你费尽心思,最后得到了什么,你拍卖所得的钱都赌不上这些窟窿,你还蠢到被人拿着证据敲诈,是我借钱帮你还上的,要不然你早就身败名裂了!”
“你在胡说八道!!”段浩然彻底疯了,粗鲁地去拽慕浅语的手臂,吼道:“我是你丈夫,我是你家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要毁了我吗?”
“我从来不想毁了你,是你毁了你自己!”慕浅语吃痛地到倒吸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段浩然已经愤怒和恐慌冲昏了大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慕浅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彻底撕下了那副温柔浪漫的假皮囊,表情扭曲地瞪着摄影师,伸手去打他的装备,“别拍了,这些都是假的!如果对我产生了不好影响,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慕浅语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印,相比于心上的痛楚,这点伤不值一提。
她静静地看了三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你可以去告我诽谤,到时候我们法庭见。”
听到这话,段浩然猝然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慕浅语,不相信她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在他心中,慕浅语一直爱惨了他,为了他放弃了璀璨的星途,洗手做汤羹,甘做平庸的家庭主妇。
这些年,每当家里没钱时慕浅语便会接通告,多么烂的剧她都会出演,宁愿牺牲自我也要支持他的事业。
但慕浅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慕浅语以他为天,不可能不爱他了!
段浩然突然笑了起来,左右环顾:“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剧本,你说这些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对吧?”
“都别藏了,赶快出来吧。”
回应他的是一片尴尬的寂静,一阵风吹来,像是巴掌扇在了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段浩然毫无自知之明,问题出现了那么久,他却不自知,到了这种时候才刚接受事实,毫不反省自我。
“你以为自己就清清白白,是粉丝口中的清纯玉女吗?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手里怎么可以没有你的黑料,你想想那些照片,我如果发出去了,你会怎么样!”段浩然粗鲁地用手指着慕浅语,“是不是你的那些粉丝说了什么,带坏了你?浅语只要你肯回头,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还是最恩爱的夫妻。”
“但你要跟我保证彻底退圈,不在镜头前出现,更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段浩然仍然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底气。
看到这,直播间的网友快要被气死了,摄像师的情绪仿佛也有波动,镜头晃了两下,突然对准了远处。
在一片青翠的绿色中,不断晃动的黑色小点是那样突出,镜头拉近之后,才发现是一脸平静的死意的温斐然。
【???怎么又是他,他怎么每次都在啊!】
【哈哈哈哈哈我证明上次是温斐然先进的房间,慕浅语夫妻俩才去的隔壁,这次也是温斐然先在石头后休息,渣男跟姐姐拉拉扯扯,到这吵了起来。】
【笑死,怪不得他这么平静,原来昨天就知道了。】
【啊啊啊啊这个渣男气死我了,有种没法冲进屏幕手撕他的憋屈!】
【我也是,看得我火冒三丈,姐姐连这种男的都能忍,干什么不成啊!】
【不管是谁,来个人帮我撕烂他的这张嘴!】
像是在回应这句话,温斐然的手肘碰到了放在石头上的水瓶,水瓶失去平衡,滴里咕噜地从山下滚去,最后高高弹起,正中了在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道歉”的段浩然的后脑勺。
“啪——”
段浩然被砸得差点一个踉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几秒钟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吐气声。
干得漂亮,就是要给渣男重重一击!
爽!!!!!
爬山回来后,温斐然立刻缩回了“星星小屋。”
他体质虚弱,爬山又消耗了太多能量,回到卧室后倒头就睡。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斐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太阳穴处的血管也突突地跳。
意识还没清醒,他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眼睛都没睁开,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拖着身子走到了门边,谁呀?
门外,苏尚亭和邹煜星的俊脸差点闪瞎他的眼,笑容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