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温如鸠很平静的跟他说完了自己的过往。
他是如何被束缚住的,是如何在地下室里面遇见叶薄清醒,又是如何被顾言送出去,最后从那个酒店的窗户跳下来自、杀,在自、杀死去后,在一个虚幻的时间里面,看见了这本小说,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然后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温如鸠来到了跟宴长明相遇的那天。
他抱着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内心去寻找宴长明,因为他觉得,当时在那个时候,能够拯救温如鸠的人,除了宴长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当然,在讲的时候,温如鸠省略掉了宴长明的那一段。
在最后结束语的时候,温如鸠说:“……看吧,我赌对了,选择了你,而你把我带出了深渊。”
当时的宴长明对于温如鸠来说,真的恍若神明一般。
而现在的宴长明,又一次的站在了温如鸠的面前,来审判温如鸠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不对的。
而出奇的,跟第一次的害怕与不安比起来,温如鸠这一次竟然半点害怕跟不安都没有。
被宴长明注视着,在宴长明的眼睛里面,温如鸠竟然是出奇的平静。
话是宴长明自己想要听的,他也已经大概的知道了那段过去。
可是那段过去从顾言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跟从温如鸠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是如此不同的两种感觉。
宴长明的心口一阵收缩。
这个时候才知晓了任无咎对他说的侥幸。
——是啊,太好了,太侥幸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在那个地方,他跟温如鸠相遇了。
温如鸠跟那样的命运擦肩而过了。
他对温如鸠说:“原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啊。”
温如鸠没有想到在听完了这些事情以后,宴长明给他的回答竟然就只有这个,他点点头说:“……是啊。”
在这句话之后,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明明这个时候他们走的比什么时候都要更近一些,明明他们在认识以后,从来都没有一天走的比现在更近了,却比起最开始的相谈甚欢,沉默了许多许多。
可以说什么呢,还能够再说些什么呢?
宴长明不知道,温如鸠也并不知道,重新寻找一个话题对于从前的他们来说好像并不是特别的困难,对比起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显得要困难的太多。
最后还是宴长明说:“……我并没有遭遇过这些。”
温如鸠的眼睛亮了一点,他对宴长明说:“那真的太好了。”
宴长明看见温如鸠微微亮起来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原本就已经揪起来的心脏,此时揪的更紧了,有一种他说不出的情绪容纳在了他的胸腔之中。
他对温如鸠说:“在遇见你之前,我遭遇到的是另外一种局面。”
随后,宴长明对着温如鸠说起了他的过去,他再长大以后再也没有说起过的过去,他对温如鸠说他冷淡的没有任何闪光点的童年,以及在他的童年里面出现的各型各色的奇奇怪怪的人。
在遇见温如鸠之前,宴长明就已经习惯了在他的生活中遇见各种各样的意外。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就会被下、药,出门就会遇见绑架,甚至只是安安分分的在路口站着就有可能从人群里面扑上来被挟持……在宴长明不长的人生里面,倒是遇见了太多太多的被害模板。
这也是宴长明为什么在后面每次出门的时候身边都带着这么多的保镖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彰显出宴家的财力,全然都只是为了保护宴长明的安危而已。
不过就算是如此了,在遇见了温如鸠以后,宴长明还是多多少少的遇见了很多次灾难。
到了最后,宴长明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的对温如鸠说:“所以我的母亲才会这么多年来反反复复的前往寺庙里,因为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能够让她放心的下来的。”
温如鸠却对着宴长明一脸认真的说:“她只是担心你而已。”
否则她过的多么潇洒自在,又何必苦苦折腾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寺庙,一次又一次的去祈福,每一次去,都只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安心罢了。
希望她能够多去一次,她的孩子就能少受一点苦难。
宴长明看着温如鸠说:“那看来我也应该多去几次寺庙了。”
温如鸠:“为什么?”
宴长明:“如果祈福管用的话,我也有想要为他祈福的人。”
他这句话说的分外的直白,在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挪开视线,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温如鸠,让温如鸠想要欺骗自己宴长明说的不是自己也很困难。
宴长明是为了要给他祈福,所以才说自己想要去寺庙的。
可是,可是,温如鸠想了一千个一万个可是,他也可是不出来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滚轮一样,朝着温如鸠滚来,让温如鸠一丁点办法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想,如果是从前,从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能够听见宴长明对他说这句话,他一定是超级开心的,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在牵挂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这样好的事情呢?
温如鸠肯定会像是在知道原来那个晚上s城没有月亮,一直在下雨一样,恍恍惚惚许久,觉得自己或许猜测的不对,又兀自为了自己从宴长明的话语里面感受到的情绪而感受到快乐。
可是现在的他知道了太多的事情。
他好像再也不能够为了这些而纯粹的感受到快乐了。
他看着宴长明,他跟宴长明从来都没有离得这么近过。
终于终于,他跟宴长明终于可以坦诚相待了。
在这个世界上,唯独他跟宴长明没有任何的秘密,唯独他跟宴长明被摆上了命运的天盘,唯独他跟宴长明明明身份南辕北辙,明明应该毫不相关,却又拥有了同样的命运。
他为了他的命运而痛苦,宴长明看起来光鲜却也同样为了他的命运而感受到痛苦。
他们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解彼此的两个人。
而又那么恰好的恰好,他喜欢宴长明,而宴长明也曾在细枝末节里面被他发现喜欢的端倪。
可是可是,温如鸠后知后觉的发觉。
他与宴长明越是靠近,他就越是不能够长明。
从前他们是宴长明跟温如鸠,可是现在——
他跟宴长明之间好似还囊括了一个亲戚的身份。
比起他们两个都是同性,如果要相爱简直就是要成为少数者之外,又增添上了一个绝对不能跨越过的鸿沟。
这些事情,从前温如鸠并不解。
可是宴长明却是* 如此清晰的解着这些事情,他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敢说出口了。
就好像是现在的温如鸠,终于得到了他从前梦寐以求的回答。
他却不能够回馈宴长明了,他只能干巴巴的扭转开话题说。
“……你把顾言怎么样了吗?”
他转的很生硬,就连他自己都知道。
可是宴长明却一丁点都没有嫌弃,在听见了温如鸠的话以后,宴长明很正色的低垂下了眉眼,对温如鸠一字一句道。
“我准备把他送去监狱。”
当然,在送去监狱之前,宴长明会好好的关照一下顾言,绝对不会让顾言好好的走进去的。
温如鸠没有想到他会得到宴长明的这个回复,他听见以后几乎是有点困惑的。
他反问道:“……监狱?真的可以吗?”
顾言是可以去监狱的吗?
虽然上辈子顾言对温如鸠做的那些事情温如鸠觉得他进一千次一万次监狱都足够了,但是现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是可以这么做的吗?
回应他的是宴长明干脆的回答。
宴长明说:“当然。”
“那里是他最好的归宿。”
第110章 无言。
如果是从前的温如鸠听见了顾言可以进入监狱的消息,温如鸠一定会感受到十足的开心。
因为他的一生因为顾言的存在,全部都成为了废墟,或者说不定上辈子没有遇见宴长明的温如鸠其实也可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一生,却因为顾言的存在,让他变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曾经的温如鸠就是抱着他要杀了顾言的心态回到这里的,让顾言得到顾言应该得到的报应这件事情,原本是温如鸠应该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情。
可是可是……
现在顾言落网了,温如鸠却感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他应该要开心的,因为顾言的落网代表着他过去那痛苦的绝望的一生,再也不会再发生在他的身上了,他从此以后就会开心快活的度过这一生。
可是可是,他此时感受到的确实茫然,跟对未来的无措。
顾言得到了惩罚,可是惩罚他的人却不是温如鸠。
顾言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可是就算是他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温如鸠的那段噩梦般的记忆还是留在温如鸠的身上,并不会因为顾言得到了这样的惩罚,那段宛如噩梦一样的记忆就在顷刻间消失了。
还有宴长明,他从前最喜欢,他从前希望可以与之过度一生的宴长明。
是宴长明帮他处了这个噩梦,是宴长明裁决了那个困扰他一生的噩梦。
如今宴长明比起从前,又更多了一个身份,他们之间甚至分享了那个最大的秘密。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的跟宴长明说话了。
两两相望,竟然只剩下无话可说。
不仅仅是温如鸠的无话可说,宴长明可能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相互的看着,却又并不说话。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宴长明,宴长明说:“虽然说现在说可能有点早,但是如鸠,你想要去见见……”
宴长明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说辞的轻重。
最后宴长明对着温如鸠说:“如果你认可的话,我们的家人。"
这个词对温如鸠来说,太新鲜,也太遥远了。
从前这个词对温如鸠来说,从来都是包含着数不清的恶意的。
但是宴长明口中的所谓的亲人,很显然跟温如鸠从前接触的亲人都不一样。
他所说的亲人里面包含着他喜欢的宴长明,包含着与他一起生活的宴江跃,包含着宴长明口中已经寻找了他十多年没有结果却还是仍然在搜寻着他的爷爷,跟宴长明长长久久的前往寺庙为了温如鸠祈福的母亲。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温如鸠的亲人的话,温如鸠感觉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情,却也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庞大到温如鸠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可这又切切实实的是一种真实。
真实又磅礴的朝着温如鸠袭来的时候,温如鸠的第一个反应其实是闪躲,可是……
在他的害怕闪躲之前,温如鸠想到的是宴长明的亲人们会不会因为他的闪躲而感受到失落呢?
本质上他们其实并没有见过温如鸠,他们其实想要见的也并不是温如鸠,而是那位从他们家走丢的小姑娘的生命的延续而已。
沉默了许久以后,温如鸠对宴长明说:“……好的,我想要去见见他们,请你为我安排吧,宴先生。”
明明这个要求是宴长明提出来的,温如鸠却敏锐的察觉到,在听见温如鸠肯定的回答以后,宴长明也并没有开心。
他只是低垂着眉眼,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一声轻的恍若是一句叹息。
“好。”
宴长明走了。
从前每一次,在温如鸠跟宴长明分别的时候,都是宴长明一次又一次的目送着温如鸠远去。
而这一次,轮到温如鸠来目送宴长明远去了。
他看着宴长明离去的身影,还是第一次的发现,原来目送一个人的离去是这样一件让人感受到痛苦的事情。
你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却看不见他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离你远去的,也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时间里,你们会不会有下一次的碰面。
温如鸠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那里跳的前所未有的快。
他想,从前宴长明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一次又一次的目送着他远去的吗?
随即,温如鸠又想。
那刚刚宴长明又为什么要叹息呢?他那一声叹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温如鸠并不得而知,但是后面的时间也没有,因为在宴长明走了以后,宴江跃就跑进来了。
温如鸠有点诧异,宴江跃就好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温如鸠的诧异一样。
宴江跃对温如鸠说:“是我的小叔叔叫我来陪你的。”
“他说你应该可能现在并不开心,就让我这个开心果来逗你笑了。”
温如鸠听见了宴江跃的话以后,却也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也是,你向来是可以让我笑出来的。”
宴江跃一脸严肃道:“从今往后也是这样的,毕竟如鸠你以后也是我的家人了。”
宴江跃说:“我当时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在想,欸呀,如果你是宴家的人就好了,那我一定打小就对你好的没话说,把星星都捧下来落在你的身上。”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得偿所愿了,如鸠,我很高兴你可以成为我的家人哦。”
说到这里,他很郑重的又对着温如鸠说了一下。
“不仅仅是我,所有人都很期待你回到我们的家来。”
温如鸠眨了下眼睛。
他轻声的对宴江跃说了一声:“……谢谢。”
“真是的,跟我说什么谢谢啊。”
看着温如鸠这样,宴江跃就又难过了起来了。
他觉得命运弄人,觉得大家都不曾好好的对待过温如鸠,,觉得这一切真是操蛋极了。
如果一开始温如鸠就在他们的家中出生,如果温如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家中的一员,那现在的温如鸠应该跟他的小叔叔一样自信骄傲又被所有人敬仰。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怀抱着不安加入他们家。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眉眼里面含着说不出的落寞,直接遭受到了双重的打击。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温如鸠现在不仅仅是要面对着全新的未来,也是在全盘否定了他对宴长明所有的喜欢啊。
……他们的关系不容许他们之间,存在这样的情感。
真是太让人难过了,他好不容易得到些什么,他好不容易想要些什么,却全然都没有给予他,反而给了他太多他不想要的。
不过宴江跃毕竟是宴江跃。
他从小就乐观惯了,并不是遇见了困境就这样沉迷在其中的人。
他深知,沉迷在痛苦里面是解决不了痛苦的,真正解开痛苦的办法反而是从痛苦里面破釜沉舟的走出来。
于是在温如鸠从医院里面出来以后,宴江跃就直接把机票退了,选择把温如鸠给拖出来玩了。
当然,陪伴温如鸠的不仅仅只是宴江跃而已,除了宴江跃以外,王图唐榕彭畅他们三个每个都没有落下。
对此,宴江跃显得非常的所当然。
“从前你们也不想想如鸠曾经为你们付出了多少!他为了你们的成绩如此勤勤恳恳的付出!为了你们的成绩如此勤勤恳恳的努力!现在到了你们回报的时候,你们还准备放下如鸠出去玩吗?”
“而且,在这之后如鸠就是我们宴家的人了,现在这么上好的大腿就放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还不抱,岂不是傻子?”
他说的言辞之激烈,温如鸠听见都忍不住的有点沉默,他拽了拽宴江跃:”别说了。”
宴江跃哼了一声,最后一锤定音:“总之,就是我说的,你们不听也得听!听也得听我的!”
对此,彭畅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推开宴江跃:“别开玩笑了,如果不是是陪如鸠的话,别说是你说得了,你就算是说一百遍都没有用。”
唐榕对此非常赞同:“是啊,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陪如鸠的,管你什么事?”
王图最后总结:“如鸠,如果感受到不开心的话,千万不要自己憋着啊。”
他对着温如鸠和煦的笑笑:“虽然我们并不是跟叶薄一样,跟你从小就认识了,只是认识了短短半年而已,但是我们都已经把你当成我们再亲密不过的朋友了。”
“如果有了不开心的事情,请跟我们说吧,虽然可能解决不了,但是当你说出口的时候,就会感觉轻松一些哦。”
温如鸠由衷的感受到了温暖。
明明此时是冬天,明明寒风如此凌冽,他却感受到如此的温暖,而这温暖是面前的四个人给予他的,重新活过了一生,他的人生早就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欺负的温如鸠了,他拥有了自己的未来,拥有了过去没有的亲人,拥有了……宴长明,也拥有了其他的朋友。
他们此时正站在温如鸠的面前,对着温如鸠露出真挚而明媚的微笑。
温如鸠轻轻的点了下头,他说。
“谢谢,我一定会的。”
虽然有些话他其实不能够跟任何人说。
但是,有他们四个的话,却也足够让温如鸠镇定起来。
因为,他的难过再也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难过。
还有其他人正在注视着他呀,他怎么可以让注视着他的人失望呢?
他们四个一起去了游乐园。
温如鸠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有这么盛大的游乐园,哪怕此时已经是夜晚了也仍然如此灯火通明,行人纷纷。
当然,从前的他就算是知道了,可能也不会来的,温如鸠对这些东西就不太感兴趣……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种地方来的话需要很多钱,又或者说他觉得这种地方不应该一个人来,应该要许多的人一起来。
而现在,宴江跃拉着他的手穿梭在人群里面,就好像是一只花孔雀一样。
他拽着温如鸠直奔着旋转木马就去了。
按照宴江跃的话来说:“旋转木马就是整个游乐园的精髓,如鸠,如果你不去玩一遍旋转木马的话,来游乐园就算是白来了噢!”
旁边的唐榕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他哼哼道:“开什么玩笑,旋转木马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做为游乐园的标志性产物啊?这种东西按照我来说就应该淘汰了好吗?绝对只有小孩子才会玩吧?宴江跃你这家伙小时候来的时候就爱玩旋转木马,怎么现在还爱玩啊?你不厌烦吗?”
“如鸠,按照我的话来说,我们就应该去玩碰碰车啊!碰碰车才是游乐园来了以后不去就会后悔来的地方啊!”
宴江跃气得立马要跳起来打唐榕:“开什么玩笑啊,碰碰车才是只有小孩子喜欢的地方好吗?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从小就爱玩碰碰车,现在长大了以后仍然喜欢吗?”
唐榕斜睨宴江跃一眼:“那怎么了,你要跟我比比到底是哪个地方的成年人更多吗?”
宴江跃:“比就比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他们两个简直就好像是小孩吵架一样,一瞬间就因为旋转木马跟碰碰车吵得不可开交,在这个时候彭畅拉住了温如鸠的手对温如鸠说:“如鸠,你不要听他们两个乱说,都已经来了游乐园了,怎么可能会去玩什么旋转木马跟碰碰车啊,当然首选是电玩城好吗,这才是我们大人应该去的地方,走吧,如鸠,我们去玩个枪战游戏怎么样!”
温如鸠还没有回答,宴江跃跟唐榕就直接回头对着彭畅怒目而视。
彭畅被他们两个一瞪就缩回去了,眼巴巴的说:“好嘛好嘛,我就说说而已嘛,你们两个干什么这么生气啊!”
看见彭畅服软了,宴江跃跟唐榕这才满意了,正准备继续争论到底是带温如鸠先去玩旋转木马,还是先带温如鸠去玩碰碰车的时候,被王图一人给了一个铁拳。
王图:“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吵来吵去的丢不丢人,今天又不是让你们两个自己来玩的,我们是来陪着如鸠来玩的好吗?重点不是你们喜欢玩什么,而是如鸠喜欢玩什么好吗?”
不知道是王图的铁拳的杀伤力极大,还是王图的话杀伤力极大,总之在王图说完了以后,唐榕跟宴江跃全部都老实了下来,跟老实的鹌鹑一样,眼巴巴的看着温如鸠,询问温如鸠道:“如鸠,你喜欢玩什么啊?”
“是啊,你说吧,无论你喜欢玩什么我们都会陪你的。”
温如鸠其实并不了解游乐园,也并没有什么喜欢玩的东西,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但是他们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温如鸠,温如鸠不回答也于心不忍,于是温如鸠思考了一下,给了一个答案。
“要不然我们去玩海盗船跳楼机之类的?”
他之前在网络上面看见过,这样的设备好像备受年轻人的喜爱。
却没有想到在听见了他的话以后,唐榕跟宴江跃全部都露出天塌了的表情,让温如鸠很是迷茫了一瞬间,刚想要开口询问他们这是怎么了,就看见王图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温如鸠的肩膀,轻声的跟温如鸠耳语道。
“他们两个都恐高还都胆小,来游乐园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做这样的设备的。”
温如鸠刚想要改口说那就不坐这些设备就好了,就看见王图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但是我很喜欢,从前来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坐的,现在有他们陪我了,谢谢你啊。”
“如鸠。”
总之,当天他们玩了一个爽。
几乎是把所有的刺激设施都玩了一个遍,唐榕跟宴江跃从最开始的害怕跟恐怖,到后面high的声音比王图跟温如鸠还要高。
温如鸠也发现,玩这些设备好像除了玩乐以外,还有其他的用途。
他其实不太害怕这些东西,因为他曾经经历过比这个更恐怖的事情,在这样装备齐全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除了肾上腺素会飞快的飙升以外,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是在其他人呐喊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要发声呐喊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因此,在唐榕跟宴江跃叫的非常大声的时候,温如鸠也开口呐喊了。
当声音穿破喉咙喊出去的时候,明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一直郁结在他心头的那一根倒刺,却好像是突然间随着声音一起被他倾吐出去了。
他的每一次无意义的呐喊,都好像是一场巨大的控诉。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控诉什么,是在控诉命运,是在控诉顾言,是在控诉宴长明,是在控诉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还是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控诉。
但是声音喊出去以后,他就轻松了。
好像突然间就可以露出轻快而明亮的微笑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天很黑了。
宴江跃的腿都在颤抖了,他扶着柱子说:“可恶!这个该死的跳楼机,我们再去一次吗?看我这一次绝对要征服这个家伙!”
温如鸠微笑道:“好啦好啦,今天已经玩的很累了,你的腿都在抖了,我们回家吧,以后再找机会来这里玩吧。”
宴江跃一抬起头就看见了温如鸠微笑的脸。
当时他在医院里面看见苍白脆弱的温如鸠的时候,当时真的是心疼死了,他曾经抱怨过宴长明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再告诉温如鸠,但是其实他清楚的知道,只要宴长明喜欢温如鸠,而温如鸠也喜欢宴长明,这样合适的时候是永远都不会到来的。
他只不过是在宴长明撒泼而已,只不过是在跟宴长明闹小孩子的脾气而已。
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子,他也没有办法啊。
因为宴江跃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面早就喜欢上了温如鸠,他希望温如鸠永远都会开心的笑着的,为此宴江跃觉得自己可以付出所有的努力。
宴江跃当场就扑上去抱住了温如鸠。
他把头靠在温如鸠的脖颈处,低声的回答道:“好!那你要答应我!下次也还要陪我再来噢!”
温如鸠说:“一定。”
在他们两个的旁边,王图看见这一幕露出了由衷的微笑,看起来宴江跃叫他们来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唐榕却大声逼逼道:“唉,宴江跃,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啊,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扑到别人的怀抱里面,真是的!你还是小孩子吗?”
宴江跃:“混蛋,你给我闭嘴啊!你再说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头给拧下来啊!”
游乐园一行落下了帷幕,温如鸠还以为宴江跃已经闹够了。
谁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宴江跃第二天准时敲响了温如鸠的房门,语气很雀跃的告诉温如鸠:“如鸠!我把机票退了!这个寒假我哪里都不会去的!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你陪我一起逛逛怎么样?”
而在宴江跃的身后,原本说好了要去战队,要去雪乡滑雪,要去各地旅游的王图,唐榕跟彭畅一字排开。
很显然,他们也是温如鸠跟宴江跃这场旅行中的成员之一。
温如鸠的情绪一阵翻涌。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温如鸠却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们是为了温如鸠而留下来的。
是长大了以后人类的情绪就会变得如此的反复吗?温如鸠发现他这几天的泪腺实在是太脆弱的,脆弱的随时都要掉下眼泪来。
拒绝之类的话完全都说不出口。
温如鸠闭了闭眼睛说:“好啊。”
“绝对奉陪。”
因为温如鸠清楚的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这么做了。
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第112章 记忆总是伤人。
之后温如鸠跟着他们各地的游山玩水,开始探索这个他从小长大,但是他竟然发现自己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跟宴江跃一起出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宴江跃特别的会活跃气氛,只要有宴江跃在就从来都不会有任何掉下来的话题,而其他的三个人又各有各的能力。
唐榕已经十八,已经拿到驾照可以帮忙开车,无论是半夜开车去看海,还是突然间深夜要去爬山都可以任劳任怨的做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