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龙傲天的崽穿回现代by麓铭
麓铭  发于:2025年0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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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悠仁发现了不对:“他为什么会考公失败了?档案上记载着他笔试面试成绩都很好啊?怎么没有被录取?”
众人这才将目光聚焦在这个问题上。
黄瀚哲则转头看向柳明生,试图让他解答。
柳明生为难地说道:“老领导,这个我是真的不太知道,因为当时我已经被派去外地工作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去做明星了,后来也没有太多联系。”
气氛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瀚哲当机立断地说道:“去找当初承办的单位,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即便是通信中断的情况下,光是靠两条腿,却依旧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将当初的负责人直接带上了会议室。
当看到以往只能够从电视上看到的人,科室里小领导的他还没来得及寒暄,就被塞了一份陆时的档案。
黄瀚哲直接了当地问:“你对这个人最终没有被录取还有原因吗?兹事体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小领导闻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去回想,不过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必要了。
“陆时,原来是他啊,真是可惜了。”
叹了一口气后,他将当初的事情缓缓说来:“当初录取本来就三个名额,但是报告的人却有五百人,竞争很激烈,但这个小伙子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止是因为成绩,而是他这个人。”
“应该说是气质吧,沉静的完全看不出是个二十多岁刚出社会的学生,比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还一潭死水……”
“啊,扯远了。”
“他最终没被录取的原因是被人举报了。”
这个答案令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举报?”
黄瀚哲问道:“他自身履历清清白白,家世、呃……虽然是惨了一点,但也没有太大影响?怎么会被举报下去?因为什么原因?”
“事情就出在了他的家世身上,准确来说,是他喝酒后溺死的老爹,举报人说……是陆时推他下去的。”
“他爸,是他杀的。”
全场变色。
黄瀚哲冷着脸看向他负责纪律的下属:“那为什么档案里没有记载?难不成是有人徇私枉法?”
小领导的话缓解了对方的压力:“咋可能嘞,他真有这背景,一家子哪里能过的这么惨?”
“没有记载,全是因为这只是传言。”
“而最先传出这种说法的人,就是同院里一个跟陆时不对付的。因为老爹是个酒鬼,动辄打骂他,伤痛都是家常便饭,所以身为孩子心生怨恨就下了手什么的?”
“说的有头有尾的,的确掀起了一阵风波,所以后面警察来了,经过实地勘察走访,确定了对方的死因。”
“因为这个举报实在太严重,所以我们很重视,这些结论都是我们考察后得到的,准确性是毋庸置疑。”
“只不过虽然排除了他的嫌疑,但……”
小领导没有将这句话说完,但黄瀚哲哪里能猜不到原因:“因为起了舆论,因为处于防止抹黑的顾虑,所以最终经过慎重决定取消了他的成绩?”
小领导却道:“原本的确是这样……”
“原本?”
“嗯,因为陆时主动找到了我弃权,大概也是知道了内情吧。”
黄瀚哲脸色复杂,不过因为这番话,原先的讶异消散了许多,经过一番考虑,他仍认为这个计划有可行性。
在开口之前,他做了最后的确认:“当时他找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伤心?难过?愤恨?”
小领导认真思索后,回答了一个意外的答案:“都没有,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惋惜还是有一点的。”
“我原本是打算给他介绍一些其他工作,都被他拒绝了,不过没想到他后来去做了演员啊……”
叹息完,小领导也在察言观色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太多用处,于是主动提出了告辞。
他走后,黄瀚哲直接道出了自己的那个想法:“试着向他再次发出邀请吧?”
黄明宇忧虑道:“可是他当初成绩被取消,会感到不爽吧?”
回应他的不是黄瀚哲,而是另一位主理人:“问题是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嗯,是这样。”
黄瀚哲一锤定音:“光在这里说没有任何用,先跟他见一面,哪怕只是探探他的态度也好。”
但有一个新的问题随之出现。
“谁去?”
黄明宇看了一眼柳明生,发现对方眼中闪过纠结,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我去吧,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却被直接否认。
“倒不是不相信黄队长,但兹事体大,牵扯其多,黄队长的性格是做任务的一把好手,但与人打交道恐怕会吃亏。”
意思是嫌他不懂变通。
这令黄明宇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黄瀚哲忽然道:“那就让我跟他一起去吧。”
“可是领导您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南省……”
“正因为如此,才能够给足他尊重,毕竟我们现在是求合作的那一方,难道你去招商都是直接给人甩脸子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也不好再阻止。
黄瀚哲雷厉风行地说道:“会议就先到此为止,王队长,麻烦你盯照一下太玄司的动静,我们现在这就去与他见个面。”
王奇点头:“您客气了,都是为了榕城安稳……”
对讲机通话结束后,黄瀚哲起身,第一个看向的不是黄明宇,而是柳明生:“小柳,你来开车吧,你认识路。”
“是。”
四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在榕城新寓里停了下来,并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
除了因为他们不是修者的缘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跟随黄瀚哲而来的两人。
他们成功地来到了404室的门前。
由一行人领头的黄瀚哲敲响了房门,声音不轻不重,力道适中,也如愿听到了屋门内传来了应答声:“稍等。”
这被黄瀚哲视为一个良好的开端。
但在等待期间,柳明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距离他们上次来时多了些许的变化。
隔壁这间屋子,好像门板上以前有装饰?被取下来了?
不等他深想下去,大门已经打开。
出现在三人眼中的正是早已在来时路上透过档案看过无数遍的人。
“我……”
陆时打断了黄瀚哲的自述,侧身相迎道:“进来说吧。”
这无疑释放了一个信号,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这可能么?
黄瀚哲其实是有些不信,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出来,他早已过了黄明宇一流时常莽撞的年龄了。
只是当他从容地踏进屋中那一刻,身旁的环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在房门口看到的再普通不过的狭窄逼仄的公寓客厅,变成了雕栏玉砌、碧波连天,宛若是从古画中显形一样。
“这、这?”
令黄瀚哲回神的是陆时的招呼:“黄先生,请坐。”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个石凳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黄瀚哲却没有马上行动,因为先前对方道出的对自己的称谓。
难道……
陆时直接步入了正题,没有跟他绕弯子:“诚如您所想,我知晓您的身份,除此之外,还有您此行的来意。”
黄瀚哲心头隐隐地有些不安,因为事态即将要脱离他的控制。
他定下心神,试图道:“既如此……”
“我依旧坚持我先前同太玄司的王奇道友的主张,我不会主动招惹,但也请不要来打扰。”
黄瀚哲脸色微变:“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我们,就说太玄司……”
“太玄司已经派人来对付了我是吧?”
“你知道?”
不说封烬,他的神识也并不羸弱,且就算是不动用,也能够凭借着王奇脑海中得到的情报与线索,大致猜到这一点。
末法时代,太玄司享有殊荣,又因他们的死对头在避战,以至于没有敌手的他们则在日渐枯燥的横行中心生高傲。
陆时没有过多的提及,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道:“他们胆敢上前,我会杀了他们。”
平静的语调,加上他展露的这一手实力,无不告诉黄瀚哲,他不仅会去做,还有能够实现的实力。
黄瀚哲沉默良久,这才意识到自以为可行之法,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你为什么会见我们?”
“因为阁下对这场谈判予以郑重,相应的,我也该回以尊重。不过,我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送客前,陆时转头看向了站在他身侧的两人,缓和地说道:“黄队长,柳师兄,很高兴与你们再会。”
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的应对策略数度欲言又止。
这改变不了局面,只见陆时抬手,眼前的幻境已又破灭的征兆。
但在破裂之前,陆时最后说道了一句:“不会牵连到无辜,甚至是一草一木。”
“至于后续?我知道黄先生会感到为难,但我想,应当不会持续太久。”
“什……”
黄瀚哲焦急的追问刚起了个头,咔哒一声,一阵风吹来,眼前的碧波万顷的湖边亭台景色就骤然消散。
众人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载他们而来的汽车。
黄明宇闹着脑袋问道:“这是谈崩了吧,那现在该怎么办?”
柳明生从惊愕中回神,转头看向四楼房间的目光无比复杂。
黄瀚哲闭了闭眼,说道:“先回去,再说。”
车辆载着他们远去,陆时也随之收回了目光,从开辟的新空间中回到了现实。
一回头就与封烬关切盯着自己的目光对上。
他说道:“没必要搭理他们,你于心不忍,我可以抹去他们的所有记忆……”
陆时却忽然莫名想笑:“噗。”
“怎么了?”
封烬不解其意,也因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这张为小居室特意设计的极简沙发有些不搭。
大高个的男人坐在上面,双腿只能斜着安放,别扭的模样,显得莫名有些委屈。
“没什么。”
陆时回答道:“至于抹去他们记忆?没有这个必要,换个地方住就好了,在将那些碍眼的人处理完之后。”
封烬闪过一个念头,他轻声试探道:“陆时,那要不跟我回元初界?”
“唔……”
封烬眼里闪过讶异,因为在提出这个请求之前,他本以为陆时会直接拒绝。
而如今,陆时虽然没有一口答应,但还是回头看了眼房间龙蛋所在的位置,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因为他想起了封烬的话,龙蛋的成长,需要灵力灌溉。
陆时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再说吧。”
但也足够令封烬惊喜。
不过他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再过多地提及这件事,而是忽然谈及了来此地的黄瀚哲三人:“他们,是想招募你么?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种底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模样……”
“应该是因为我曾在之前试图报考加入他们吧。”
“嗯?”
陆时简单说明了当前的社会情况,以及报考的原因,最后总结道:
“他们误会了啊,我之所以会选择报告,只是因为他们的薪资虽然给的不是最多的,但后续的福利还可以。也遵守劳动法,工作量适中,能够准点下班,只要不考虑升职,可以不与任何人交际。”
“不过没面上就没面上吧,后续当个演员赚的也很多……”
只是封烬还是抓住了其中关键点:“他们为什么不要你?”
陆时道:“都说了是我主动放弃的了。”
只是封烬却没有半点信服,血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陆时的脸,他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陆时,你不是这种会半途而废的人。”
“被看穿了啊……”
封烬讶异着怒火,询问道:“所以是为什么?”
看着他眼中的认真,陆时浮现出了短暂地纠结,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有人举报我杀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我的生父。”
“嗯?”
这个答案令封烬露出了跟黄瀚哲几人一模一样的呆滞表情。
这样的事情封烬还是第一次经历,因为他的一生虽然过得很苦,但他所遇到的两个父亲都对他很好,以至于显得无措。
然而这时,腿上却被某样东西给砸了一下。
封烬低头看去,就见原本在卧房里陪着龙蛋的系统猫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此刻停在他的脚边,用尾巴抽着他。
在吸引了他注意后,大脸盘子的猫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像是无声地催促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安慰啊!
这令封烬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定起身准备走上前:“陆时……”
只是陆时摆手拒绝了他:“不用,这是假的,我没有杀他。”
封烬的脚步停住,眼里的痛惜略有停滞。
如果没有走到违逆天和的那一步,是否可以说明,他的过往没有那么的揪心……
但很遗憾。
封烬的期望落了空。
“不过那个人也说的其实没有错,如果没有那次酒醉,我也会在不久之后动手,所以我没有证明自己,就这么顺势而下了。”
就这么措不急防地,陆时将自己过往的一角揭露在封烬眼前。
这次,封烬再也忍耐不下去,他快步走到了陆时的面前,想要抓住他的手以作安慰。
“陆时,你其实可以不用……”
却被轻轻推开。
“没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已不在意了。”
他说这话在笑着,但那笑容中只是为了不让折断过往太过单调,而顺势作出的伪装,那紧绷的手指是最好的证明。
他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不在意。
但陆时还是道:“说都说了,就一次性说完吧,毕竟这对你可不公平啊……”
我对你研究了八百年,而你却至今对我的过往一点不知晓。
就趁这个机会,向你告知吧。
“几十年前,当时的学历还很值钱,拿了大专就已经是高材生,但有一个女生却考取了本科。如果她能够读完,就一定能够拥有广阔的未来。”
“只可惜她被人骗了。”
“一个男人用那张脸配上花言巧语,随便编织了一个盛大的未来,就哄得她放下了学业携手私奔。”
“只可惜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

第95章
“在颠沛流离中, 她逐渐看清了男人好吃懒做、虚伪的真面目。于是,她决定远离,从这个泥潭中抽身。”
“她很聪明, 只是醒悟的有点迟了,她的腹中有了一个孩子,但她最后还是将他生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情份,那东西早已被贫穷与失望磨灭殆尽了。只是因为发现他存在时,已经五个月快六个月大了。”
“那时候的条件不好,打掉的话很轻则失去生育功能, 重则危机性命……”
“至于这么晚才发现, 说来也是讽刺。因为常年吃不饱饭,所以即便是五个月, 也不怎么见显怀, 孕吐也被以为是胃病,不过两者的存在其实并不怎么冲突。同样的,生下那个孩子也不影响她离开, 因为其实算是拖累。”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男人偿到了失去的滋味, 所以后悔了,于是发誓痛改前非,要给他们娘俩儿一个幸福的家。”
“他也的确做到了, 在煤场找了一份工作、同工人一起下矿, 家里的存款与米面也多了起来,衣服也不要再去捡别人家不要的, 还好运地赶上了时代的末班车,低价拿下了一套房子。”
“虽然破败,却也能遮风挡雨,好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幸福的女神终于眷顾了这个破败的家……吗?”
“显然没有。”
“孩子三岁那年,煤场倒闭,所有的人都下岗。补偿金却遥遥无期,一时间别说生活,就连生存都是个问题。”
“这些人又再度盯上了煤矿。他们想,就采些煤矿补贴家用吧,不然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只是没有了公司的支持,私自采挖的后果就极为容易出事。”
“一次开挖的时候不甚撒了燃料,熊熊大火在没坑里烧了起来,二十来个人的尸体挖出来的时候都成了黑炭,俨然是重大事故。”
“上面的领导震怒,加上环境法案,于是就封存了这座煤矿,这断绝了所有人的进项。”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那好不容被压制的懒惰不仅卷土重来,还更加来势汹汹,男人染上了赌,一时间,这个家摇摇欲坠。”
“在饥饿、家暴中,支持了一年的女人终于崩溃,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做完了全家的早餐后走了。”
“她解脱了,可喜可贺。”
“至于后来么,就是一些老套的故事了。丢了老婆丢了面子的男人彻底自暴自弃,起初还会避着孩子,但后续酗上了酒,乙醇磨灭了他最后一丝良知,他开始了家暴。”
“孩子的身上开始青一块紫一块,伤势不曾断过,只是这世界的苦命人实在太多了,此地尤其多。光是喂饱自己都是困难,又有几人有闲心去关照呢?”
“反正不会死,那就让他打吧……孩子想,就当是给他出气以换取一口饿不死的饭食吧?毕竟他除此之外,也没有了别的谋生手段了。”
“一直在默默承受,甚至是养成了习惯,直到……那个最难熬的漫长雪夜。”
“老人们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厚的雪,似是自然在报复我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于是要将一切全部都给埋葬。”
“只不过那孩子只知道,那年的酒贵的厉害,仅仅是靠着打零工已经无法维系男人的喝酒爱好。毒打变得密切,除此之外,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变得炽热,仿若……见到了蒙尘的明珠。”
“家里在后续来了许多的客人,更准确来说像是合作伙伴,因为他们在商讨着堪称天价的数字。”
“那幢买卖大概是成了吧,男人得了一大笔钱,最后开开心心地喝了个饱。清醒的时候也没打人,还破天荒地大度了起来,给孩子买了新衣服、和巧克力,还有一张一百块的大钞……”
“只可惜,那孩子怕冷的厉害,反正不知道买些什么,不如多买些木炭吧,这样开春前的一波小春寒里能在暖和中度过。”
“……”
谈及此,陆时停了下来。
倒并不是故事终了,相反,截止到现在,人生的篇幅还没有过半。
恍然间,陆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苦苦等候的雪夜,只是等来的并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而是急促地砸门。
疑惑地打开门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免去了全部的枷锁。
被带去现场指认尸体时,亲眼确认了这个事实,他因为自己会很开心,甚至会笑起来,却并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
-是因为这本该就是他的下场吗?我也已作好了准备。
好像不是。
只是迷茫。
因为一切随着他的死都已购销,他对未来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本该只是他的事,却偏生有人对此抱憾。
“悄悄那个孩子,亲爹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掉……”
“就是说啊,真的是白养这么大了……”
明明先前在挨打的时候,他们无动于衷,如今却能肆无忌惮地数落他的不是。
还有猜忌。
“不会是他干的吧……”
还有觊觎,
“我是你的叔叔啊,这栋房子……”
“……”
陆时忽然觉得一切都恶心极了,人、冬天、社会、乃至于这个世界。
他疯一样地挥开了所有的人,一路向前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跌入茫茫的积雪之中。便宜的新衣服用的是劣质棉花,就如送这件衣服的人心意一样虚伪。
刺骨的寒意无情地夺去了体温。
他忽然觉得好热,好热,拼命地睁开了眼,他以为看到的像是童话里描述的天堂,却没有。
只有那个雪夜。
没有人前来搜寻他。
一股悲愤忽然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好不容易才收货的自由,又为什么要再跌入那种被禁锢的逼仄空间之中?
他忽然不想死了。
于是在那个寒凉的雪夜,被足以淹没房屋的大雪中,有一颗野草撑开了一切破土而出,遒劲地在寒风中肆意生长。
这是这方土地并不蛮荒却残忍,没有养育的嫩苗极易枯萎。
在漫无天日的日子中,他也曾有过疲倦,威逼、鼓动、劝解,他利用一切方法裹挟着自己向前而不肯后退。
酒,就是在这期间沾上的。
他厌恶这东西,这是他童年痛苦的源泉之一,只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廉价,却能够短暂麻痹疼痛的东西了。
幸福啊,太昂贵与奢侈了。
但他没有染上酒瘾,因为每一种酒他至多只会喝一次,之后便再也不碰。
便利店的酒品类不多,喝完后,他就去更远的地方,去专营的酒店,直到将能够找到的品类全部喝完。
回望来时路,他已长成强劲的姿态——
纵然不够钟灵毓秀、亭亭玉立,却已足够遮蔽风雨,在这原野中留有一方荫蔽,就已足够。
陆时压下多余的情绪,道:“至于后续讨生活的故事则是真的枯燥了,就不说了……”
一口气说了很多,陆时喉咙有些发干,准备起身去厨房拿水壶,但有人却看破了他的意图。
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入了一个宽厚、强健透着可靠的怀中。
“我很好,一切都过去了……”
陆时想要回头,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我知道,陆时,你不是沉溺在过去的人,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获取怜惜,你有自己的坚持。”
“但我不觉得你卑劣或是其他,只有心疼。”
“陆时,且把我当做你的依靠吧,哪怕,就只有这一会儿也好。”
陆时的心在这一刻乱了。
许是这个拥抱太过紧密,只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背脊下男人那一颗龙心强劲的跳动,以至于被感染。
又或许是那一番话中,他的语调听起来比自己更心痛,从而令他有所动容。
陆时最终没有回头,他卸去了部分力道,成全了男人。
只是倔强了一辈子的他,却没有再深入地谈及,在略作停留后,说道:“封烬,我又想喝酒了,陪我吧。”
只是用的已不再是询问。
“好。”
他挣开了这个怀抱,前去柜子里拿酒。
只是将柜门打开的那一刻,下层放着的满满的酒瓶堪称触目惊心,只是不等封烬开口,酒盏已经被递了过来。
“往事一味地追忆,徒增惆怅。愁绪多了,酒就不好喝了。”
“我先干了。”
说罢,他痛饮了一杯,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沉重的气氛仿佛是缓和。
但封烬清楚地知道,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再度压下,就像陆时在之前做的那样。
“怎么不喝?是担心我又想要灌醉你么?放心,这次只是凡酒……”
封烬摇头,道出的内容却让陆时惊讶地瞪大了眼:“陆时,在此之前,让我再离你更近一些吧。”
用的是与他一样的并非询问的句式。
被看穿了啊。
陆时自嘲地一笑后,没有拒绝:“只限今天。”
男人点头,缓步走到了陆时的面前,他伸出了手,只是却并没有做更多出格的事情,只是抱住了他。
这是个安慰的姿势,却也像是脆弱的佐证。
陆时试图辩解:“那个孩子并没有再怨恨他的双亲了,因为已经两清了……”
那顿早饭,那场雪夜……
他与他们与这世间其他形形色色的人都干干净净,再无亏欠。
但是封烬却道:“如今是我亏欠你,欠的太多,难以数清,就从今日,从这个拥抱开始偿还吧?”
陆时眼中闪过微光,他应了:“好。”
这是封烬很想听到的答案,很想很想,以至于能够清楚地分辨,如今这个不是。
不过已经近了。
因为陆时没有拒绝这个怀抱,还破天荒地向自己只提出了要求。
“封烬,让我再看看你的本体吧。”
“好。”
灵光闪过,英武的男人化作了一只威严的黑龙,只是龙身却依旧维持人形时相拥的姿态,改为缠在了陆时的腰上。
即便已经收起了所有的鳞甲,但黑龙仍是畏惧伤到他,想要暂时撤开。
但青年先前因为拥抱的突然。而悬在空中无处安放的手掌,如今却有了落处,放在了黑龙的脊骨之上。
陆时深入了这个怀抱。
他的回应令黑龙心跳加剧,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却也因此听到了陆时微小的低喃。
“虽然不够柔滑,但也是不讨厌……”
他的轻笑声是最好的勉励,黑龙原本缩回的爪子落在了怀中人的肩膀上,龙躯微蜷,深入地填平了两人所有的缝隙。
系统猫看着相拥的一人一龙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有无奈也有欣慰,但识相地没有打扰这难得的气氛。
它甩着毛尾巴一卷凑到门口看热闹的龙蛋,进了卧室并反锁了房门。
“你阿父在忙,就由统子叔叔来带你玩儿吧?”
-可是……
“放心,这算是……好事。”
-好吧。
一夜时间一晃而过,陆时睁眼的时候,黎明已经透过了窗户与纱帘照射进来。
系统猫摊开肚皮躺在自己的猫窝里,四仰八叉的样子一看就是又熬夜追剧,现在在补充能量。而在旁边,龙蛋也正在稳步地吸纳灵力,显得乖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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