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都山一战的后续,他遭受重创、万恶缠身,危在旦夕,离死可谓只差一步。
但陆时不允他死,他用出了一切方法,试图救他。
“把它吃了,你就能活下来了……”
青年试图掰开他紧咬的唇,却因剧痛的折磨而无果。
眼见他危在旦夕,最终他心下一横,将灵果送进嘴中,而后俯身而下,艰难地用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将灵果渡了过去。
感受到纯澈的灵力气息,失去了神志的他本能地轻咬,于是连同灵果一并咬破的,还有青年的舌……
一时间,灵力和青年的血和他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沉重的伤势被修复、亏空的灵力被补满,却也意外激发了他那深埋在心底里的情意。
早已成年多时的他一推再推的情潮也在此时趁虚而入,封烬理智全消,彻底归于本能,虎跃而起拥住了人将他按在身下,龙目猩红如血,满是贪婪与恳求——
他迫切的想要,却隐忍着始终不肯更进一步,直到听见一声叹息后的无奈轻唤。
“来吧……”
凝望着这一枚娇艳欲滴的红果,封烬瞳孔震颤,巨大的欣喜吞没了他:“陆时没死,还有了……我的孩子?”
一旁的主神脸色大变,急忙想要加固两界通道,却还是迟了一步。
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的封烬迅速做出反应,灵力起手,织构成法阵,这一次,他直接以苏生果为阵眼起卦——
通过并蒂双生的紧密联系,这一次,他终于得到自己之物。
血眸跨过遥遥星河,径直锁定了那个蔚蓝绚丽的位面:“在那里!”
封烬不假思索地抓起平念,灵力全开,朝所感应到的位面急速冲去。
“陆时,等我……”
“坏事了!”主神自知自己已无法阻拦封烬,它经过片刻沉思后,最终作出一个沉重的决定。
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
它立刻打开了遍布各大位面的快速通道找出前往蓝星那一条,快步跨入。
蓝星,南极洲。
作为远离大陆架和文明国度的孤独之地,这里冰雪长存,被视为人类最后的净土。
只是如今在今日,这片土地的宁静却被打破。
厚重的乌云毫无征兆的在雪原中央聚集,随即耀眼的惊雷劈落,威势之强,几百公里之外都能清晰可见劫雷的狰狞,它似是要将撕裂整片大地。
突如其来的异状吸引了驻扎在这片土地上的科考队伍注意,几乎是立刻阻止了会议试图言谈出具体情况。
但若此时此刻有人在雷劫周围百里就能清晰地看到,在雷劫劈落的地方,一道莹白的屏障撑起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看似与天穹上遮天蔽日的劫雷对比是那么微不足道,但当劫雷劈落的那一刻,方见分晓。
劫雷劈落,却被屏障稳稳地接住。
在溅起无数火星后,一道雷劫威能被消弭殆尽,如此往复九下,直到最后一道雷劫劈完散尽,乌云就如同它汇集时的突然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番奇异景象,七彩浮云飘在天穹之上,在这片经久只有风雪声的枯燥大地上,一道清脆的灵音缭绕……
若有修士在场,定会惊呼天地异象。
只可惜,这里是无人区深处,也自然无人认出那道抗下所有劫雷的屏障就是失传多年的灵阵。
灵阵中,整片大地的灵力被阵法汇聚于一处,浓郁的灵气甚至汇聚成灵泉。
陆时全身浸在灵泉之中,充盈的灵力沿着他的肌肤流入灵脉,最后在灵府之中汇聚,却仍是亏空的厉害。
“恭喜!陆时,父子平安!”
听到系统猫庆贺的声音,陆时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声音嘶哑低沉:“孩子呢?”
“在呢在呢。”
灵池旁等候的系统猫立刻献宝似地推出了一个婴儿车,在陆时灰翳的眸子期盼注视下拉开了车罩,露出了躺在婴儿座椅上的地……一个蛋。
那是一个比系统猫略小一号的蛋,通体玄黑,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蛋纹上有着极为浅淡的灰翳色彩。
系统猫用肉垫充作扫描仪,一阵探查后告诉了陆时一个细致的情况:“孩子各项体征都很稳固,只等破壳了。”
“还得孵啊……”
“谁叫封烬那混蛋是龙啊,种族不同……呃,不过说实话蛋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换尿布。”
像是为了说服陆时,系统猫特意补充地解释了一句:“他现在是有灵识的,能听懂你说话,只是暂时无法回应……”
“啊,现在他应该是闹累了在补觉。毕竟刚一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遇到了想要劈死自己的雷劫,应该被吓坏了。”
陆时微愣,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个蛋就这么闹腾,孵出来岂不是个混世魔王?”
他看似是说着为难的话,但上扬的嘴角和眼中的慈爱却不难看出他心中真实想法。
系统猫也不拆穿,转而问到未来打算:“陆时,现在蛋也生下来了,你未来怎么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用灵阵反哺己身,直到孩子破壳吗?”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这两年转遍了蓝星,对如今的修真界有了一个更为确切的了解。
蓝星虽然依旧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存在,但这些修者不论是从实力还是影响力,都已买的极为微弱。
久而久之,他们得出了结论,蓝星依旧到了末法时期,不再适合修行。
而南极洲,则是他们在环游了世界之后发现灵力最深厚的地方。所以在感知到腹中崽子即将诞生之后,陆时就特意布置了聚灵阵暂时在此落脚。
但如今崽子已经平安生下,也是该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时候了。
系统猫自然是倾向于继续在南极洲修养,这里除了没有外卖以外,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度假场所,还能够帮助陆时修补伤势。
然而陆时却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系统猫不解:“为啥啊?”
陆时无奈道:“承蒙收留,算是一桩美谈,霸着不走,就成了恶客了。再者,出来了这么久,也有一点想念自己的狗窝了。”
他想起了暂时被他抛之脑后的琐碎杂事,灰翳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耐:“顺便将一些暂时搁置的账算完,就正式步入退休生活吧。”
系统猫点点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时想了想,给了个具体时间:“明天吧。”
系统猫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隐没在灵池的小腹之上,担忧的问道:“你的身体没事吧……”
陆时立刻明白了它这话中意思,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虚弱,调理下就能恢复状态。”
“好吧,你既然决定好了,我都听你的。”系统猫道:“你先安心修养吧,崽就我带着吧,顺便将我们的行李整理一下。”
陆时最后看了眼龙蛋,点头道:“有劳。”
“咱俩谁跟谁啊。”
确认陆时进入修炼状态后,系统猫前爪离地,用肉球推着装有龙蛋的婴儿车离开了灵泉所在。
在路上,它喋喋不休地对还只是一个蛋的龙崽吐槽:“崽啊,要记好了啊,陆时是你父亲,而我是除了他之外你最亲近的人,你可以喊我系统猫叔叔。”
“至于你另一个爹……”
系统猫眼前浮现出封烬的脸,又想起那卡了三百年的进度条,气不打一处来,嘴贱道:“那就是个混蛋,又抠、又事儿逼……”
“还有,你要记好了,害得你父亲死了一次的就是他,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不对,是大坏龙!”
在推车后的系统猫全然没有发现,原本静谧的龙蛋又微小的颤动,自顾自地将心底积压了多年的不满吐出来后,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崽你只要知道他是这么个人就好,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是不可能再跟他见面的!”
然而这时,一道幽幽的喟叹打断了信誓旦旦的系统猫:“那可不一定。”
系统猫立刻吓得夹紧了尾巴:“谁?!”
而在它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一只比他身形大上百倍的……橘猫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跟系统猫如出一辙的大胖脸上全是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0527,好久不见。”
系统猫好悬没惊掉下巴:“统扒……主、主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神逼迫自己忽略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外号,缓步走到了系统猫的面前,神情严肃地谈起了正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害怕。”
“啊?难道你要让我返聘?”系统猫想也不想:“不行——”
主神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像你一样没有节操,面对任务摆烂,选择招个宿主替自己努力。”
系统猫立刻抻长了脖子反对道:“陆时是能干,但也是我慧眼如炬才能找到他!”
主神此刻也知道跟这个叛逆的下属再尬聊只会浪费时间,干脆道来了正事:“说到你的宿主,我此行,正是为他而来。他可能……摊上事了。”
系统猫愣了好几秒,愣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其中有什么瓜葛,于是一拍肉垫,底气十足地反问主神:“陆时的任务都做完了,现在清清白白一个人,能摊上什么事?”
“是么?”
主神促狭一笑,系统猫刚安定下来的一颗心立刻跳到了嗓子眼,一股不妙的语感在它心中蔓延。
果然,就见主神实现缓缓下滑,幽幽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推的婴儿车里放的这么一枚蛋,哪里来的?”
系统猫一双猫瞳立刻瞪得浑圆!
糟,它忘了陆时还有修为的事了,要是让主神发现,岂不是……不,说不定主神加班到老眼昏花没有发现呢?
只要我糊弄过去就好了。
系统猫如此在心底告诫自己,挺了挺自己并不存在的胸膛,道:“这个蛋,它、它是食——”
主神无情戳破了系统猫最后一丝幻想:“我知道他是封烬的孩子。”
系统猫一默,旋即扑了上去四肢并用抱住了主神的一只腿,扯着嗓子开始喊:“陆时,快带着崽跑,我给你拦住这个统扒皮……”
系统猫挨了一击举行猫猫爪,被强行打断了哭嚎:“行了,陆时修为的事,我不打算追究。”
正打算挤出两滴眼泪开始哭嚎的系统猫立刻抬起了头:“义父果真?”
主神幽幽道:“虽然不知道这份修为是怎么保留下来的,不过的确是好事一桩。”
“原本我还想着怎么保全你们,但如今看来,你们拥有自保能力,那么……”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笼罩了系统猫:“那么什么?”
主神猫咧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封烬,就交给你们自己应付了,就当是抵消我不追究他保留修为的债。”
“哦哦,封烬是吧,没问题……”
系统猫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眼珠子差点瞪飞出眼眶:“谁?封、封烬?!他要过来?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
只是它的老板已开始已读不回。
一抬头,就发现主神猫已经两只腿跨入了空间裂缝,在走之前,还朝它抛了一个格外欠揍的眼神:“加油,0527,统扒皮看好你。”
算作对系统猫嘴欠的回敬。
“别介啊老大——”
系统猫还想要追问,但主神猫已经踏入空间裂缝,通道也随之彻底关闭,独留孤零零一只大胖系统猫在灵阵央风中凌乱。
它试图说服自己:“主神的意思不会是说封烬要来吧,哈哈,这怎么可能……”
主神临别时的一声轻笑在此刻显得是那么震耳欲聋,系统猫彻底假笑不出来。
“要是封烬真的追过来可怎么办……呃,等等。”
系统猫后知后觉想道:“陆时跟封烬无冤无仇,他追过来又怎么了?”
“这才休息了多久啊,我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这cpu别不是锈坏了吧?”
瞬间,系统猫原本紧绷的毛皮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它并不知道封烬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突然整这么一出,还惊动了主神,害得它突然一阵担惊受怕。
但也因此阴差阳错地解决了陆时的修为问题,可以称得上是两全其美、可喜可贺。
它立刻就准备告诉陆时这个消息,但一转头就想起了陆时正在修养,于是封烬可能会来的消息就被它暂时抛在脑后。
当然,系统猫没忘了龙蛋的存在。
它用肉垫安抚地拍了拍蛋壳,无所谓地说道:“崽啊,你可千万得藏好了,万一那头大坏龙真来了,你可不能让他发现,不然肯定把你给抢了去。”
系统猫全然不长记性,仗着封烬对它的存在浑然不知,尽情扭曲事实,胡编乱造:“到时候别说是连婴儿车都没得坐了,就连饭都不一定有吃,没错,那头大坏龙就是这么过分,你爹爹可被他害的老惨了……”
说了个爽后,系统猫想起了正事,一拍肉垫恍然大悟:“差点忘了,得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于是移开视线的它全然没有发现龙蛋微颤着将自己往婴儿车里挪了足足一公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等陆时从灵池中再次苏醒的时候,系统猫已经将行李搭理的整整有条。
“灵药、灵石已经用须弥戒收好,衣服行李全部在后备箱里,啊,崽的话我也准备妥当了,当当当当……”
系统猫拉开了车门,陆时好奇看去,就见龙蛋被安稳地放置在车后座上的儿童座椅里面,只是那儿童座椅的外形令他有倏地的沉默。
“先不说LV家到底有没有儿童座椅这个产品,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儿?”
系统猫挺了挺胸膛,自豪地说道:“就我们到巴黎那会儿啊,不是一堆人打砸商店吗?我出门溜达,就发现一黑人大兄弟在摆地摊卖这玩意儿。”
“本来我是不想买的,但是他只要50欧哎!谁能拒绝一个50欧的LV?你看,现在这不正好用上了吗?”
陆时成功被他说服:“是的,用上了。”
他微微俯身,全神贯注地打量着这颗从自己灵府中孕育而出、拥有着自己血脉延续的龙蛋许久。
陆时忽然笑了起来,笃定地说道:“相信我,他会是个乖孩子的。”
系统猫不解:“啊,这能看出来吗?”
“个人感觉。”
“哦哦。”
系统猫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毕竟每个家长都对自己的孩子会有滤镜,这不足为奇。
它麻溜蹦上了车后座剩余一张航空椅,甩着尾巴催促陆时:“崽就交给我照顾吧,我们出发吧。”
“嗯,好。”陆时这才收回了轻抚龙蛋的手掌,望向茫茫雪原,调动了灵力:“走了。”
横渡南极洲后,一人一猫一蛋直接在阿根廷包了一家私人飞机直飞国内,但即便省去了繁缛的中转,飞机落地榕城时,也已经是一天后。
重回陆地,系统猫发出舒适的喟叹:“啊,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最舒服。”
陆时正在跟航司的服务人员沟通后续的托运问题——他的车并没有随他一起飞回来,而是选择走的海运,如今正处于申报完封集装箱,等货船启航。
预计到达国内的时间在三个月后。
“还有一件事,榕城机场的贵宾通道正在维护,您需要走普通通道出关……很抱歉给您造成不好的体验。”
“没关系,麻烦你们了。”
送走了航司的服务人员后,陆时一手抱着蛋,另一只手则托着系统猫,上了机场的接驳车朝机场安检楼驶去。
车上,系统猫满是不解:“陆时,弄得这么麻烦干嘛,像我们在非洲那样,直接将车缩小藏进须弥戒里面,御剑带回来不就好了吗?”
陆时有些无奈:“那是国外,还是处于混乱的地界,这样操作没人会管。但国内可全是监控,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现在处理一些麻烦的手续,总比后续层出不穷的麻烦找上门要好。”
“好吧,我都听你的。”
谈话间,入关的检查站到了。
陆时递护照,系统猫则在审核官员检查中熟练地歪头喵了一声装成普通宠物,因为有陆时特意找人定做的全套疫苗接种证书,它很快就被略过。
至于龙蛋,则被陆时运用了灵力遮掩,别说是人眼,就连机场的仪器也无法能探查到他的存在。
于是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啪的一声,印章落下,他们顺利通关。
“陆时先生,欢迎您回到华国……”
入关后,陆时沿着通道的指引往出口方向走去,路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他不禁发出感叹:“好就没回来了,竟然还有点想念……”
而在这时,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在即将走到墙拐角时突然驻足。
系统猫还没来得及问,下一秒,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从另一头神色匆匆地冲了过来。
在看到有人后,他也是吓了一跳,立刻补了一句:“抱歉哈,我有点事……”
他所言非虚,是真的很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就是这么一个照面,陆时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长相,也因此分辨除了来人的身份。
系统猫气鼓鼓地说道:“急着投胎去啊,在机场还火急火燎的,要是撞到人可怎么办……”
它后知后觉发现了陆时脸上的哂笑,疑惑问道:“怎么了,陆时,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慨,一回来就遇到一个熟人。未来想要安宁,看来是难了。”
系统猫立刻转头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你说得是刚刚那个差点撞到你的男人?他谁啊?”
陆时没说,而是抬起手,食指上戴着的须弥戒灵光一闪吐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
“喏。”
系统猫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名片,蓝白的底色显得老气,庄重的黑色字体写着:榕城特警支队队长,黄明宇。
经过一阵仔细回想,它终于想起了来人是谁:“就是那个抓了你经纪人的警察?”
“嗯,是他。”
“那是挺巧的了,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
系统猫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想着刚刚看到的对方一身休闲打扮,猜测道:“去度假,结果起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显然不是。
“他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起晚了,那也该是往另一头冲去,那边才是登机的入口。”
陆时循着他走去的方向释放出了探究的神识,不出预料得到了一些极为有趣的东西。
黄明宇一路跑到了机场检查室,而此时,警卫、海关工作人员、机场警察都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外,看到他的到来后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
值守主管迎了上来:“黄队长,您终于来了!”
黄明宇气还没喘过来,就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说这里发生了恶性的杀人事件?”
值守主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和警卫对视一眼后,一脸苦色地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说不上来,您自己亲眼看看……会更加直观。”
黄明宇不明所以,但不等他发问,对方已经拉开了紧闭的检查室大门。
顿时,屋内空调冷风嗖嗖地往门外吹,风速之大,在室内都将黄明宇的发型都吹乱。
而冷气中混杂的一股浅淡气息令黄明宇陡然瞪大了眼。
“这是……血腥味?!”
他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大步走进屋内,然而屋内并没有他预想中惨烈的杀人现场,反而空空荡荡。
只有房间中央用来检查行李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拉开了一半的行李箱。
另一半的拉链合的严严实实,透过松开的缝隙依稀能够看出一丝毛皮的纹路,像是某种皮质服饰……但黄明宇的眉头却无比紧蹙,因为他已经能够确信,行李箱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血腥味传来的源头!
“难道说……不会吧?”
陆时也动用神识扫向那个行李箱,得到的结果令他自己也感到惊奇。
没有感知出来。
这个箱子好像它压根不存在一眼。
这令陆时来了兴趣,于是将神识锚定在黄明宇身上,以第一视角近距离观摩——
黄明宇朝着拉链伸出手,手掌颤动的弧度光凭肉眼难以分辨,这足以说明,即便是见多了市面的刑警大队长,在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下时也依旧是忐忑不安。
“希望只是弄错了……”
这样想着,黄明宇已经抓住了拉链,手掌发力,拉链一点一点地被拉开,行李箱装着物品的庐山真面目也即将展现在陆时眼前……
身后突然传来了惊疑不定的呼喊:“陆时!竟然真的是你!?”
“嗯?”
陆时收回了神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望去,看到的是头戴帽子,墨镜遮眼,口罩遮脸,脖子缠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从声音分辨,他是一个男人,但陆时仔细回想了一圈自己的交友圈,并没有发现有这种连一块皮肤都不肯露出见人怪癖的人。
于是好奇问道:“你是?”
谁知这却令来人彻底炸毛,声音高亢而尖锐:“哈,陆时,你装什么!”
熟悉的腔调和久远的记忆重合,系统猫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不会吧……”
那人摘下了墨镜口罩露出的一连嫌弃和得意忘形似曾相识,令系统猫恨得咬牙切齿:“还真是他!”
谢安然双手抱胸,趾高气昂地说道:“怎么样,陆时,看到我,你有没有想说的?”
陆时还没回答,他就已经自己自问自答地说了下去:“你以为向税务局举报公司偷税漏税,害得公司资金紧张,只能被迫停止了对艺人的支出就能毁了我的星途?怎么可能!”
大概是这口气憋的太久,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就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我告诉你,事情跟你预料的恰恰相反!林彤跟董事长将所有的资源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现在,我不仅是公司的一哥,还是新晋的顶流!”
系统猫戳着陆时,无语地总结道:“看来他是认为你是为了针对他,所以才举报了欢都娱乐?不是,他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陆时点头表示认同。
他抬头看着一脸趾高气昂的谢安然,平静地道出一个名字:“所以你是出演了你的王制片承诺给你的电影角色?”
肉眼可见的,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谢安然脸色变得狰狞扭曲,音调尖锐:“陆时,你故意的!”
也不怪谢安然反应这么激烈的。
想他当初为了能红,是捏着鼻子献身给王康文,眼见着大爆电影的男二一角即将收入囊中,他都已经想好在电影评选的颁奖典礼上怎么发言。
结果香槟开到一半,就传来了惊天噩耗——王康文的丑事突然被曝光。
别说是他承诺的角色跟他彻底无缘,就是电影也无期限的跳票,别看谢安然自诩风光,实则是靠着高强度出演偶像剧,以炒cp、拉踩对家等各种各样的手段才维持住今天的人气。
陆时这一番话跟直接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没两样。
谢安然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看曾被自己视作对手的陆时,如今一身朴素、浑身还带着没来得及散尽在奔波中产生的喧嚣风尘气。
他告诫自己:这都是陆时在妒忌自己,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管用,谢安然的情绪不说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极致平静,但在说出讥讽的话语时,至少脸上也能显得心平气和:“陆时,这两年我怎么连你的一点消息都没能收到,怎么,你是不混娱乐圈了吗?”
系统猫也看出了其中猫腻,气鼓鼓地说道:“可恶,真想告诉他让王康文身败名裂的就是你!不知道这个讨厌鬼知道真相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可惜的是陆时为了安稳生涯铺垫良多,不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谢安然乱了全盘布置。
面对挑衅,他大方点头:“你说林彤成了你的经纪人,我以为她会跟你说我退休的消息?”
谢安然却不屑笑道:“退休?你还挺会给自己找补!明明是被封杀才对吧!我可是亲自听到董事长找了各大顶级的娱乐公司商量好了,拒绝你的一切合作!”
“陆时,相比这两年你一定过得很凄惨吧?是在乡下养猪,还是说在种地?还是说去送外卖了?”
一连列举了好几个职业的同时,谢安然突然上前一步,睁大眼不肯放过陆时脸上一丝被触动的反应。
结果自然是没有。
别说情感波动,陆时眉毛都没皱一下。
但谢安然却仍旧没有气馁,话锋一转道:“还没做上也没关系,反正你未来也就只能做做这种不入流的行业了!”
陆时哦了一声,撸着系统猫眼也不抬。
谢安然更加鄙夷:“你还留着这只臭猫呢?也是,你也只养得起这种命贱的玩意儿了!谁叫你犯蠢到竟然敢举报公司税务!”
“靠!老子真想撕了他这破嘴!”
陆时揪住了系统猫命运的后脖颈,饶有意味地看向谢安然,问道:“怎么,他偷税漏税,我还不能举报么?”
“哈!这是当然,娱乐圈的经纪公司有哪家不偷——”
脱口而出的回答说到一半谢安然就猛地反应过来了捂住了自己的嘴,惊疑不定之际,却听到陆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遗憾的语气令他神经猛地绷紧。
谢安然瞪大了眼,“陆时!你阴我!”
陆时朝他晃了晃手机,评价道:“能意识到我想做什么,看来你比两年前长进了不少?”
谢安然脸色骤变:“你还真录音了?!”但看着没有亮屏的手机,又回想起陆时刚刚跟他聊天时手都没有摸向衣兜,他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但脸上仍全是后怕。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刚刚真的没有收住把那句话说完整了,陆时放出去会造成的后果有多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