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和老婆离婚前by小树撞鹿
小树撞鹿  发于:2025年0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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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两人结账,沈贺招离开三年,有点不太习惯电子支付,正要调出微信,就看到乔岁安已经将二维码展示给了收银员。
“一共五百八十元。”
乔岁安回头冲着沈贺招笑了笑:
“很便宜。”
沈贺招缓缓地将心底的躁动往下压:“嗯。”
买完了东西,两人懒得回家做饭,随便在商场应付了一顿。
吃的是中餐,乔岁安还苦于不知道如何应对沈贺招,幸好沈贺招吃饭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完全拯救了乔岁安,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就回去了。
依旧是普通的大众帕萨特护送不普通的沈公子。
路上,沈贺招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口就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你回来了,现在人在哪?”
“刚在商场吃了饭,现在和乔岁安一起回早安里。”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后才道:“晚上过来吃饭。”
“好啊。”沈贺招随口道:“我和乔岁安一起过来。”
乔岁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沈贺招已经面色如常地挂了电话,还冲着乔岁安笑了笑。
“怎么了?”
“......刚刚是沈董吧?”乔岁安不敢直呼沈梁宇的名字,更加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叫“爸爸”,他踌躇着说:“沈董是喊你回家吃饭么?”
“嗯。”
“我也要去么?”
“不方便么?我想着好像没有带你回过家,你还没见过我其他家人吧?”
“......”
这是不是“有没有见过”,而是“有没有必要见”的问题吧。
不过,既然沈贺招已经说了要带乔岁安过去,乔岁安也没办法拒绝。两人回到家里后,将该进冰箱的都放进冰箱,该自己整理的都自己整理,稍作休息后就准备出发了。
乔岁安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半袖的T恤衫和休闲运动裤,这套衣服和沈贺招单独出去还行,要是穿到沈家人面前,实在是有点......但当他穿上隆重的衬衫西装后,又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在了说不出的束缚当中,空气随着西装不断往内压缩,让他透不过气来,他忍无可忍还是把西装脱了下来。
等到下楼时,乔岁安身上换了一件蓝色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工装裤搭配运动鞋,显得人格外笔挺,他又瘦,就透出种青竹般的风骨。
沈贺招已经在楼下了,看到他下来,站起身,眼中有笑意划过。
“很好看。”
乔岁安大概不习惯他的赞美,低下头短促地应了声:“哦。”
去沈家的路上还是乔岁安开车,大概是心中紧张,就算车里开了空调,他还是将衬衫袖口卷了起来,沈贺招撇了一眼,青年手臂白皙修长,靠近手掌内侧的腕骨微微凸起,随着方向盘摆动时弧度流畅漂亮,瘦是的确有点瘦,但跟三年后的他比起来,简直可以说营养健康了。
他不在的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6章 回家
乔岁安在别墅入口看到了安保人员,他的车子没有经过信息录入不能直接进去,还是靠沈贺招刷脸进去的,乔岁安回忆着保安那难掩震惊的表情,自暴自弃地想他一定是被自己车子的价位震撼到了。
管家提前等在了门口,一看到有车子过来就激动地挺起身子。
“呃……”
“少爷回来了!”幸好从车上下来的人是真的,管家立刻迎上前。
这个管家在沈家许多年了,比沈贺招在的时候还长,沈贺招对他很熟悉,他冲着管家点了点头,道:“爸妈在吗?”
“在的在的,听说少爷要回来,老爷夫人都没出门。”
“那好。”他又扭头对乔岁安道:“我们进去吧。”
乔岁安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
就如管家所言,沈家父母得到他回国的消息之后,就在家等他了。此时此刻,几人正坐在楼下沙发上,现在的他们心里,这个儿子只是一个月不见而已,内心并未有多大的想念,反而对他将乔岁安带来这件事感到非常不解。
沈梁宇的目光缓缓地从乔岁安身上扫过,带着打量和微不可查的不满。在场几人中,乔岁安只见过沈梁宇,那时他们坐在谈判桌的两边,气氛极不融洽,沈梁宇的威严和魄力留给乔岁安颇为深刻的心理阴影,时过境迁,那种畏惧和强烈的羞耻感还未完全消散。
他顶着巨大压力面对沈梁宇的注视,目光尽可能平静地直视他。
沈梁宇见到他回应了自己的目光,反倒愣了愣,收回了视线。
“回来了。”
“嗯。”
沈贺招微笑着走上前:“爸,妈,我回来了。”
“妈,这是乔岁安,你还没见过他吧。”
沈母站了起来,她是个面容和善的妇人,和乔岁安往常在一些场合见到的贵妇人形象差不多,不过说起来,人就是人,人要是差很多,那才奇怪了。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你好啊,乔岁安。”
她没有亲昵地叫自己“岁安”,反而让乔岁安放下了心,他同样尊敬又客气地说:“初次见面,你好,沈夫人。”
“你就是我弟弟的妻子吗?”
沈怀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他,临了还附送一个热情的笑容和甜蜜的语言:
“你看起来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乔岁安此前就听说过沈家的长子智力有些问题,但他长相上并没有和常人有很大区别,反而因为稚子心态,面相显得很是年轻稚气。
加上他是沈家唯一一个对他释放热情的,乔岁安也冲着他笑了:
“你好,我是乔岁安。”
“你好,我是沈怀轩。”沈怀轩跟着一本正经地说。
沈贺招走了上来说:“不是妻子,是丈夫。”
沈怀轩迷茫地看着他。
“弟弟的老婆不是妻子吗?”
沈怀轩的认知比较简单,还来得及跟上“男人的老婆也可以是男人”这样的潮流观念,是以不能理解弟弟口中说的“丈夫”的话。
乔岁安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
“妻子就妻子好了,没有关系的。”
沈怀轩看着乔岁安,又望了望沈贺招,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来者是客,加上人家态度还算端正,沈家长辈也不好拿乔,沈母道:
“都坐下吧,一个个站着,是打算开会吗?”
沈贺招闻言坐了下来,还一把将乔岁安拉到了边上的位置,对此,沈父沈母只装作看不到。
上了茶水后,沈母问:“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打算待多久啊?”
这个问题乔岁安也问过,但沈贺招并没有给他真实的答复,这会他竖起耳朵倾听。
“之前是因为工作离开,我这次回来,就准备长期留在国内了,除非工作必要就不回美国了。”
沈母心中一喜,沈父也哼了一声,说道:“这才像样,刚接手公司就跑到国外,像什么样子?”
乔岁安低头喝茶,假装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人才出国的。
沈贺招也知道自己的任性,他没有反驳,笑了笑当做之前的赔罪,说:
“爸你放心吧,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管理公司的。”
“你最好是。”
话题看似就要到此结束,沈怀轩忽然很认真地说:“弟弟还没有回答,是为什么回来的。”
众人皆是一愣,沈贺招为了让沈怀轩不觉得他与其他人有异,对他素来有问必答,从不敷衍,这会儿也只能一对一回答:
“一方面是回国更利于工作,另一方面是,是因为我结婚了,怎么可以长期留在国外。”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表情都动了,就连向来稳重的沈父也露出了“你说得什么鬼话”的表情。
看众人如此,乔岁安忽然心里平衡了许多,看,果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很怪异吧。
这问题好歹是过了,沈母转向乔岁安道:“乔岁安,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乔岁安立刻坐直身体,一板一眼地回答:“我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对了,你是室内设计专业的。”
两家联姻的时候,沈家调查过乔岁安所有的信息,倒是沈贺招一天到晚在做梦,也不记得“三年前”的事,新奇地说:
“你是室内设计师?”
“嗯。”
沈贺招还想说什么,沈母又道:“那你们现在是住在早安里那栋房子?”
乔岁安也看向了沈贺招,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对。”沈贺招点点头,道:“我接下来就住在那,不过我回来得匆忙,没有带行李,要从家里拿衣服过去。”
“那还不简单,你本来出国的时候就没带几件衣服。”
沈母起身道:“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家里有枕头被子吗?”
“刚在超市买了。”
“刚买的怎么能立刻用,我也给你准备一套。话说回来,床垫有吧?”
“有的。”乔岁安立刻答。
他住进早安里的时候,只有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和价值上千万的装潢摆设,除此以外,一点人味都没有,连床垫都是他自己买的。乔岁安心想,幸好当时为了省事,一次性把主客卧的床垫都买了,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那我把枕头被子也给你装好吧,真是的,说回来就回来,一点给人做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沈贺招乖巧认错:“是,是我的错。”
母子二人就要上楼,乔岁安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沈贺招转头道。
“乔岁安,你也一起来吧,正好陪哥哥玩一会。”
听到有人陪自己玩,沈怀轩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好,陪我玩。”
陪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玩总比和首富面对面交流来的轻松,乔岁安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几人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沈父哼了一声,没理睬他们。
沈贺招将乔岁安带到沈怀轩的房间,说了几句话就将乔岁安交托给了哥哥,自己走到隔壁房间,也就是他自己的卧室,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头,沈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想明白回来了?”
沈贺招神态自若地回答道:“我这不是想通了吗,逃避不是方法,我因一己私欲抛下整个集团,实在说不过去。再说了,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相互了解呢。”
沈母是看着他那几天心情有多糟糕的,这会看他已经走了出来,又听到他说这话,目光暖了下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的确,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但人不能因此一蹶不振,而且说到底,我们的损失也不大。”
虽说乔家是为了私欲,所谓的结婚也只是有个由头让沈家帮乔家度过难关,但说到底,乔家的体量,在若大的如海面前可谓九牛一毛,为此花费的资金根本不值一提。
整个沈家愤怒的是沈贺招被设计这件事,以及那一张碍眼的结婚证。
“好了,你想明白就好,下去跟你爸说会话吧,他心里可憋了一肚子火。”
沈贺招出国,遭受各方面压力最大的就是他父亲,沈贺招也觉得对不起他,莞尔一笑,道:
“行,那辛苦妈了。”
“下去吧。”
沈贺招走出门,下楼之前又到隔壁房,说:“我下去跟我爸说会话,你们继续玩吧,吃饭了会叫你们的。”
乔岁安松了口气,点点头。
沈贺招下楼时,沈梁宇还坐在沙发上,仿佛就等着他。
沈贺招面对父亲的态度跟母亲稍有不同,他脸上露出几分凝重,走上前。
“爸。”
沈梁宇指了指对面:“坐下来跟我说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好。”
沈贺招坐下,很快就如何展开未来工作和两个公司之间如何协调方面做详细陈述,这一开始说话,直到沈母下楼都没有停下。
楼上,乔岁安也在享受跟沈怀轩在一起的时间。
跟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一起,乔岁安能够完全放松自己,不需要考虑成人之间的交往规则,他甚至还跟着沈怀轩认真学了德语发音。
因为他学习认真,进步明显,沈怀轩非常高兴,与有荣焉。
“啪嗒”一声,房门从外边被打开。
沈贺招探进半张脑袋说:“吃饭了,下去吧。”
“好。”
师徒二人一个赛一个规矩地放下书本,下楼,沈贺招看着放在桌上的德语书,笑了笑。
乔岁安原本以为这顿饭会非常难吃,他都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没想到沈先生和沈夫人非常有礼节,两个人虽说不上多少热情,但至少没有刻意为难他。
因为沈家厨师做饭很好吃,乔岁安还吃得很香。
饭后又留了会,两人就回去了。
沈家下人已经将行李打包好了,放在车子后备箱,想到这小小的车子里容纳了不知道有几个零的衣服,乔岁安就为它感到由衷的骄傲。
临走之前,沈母抱了抱儿子,温柔地说:“以后常回家吃饭。”
“知道了。”
轮到乔岁安,乔岁安看着沈夫人端庄华贵的面容,不觉有些紧张,沈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以后也常跟贺招回家看看。”
乔岁安也跟着乖巧点头。
道完别,二人驾车离开了沈家,车子很快将豪华别墅抛在身后,街道两旁霓虹灯熟悉绚烂的光芒在眼前划过,乔岁安才从那种仿若做梦般的虚幻中回来,方才发生在沈家别墅的一切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家父母对他坏,让他畏惧,对他好,令他恍惚,不管好的坏的,他都觉得,这不是他该经历的,该面对的。
那样的人物,本来就不是他该接触的。
车子一路无声地回了早安里,乔岁安帮忙把行李搬进来,帮忙铺好了床,将衣服挂在衣柜里,这么一番下来,时间也不早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乔岁安打着哈欠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我也快休息了,晚安。”
“晚安。”
这一天虽然波澜起伏,但总体还算平稳,乔岁安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到自己的房间。沈贺招在飞机上睡了很久,现在还不想睡。
喜欢的人就在隔壁,还有物理不能解释的现象,让他一时心潮澎湃,无法入睡。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下去倒杯水,才走到楼梯口,就发现楼下客厅里的灯亮着。
“乔岁安?”
站在厨房里的乔岁安猛地扭过头。
“你怎么下来了?”乔岁安洗过了澡,还洗了头,半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头,有种学生般的乖巧,深蓝色的睡衣服帖地穿着他身上,因为是宽松款,脖子袖口都空出一大截,正转过身诧异地看着他。
“我下来倒杯水喝,你呢?”
“我?我下来热一杯牛奶。”
沈贺招看着正在运转的微波炉,道:“嗯,睡前喝牛奶是个好习惯。”
正好这时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我的牛奶热好了,先上去了。”
“好,我喝了水也上去。”
乔岁安拿着杯子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空气中有若有似无得味道飘过,沈贺招走进厨房,从水壶里倒出水,一饮而尽,之后关灯上楼。
乔岁安已经熄灯躺在了床上,旁边是空荡荡的杯子。月光静悄悄从拉开一条缝隙的窗口透进,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岁安从黑暗中睁开眼睛,他拉起床头抽屉,从里头一个瓶子里倒出两颗药,直接吞了下去。

第7章 同居,午饭
因为药物作用,乔岁安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唯一的问题是他早上下楼的时候,差点被楼下的人吓了一跳。
沈贺招手上拿着一个水壶,迟疑地看着楼梯口满脸惊愕恐慌,似乎下一秒就要报警的人,过了少许,他主动开口道:
“早上好?”
“......早上好。”
这下,乔岁安真的清醒了。
“你做了早餐么?”乔岁安闻道了空气里的香味。
“是,我煎了鸡蛋还有烤肠,你吃么?”
乔岁安其实是个中国胃,但沈贺招做都做了,不吃就不近人情了,他点点头说:“那就谢谢你了。”
沈贺招又给他倒了牛奶,两人各自坐在餐桌一头,安静用餐。
沈贺招观察着乔岁安明显有几分不自在的脸庞,忽然道:“待会司机会来接我,以后我的出行都有人负责,就不麻烦你了。”
“哦,这样,那如果你有别的需要,也可以找我。”乔岁安不知道如何应对这句话,只能尽可能客气地说。
沈贺招朝他笑:“放心,我会的。”
才吃完饭,沈贺招的司机就到了,他向乔岁安道了别就出门了,等他离开后,乔岁安才感到自己熟悉的空气慢慢地回到了这栋房子里。乔岁安初住进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不像这栋房子的住客,一切是那么格格不入。
然而人是适应性动物,他很快习惯了独占这么一栋豪华大房子,现在沈贺招住进来,房子的逼格是有了,但压迫感也增强了。
乔岁安困扰地想,要是他请沈贺招付他两万块钱让他出去租房子住,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现实里的乔岁安很快也整理好了自己,开着他的大众帕萨特出了门。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在一家室内设计师工作室上班,说是上班,那其实是他和大学同学一起开的小公司,不过因为还没有开始盈利,目前还是赚上班费用。
“小乔来了,早啊。”
这个直呼乔岁安为“小乔”的就是他的公司合伙人,亲密的大学同学,住在一起四年的舍友,林默,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他“已婚”的人。
“小乔”是大学期间,他的室友给他取的“昵称”,林墨还算有道德,只有私下无人的时候才这么叫,平时在员工面前,都是一板一眼叫他“乔经理”,或者“乔总”。
乔岁安微笑着回他:“林总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林墨上前勾住他的脖子,跟他一同上电梯。
“周末去哪玩了?”
“哪都没去。”
“哎,又这样,多无聊。”
“我觉得很好啊,人多应酬才无聊。”
“所以说嘛,我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电梯到了目标楼层,两人下电梯。
林默百无聊赖地吐槽:“周一又要开会,真无聊。”
“你是老板。”
“老板也要开会不是更苦。”
“......”
等走到公司门口了,林墨才将手放下来,总归在员工面前还是要有点威严在,虽然不多就是了。
周一素来是最无聊也最忙碌的,乔岁安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一早上开会收资料联系客户,忙得不可开交。时间一如既往,眨眼到了中午。
大楼有食堂,但难吃,还要排队,很多人提前叫了外卖,到楼下取,也有出去吃的。吃饭对于乔岁安来说素来是个难题,有时候真的不饿或者没胃口就楼下便利店解决,5块钱的饭团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便宜顶饱。
“乔岁安。”林墨敲了敲他的桌子:“别画了,吃饭去了。”
“哦。”乔岁安放下笔,正打算起身,桌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乔岁安看了一眼,是个不记名的电话,他原以为是广告推销,但因为上面没有标志,想着万一是客户,还是接了起来。
“喂,哪位?”
从手机听筒清晰地流出一个声音:“是我,沈贺招。”
林墨正打算跟乔岁安一块出办公室,看到他接了个电话没在意,下一刻,就见他忽然挺起了后背,那张散漫放松的脸上流露出凝重,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变得那么庄重。
“有什么事么?”
沈贺招问:“你吃饭了么?”
乔岁安郑重回答:“还没有。”
“我查了一下,你公司就在我工作地方边上,要是还没吃饭,那中午一块吃。”
乔岁安第一个反应是你怎么查的啊,我没告诉过你啊,但想到他的背景,他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那个......”
电话那头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嘴上说着:“沈总,车子已经备好了。”
乔岁安拒绝的话就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我现在过来,大概十分钟,你在楼下等下吧。”
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好了,这下彻底不用拒绝了。
林墨看出异样,问道:“谁啊?”
乔岁安沉默了几秒钟,回答说:“我老公。”
林默用一种成年人鲜有的清澈而茫然的目光望着他,然后慢慢张大嘴巴,沉默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在场唯一保持镇定的乔岁安说道:“我要跟我老公吃饭去了,你中午自己吃。”
“啊,啊,哦!”
林默侧身让开,目送乔岁安出门。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以前大学时几人曾经开玩笑,要是哪一天他们的小乔有了女朋友,吃饭的时候被女朋友叫走,他们该多么悲伤。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而且不是女朋友,直接晋升为老公。
不是,比起这个,沈贺招什么时候回国了?他为什么要喊乔岁安吃饭?两人什么关系???
总总疑惑暂时得不到解答,乔岁安下了楼,在大楼门口默默等了几分钟,一辆银色保时捷帕拉梅拉从坡道开上来,停在了入口。
后座车窗下摇,露出沈贺招英俊的侧脸。
这样的车子才配这样的脸,乔岁安再一次感到自己对沈贺招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乔岁安不需要他招待,很快上前进了车子。
车子启动,沈贺招温和地问:“想要去哪吃?”
乔岁安强做镇定:“这个时间,应该都没有位置了吧。”
“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淮扬菜吃么?”
乔岁安点点头,车子便带着他开了出去,约莫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小洋房外,两人先下了车,司机去停车,沈贺招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他一进去就有人迎上前,彬彬有礼地将二人引入内间。
小洋房看着洋气,里头布置却并不奢华,反而简单温馨,但是保密性做的很好,每个隔间都关着门,从里头透出隐约的光。服务员将二人引进其中一个房间,桌上有菜单,沈贺招先递给了乔岁安。
上面的图片都很精致,加上特殊的地点,乔岁安对这家饭店很有信心,他胃口不大,就随便点了两个菜,沈贺招又加了一个菜一个汤,足够两人吃了。
点完菜后,服务员就离开了,临走前拉上了门,宽敞的四人间内只留下二人,因为一时间没有人开口,空气里飘散着诡异的寂静。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有事情做还好,一旦闲下来就会尴尬,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熟悉,彼此之间相互顾忌。
尴尬是越蔓延越尴尬的,乔岁安正绞尽脑汁想话题,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你今天工作忙么,我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我的工作跟你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你都有时间,我怎么会没有?”
这是乔岁安的真心话,沈大总裁特意空出时间来跟他吃饭,他还要说忙,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沈贺招听完他说后笑了起来,语气很温和,十分得平易近人:“没有,我也是有时间才出去吃饭的。”
眼看这个话题就要告终,乔岁安想着礼尚往来,自己也要主动打开话头,沈贺招第二句话就到来了:
“原来你平时工作就是这么穿的啊。”
早上沈贺招离开的早,乔岁安和他吃饭时还穿的睡衣。
他今天穿的跟昨天差不多,也是不那么正式的衬衫搭休闲裤,不像沈贺招仿佛下一刻就能上谈判桌或者在企业家论坛会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但确实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乔岁安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如实回答:
“‘爱佳’只是个小公司,没必要穿正装,但我好歹是经理,穿的太随便没有威严,所以会稍微正式一点。”
“原来你是经理啊。”
“嗯,因为公司老板是我同学。”其实还因为他也是公司投资人,但乔岁安没有说。
沈贺招眼角漏出笑意,赞美道:“很好看。”
“......谢谢。”
无数的疑问堆积在一起,让乔岁安大脑处理不及,反应总是慢半拍,他抬头看向对面男人。
沈贺招的容貌毫无疑问是英俊的,气质更是出众,让他在外形上的优势更加突出,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去闯荡娱乐圈,或许就算没有沈氏在背后扶持,也能成为当红明星。
这样的沈贺招,现在全身上下唯一一个问题就是对着名为乔岁安的自己笑,他不是应该讨厌自己的么?为什么要对着自己笑,难道这是什么新策略?
大学时期被女同学强塞进脑子的知识开始蠢蠢欲动,眼看着不健康的知识就要突破封印冲上大脑,乔岁安连忙低着头借着喝水的动作压制住。
青年修长的手指带着点粉色,五指骨肉匀停,因为拘谨指尖微微往内缩。
沈贺招觉得自己的大脑也是没救了,他竟然在欣赏乔岁安粉色的指尖,甚至觉得可爱,对方明显是在抵触自己。
不能让沉默蔓延,沈贺招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了,你觉得今早早饭怎么样,还吃得习惯么?”
乔岁安几个呼吸间已经恢复了平静,回答道:“很好吃。”
“那就好,我从来没给别人做过早餐,不知道自己的口味别人能不能吃得惯。”
乔岁安高中时候没有朋友,大学时期住校,开不了小灶,直到毕业之后短暂地租过一段时间房子,偶尔请还在上海的朋友过去吃饭也从来没考虑过他们吃不吃得惯,毕竟自己肯做饭给他们,他们就跪下来抱着他的腿喊爸爸了,没想到沈贺招还会考虑到这一点。
沈贺招的形象在乔岁安心里逐渐高大,乔岁安又为自己方才污浊的想法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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