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珞衡摇头,“要不你亲自问问?”
萧游:“……”
“跟你说话真是没劲。”
商珞衡笑了下,不计较萧游的失礼,上了车,廖宅渐远,商珞衡摇下车窗,黑夜将现实割裂成两半,一半许他光鲜靓丽,一半由他颠沛流离。
一群人里,他是最为悲惨的那一个。
不论家世背景,还是亲情感受。
车内,廖春芳和储优秀有说有笑,互相帮忙拍照。
“哥,你快看我。”储优秀招呼商珞衡往他那看。
商珞衡愣了愣,回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啊,你快看我这边,我给你拍照。”储优秀拿起ccd,“这是芳姐的,比我那一台拍照更好看。”
储优秀看了眼镜头里的商珞衡,“哥,你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商珞衡挤出一个笑。
“但你很不自然。”他走到商珞衡身边坐下,捏了捏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把他的唇调成完美弧度,“要这样笑。”
“这可是今年跨年夜为数不多的合照,哥哥你笑得好看一点。”储优秀瘪瘪嘴。
商珞衡点头,镜头举起来那一瞬间,储优秀反转镜头对准他们自己,“1、2、3,拍照。”
“我看看我看看,”廖春芳瞧了眼相机,欣赏起他俩的神颜,“哇塞……好配啊。”
“什么?”储优秀没听清。
“……啊啊,我说拍得真好。”廖春芳拿过相机,主动道:“我帮你俩拍吧。”
“好啊。”储优秀顺势往商珞衡身边坐近了些,几乎要把头靠在他肩上。
“好好好,保持这个动作千万别动哈!”廖春芳架起相机。
商珞衡谨慎歪头,在镜头摁下那一瞬间,目光停结在储优秀身上,盯着他看。
廖春芳愣了许久才放下相机。
储优秀:“怎么样,好看吗?”
“好……好看。”廖春芳埋头筛选照片,“我晚一点发给你们。”
欢乐世界人很多,今晚跨年夜,欢乐世界请了很多明星网红过来,储优秀知道商珞衡不太爱凑明星网红之间的热闹,拉着他去人少一些的地方。
廖春芳带萧游去冰雪迷宫拍大片,四人约好待会儿在订好的餐厅集合。
天气很冷,储优秀手被冻红,商珞衡紧紧握住他的手,慢慢揉搓发热。
商珞衡重新给储优秀围好围巾,尽量让储优秀秀气的脸蛋不被冻红。
储优秀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他为自己好一切,他昂起头盯着商珞衡的脸看。
今晚过去,他哥就又长了一岁,站起来足足比他高了两个头,宽厚的肩膀替他挡住许多风霜,唯独将冷风口对准自己,眉眼锋利,静下来做事情看着总让人觉得冷漠,但他从不觉得他哥冷,反而对他最好,最用心。
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出神,储优秀想到他哥比他成熟很多,平日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说不定他哥会有喜欢的人,于是旁敲侧击:“哥,你有想要一起来跨年的女生么?”
商珞衡明显怔住,围毛巾的手停在那,半晌才说:“没有。”
“噢……”储优秀垂下头,“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毕竟哥哥你比我大很多,所以我以为你会有喜欢的女生。”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商珞衡很快回答完他的这一句话,快到让储优秀都没有反应过来。
“噢……”储优秀咽了咽口水,“哥。”
“嗯。”
呼出的热气在冷硬的寒风中交缠最后消散,储优秀有些恍惚,因为他哥捧着他的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回答他的这句话。
他哥的眼睛仿佛真的有魔力,小时候储优秀觉得他哥的眼睛是精美的宝石,熠熠生辉,现在他无比确定他哥的眼睛是故事里的美杜莎之眼,注视的人是注定会沦陷其中的。
难怪那么多人会为他哥着迷,他仅仅只是对视了两三秒,就已经心跳加速了。
“没……没什么,”储优秀赶紧转移话题,“哥我想去玩项目。”
“好,我陪你。”
商珞衡牵住他的手往自己衣服兜里带,他小心翼翼侧眸去看商珞衡,有时候,储优秀觉得他哥像一个人机,全世界的人都在对他说话,可他哥却只对他说的话有所具体回应,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察觉他所有的情绪,像是一个专门为他研造的仿生机器人。
而且只对他笑。
他莫名喜欢这种占有欲,仿佛他哥真的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好啊,我想把每一个都玩一遍,你怕的项目我也想玩。”
“好,我都陪你。”
你看,哪怕是这种十分过分和无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他们在空中飞车上尽情尖叫,在旋转飞船上握紧彼此的手,储优秀又怕又爱玩。
最后,他选了个稍微轻松些的项目,摩天轮。
“哥哥我们坐一起,待会儿一圈下来就可以去找芳姐和游游集合吃饭了。”
“好,你慢一点,你先进去坐在窗边,我给你拍照。”
储优秀坐好后商珞衡才坐在他对面。
来体验摩天轮的人很少,大约都被其他热门项目和明星网红吸引,来排队的人只有三四对情侣。
摩天轮启动,慢慢往上升起。
地下热闹的情景逐渐变得渺小,商珞衡举着相机,“咔擦”一声,抓拍到储优秀看摩天轮底下的照片。
储优秀反应过来后又拍了很多张,随后拿过相机给商珞衡拍。
可拍完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冷下来,没有人说话。
储优秀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看向A市远处夜景的商珞衡,慢慢挪动到他身边的位置,主动把手埋进商珞衡那双大手中。
“哥哥,优优手冷。”
商珞衡一摸,确实很冷,跟块玉似的。
商珞衡连忙收紧双手,哈气助热。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快,将他的手拉入自己风衣里藏着,小声安抚:“这样很快就暖和了,身上冷吗?冷的话我抱你。”
储优秀想说不冷,但他实在拒绝不了他哥温暖且夹带着独特香味的怀抱,他以前就迷恋这股味道,常常在睡梦之中抱住他,但现在没有做梦,他还是想躲进他哥的怀抱里。
“嗯,有点冷。”储优秀不老实道。
他穿得衣服其实已经很厚了,出门前商珞衡怕他冷,特意让他换上厚厚的貂毛外套,显得他整个人胖胖的,亏他哥还一个劲夸他可爱。
“那我抱你。”商珞衡把毛呢外套敞开,储优秀小声嗯了,慢吞吞坐在他哥腿上,面对面环抱的姿势。
这个姿势不奇怪,他小时候经常这样在他哥身上玩闹,可现在,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羞赧,躲在他哥怀里不敢把头露出来。
“要闷死自己吗?”商珞衡笑了笑,把他脸托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商珞衡不舍移开目光,紧紧盯着他,由上往下,从那双漂亮圆眼再到软唇,喉结滚动:“脸露出来比较好,听话。”
“嗯……,”储优秀靠在他肩上,商珞衡用衣服将他团团围住,生怕寒气沾染到他分毫。
“还冷吗?”
“不冷了哥哥,”储优秀吸吸鼻子,把莫名红透的脸藏起来,“你怀里特别暖和。”
“那就好。”商珞衡稍稍往怀里揽紧了一些,将头埋在储优秀脖子那,小声说:“再抱一会儿。”
“好。”
储优秀原本就不太冷,这会儿居然会觉得有些热,明明外面此刻零下,甚至天气预报说待会儿会下雪。
因为他在商珞衡怀里,所以才会觉得热。
可明明他记得,他哥小时候身上好冷,凉得要命,手跟冰块似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现在却好像自动发热的暖炉,热气直直往他身体里涌。
那块凉玉被日夜供养温热,而今,像是融入了精血。
“铃铃铃——”枯燥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商珞衡的电话。
“哥,电话响了。”电话响了好几秒商珞衡都没有空储手来接,储优秀小声提醒。
“喂。”
“商哥,优优手机是不是开了静音,我打他手机没打通,他人在你身边吗?”那头传来廖春芳焦急的声音。
“嗯,他现在和我在一起。”他又说:“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廖春芳呼出一口气,“吓死了,分开前还说到时候联系给他打电话的,结果他开静音,我和萧游两个人轮番给他打都没人接,吓一跳。”
“没事,我和他,在一起。”
“好好好,快要零点了,我们该集合了,我和萧游在目的地等你俩,慢慢走没关系,你俩别着急。”廖春芳嘱咐道。
“商珞衡,你俩没冷死吧,我买了暖宝宝,芳姐用了几个还有很多,待会儿我给你俩使。”萧游似乎拿过廖春芳的手机在说话。
“好,我们待会儿过来,你俩先过去吧。”商珞衡简单回答。
电话挂断,储优秀缩在商珞衡怀里,接着手机熄灭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23:58了。
按他们现在这样,已经赶不及到约定地点了。
“再等一会儿吧,”他抱紧商珞衡,“哥哥我还不想去摩天轮外面,有点冷。”
“好,”商珞衡揽住他,声音比刚才要柔,“再暖一会儿。”
零点马上就要到了,再等一会儿。
新年的第一秒,他也想只和储优秀在一块。
“嗯……”
储优秀就这样躲在商珞衡怀里,源源不断汲取他身上的热量。
商珞衡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不间断产生热能供他喘息。
“哥哥。”
“嗯。”商珞衡闭上眼睛。
储优秀发现远处烟花骤然绽开,在玻璃罩上落下数不清的幻影,似梦似幻,转瞬即逝,可下一瞬间又有新的烟花炸开。
“新年快乐。”
从欢乐世界回来储优秀洗完澡就晕头晕脑躺在商珞衡床上睡着。
许是玩的太累,他一直提不起精神,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商珞衡怕他感冒,拉着他去泡热水澡,储优秀也不太想动,最终还是商珞衡接满浴缸的热水,伺候他洗澡。
储优秀躺在浴缸里,商珞衡往浴缸里放泡澡球,还放了几只小鸭子玩具。
储优秀软趴趴背对着他,热气将他的背蒸得绯红,商珞衡不太淡定地移开目光。
“哥哥,”储优秀微微耸了耸肩膀,“这里有点痒。”
“……好。”他伸出手,抚上白得发光的肩头,轻轻揉搓,反复纵容。
尽力将目光从储优秀身上挪走,他的脸已经红了,舌尖发热喉结滚动,不敢想若是储优秀这会儿往后看发现他此刻的面部表情会是什么反应,总之算不得清白。
他快速给储优秀擦洗干净,用浴巾把他包成一个粽子,起身抱他时,顺走毛巾遮盖住下身反应。
储优秀缩进被子,商珞衡无奈叹了一口气,下楼给他熬的姜汤刚好热了,他端着姜汤,小心翼翼吹温:“优优,起来喝一口。”
储优秀不动,商珞衡又说:“要不然,我不喂你了。”
储优秀这才有所反应,缓缓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只露出头,“啊——”
温热的姜汤喝下肚,辛辣的味道瞬间刺激味蕾,储优秀的脸立马涨红,“斯,好辣啊哥哥。”
“嗯,放多了一点姜,没关系,喝一点防感冒。”商珞衡听他喊辣,立马将口袋中背着的软糖拿出来喂他嘴里。
储优秀吃下软糖,勉强喝了小半碗,商珞衡拿来涑口水。
他下楼,正巧遇见管家倒水喝,管家看了眼他手中的姜汤,笑了笑,“商少爷,优优少爷真是被您宠到没边了,大晚上还熬姜汤呢。”
“管家爷爷您还不睡。”商珞衡将碗里剩下的一半喝完,添了一些喝。
“我都睡了一觉起来了,商少爷您也早点休息。”
“好。”
回到楼上,储优秀睡觉不老实,明明下楼前还把自己裹成一团,这会儿白皙的小腿就露了一半在外头。
幸好商珞衡在屋里开了暖气,倒也不那么冷。
他眼色微暗,走近床榻,伸出手时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握住盈盈细腿收入被中,不知是刚喝姜汤还是如何,他浑身燥热不止,刚缓过来的反应在看到储优秀白皙脚踝粉嫩肤色时又肿胀起来,他痛恶自己的这副反应,试图强行压下去,效果却似有若无。
闷热的呼吸让他的身体越发躁动,商珞衡随意拿了张毯子回到浴室,快速褪掉衣物躺入浴缸里没放掉的水中。
因为储优秀,他感觉身体总是不受他的控制,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随这反应游走,彻底失控。
等他再从浴室里出来,储优秀已经将被子里睡得像加了炭火似的,他赶紧爬起来,从来找来一张被子盖在身上,和储优秀拉开些许距离。
初中三年如流水消逝,储优秀顺利和商珞衡度过了愉快的三年同桌生涯。
他俩成绩优异,直升鼎贤一中重点班,储优秀满心欢喜迈入高中,却惊讶发觉,他哥直接去读了高三。
从高一直接跨度到高三,储优秀根本不敢想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当他在学校新生公布栏查看他哥名字,在每个高一班级名单里寻找商珞衡这三个字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回家这才看到他哥的人影。
商珞衡晚他半小时到家,高三晚自习放学晚些。
踏入门内,一声闷闷的“站住”让商珞衡不由自主停下。
他抬起头,对面站着的正是储优秀。
“为什么直接去读高三?”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质问。
语气又凶又急,商珞衡垂下视线,不与他对视,“没有为什么,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过来直接读高三。”
这句话一说出口,商珞衡瞬间就后悔了,他看见储优秀懵在那委屈不解的神情,看清他藏在袖口下捏成拳的双手。
储优秀说:“那你之前答应我要一直和我在一块都是假的吗?”
像是怄气一样,发泄委屈,“你骗我,我今天一下课就去找你的名字,我找了很久,上课也迟到了,我第一次被老师凶……”
商珞衡紧闭着嘴,眼神暗淡下来,只说:“吃夜宵了吗?早上出门前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我要上楼洗漱了。”
“吃宵夜,你让我这样怎么去吃宵夜,哥,你骗了我。”
商珞衡上楼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他快速进门,将储优秀一切怒火隔绝在外。
手上,是十几年未曾见面的亲生母亲打来的电话。
刚才进门开始他就关了麦克风,对方什么都没听到,还以为是他不乐意听,闭了嘴,这会儿继续说:“小衡,妈妈……今年接你回意大利,我和你爸约了时间办离婚,到时候,你想……跟谁?”
她问得很小心,语气也很轻。
可商珞衡却没什么耐心,“谁都不想,你已经消失了十几年,就不能消失一辈子吗?”
对方陷入长达数秒的沉默,半晌才说:“是,我会给你想要的自由,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拥有它,离了婚,我和你父亲的夫妻共同财产将全部分到你名下,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全都答应……”
“全都答应?”商珞衡突然开口,对方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是的,这是我和你父亲说好的。”
“什么时候?”
“近期,具体时间我会告诉你,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
“那,能一起吃顿饭吗?你可以叫上许阿姨储叔叔还有他们的小孩,那个叫优优的可爱宝宝……”
留给对方的只剩下电话挂点的回音。
门外,储优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跟我做同桌所以才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不跟你做同桌,我们就同班好不好,你这样跨班会吃不消的……”
商珞衡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没有勇气做出回应,痛苦将他裹挟,他只能选择忽视才能不让心脏钝痛。
“哥!你再不出来我真的生气了,我妈呢,她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你们一起瞒着我!”储优秀说话染上哭腔,哽咽中夹着愤怒。
“商珞衡!”
回应他的只有漫长沉默。
一门之隔,商珞衡靠在门边,眼泪往下淌,他只能狠心一点,再狠心一点,离他最不舍的宝贝远一点,他一直不敢僭越,生怕心思被家里任何一个人窥破,从此失去陪伴在储优秀身边的资格,他隐藏得很好,最后关头一定要再冷漠些。
少顷,储优秀说:“不就是跨年级,你等着,你能我也可以。”
商珞衡很像把门打开质问储优秀是不是疯了,智却在手触碰到门把手时拉住了他。
这很难,说不定储优秀仅仅说说而已,没事的。
他安慰自己,他在储优秀心中的份量根本没有他所期待的那样重,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
储优秀只是说一时气话。
让商珞衡失望了,储优秀不仅不是说气话,还找到储连驰非要跟着他一起跨年级,储连驰难得生气,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心爱的宝贝儿子。
那一刻,懵的不只是储优秀,还有站在隔门后面等待储优秀说完话,打算和储连驰商量去回意大利的商珞衡。
“混账,你做什么?优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你吃得那种苦吗?高三一年时间你不仅要学三年的知识,还要复习,你以为你真的是天才,你不要命了?”
“我混账,那为什么商珞衡就可以!他不也不要命,你为什么不像打我一样拦着他!”这是储优秀第一次朝他父亲发火,两个人都是一怔。
储优秀眼泪流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他脸上火辣辣地疼,原本白嫩的皮肤安上很重的巴掌印,他哽咽着,像是要为商珞衡声讨委屈:“是因为我哥不是我亲哥哥,也不是您亲生儿子,所以他就可以这么累这么辛苦吗?”
“可是这么多年,您不是一直说,哥哥在你心里是您的亲生儿子吗?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储连驰没有回答,这么多年过去,他把商珞衡当亲生儿子养,付出的心血和时间不比储优秀身上少,可他又怎么能直接告诉储优秀对方亲生父亲找上门要儿子的事呢。可终究商珞衡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和许清殊怎么会忍心让商珞衡跨年级,如果这样,当初从幼儿园开始何不直接读小学。
可这些,储连驰全都没有说出口,他知道,他们宝贝儿子优优对哥哥的感情那样深厚,可以为了哥哥去忤逆甚至要求跨年级,如果知道这件事,该会多么难过。
于是,他说:“出去,给我出去。”
储优秀咬咬唇,哼笑一声,出门时将书房门关得一声“砰”响。
商珞衡站在隔门那,听到储连驰很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他们吵架冷战,萧游和廖春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活力满满的聊天群渐渐熄了火,四人队伍演变成了三个。
商珞衡跨年级变得十分忙碌,他们三人几乎没法在学校里偶遇他。
廖春芳和萧游都不清楚他俩到底怎么了,去问他们本人,一个不回,一个不知道,这可把他俩弄得郁闷透了。
商珞衡就好像突然淡出了他们的世界,就连上下学都不和储优秀一起。
吃午饭时,萧游都忍不住问:“优优,你和商珞衡咋啦?”
“他怎么突然就去读高三了?就他,能行吗?”
廖春芳虽然特别想知道,但还是碰了碰萧游的腿示意他别再问了,但萧游偏要问:“他真是太不厚道了,作为朋友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老子要跟他绝交。”
“关我什么事。”储优秀用力捣了两下饭食,“别问我,你怎么不去问他?”
这时,商珞衡拿着饭从他们面前路过,坐在一个小角落里。
而他身后,有很多女生跟着在他附近落座,储优秀瞧了两眼,将饭丢进了垃圾桶。
“不想吃了。”
萧游和廖春芳惊讶地望向他,嘴里的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储优秀没疯,廖春芳和萧游倒要先疯掉了。
萧游和廖春芳终于找到机会把商珞衡堵住。
萧游忍不住质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我们四个如铁打的友谊就要这么散了吗?你最近发什么颠?”
廖春芳语气好些:“商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言之隐了,你跟我们说说呗,或者你跟优优是不是吵架了,有啥事说开不就好了吗?”
商珞衡捏紧书本,很淡吐言:“没什么,学习紧,我要先走了。”
“你他妈走一个试试!”萧游说罢就要拦住他,但被廖春芳挡住了,“你干什么!”
萧游眼泪憋了下来:“优优这些天因为你学不好吃不好,人都瘦了!”
商珞衡往前走的脚步一顿,缓了几秒,踏入教室。
“操!”萧游蹲在地上,一脸失望地看了眼商珞衡果决的背影,当着很多人的面点燃一根烟违反校规。
储优秀照常学习上下课,可他哥实在太过于突出了,不仅拥有帅气的脸庞,还有跨年级也依旧优异的成绩,跻身学校大多数女生的暗恋对象。
课桌里的情书一封接着一封,储优秀像一个阴暗的老鼠,每次都模仿那些偷塞情书的女生蹲点,随后将那些情书带走,一封一封烧掉。
他感觉自己生病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反感那些人接近他哥呢?明明这样才是应该的。
他明明都说好才不要管商珞衡的。
可这样的事情却越发多,多到回到家里,商珞衡会把情书摆在饭桌上,就好像他吃完饭就会拆开看一样。
他不喜欢这样。
凭什么他哥不跟他说话,却去看那些人的情书。
储优秀故意打开过几封,他承认自己被折磨得有些像个疯子,不是好人了。
那些露骨的文字看得他都有些脸红,他当时就想,他哥怎么可以看这些东西,全要毁掉才行。
他哥明明什么都听他的,可唯独最近一点儿都不听话。
储优秀在商珞衡拆情书时躲进他的房间,将自己常用的草莓熊勋章扣在他校服外套后面,甚至大胆很多,把粉色糖果勋章别在校徽下。
还在他的帆布书包上用不可洗的水性笔写下自己名字以及他哥名字缩写,鬼使神差地在名字中间画了一个爱心。
这样,他哥就不会被那么多人打扰了。
效果出奇地好,学校开始传出商珞衡名草有主的消息,一时间没人去给商珞衡表白。
可为什么效果会这么好,储优秀不太解,因为他的手段实在太过于拙劣,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储优秀只能自我洗脑:谁叫商珞衡学习那么忙,他的东西被夹了些勋章上去都不知道。
可事实是,商珞衡在储优秀做这一切的第一秒就知道了。
管家也发现了他校服和书包上的不同之处,不过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储优秀的,他能不知道吗?
笑了笑又什么都没说。
商珞衡摸了摸勋章,又摸了摸书包上显眼的名字缩写,最后视线落在画的爱心上。
也许是巧合吧,他想,储优秀对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哥哥的情感,他以为他喜欢女生。
不过,他正好借此机会赶走桃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其中考试很快来临,商珞衡的学习生活更加紧张。
储优秀放学躺在床上了商珞衡都还没有从学校回来是常有的事,他和商珞衡已经许久不曾一起睡觉了,他睡不着,没有商珞衡在,他每一晚都睡得不安稳。
像是做了很多很多的梦,醒来时一片浑噩。
成绩单出来后要开家长会,储优秀成绩有些下滑,这次是储连驰专门抽空来给他开家长会,商珞衡那边,许清殊和管家似乎在忙,都没有空。
储优秀坐立难安,但储连驰坐在他身边,他也不好乱动,他还生上次打他那一巴掌的气呢,两人关系还没完全缓和。
开家长会开到一半,似乎是有家长在学校门口闹事,班主任离开了几分钟,储优秀莫名心跳加速。
他借口肚子疼不舒服去上厕所跑出了教室,直奔高三楼,他跑到商珞衡班级外面,幸好,幸好他哥还在教室里,来闹事的不是他哥的亲生父母,可又不好,他哥依旧是一个人。
他沉住气,在老师和其他同学家长诧异的目光中,果断走到商珞衡座位旁边的家长席那坐下,大大方方拿他的东西,看他的试卷。
商珞衡明显怔住,这么多天以来,终于跟他说了第一句话:“你来这里干什么?”
语气好冷,储优秀觉得心脏好酸,不过他忍住了,淡定道:“开家长会。”
“不行吗?”
商珞衡不说话了,他又变得惜字如金起来,恰如当年第一次在家里见面的时候。
储优秀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偷偷在心里想:这个大腿抱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那些姨姨们说的那样,主角回馈。
全都是骗他的。
回去后,储优秀又被储连驰骂了,双方吵得很凶,储优秀就是不听,储连驰说他这是叛逆期到了翅膀变硬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储优秀一言不发跑了出去,委屈地从橱柜里拿了一瓶储连驰珍藏许久的红酒,打开后猛灌了一大口。
他就是叛逆,就是不听话,他就是不可爱了!
储优秀生气地把自己灌醉,缩在商珞衡房间的小角落里,抱着草莓熊玩偶发呆。
静了一会儿又把草莓熊玩偶丢出去,委屈道:“他都不喜欢优优了,是不是也会这样丢掉我送给他的草莓熊。”
储优秀越想越难受,疯狂用酒精麻痹自己。
商珞衡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储优秀靠在床边,抱着怀里的草莓熊说着醉话,空了的酒瓶子随意丢在地上,满身酒气熏得储优秀的脸像樱桃一样红。
这是喝了一整瓶?他拧拧眉,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心软了。
“笨蛋粘人精,酒量本来就差还喝这么多酒,要是我不在了,谁来照顾你。”说到这里,商珞衡无奈自嘲,“储家这么多人,还照顾不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