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老管家不解。
晏又玦无奈地耸耸肩表示:“唔,你家殿下那么爱我,要是为了捧场硬撑,就算吃人族的食物没吃坏,这么四五人份的菜量撑也撑坏了!”
根据他跟暗恋者这么两天的接触下来,盛礼就是那种典型的外表看上去高傲不好亲近,内里却完全不懂得拒绝,特别好欺负的单纯神族。
加上对方又暗恋了自己那么多年,实在是很有可能为了哄他开心而勉强自己……
但这就与晏又玦来给对方送终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希望他们星际的神明,可以肆意享受活着的美好、爱情的甜蜜,在这最后的一百年光阴中不留遗憾。
“殿下那么爱……爱……”老管家结结巴巴地复述晏又玦所说。
“嗯哼,就是爱我~”
敲了敲厨房门招呼游小己来端自己和小兔子的餐盘,晏又玦回头对管家伯伯神神秘秘道:“你家殿下可暗恋我好多年了,现在这应该叫做美、梦、成、真!”
这下,老管家不结巴了,干脆改哑巴了。
“骗您的,别当真。”见老管家被这个信息震得一愣一愣,晏又玦却又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带过。
还是给他家傲娇的暗恋者留点面子吧!
某人打包好饭菜,拎着他那骚包的粉色小饭盒,哼着小曲就出了太子宫门。
晏又玦那边从火殿出发准备给忙于开会的新婚丈夫送餐,这边的冰宫书房内,盛礼就对着会议直播AI宣布:“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星际例会其实早在一小时前就提前结束了,而在会议结束一个小时后,观看直播的星际民众却依旧大量滞留在会议直播间踊跃发问。
不过问的可不是什么时政要事,而是关于星际皇室昨日大婚的各种问题。
由于不想因为皇室的原因影响之后的星际例会秩序,盛礼只好留下来回答了一部分网友提问。
[人族网友: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们了!请问太子殿下,如果有打分制的话,殿下会给我们人族太子妃打几分?]
就在刚才,盛礼已经亲自辟谣了“珠胎暗结”、“奉子成婚”、“先上车后补票”及“提前内定太子妃”等相关谣传。
星际其他种族之前均不看好人族,觉得人族不仅生命周期短、体质脆弱,还科技极度发达,证明这群蓝星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一定很多!
而星际中,除了人族以外,其他种族名称中含有“人”字的种族,像兽人族、鲛人族都是出了名质朴的种族,这样的强烈对比之下,其他种族就更加看不上脑力优越、后来居上的人族了。
现在人族网友提出这个问题,看似问的是盛礼对于晏又玦的评价,实则等同在问皇室对于人族的评价。
不过对盛礼而言,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他不需要接受来自我的任何评判。”
盛礼的意思很明白,所谓神族太子与人族太子妃之间,不存在有谁凌驾于谁之上可以随意评判对方的资格。
同时,神族也从没有凌驾于星际任何种族之上。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星际例会上的直播弹幕还在疯狂滚屏,盛礼视而不见准备关闭直播AI画面,却突然在画面中自己身后的落地窗处,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东西。
盛礼猛地起身,甚至一不小心带倒了例会专用的直播AI,直播画面瞬间倾斜直指冰宫中的透明天顶。
镜头画面失控,还停留在星际例会直播间的各种族网友只能隐约听到太子殿下像是在和谁说话:
“这是三楼…你在……”
“等等…我的饭盒……”
“别动!别管那个……”
由于画面拍不到,收音又不清晰,星际例会直播间的弹幕好不容易缓停了几秒,可就在太子殿下拥着一个人族幼崽快速从镜头画面中掠过后,顷刻间重新陷入疯狂——
[羽族网友:什么情况?太子殿下在和谁说话,窗外刚才有什么???]
[兽人族网友:好像是一只看起来很肥美的兔子!白白的一团还有耳朵,但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人族幼崽了?]
[虫族网友:太子殿下不是才辟谣说孩子是太子妃朋友的吗?可刚刚那个人族幼崽的脸你们注意到没有!]
[鲛人族网友:我不止看到了!我还截图了!那个幼崽的脸和太子妃简直一模一样!]
[蛇族网友:昨天婚礼直播没拍到幼崽正脸,刚才证据确凿了啊!就这还否认不是太子妃亲生的???]
[花卉族网友:已知人族男性不能生产,那么孩子就只能是太子殿下生的,而这个幼崽和太子妃相似度无限趋近于100%,所以——]
[花卉族网友:咦,被屏蔽了?重来重来!综上所述,太子殿下实际上是给太子妃生了一个太子妃的迷你版?!]
[人族网友:又是为神仙爱情落泪的一天!咱就是说太子殿下这是得有多爱咱们晏神,才会连生出来的孩子都活脱脱长成了一个小晏神啊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晏又玦:殿下,您的辟谣是不是越辟越谣了?(幼崽版无辜脸0.0
盛礼:…………
“晏又玦,你在做什么?”
盛礼拧眉站在书房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抱在高高的梧桐枝干上的“人族幼崽”。
而对面梧桐树上,见盛礼走到窗前就第一时间捂住了脸的晏又玦:“……”
嘤,这样都能认得出来?
几分钟前,来给盛礼送饭的晏又玦决定将贤惠进行到底。
为了尽量不打扰太子殿下的正常工作,就想先让自己的精神体从窗外探探冰宫书房内的情况。
可奈何晏又玦的精神体兔子是只没有翅膀又不擅爬墙的废物兔,于是晏又玦只能亲身上阵,将小兔子从冰宫外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送过去了。
“殿下您听我解释——”
晏又玦原本手脚并用扒在粗壮的梧桐枝干上,结果刚松开一只手想先坐起来说话,就被盛礼厉声喝止。
“别动!”盛礼深吸一口气,随后陈述事实:“这里是三楼,晏又玦。”
「冰火两重天」的冰宫与火殿之间,有一颗拔地参天的梧桐树。
这颗梧桐树是一千年前,盛情与幼时的“皇后”共同种下,经过千载,如今这颗梧桐树已生长得枝繁叶茂。
晏又玦如今所在的位置,就处在这颗梧桐树与冰宫三楼差不多高的一枝粗壮枝干中段。
忽然被连名带姓地连续叫了两次,晏又玦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他家太子殿下大概是有些不高兴了。
虽然对自己的爬树技术很有信心,但看盛礼的反应应该是不太想他自己爬过去?
“呃,要不……殿下先屈尊降贵飞过来接我一下?”
因为担心自己成年时的身体重量压坏梧桐树,晏又玦爬树前还特地换了个五六岁的小身板,此时努力仰着一张幼崽脸冲盛礼谄媚的笑,怎么看怎么都有卖萌的嫌疑。
见盛礼依旧拧着眉半晌没有动弹,晏又玦则又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他放开抱着树干的双手朝盛礼所站的落地窗外挥舞了下小短手。
忽闪着他那真诚的“卡姿兰”大眼睛:“殿下,抱。”
与此同时,在晏又玦胆大妄为双手离开梧桐树干的瞬间,盛礼展开双翼“咻”的一下就越出窗口,直奔晏又玦所在方位。
“等等,殿下,我的饭盒!”梧桐树上的小幼崽成功落入盛礼手中,却在盛礼打算带他飞回书房前,试图爬回去够那放在枝干靠近主树干位置的粉色饭盒。
“别管那个。”
太子殿下嘴上虽说着别管,身体却十分诚实地一手拎着小幼崽飞向主树干,一手拾走了某人心心念念的粉色骚包小饭盒。
在经过冰宫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原路返回时,甚至还顺手将某只傻不愣登蹲在窗边看戏的小肥兔也一同提溜了进去。
回到书房后,盛礼第一时间将一直试图顺着手臂往自己怀里爬的幼崽拎放到书房门前站好。
“不会走门?”身后,盛礼拎着迷你版太子妃身上过于宽大的后衣领,沉声问。
命运的后脖颈被轻易扼住,晏又玦深切地感到了他现在这副幼崽身体与成年男性之间的力量悬殊。
好汉不吃眼前亏,被提溜着面壁思过的晏又玦当即指天发誓:“我以后肯定不随便展示本人登峰造极的爬树本领了。”
“殿下,拉钩钩!”
随便换了个时间段的成年身体,晏又玦依旧维持着被拿捏住后衣领的姿势,扭头双手合十地求饶:“晏晏知错了,老公~”
被某人一通又拜又抱又贴贴的盛礼:“……”
“这可是我专门为殿下准备的爱心独食!”
细心检查完书房门、窗是否关闭严实后,晏又玦将粉色饭盒一层一层分开摆放到盛礼面前,随口玩笑道:“嘘,可千万别让小姑子和皇后闻到了香味过来抢了。”
“皇后叫难却。”
明知晏又玦是因为血族不能碰洋葱才睁着眼睛说瞎话,盛礼也不拆穿,只是把难却的名字告知了对方。
“难却?”将妹夫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晏又玦很快反应过来:“盛情难却?情侣名啊他们!”
“不是。”
因为筷子用的不太利索,盛礼一边乖顺接过晏又玦递过来的叉子,一边摇头解释道:“难却是盛情在一千多年前捡回来的血族遗孤,一直长在盛情身边很多年都没有取名。”
而难却这个名字其实是如今的“皇后”自己给自己取的。
晏又玦听后恍然大悟:“把自己的名字特意取成跟小姑子一对,妹夫这是对小姑子早有图谋呀!”
“别叫小姑子。”
大概是实在听不下去一个大男人,一口一个“小姑子”的叫人,盛礼试图纠正他的称呼问题。
晏又玦则真诚表示,叫“小姨子”他也完全没意见!
“叫名字。”盛礼无奈,“叫她盛情就好。”
“那怎么行,她可是星际皇室的女皇陛下!”晏又玦想了想,“要不我和殿下一样叫她妹妹吧。”
“我不叫她这个。”
盛礼与盛情是一蛋双生的一对凤凰,准确来说,他们没有大小之分,在最初的近100亿年时光里,他们也一直都是互相叫对方名字的。
直到有段时期,盛礼把自己关起来闭门不出,拒绝与外界接触交流……也就是从那时起,盛情才开始叫他哥哥直至现在。
“行呗,那我还是叫她陛下吧。”晏又玦遗憾地一摊手,小声嘀咕道:“其实我觉得叫小姨子真挺顺口的。”
晏又玦做的蓝星菜中,有一道洋葱爆虾是需要剥壳吃的,可盛礼之前没接触过所以不清楚这个。
直到某个不好好吃饭就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吃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盛礼的餐桌礼仪很好,进食时基本不会说话,但某人突兀的笑声实在过于刻意,像是在有意引起他的注意。
连虾带壳咀嚼了好一阵才将食物咽下,盛礼问:“太子妃不吃吗?”
他知道晏又玦送饭前没有和游小己一起用餐,现在却全程都只拨弄了些饭菜放到它的精神体兔子面前,自己连一口都还没吃。
而晏又玦这边,人族异能者的精神体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就等同于主人本身,所以只要晏又玦的兔子吃饱了,他同样也会有饱腹感。
但他还是笑眯眯应道:“吃吃吃。”
接着,吃了没两口的晏又玦假装被虾壳噎到,咳得惊天动地的响声自然惊动了对面安静进食的太子殿下。
盛礼立即停止咀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等晏又玦“好不容易”将虾子咽下,他又指着那道洋葱爆虾,夸张叹气:“唉,这虾子外面这层壳好难吃,咽都咽不下去!”
“虽然虾很好吃,但要是没人帮我剥壳,我还是不吃了吧。”某戏精还拖长了调子强调。
盛礼的目光在晏又玦与洋葱爆虾之间来来回回逡巡了好多次,许久后才迟疑地慢慢问:“我给你剥?”
嘿嘿,孺子可教!
早在出发来参加选妃前,晏又玦就请教过了他的好基友游己同志:“到底怎样才算夫妻和睦恩爱呢?都需要做些什么?”
游己奇怪于晏又玦问这种事做什么,且敷衍回应:“我又没有结过婚,我怎么知道?”
“你爸妈结过婚啊,还有你跟付哥又和结了婚有什么区别?好兄弟一场,快给你晏哥传授点经验!”
当时的游己哪里想得到晏又玦心血来潮一句要去参加选妃,就真被选上并在当晚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所以,那时的游己十分不走心道:“我爸妈他们不就是……我爸每天追着我妈嘘寒问暖,防火防盗防儿子,再加上吃饭殷勤夹个菜、剥个虾,晚上给我妈洗洗头、吹吹头发什么的?”
“那你和付哥呢?你们平时怎么表达爱意?”晏又玦像极了个求知欲满满的好学生。
游己想了想:“就摸摸头吧……比如我惹付神生气了,就让他摸摸我的头,他就气消了。还有就是晚上睡觉和早上起床这两个时间段,他摸了我的头也会心情变得很好。”
于是,晏又玦便在游己这个狗头军师的误导下,取其精华记下了“夫妻情侣间和睦相处的经典三要素”——
剥虾,洗发,摸摸头!
说是让盛礼帮晏又玦剥虾,其实过程中完全是晏又玦在手把手教他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殿下这项实用技能。
在晏又玦孜孜不倦地教导下,他和盛礼最终互换了手中剥好的虾仁。
然而,变故总在一刹那。
晏又玦才刚将太子殿下剥的“爱心虾”放进嘴里,眼前就突然一黑。
等到他下意识闭了会儿眼,好不容易缓过这阵黑暗后,入目就是他给他家殿下剥的那只虾仁早已孤零零被抛弃在了桌上。
而盛礼人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单膝蹲下,同时那双从来矜贵自持的金色眼瞳中此刻满是凝重,以及一丝极为隐秘的无措。
晏又玦心有所感,顺着盛礼的目光看向自己血淋淋一片血肉模糊的胸口。
嘶,大意了——
他刚怎么就智障地换了个受过重创的时间段身体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晏晏宠妃日记》
一、洗头成就达成√
二、摸摸头成就达成√
三、剥虾成就失败×
晏又玦:噫呜呜噫,血窟窿坏我好事!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当晏又玦吃着吃着饭,胸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时,他的脑袋里就剩下了这么华丽丽的九个大字。
“殿下,你听我解释——”晏又玦赶紧把身体时间往前调换了一点。
他不敢调换太多,担心又踩到别的坑……
随着晏又玦胸口的血窟窿消失,盛礼的目光才从他依旧血迹斑斑的前襟落回晏又玦的脸上。
他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抬头看着面前的晏又玦,很慢很慢地问:“怎么回事?”
晏又玦粗略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可能是之前上前线摔的?”
在晏又玦过往活着的几万年光阴里,受过的伤可以说不计其数。他要是真能将身体每个时间段受过的每次伤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就不会出现刚刚那种乌龙事了。
“你先起来坐下,殿下。”晏又玦拽着盛礼的袖子,想将对方先扶起来。
盛礼却一动不动,看着他重复道:“可能?”
“嗯,我真的不太确定。也许是之前接了异能者管控塔的任务上前线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吧?”
晏又玦从前穿越过太多个平行时空,在那些平行时空里,许多事情由于因果轨迹复杂,是非常难以通过一次两次的努力而使结局发生质的改变的。
所以,他如果在一个平行时空中受伤,那么其他平行时空的同一个时间区间内,就都有可能再次以类似又或者完全无厘头、奇葩至极的方式受同样的伤。
晏又玦的身体痛感迟钝,从他刚刚先是眼前一黑,等再睁眼时才隐约感觉到胸口异样的情况来看——
应该是他从前在某个平行时空跟随异能者管控塔上前线,然后在战场上异能透支短暂失去意识,被地上具有腐蚀性作用的异族血液侵蚀造成的?
“你……”盛礼眉心起澜,盯着晏又玦的眼睛问,“你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受到伤害就直接变换其他身体时间?”
皇室选妃前,每个参加选妃的参选者都需要先上报自身的基本信息,而晏又玦的信息单上清晰显示,他的寿命只到二十九年。
现在,拥有洞穿每个生灵天命能力的盛礼同样可以判断出,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晏又玦的确只能活到这个年纪。
但人族的寿命在星际各种族中,虽然算不得长寿,可像晏又玦这样只有二十几年的却也是极少数。
“你刚刚的那个身体时间,就是二十九岁的?”盛礼忽然问。
“不是,是二十八……”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族强化了不知多少倍,要不是晏又玦幼年期身体被催化异能实验消耗得太厉害,他其实还能撑更久。
被太子殿下问到这里,晏又玦倒确实想起当时的情况了。
没记错的话,那次是星际四大异族联手面向蓝星挑衅搞事,异能者管控塔接到联盟政府的指令带队支援前线。
而那次战役应该也是为数不多的,哪怕有战斗力逆天的空间系异能大佬付予还坐镇,却依旧战况惨烈的一次反击战。
当时,除了联盟军团折损严重,每个上前线支援的异能者也几乎都处在异能高度透支的状态。
无论是他们这种直接上战场作战的,还是身处后勤部的异能者,每个人其实都非常辛苦。
晏又玦那时候为了保存前线战力,同时也避免加重治愈系异能组同事的负担,并没有上报自己的伤情,更没有退下战场养伤。
盛礼的这个问题,明显是已经想到了晏又玦的这个伤与他“短命人族”的标签之间的联系。
“反正我这副身体要那么长的寿命也没什么用。”
在太子殿下不辨喜怒的注视下,晏又玦喉结偷偷上下滚了滚,试图蒙混过关道:“就反正我也不会死,身体就算只剩下一秒钟还是活的都不会死……”
晏又玦从来不知道,原来血族的血脉传承还具备治愈能力。
在太子殿下不容抗拒的要求下,晏又玦重新调回身体受伤的时间段,躺在了冰宫中一间黑乎乎的房间里老实接受“皇后”的治疗。
当难却脱下他那双在婚礼现场就一直戴着的黑手套,晏又玦怔了怔随后飞快移开视线。
“太子妃是不是觉得奇怪,一个要来给你疗伤的医生,自己的手却只剩下了副骨架?”
晏又玦能在黑暗的房间中看清事物,是因为他是人族SSS级高等异能者,而难却却是天生适应黑暗。
这个人族目光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没能逃过难却的眼睛,他唇角微微勾起,将他那只从手肘关节到指尖都皮肉不在,只剩下一副白骨的左手在晏又玦面前晃了晃。
同时自嘲道:“别担心,我不会把太子妃的身体也治成这副鬼样子的。”
“还是叫我晏又玦吧。”晏又玦同样笑了笑,自我调侃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希望还能剩点骨头,总好过一个大血窟窿杵这漏风。”
晏又玦当时在战场上因异能透支失去意识,再醒来时,胸口那片别说皮肉了,连胸骨也都被差不多腐蚀殆尽。
要不是他自身异能等级极高,哪怕昏迷期间,身体也自动启动了自我保护措施放慢身体时间流速,恐怕就没有现在躺在这儿的皇室“太子妃”了。
“你很有意思。”难却将左手探入晏又玦的胸膛,语气轻盈道:“难怪哥哥和小晴都那么喜欢你。”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招人喜…欢。”
晏又玦虽然痛觉迟钝,但不代表没有痛觉,对方的指骨在自己胸腔内搅动时,他不可避免的浑身紧绷颤栗,连说出口的话都断了连续。
“抱歉,我以为你痛感不太灵?需要我咬你一口,帮你麻醉吗?”难却抬眸询问道。
“呃……不,用。”晏又玦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好半晌才攒出一口气力道:“我得守妃德,你也是。”
“嘶——”
“妃德”二字出口,难却的掌骨猛地失衡了下,刚好拉扯到晏又玦胸腔窟窿的边缘。
难却愣了会儿,接着垂下猩红的眸子,笑了:“你还是别说话了,不然我这金字治愈招牌可能就要砸这儿了。”
被对方嫌弃的说辞二次伤害的晏又玦:“……”
一个星期后,晏又玦胸口的伤在难却每日一次,一次一整夜的治疗下,逐渐好了起来。
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晏又玦感叹:“唉,这几天殿下都不许我下床,每天躺在床上打游戏,我都快登顶蓝星服务器第一了。”
“那就去打星际服,征战其他种族?”难却提出建议。
“还是算了吧,到时候把其他服务器的人打退服了,GM要找我赔钱的。”
经过一周的相处,晏又玦和难却已经混得相当之熟,好不容易得到了首肯可以下床蹦跶。
晏又玦一边活动了下手脚,一边假意客套:“每次一耽误你就是一整夜,不会打扰你和陛下休息吧?”
由于晏又玦当时身体出现旧伤是在冰宫书房,所以就地就医便一直住在了冰宫这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那么,陛下和难却这对新婚小夫妻又是怎么解决睡眠问题的呢?
“不会,血族本来就是白天休息,夜间活动,至于小晴她……”
难却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晏又玦先前半卧着的床头,目光一顿,话音戛然而止,久久没了后文。
“怎么了?”晏又玦疑惑地顺着难却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什么?”难却用戴着黑色手套的两指拈起了一根金色的发丝。
“头发呗。”晏又玦道。
这段时间,太子殿下会在每天白天的固定时间段来看他一会儿,有时候晏又玦困了也会拉着盛礼上床补个觉什么的。
“谁的头发?”难却又问。
“殿下的啊。”晏又玦奇怪道,“除了殿下还能有谁?”
这冰火两重天宫殿里统共就住着六个人,他、盛礼、盛情、难却、管家,外加一个游小己,其中拥有金色头发的只有盛礼和盛情兄妹俩。
不是殿下的,难道还能是陛下的不成?
“哥他睡过这里?还掉了一根头发?”难却再次确认地问。
“嗯。”晏又玦肯定地点点头,“他白天睡这里,枕头上有他的头发很奇怪吗?”
“……”难却眼神古怪地看着晏又玦,缓缓道:“你知道凤凰的头发即是羽毛吗?”
“知道。”虽然知道的时机有点尴尬,还把太子殿下都吓跑了,但他确实是知道的。
难却低头思索:“凤翎珍贵异常,虽然化作发丝但和你们人族的头发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不会轻易掉羽毛,除非……”
“除非什么?”晏又玦问。
“除非他们感到生气或者受伤的时候,凤翎才有可能自行脱落。”难却一字一顿地说。
“……生气?受伤?”晏又玦懵了,“所以殿下是生气了?还是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难却摇摇头,将指尖那根发丝还给晏又玦,“要不你去问问哥?”
见晏又玦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难却薄唇轻启,再添猛料——
“还有,凤凰不需要睡眠,小晴白天晚上都不休息,你家殿下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晏又玦:是不是咱们这孤男寡男不守妃德,所以殿下生气了?
难却:……
好奇于盛礼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受伤了。
晏又玦拈着头发打算亲自去找太子殿下“对峙”一番,临到与难却分开前,晏又玦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别的事。
他扭回头,视线微微下垂看着身后难却问:“妹夫多高?”
“一米八八点八。”难却有些意外,却还是精确回答。
是男人,就0.1厘米也不能说少,是男人就勇于面对自己没蹭得上两米的事实……
晏又玦二十多岁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九一上下,他目测了下他俩之间的身差高,随后了然地点点头:“嗯,是矮了一点。”
“……晏、又、玦。”难却差点气笑了,站在冰宫宫门前,抬起左手半开玩笑地威胁道:“信不信我再让你回暗室躺两个月?”
晏又玦赶紧夸张地双手交叉抱胸自卫,随后故意祸水东引:“不是,不是,我可没有说你矮的意思,就是殿下好像更高而已。”
“凤凰体长达二十多米,我们谁能比得了?”
虽然也是一只活了千年的血族了,但难却的心眼明显没晏又玦多,轻易就被转移了重点。
“那人身呢?”晏又玦状似无意地接话。
“2米左右吧,哥没说过,但小晴他们的人身高度是根据自己意愿幻化的,身高多少对他们也没有意义。”
“竟然真的可以自己调节身高……”得到想要的信息后,晏又玦喃喃自语。
原来新婚当夜,并不是晏又玦的错觉。他明明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殿下时,19岁一米八多的身体是比对方矮了不少的。
而晏又玦成年后的身高涨幅在10公分以内,没理由换了个27岁的身体就一下子压过殿下一头了啊。
所以,其实是太子殿下为了配合他的身高,而特意把自己的身高调节矮了吗?
晏又玦的精神体小兔子在他疗伤期间,一直蔫哒哒没什么精神。为了避免晏又玦这段时间使用精神力,他的小兔子便由盛礼代为照看。
由于冰火两重天宫殿之间有精神力网屏蔽,所以等到晏又玦再次见到自己的小兔子时,差点没认出来。
“这……这是啥玩意儿?”晏又玦拎着一头“小肥猪”的一对耳朵,震惊万分,“殿下是给它喂了猪饲料吗?肥成这样差不多能直接宰了上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