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怎么成1了?by一五五一
一五五一  发于:2024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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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幼儿园宿舍区!
“见鬼了,我和火是多有缘啊。”晏又玦蹙眉自言自语。
跳下监控台,他知道监控室这边肯定没事,本想让两个小家伙留在这里,可他才刚要打开门,新同学便拉住晏又玦。
“你去哪?”盛礼抵住门,意图阻拦晏又玦:“幼儿园有自动灭火系统,不会出事。”
“要是这系统能万无一失,就不会有火警铃了。”
晏又玦摇摇头,蓝星目前几乎代表着全星际最高科技文明,如果新同学指的是从蓝星引进的灭火系统的话,那么这个灭火系统最引以为傲之处其实在于——
“防火”。
那么现在火警铃都响了,就证明第一道防线已经破了。
“我就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待会儿……”
晏又玦话没说完,盛礼道:“我也要去。”
伏殃此时也道:“我也去。”
晏又玦急着想走,轻啧一声:“放手,你们去干什么?小孩子就该被大人保护,你们在这好好待着,等着我回来接你们。”
“晏又玦,我要去。”盛礼虽然手放开了晏又玦,却咬唇道:“你拦不住我。”
晏又玦举双手投降:“行,一起去,跟着我不许自己乱走。”
与其让“热心”的小家伙自己乱跑,还不如跟着他。
其实从监控画面中能看出宿舍区火势不大,也已经有老师在现场疏散人群了,但在晏又玦看来,这场火有些蹊跷。
整个星际幼儿园最近发生的事,都让晏又玦觉得哪里怪怪的,小游被毒液灼伤,一件很简单的事却牵连出了一个又一个星系种族的幼崽。
监控视频出来后,这种怪异感就更重了。小幼崽间产生矛盾,需要大费周章利用他人,甚至栽赃嫁祸吗?
就好像在故意诱导星系矛盾似的?
而后,在晏又玦迈着小短腿赶到着火的宿舍区之前,星际幼儿园意外迎来了一场盛大空前的冰雪洗礼。
在盛夏时节,八月飞雪……
火灭了,烟没了,连一点儿火星子都没剩下。
以这样一种充满奇幻色彩的方式。
当晏又玦三岁的矮小身体被新同学从雪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晏又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有冤情!大冤情!”
好家伙,六月飞霜算什么,八月都能一边顶着大太阳,还能一边下雪把他顷刻堆成小雪人呢!
这星际幼儿园简直邪门!
“什么冤情?”盛礼帮太子妃将沾在头发的雪沫一点点耐心拈干净,奇怪地问。
晏又玦不自在地偏头避开新同学的碰触,眼神更是躲躲闪闪:“你……那个……你先放开我。”
虽然某人现在很矮,但他是个成年人!
新同学一边抱着他,还一边摸他的头是什么情况?!
快放手!他的妃德要不保了!
于是乎,下一幕,刚落地又一次陷进雪堆里出不来的晏又玦:“……”
眼睁睁看着某三岁小家伙被地面上差不多瞬间堆积了一米左右的雪堆困住,盛礼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动,眼中也跟着冒出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晏又玦整个身体陷在雪里,只剩下眼睛露在雪堆上骨碌碌乱转。
“咳……”在积雪中挣扎无果的晏又玦,轻咳了声:“那什么,要不,盛同学还是抱我走一会儿吧。”
#只要不在媳妇儿面前社死,就不算社死!#
晏又玦努力安慰自己,同时配合地从雪堆里伸出小短手,方便新同学把他抱出雪堆。
盛礼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果然又将小晏又玦像拔萝卜一样从雪地里拎出来。
因为知道妮妮不会回宿舍区,所以伏殃此刻也不急了。
伏殃化形后的身形比如今的小盛礼还要高一些,他没有意识到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主动请缨道:“要不我来抱太子妃走吧,现在还去宿舍区吗?”
“不用,我来就好。”闻言,盛礼一下子拉直了唇线,冷淡回应。
而捂着脸靠在新同学臂弯里的晏又玦,难得安安静静了一次,仿佛正在为自己又一次失守的妃德默哀。
盛礼的羽毛可以化形却无法召唤真身,这场大雪是盛礼用真身从神降星上空定点降在星际幼儿园中的。
在这场突发的小火灾意外中,唯二受伤的人员只有幼儿园学前班的雌虫艾格与幼儿园主理人难却。
身为血族的难却畏火,但为了确保星际幼儿园师生安全还是独自闯入了火场。
而艾格则是为了保护弟弟格瑞受的伤。
星际幼儿园的宿舍区都是独栋的小别墅房设计,起火的地点正是在格瑞的宿舍别墅中,起火原因暂时不明。
两人的伤情都比较轻微,趁着艾格和难却在园医室处理伤处,晏又玦找了个幼儿园老师借了套衣服换回大人身体才能在雪地里正常行走。
变回大人后,晏又玦首先找到小雄虫格瑞。
听说虫族的雄虫似乎都是比较娇弱的?也不知道小雄虫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到。
可令晏又玦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格瑞本来伏在艾格病床边休息,在看到晏又玦走进来后,立即就像炸了毛的猫,情绪激动地指着晏又玦尖叫道:
“就是你想烧死我!你这个大坏蛋!”
【作者有话要说】
晏晏:我只接受芳心纵火犯一个罪名!

给游小己出气!
被人冤枉了的晏又玦倒也不急,听小雄虫这么说,反而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么, 你承认是你主使攻击的游小己?”
他才想走近一点格瑞, 躺在病床上的艾格伸展出尖锐的虫翼, 出声威胁道:“请您离格瑞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嚯,护弟弟护得很严密嘛。
晏又玦摊摊手,退后两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他抬头瞟了眼监控设备, 随后又问了一次:“所以,‘我’放火前,已经确认格瑞利用精神力, 控制伏殃攻击游小己的了对吗?”
晏又玦的语速很慢, 他细心观察着小雄虫的反应。
当他提到“精神力”三个字时,小雄虫有一个很明显的呆滞表情, 但小雄虫最后却又理直气壮地点头道:“对,就是我用精神力控制的, 怎么样?”
晏又玦此时注意到, 小雄虫承认得爽快, 哥哥艾格却倏地回头看向床边的弟弟, 眼中满是疑惑,像是在说这怎么可能?
不是小雄虫。
晏又玦在心中得出结论,哥哥弟弟的反应都不对, 而且虫族的精神力和人族异能者的精神力属于同源。
晏又玦甚至感受不到小雄虫格瑞身上有精神力的存在,或者说, 有, 但精神力十分微弱, 应该还处于未开发状态。
然而,仗着有哥哥在场撑腰,小格瑞却是继续恨恨地看着晏又玦:“游小己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你却想烧死一只雄虫,我们虫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另一边,星际皇室的女皇陛下在十几分钟后赶到幼儿园。
她见了盛礼羽毛所幻化的幼崽张口就问:“哥,难却呢?”
晏又玦在面对小雄虫指控自己就是纵火犯时,都能泰然自若、游刃有余,但盛情的这一声“哥”却把晏又玦直接叫懵了。
星际皇室的太子妃缓缓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从自己变回大人不会被积雪困住后,就不再多加理会的“盗版”小盛礼。
伴随着高频眨眼的无辜反应,晏又玦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写着:您不是太子殿下的“私生子”,而是亲亲殿下本人,您咋不早说啊?
小盛礼抿着唇,垂眸道:“我说了,但你不想听。”
盛情说,盛礼专门找的难却要了个幼儿园的陪读名额。
所以,他这一天都对他家来陪他上学的殿下说了什么?
身为时间系异能者,晏又玦记忆力极佳,能够在脑中完美复刻出过去一段时间中,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盛礼说自己叫盛——,刚说了一个字晏又玦就捂耳不听。
他看新同学不爽,捏着拳头对新同学说,离自己远一点,不然他手痒要揍人。
盛礼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不说话。
监控室内,他脱口而出,新同学阴魂不散。
盛礼垂着头,默默退到了最阴影处。
大雪里,他因为三岁个头太矮被埋进了积雪堆,盛礼把他扒拉出来,他第一句话就是放手!
后来——
他利用完人抱他远离雪堆后,还立马翻脸不认人,甚至嫌弃人家是跟屁虫?!
尤小谕说,舅爷夫不可以凶舅老爷,舅老爷最喜欢舅爷夫了。
舅爷夫叫的是他,舅老爷指的是盛礼。
他听后的反应又是什么?
他好像嗤之以鼻了……
晏又玦此刻完全不敢直视盛礼金色的眼睛,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一个“我”字过后,脑中只剩下盛礼明明很委屈,却始终固执地跟在他身后无怨无悔给他当小尾巴的身影。
某人现在倒不头冒绿光了。
直接傻了!
三天后,难却带来了星际幼儿园对晏又玦的处理结果。
“格瑞可能因为受到惊吓,已经连续发了几天烧了,虫族今早来人将他和艾格都接回了虫王星。”
这三天,游小己被毒液灼伤的事件仿佛陷入了死局,晏又玦没有去上学,等待星际幼儿园的调查核实结果。
其实,在小雄虫格瑞住处被人刻意放火期间,晏又玦是有不在场人证的。
然而因为晏又玦那个已经在全星际公众面前暴露得差不多了的时间异能,导致他依旧无法完全洗脱嫌疑。
他有作案能力,也有作案“动机”。
“我相信太子妃不会这样做。”难却进入盛礼的书房后,首先道。
开场白很熟悉,晏又玦从书房冰柜中随手挑了一份冰淇淋泡芙,又选了几罐快乐水,关好冰柜门,原地思索了阵,又重新回身将其中一罐快乐水换成了橙子汁。
他大大方方地将吃的喝的在盛礼办公的书桌上依次摆好,特意将橙子汁拧开瓶盖推到盛礼跟前,然后自己拉开快乐水豪饮了一口。
晏又玦满足地“啧”了声,才慢悠悠道:“应该还有‘但是’,难小却边吃边继续说完吧。”
他偶尔称呼难却为难小却,因为单纯从存活年龄来看,晏又玦大了难却上万岁。
难却倒也不客气,挑了个泡芙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完毕后进入正题。
“虫族很看重稀有的雄虫,虽然格瑞因为精神力测试等级低下而被‘流放’到了星际幼儿园,但从进星际幼儿园也一直是重点照顾对象。”
说到这里,难却停顿了下,继续道:“虽然知道你一定是冤枉的,但是为了平息星际舆论,我必须……”
难却被意外烧伤的是右手,他的左手本来只剩一副白骨,日常也一直带着黑手套,这次右手又受了伤。
晏又玦此时忽然打断难却,关心道:“你的手还好吗?我记得你是有治愈能力的,不能修复吗?”
难却通常都是两只手一起戴黑手套,但因为这次受伤,难却的右手被缠上了白色纱布,于是两只手看起来一黑一白,色差尤为分明。
“医者不自医。”难却淡笑了下,“如果可以自己治愈自己,我的左手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原来如此。”
晏又玦也拈起一块泡芙,不过是喂进了盛礼嘴里,然后笑眯眯地说:“我知道结果了,不用为难,开除我吧。”
难却亲自登门来传达处理结果,晏又玦用脚指头也猜到结局了。
“那小游……怎么办?”
难却知道晏又玦是因为担心小游的安全才去的星际幼儿园,如今他不去幼儿园了,游小己还会继续去上学吗?
“去,当然得去。”
晏又玦自己也塞了块泡芙在嘴里嚼,他丝毫不讲究,一边嚼东西一边口齿不清道:“游小己可是我们人族未来的3S级异能者,哪有因为害怕危险就辍学的道理!”
“其实蓝星文明发展迅速,科技也已经是星际顶级了,蓝星上应该也有很好的学校。”难却认真分析道:“最近星际幼儿园状况频出,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小游离开星际幼儿园比较好?”
晏又玦囫囵吞下一颗泡芙,差点没噎住,盛礼一直没有打扰晏又玦与难却之间的谈话,直到这时才皱眉给晏又玦拍了拍胸口。
“慢点吃。”
“哦。”
晏又玦鼓了鼓腮帮子,老老实实地又灌了口快乐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下亲在了盛礼侧脸上。
“谢谢老公关心!”
盛礼蓦地怔住。
他已经慢慢习惯了晏又玦的亲吻,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每次被亲完都得屏息愣神很久。
但这一次被亲后却还是有些僵硬。
晏又玦握住盛礼的手,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向难却不走心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呀,佳人在侧没忍住。”
难却轻“嗤”一声,笑话晏又玦幼稚:“欺负我没带小晴同行?”
“可不是嘛。”晏又玦挑眉,然后说:“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等我和我的朋友商量过后,我再给你答复吧。”
“好。”
难却离开后,盛礼盯着一个人继续吃泡芙的晏又玦看了很久。
晏又玦又喂了一个泡芙给盛礼,盛礼侧头避开。
他盯着晏又玦问:“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哪样做?”
“……”
盛礼抿抿唇,不说话了。
“亲殿下吗?”晏又玦没心没肺地帮盛礼说完。
“为什么?”盛礼拧眉又问了一次。
以盛礼对太子妃的了解,晏又玦并不是不会看场合的人,他刚刚会被亲得愣住也是因为这个亲吻其实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带了些说不上的刻意。
晏又玦弯弯的月牙眼眨啊眨,黑沉沉的眼珠子转了又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盛礼的目光紧追过来,他总觉晏又玦这几天不太对劲。
除了当时在星际幼儿园被雄虫指认纵火时有些意外,回到宫里被迫放假休息的这几天,一直每天好吃好喝好睡,仿佛丝毫不关心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因为——”
好一会后,晏又玦才气呼呼道:“因为身为兄弟,难却居然不跟我互通信息,我生气了!”
“什么?”盛礼目露不解,完全没有预料到话题的走向。
“殿下去给我陪读的事啊,他都不提前告诉我!”
晏又玦起身绕过书桌,非常自然地往盛礼腿上一坐,盛礼腿部肌肉立即绷紧僵住,却又下意识揽住晏又玦的身体,像是怕他坐不稳会摔下去似的。
某人抬手圈住书桌前坐得端端正正的太子殿下,抱着盛礼的脖子亲昵求贴贴,同时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伤了殿下的心,我可难受了!这些都要怪难小却!”
“……”盛礼一时无语,太子妃认不出自己,这和难却有什么关系?
而且,太子妃和难却什么时候成为兄弟了?
大概看出盛礼的疑惑,晏又玦理所当然道:“入赘兄弟啊,不比亲兄弟还亲吗?”
他和难却,一个太子妃,一个皇后,可不是星际皇室的一对“入赘”好兄弟?
“所以,我也决定要晚点告诉难小却,星际幼儿园的小老虎尤小谕可能是他孙子的这件事了!哼哼。”
晏又玦埋头在盛礼的金发间深深吮吸了口。
不会有人看到他此刻虽然“哼哼唧唧”地发着小脾气,黑沉沉的眸中却凝重又肃穆,天然向上翘的嘴角也拉得异常平直。
转瞬间,晏又玦又换上一副轻松愉悦的表情,他微微不舍地放开盛礼的金发,将自己终端上的一份研究报告投放了出来。
“殿下,蓝星的异能研究所昨天发了最新的研究报告过来,数据显示,第一阶段试验虽然失败了,但他们在我的精神海中找到了隐藏的记忆区间。”
晏又玦道:“专家的分析结论是,有可能我一穿越就会产生平行时空的问题在未来其实已经被攻克了,而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我后期穿越的时空,记忆会被自动隐藏,以防我被‘剧透’而改变原命运线,从而又一次创造新的平行时空。”
简单点说,晏又玦的这部分隐藏记忆,很可能是他在未来穿越时空遗留下来的,只是他自己目前不能开启记忆而已。
这就突然可以解释,为什么小老虎会一听到“游己”的名字就对游小己异常热情。
为什么会用晏又玦的好朋友来代指游小己。
为什么见到自己就像见了亲人,哪怕自己没认出盛礼,小虎崽子却能一眼认出太子殿下的身份。
是否有可能自己真的在未来因为一些原因穿越去过小老虎的童年,所以尤小谕才会认识他。
而又因为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所以晏又玦的这部分记忆无法开启,致使他现阶段并不认识尤小谕。
小虎崽子叫他什么来着?
舅爷夫。
【作者有话要说】
尤小谕:舅爷夫总是欺负舅老爷,舅老爷都被欺负得掉毛了!
晏又玦(努力辩解):小孩子懂什么!这是你舅老爷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尤小谕(认真数数):一根两根三根四根……十根,十一根,定情信物原来要送这么多的!小谕以后找到媳妇儿了会不会被薅秃QAQ

盛礼的回答也间接给予了晏又玦的这一猜测最有力的支持。
夜晚睡觉的时候, 晏又玦发现盛礼有个习惯,当晏又玦进入沉睡阶段,盛礼就会展开金色羽翼将床上的晏又玦卷好, 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晏又玦在他身边不会消失。
而自己此时则会进入放空状态, 只要晏又玦不动不醒, 盛礼就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晏又玦闭着眼睛,努力保持着绵长的呼吸节奏,他今晚没有睡觉,这已经是晏又玦没有睡却装睡的第四个晚上了。
从前在参加蓝星保卫战期间, 晏又玦的最高记录是保持了一个多月没睡过觉,一直清醒。
那时候的情况是战场上需要有人时刻保持清醒,而晏又玦认为自己是时间系异能者, 这项任务对他来说义不容辞。
可如今的情况却有些不一样。
晏又玦不是不想睡, 而是睡不着。
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自动重放四天前, 他的精神体兔子赶到星际幼儿园宿舍区时看到的画面——
他其实……看见了纵火者。
同时也看到,纵火者亲手摘下自己右手的黑手套, 随手扔进火里, 又将右手慢慢放在燃烧的火焰上炙烤。
是难却。
晏又玦蓦地记起, 血族虽已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灭族, 但他曾几何时在辐射区的破烂图书管里,无意中翻到过关于血族的记载。
血族擅长血液精神控制,吸食目标血液后, 可使其目标致幻,同时血族可以操控幻象内容。
纯种血族还具备治愈能力, 容颜不老, 寿命可达千年。
他虽然没有看到难却幻化成他的模样纵火, 但难却的这个行为已经足够可疑。
况且,晏又玦这几天一直反复在想断尾蛇伏殃和小雄虫格瑞在遇事后,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答案是,两只小家伙都晕倒过。
血族如果要以血液幻象控制他人,必须要吸食对方的血液,按常理说,两只小家伙身上应该会有“牙印”之类的伤口。
但如果控制人本身具备治愈能力呢?
难却就具备强大的治愈能力,晏又玦胸口曾有过那么大一个窟窿的旧伤,难却不是也只花了一个星期就给他治好了吗?
可……为什么会是难却?
难却想做什么?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难却似乎是想将他赶出星际幼儿园?
不止是他,还有游小己,难却在他白天的试探中,透露了希望游小己转学回蓝星。
那么是否最初控制小蛇伏殃攻击游小己就是为了赶走游小己呢?
在查明真实原因前,晏又玦选择守口如瓶,将自己看到的事深深埋在心底。
盛情怀孕了,难却这个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乱子,晏又玦无法估量事情的后果。
至于他连太子殿下也没有提及,甚至在盛礼十分敏锐地察觉他在面对难却态度异常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转移话题,搬出小老虎的身世当挡箭牌则是因为——
晏又玦很不想承认,但难却的事也许与100年后的“太阳熄灭”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
而此前,太子殿下宁愿绑着他在床上也不允许他管这件事。
晏又玦闭着的眼皮子底下,黑色的眼珠微动,盛礼裹着他的翅膀便立即跟着松开。
晏又玦偷偷撇了撇嘴,唉,装睡好难。
脸上却挂上初醒时懵懂慵懒的神情,顺便亲了一口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盛礼。
“要喝水吗?”盛礼问。
现在还是深夜,晏又玦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很少半夜醒来,只除了之前在蓝星异能研究所有段身体比较虚弱的期间,半夜从昏厥中醒来要过水喝。
于是现在,盛礼也下意识认为晏又玦大概是渴醒的?
晏又玦本想摇头,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盛礼要起身去给晏又玦倒水,晏又玦却又抱着盛礼不放手。
“怎么了?”盛礼摸摸晏又玦的脑袋,金色的瞳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太子殿下其实不喜欢管别人的事。
哪怕是亲妹妹怀孕了,在晏又玦提议要不要给盛情加餐加点大补特补时,盛礼却说:“这是小晴自己的事,我们不用过问。”
盛礼一直是这种性格,浅淡、疏离。
他不会去带着个人感情色彩处理星际各种族的事物,不会过问、干涉他人的任何决定,也不插手所有事情的因果轮回。
就像他知道小老虎尤小谕可能是盛情的后代,是他们神族的血脉,甚至比晏又玦更早意识到这件事,但他却没有要主动点醒过晏又玦。
在晏又玦赌气说不告诉难却他们这事之前,盛礼也仿佛就当这件事不存在,没有与任何人讨论过,也没有意愿要向妹妹透露一丝半毫。
所有所有的事里,只有晏又玦是例外。
从婚礼展翅只为救跳下空中花车的他,到异能研究所里化成小护卫被他抓包,再到前些天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幼儿园而化作小陪读,就算被嫌弃了也要一直跟着他。
还有书房窗外的专属“兔爬架”、书房里格格不入的点心冷饮柜、送给他防身的凤尾翎……
盛礼一直在为晏又玦破例。
晏又玦闭了闭眼,说:“困。”
盛礼神色温柔:“那喝完水继续睡。”
晏又玦“嗯”了声,终于松手放盛礼下床,他躺在床上看盛礼从门口接过老管家递进来的一杯水。
晏又玦挑挑眉,他突然想起,这间宫殿里,除了盛礼、盛情,老管家似乎也是从来不睡的。
至少晏又玦从来没见过老管家睡觉,只要他需要对方,对方似乎随时都会在他身边帮助他。
帮他带孩子,辅导游小己功课;
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收拾干净他做失败的实验菜品;
送他上下学,清点小书包;
还有找不见殿下时,管家总能为他指引盛礼的去向;
以及,在盛礼根本没机会通知老管家的情况下,半夜等在门边给他们送水……
“喝水。”盛礼端着水杯走回床边,俯身将杯子递给晏又玦。
晏又玦躺着不动,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礼又道:“温的,不烫。”
晏又玦望着盛礼眼睛眨巴了两下,突然撇开头,闭上眼就是不说话。
“不想喝了?”
盛礼没有生气,只以为晏又玦困了,他刚要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床上的晏又玦却又作妖道:“要殿下喂。”
“……”
盛礼端着水杯的手僵了僵,就在晏又玦以为盛礼终于容忍不了他的无理取闹了时,一只微凉的手将他的上身从床上扶了起来。
水杯抵到他的唇边,盛礼叮嘱:“自己端着,别洒了。”
晏又玦依言闭着眼,抱着杯子胡乱浅酌了一口水。
他根本不渴,但他的心现在有点渴了。
太子殿下对他太过纵容,纵容到晏又玦无法对盛礼的事坐视不管。
晏又玦在心下叹气,他大概要失言了。
他答应过不管“太阳熄灭”的事,可能要失言了。
晏又玦曾在100年后已经陷入火海岩浆中的冰火两重天宫殿里,遇到过一个注入了主人意识的AI。
AI将自己胸腔中支撑活动的能量源“凤凰泪”取出来救了晏又玦。
而晏又玦在大半个月后,重返宫殿,找到了正在删除最后1‰记忆的AI。
晏又玦在这1‰的记忆中,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注,也看到了这个记忆主人最后的结局。
结局是记忆主人献祭了自己,神降星上除了这座宫殿,到处化成一片火海,代替被黑洞吞噬的太阳成为星际新一轮的□□。
而在这个结局之前,是一只带着灼烧疤痕的右手,用一根金色凤尾翎刺穿了记忆主人的心脏。
晏又玦从前从没见过难却脱下右手的手套,难却当初给他治伤,都是用的白骨森森的左手。
四天前,是晏又玦第一次看见难却的右手。
这只右手骨肉匀称、骨节分明,在主人主动将他放到火上炙烤前,哪怕色泽苍白不似活人也丝毫不影响这只手的美观程度。
如果……
他没有与AI记忆中那只刺穿主人心脏的手重合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晏晏:喝水水。
盛盛倒水。
晏晏:要喂喂。
盛盛抱人。
晏晏:想救世。
盛盛把老攻绑在了床上。

既然决定要管“太阳熄灭”的事, 晏又玦就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于是在四天不眠不休的思考过后,晏又玦于第五个白天, 向蓝星的好友主动坦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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