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们离得太近,又或者管召南碰到了陆言星,在管召南收回手的时候陆言星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一股让他闻了极度不爽的信息素气味在众多酒水气味里尤显突出。
陆言星压低眸子和仰头看他的管召南对视了几秒,然后远离了沙发。
管召南身上的信息素气味让陆言星浑身不自在,因为那是敏感期的Omega才会释放出来的特殊信息素。
陆言星自己就是Omega,很清楚Omega在敏感期释放的信息素不止会吸引Alpha,也相当于Omega用信息素给自己的所有物留下的气味标记。
卡座对面的三个人好奇地打量着管召南和来找他的高中生,瓜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看好戏,但两人目前这个氛围肉眼可见得不太和谐。
管召南的室友许砚小声问:“传说中的小狗炸毛?”
陆言星:“……”总觉得是在说他,可人家又没指名道姓。
另一个室友杨知黎打趣道:“他就是你说的小朋友?”
“陆言星,我学弟。”管召南挪出位置准备让陆言星坐他旁边,但他一回头发现陆言星在卡座四个人的注视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扭头走了。
陆言星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管召南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气味,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以前没有陪练的时候他一天也练够了八个小时,又不是非管召南不可,没意思。
许砚拿着扑克问道:“什么情况啊?他怎么走了。”
管召南刚还好好的,看到陆言星莫名其妙又走了立马追出去了。
杨知黎和许砚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沉思,许砚说道:“我头一次见这么拽的高中生,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杨知黎稍加思索:“老管什么时候对A感兴趣了?”
“我说你们Alpha都眼瘸不是开玩笑。”坐在杨知黎旁边的卷发男生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用看透一切的眼神说道。
杨知黎立刻装柔弱靠在卷发男生的肩膀上,占便宜似的亲了他一口:“游戏比我还好玩儿?”
许砚端起酒瓶别过脸直呼杨知黎“恶心”。
陆言星走了,管召南急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陆言星后面,一直走到酒吧门口。
陆言星搞不懂管召南这个人,入口走廊里没什么人,他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提到手里,转身看着跟出来的管召南。
管召南三天没见陆言星,人来了他肯定不能轻易让陆言星跑了:“我还当你不来了。”
“我打扰你的好心情了?”陆言星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了我心情才好。”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为我那个问题生气,才不去俱乐部上课?”
走廊顶上的灯把他们的影子缩在脚下,恰到好处地重合在一起,管召南走到陆言星面前说道:“如果我说,我也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呢?”
“那你试试啊。”陆言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试试他会直接逝世。
管召南得到了允准,便凑到陆言星身边,但是除了阻抑剂的兰花气味其他什么也闻不到。
他从第一次闻到陆言星的阻抑剂气味的时候就在想他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气味的。
或许大学到社会约定成俗的做法比较多,陆言星想知道管召南的信息素气味,管召南第一个想到的是陆言星在暗示他。
但高中生哪儿有那么复杂的想法,陆言星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管召南的信息素气味。
两人的侧重点不一样,管召南想试探一下陆言星,所以把餐厅换成了酒吧,就是想知道他在陆言星心里究竟有没有位置。
现在看来,不管是朋友还是陪练,陆言星是在意他的,管召南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大不了他再多哄哄陆言星。
“你的信息素气味一定很好闻。”管召南把头埋在陆言星的校服上说道,“为什么要反着穿校服?”
“正面有校徽。”注射了双倍阻抑剂的陆言星丝毫不慌,但他在管召南靠近他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别开脸或者往后退。
陆言星以前从来没把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管召南根据他的反应猜测自己身上一定有他讨厌的味道。
酒吧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他对信息素的气味又不是很敏感,就算身上沾了谁的信息素他可能都不知道。
管召南说道:“借我一盒阻抑剂。”
“书包里,自己拿。”陆言星把手里的书包扔给了管召南,也不怕管召南发现他装了一书包的阻抑剂而怀疑他。
“你喜欢什么气味的阻抑剂?”
“山节子,我妈最喜欢的花。”
“那我不夺阿姨所爱了。”管召南挑了一个陆小狗同款的兰花气味阻抑剂。
管召南故意在陆言星面前装得笨手笨脚,想让陆言星帮他一下,可打定主意的陆言星连手都没伸过。
管召南更加确信陆言星跟他一样没办法直接释放信息素,但他的嗅觉是正常的。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管召南走到陆言星面前,又把他堵在了走廊墙壁上。
管召南身上的Omega信息素气味很快就被阻抑剂给盖过去了,所以他身上的气味很明显。
陆言星已经习惯时不时被管召南堵在角落里问话了,镇定自若地靠在墙上问他:“为什么三天不找我?”
“你不是总觉得我烦吗?我三天不找你是不是想我了?”
陆言星给了他一个白眼:“自作多情。”
“不是这个。”管召南说道。
轮到陆言星不理解了:“什么?”
“你难道对我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吗?”
陆言星听罢欲言又止,他为什么要感兴趣?但他每次发现一点端倪心里都会不舒服。
现在又不能打台球出气,陆言星悠着力气像前几天一样朝管召南的胸口上砸了一拳:“回去。”
“回哪儿?”
“酒吧,我晚自习不能白逃啊。”
陆小狗名不虚传,翻脸比翻书还快,管召南抬起胳膊轻轻嗅了一下,又在陆言星脸上闻了闻,笑意重新爬上嘴角,现在他身上的气味和陆言星是一样的。
陆言星莫名其妙地走了,又莫名其妙地回来,看愣了杨知黎和许砚。
管召南站在桌前揽着陆言星的肩膀说道:“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学弟陆言星,刚刚有点儿小误会。”
许砚点头问管召南:“就是你常说的那个陆小狗?”
陆言星:“……”
杨知黎旁边的卷发男生看着陆言星若有所思:“柳冰河。”
“我男朋友,系草,是Omega。”杨知黎搂着柳冰河说道。
柳冰河好像没有刻意遮掩自身的信息素气味,反而杨知黎跟他寸步不离,恨不得拿信息素把柳冰河整个包起来。
陆言星和柳冰河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在心里感叹上了大学的Omega比他还敏感。
许砚看着桌上的酒,觉得这么干喝太没意思了,开始装模作样地问他们:“光喝酒没意思,玩点儿什么?”
杨知黎扔给他一个骰子:“随便,都是老管的锅,请客请到酒吧来了。”
陆言星看到摆了满满一桌的酒瓶,做好了谁劝他酒他就跑路的打算。
说好十点之前回家,跟管召南你来我往折腾了一会儿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书包里的两套数学题一笔没动,他逃得还是班主任的数学晚自习。
另外四个人在商议要不要再点些吃的,陆言星一不想喝酒二不想耍酒疯,更不想回家写作业到半夜。
看他们好像没人注意他,就自顾自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套数学题,面前正好有四个大学生,简直就是免费的题库。
因为桌上有酒瓶挡着,杨知黎和许砚都没发现陆言星在这么嘈杂的场合写起了作业。
管召南跟杨知黎说完话一扭头,看到桌上熟悉又陌生的数学卷子恍惚了一下:“你还有作业?”
陆言星耳听八方,眼观试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高三党。”
陆言星大概有种悄悄做题卷死别人的态度,不客气地问管召南:“帮我看题?”
管召南还想占他便宜,但也只是随口一说:“叫声管哥哥就帮你看。”
陆言星不带一丝犹豫:“管哥哥。”
谁能想到打遍俱乐部无敌手的陆言星其实是个数学渣,甘愿为了数学折腰,向管召南这个恶势力低头。
第14章 酒吧暴动
管召南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眼尾视线落到陆言星脸上转了好几个圈,越回味越觉得对味儿,没听够一样又说:“再叫一声。”
陆言星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管召南是故意的,他抬起头把试卷推到管召南面前,不惧他的眼神歪头看着他:“你没病吧?”
“下次补上。”管召南把试卷滑到手指下面认真看起了题干。
虽然现在他和陆言星身上的气味一样,但他好像从试卷上残留的气味里闻到了另一种不可捉摸的味道。
柳冰河半倚在杨知黎身上打游戏,此刻看见对面卡座上管召南和陆言星的举动,视线终于从游戏转到了现实,只是柳冰河看的人是陆言星。
杨知黎的占有欲不比管召南的弱,柳冰河的一举一动他都关注着,所以发现他从游戏里抽身却是在看对面另一个Alpha的时候,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
杨知黎掰过柳冰河的脸,视线在陆言星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托着柳冰河的头在他嘴上亲了亲,以表示对柳冰河一直看陆言星的不满,宣示主权。
什么也没做的陆言星就像那天上午被管召南眼神警告过的邱骁,而且陆言星虽然是管召南叫过来的,杨知黎却因为柳冰河多看了他一眼而防备起了他。
管召南明明在看题,却知道杨知黎忽然亲柳冰河是为什么,抬起头对杨知黎说:“杨仔,你是有多缺乏安全感啊,我的人你也防?”
听到“我的人”三个字从管召南嘴里说出来,陆言星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近到都快变成所属关系了?
“我他妈从初中追到大学,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杨知黎把柳冰河扣在怀里“哼哼”两声。
柳冰河不怎么喜欢说话,人有些高冷,他好像已经习惯时不时被锁得动也不能动的情形,只是他被扣得实在难受,终于舍得把手从手机上拿下来去推像胶水一样的杨知黎。
一旁摇骰子的许砚扫了一圈把盒子往桌上一扔就去拿桌上的烟,骂骂咧咧地说:“一对情侣狗,一对做题狗,早起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没你们努力吧!大哥们睁眼看看我们在酒吧!酒吧哎!”
管召南问道:“酒吧怎么了?”
“谁在酒吧里读书啊,还不如直接去餐厅。”
管召南把陆言星手底下的两张试卷推到了另外三人面前:“下次有空再请你们,没事来帮小狗看题,晚点儿我还要带他去个地方。”
许砚拿过卷子:“酒也没喝成,饭也没得吃,老管你破产了吗?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在寝室的地位一落千丈。”
“南乳酥鸡,两只。”管召南说道。
许砚拉了话匣:“好的管少。”
陆言星不懂柳冰河为什么总看他,杨知黎也搞不懂自己的O怎么老看别人的A,但有管召南担保他觉得陆言星也没那么危险。
“十三中的卷子难度都快赶上大学的了?”杨知黎把胳膊搭在柳冰河的肩膀上拿起试卷问道。
许砚回他:“你落伍了哥,十三中可是精英教育。”
因为陆言星一时歪了重点,桌上的四个大学生帮他做起了题,满桌都是各色的人来酒吧放松,只有他们这桌是个另类。
管召南怕酒瓶倒了打湿陆言星的作业,还把所有酒水拿到了酒架上,有了免费辅导陆言星起码不用回家赶作业到凌晨了。
眼看几套题做得差不多了,陆言星趁他们不注意从书包里拿了两支阻抑剂,拉起校服拉链说道:“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来。”
管召南放下卷子说道:“我带你去,你第一次来这儿不熟。”
“快十点了,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晚了他们会担心。”陆言星摁着管召南的肩膀,没让他起来。
其实他是想出去补阻抑剂,酒吧是个密封空间,他来的时候也没带抑制剂,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泄露他没办法及时发现。
管召南的朋友除了亮明身份的柳冰河,况且他是杨知黎的伴侣,待在自己的Alpha伴侣身边不用太担心会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影响。
陆言星夹在一群Alpha中间怎么都不舒服,因为酒吧的环境和俱乐部比起来,更危险。
看着陆言星出了卡座区,杨知黎把笔扔在桌子上,搂着柳冰河的腰摸着下巴看向了望眼欲穿的管召南身上:“你跟那高中生什么关系啊?”
管召南转头收齐试卷说道:“陪练啊,很难理解吗?”
“放别人身上好理解,你?难啊。”
柳冰河一般情况下寡言少语,忽然问起管召南他们俱乐部的事儿:“台球协会还是禁止Omega参赛?”
“嗯,十几年了没改过。”管召南回答道。
柳冰河转而去看手机了,好像只是出来刷个存在感而已,又轮到管召南给他们显摆陆言星的球技有多牛。
说到开学后他们的新学期打算,柳冰河关掉手机说道:“我也去趟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你敏感期不是快到了?”反正柳冰河在哪儿杨知黎就在哪儿,他立马站了起来。
柳冰河拍拍杨知黎的脸:“还有半个月,没你的时候我可是酒吧打了四年工的。”
许砚从身后的酒架上拿了瓶酒,笑说:“一物降一物啊,你说杨仔高中那么跳的一个人,怎么就让我们柳哥给治住了。”
杨知黎笑骂:“你懂什么?这叫个性,我的Omega能跟其他人一样吗?”
管召南其实无所谓Alpha还是Omega,没有信息素的引导和影响,一切都基于最原始的生理和情感反应,变成了喜欢一个人才愿意跟他亲近。
管召南抬起手腕轻轻嗅了嗅,虽然他不太喜欢阻抑剂,但现在他完全是凭着阻抑剂的气味找陆言星的。
他想知道陆言星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陆言星让他试试,怎么试没说。
听说两个Alpha的信息素会互相排斥,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个都没有因为信息素产生过什么矛盾,管召南很满意现在他和陆言星的相处距离。
他想更进一步,可他不知道陆言星对他到底是什么看法,会不会排斥Alpha。
一分钟看不到人都在睹味思人,三天没去俱乐部见陆言星,折磨的也是管召南自己,想了想管召南觉得没必要,他何必呢。
管召南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许砚一瓶酒都喝完了陆言星还没回来,而且柳冰河也没过来。
同样等得心急难耐的杨知黎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他们,我可警告你啊,要是你这只小狗敢撬我墙角,兄弟都没得做了。”
“他不是这种人。”
管召南觉得杨知黎想太多,不可否认柳冰河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Omega,但他肯定陆言星对柳冰河绝对没有想法。
可是杨知黎才把挡路的酒瓶挪开,卡座后方突然有人喊了起来,因为喊叫声引发了骚乱,他们听到里面的人在喊有Alpha暴动了。
管召南和杨知黎脸色一变,一脚踢开碍事的酒瓶往后方跑去,Alpha暴动时的信息素破坏性很强,不仅会诱使Omega强行进入敏感期,还会影响其他Alpha的信息素和易感期。
酒吧里瞬间乱作一团,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充斥在整间酒吧里,因为是室内密闭环境信息素挥散不去,就连管召南也感觉到了不适。
酒保和酒吧服务生有的去叫救护车,有的去找酒吧老板了,剩下的员工则引导客人从安全出口撤离。
管召南一边找人一边给陆言星打电话,可是后面人太多他和杨知黎挤了半天也没有挤进去,不少Alpha情绪也越来越暴躁,前面已经有人动起了手。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管召南赶紧往洗手间方向跑,巧的是那个暴动的Alpha就在洗手间,走廊里有不少跌跌撞撞跑出来的人,但他没看到陆言星和柳冰河。
陆言星的电话通了但没人接,走廊里的信息素气味太混乱了,杨知黎也没办法确定柳冰河到底在哪儿,但往出跑的人说暴动的Alpha在砸东西,洗手间里还有人没出来。
管召南和杨知黎什么也顾不上,现场唯二的两个工作人员也没拦住他们,两人循着声音跑进洗手间,发现外间被砸得一团糟,里间的门也被锁上了。
听到木板断裂的闷响声后,管召南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脚撞开了洗手间的门,里面一地狼藉,暴动的Alpha是个满身酒气的成年男人。
杨知黎瞥向被砸烂的厕所隔间门,从洞里发现了蓝色外套和熟悉的衣服图案,眼睛一下发红拿起地上打扫卫生的工具朝那个Alpha去了:“老子他妈跟你拼了!”
“陆言星你在里面吗!”管召南疯狂拽着被卡住的隔间门,可他不管怎么用蛮力都打不开门。
柳冰河听到熟悉的声音撑起头在里面说道:“锁坏了!陆言星跟我在一起!”
柳冰河不管去哪儿身上都会带抑制剂,他和陆言星有过同样谨慎的经历,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陆言星不是真的Alpha。
他从高中开始在酒吧兼职,工作四年还从来没碰到今天这种局面,自己的Alpha就在外面,他却因为别的Alpha的信息素强行进入了敏感期,柳冰河捂着嘴巴恶心不已。
抑制剂因为躲避暴动Alpha丢在了外面,柳冰河转头看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陆言星,神智开始模糊。
酒吧的隔离和应对措施很全面,只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突发事件导致群龙无首,员工们除了找老板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在管召南妥协要去找工具砸锁的时候,酒吧老板带着人冲了进来,管召南一把抓住身旁带工具的人,抢过砸锁工具直接将卡住的锁砸开了。
然后他才去拉杨知黎,因为杨知黎发起疯来柳冰河真的会出事。
隔间门上的锁半挂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缩在最外面的柳冰河被第一个冲过去的杨知黎接住,他还释放了很多信息素安抚柳冰河,恨不得把柳冰河的信息素全部换成他的。
管召南等杨知黎把柳冰河抱到旁边,立刻挤进隔间去拉陆言星,混乱中他没时间思考为什么外面都这么乱了陆言星还是没有释放信息素。
看到马桶盖上有血,管召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陆言星你怎么样?”
陆言星睁眼看到管召南,吞了一口口水,堪堪抬头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才来。”
他头很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有几个Omega碰到这种情形能不害怕呢?
管召南咬着牙捧起陆言星的头发现他的额头破了,右手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里面嵌着一根断了的针头,立马明白过来他肯定是和外面的人起过冲突,跑不了了才和柳冰河躲进来的。
管召南压着狂跳的心脏和冲天的怒火,小心翼翼地扶着陆言星的背说:“你别动,我抱你出去。”
这种时候陆言星已经想破罐子破摔了,就算他Omega的身份暴露也无所谓,此刻他才意识到A和O之间的力量悬殊和Omega不得不服从与Alpha的天性。
陆言星搂着管召南的脖子缩在他怀里发抖,管召南不敢想其他,只好先送陆言星去医院。
姗姗来迟的许砚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急忙跑进来问道:“找到他们了吗?他们情况怎么样?”
杨知黎脱下外套盖在柳冰河身上,身上的衣服乱糟糟,汗水淋漓地说道:“快叫车,小泽进入敏感期了。”
管召南紧紧搂着缩在他怀里不住发抖的陆言星说:“先叫车吧,救护车应该马上就来了,我送陆言星去医院,他的东西你记得收了。”
许砚赶紧拿出手机去打电话叫车,管召南和杨知黎先把陆言星和柳冰河带出了洗手间,走廊里的人已经很少了,里面那个暴动的Alpha还没被制服。
陆言星抓着管召南的衬衫把头埋得很深,管召南身上是他的阻抑剂,又混杂着另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气味,好像离得越近他越安全,直到他不再发抖。
第15章 标记
管召南只穿了件薄衬衫,陆言星的头靠在他肩上的时候血就渗进了衬衫里,管召南急得眼睛发红:“你再忍忍,到医院就好了。”
远离了那个暴动Alpha的信息素中心,陆言星终于敢大口呼吸,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伤也不是去医院,他需要的是Omega的抑制剂。
可是听到管召南又急又怕的声音,陆言星不想推开他,反过来安慰道:“我没事,多亏了柳冰河。”
管召南问他:“柳冰河知道喊杨知黎,你为什么不喊我?”
和陆言星认识以来从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么惊慌害怕过。
陆言星有多恐惧,管召南就有多自责。
“管召南。”陆言星把脸埋在管召南的肩膀上叫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管召南的身上,他只当是陆言星受了伤太害怕的缘故。
陆言星的战栗从指尖传递到了管召南的身上,走了这么远他身上还有那个发狂的Alpha的信息素,陆言星和柳冰河一样对这种信息素感到恶心不适,还有精神上的压迫和惧怕。
陆言星咽了口水,试着问管召南:“我要是有事骗了俱乐部的人,你会向他们拆穿我吗?”
“我是你的陪练,只管你的事。”
安全通道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管召南顺着发着绿光的通道标识往救护车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陆言星个子高但是体重偏轻,管召南抱他绰绰有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只抱着陆言星走了一小段路就出了一身汗。
而陆言星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还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怀里缩,恨不得扒开他的衣服钻进身体里。
此刻陆言星的举动和行为根本不像Alpha会有的反应,倒像是寻找庇护所的Omega。
管召南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的陆言星愣了几秒,然后他偏过头慢慢贴上了陆言星的后颈。
鼻尖碰到腺体的那一刻陆言星猛地瑟缩了起来,攥紧了管召南的衣服也抓疼了他的后背。
Alpha天生的占有欲和标记所有物习惯使得对方即使不是Omega、不能被标记,Alpha也会习惯性去寻找腺体的位置。
管召南蹙眉盯着浑身滚烫的陆言星,发现他的腺体泛着红肿,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看到腺体的一瞬间管召南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他立刻想起了书本上有关AO腺体区别的文字描述。
如果陆言星是Alpha,这种情况下A和A的信息素会相互排斥,为什么他的腺体会这么敏感?
更糟糕的是管召南闻不到陆言星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但身为Alpha的陆言星却有Omega发情时的表现和症状。
管召南突然收紧了手,沉声问陆言星:“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上怎么这么烫?”
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陆言星闻言浑身一僵:“我没事。”
瞒了这么多年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唐遥都不知道他是Omega,管召南这么聪明一定猜得出来。
除非他推开管召南就跑,之后打死也不承认或许管召南就只是怀疑,以后他还有机会打消他的怀疑。
可现在是深夜,酒吧这么偏僻刚刚又发生了意外,外面不知道徘徊着多少人,陆言星不敢冒这个险。
在这里他只认识管召南,能相信的只有管召南,陆言星从来没想到他会有被逼到穷途末路的一天。
管召南问他:“你没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
“放我下来。”陆言星横着胳膊挡在了管召南胸前。
管召南紧紧搂着陆言星的肩膀:“别闹。”
抑制剂只注射了一半就碰到了那个暴动的Alpha,连柳冰河都因此强制进入敏感期了,那半支抑制剂还能起多少效用陆言星根本没有底。
他好像闻到了自己释放出来的信息素,管召南离他这么近却没有察觉,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言星用左手摸了一下右手手臂,手臂上的血好像止住了,但是针头还嵌在肉里,他咬着牙想把针头拔出来。
管召南不想松手,可他被陆言星的举动吓到马上把他放下来,一把按住陆言星的手怒问道:“你做什么?”
陆言星抬起头惊魂未定看着管召南,又害怕又心虚,眼眶里还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眼泪在打转,管召南看到他这副样子什么逼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管召南抓过陆言星的右手,在伤口处闻了一下,他的伤口上有柳冰河最常用的抑制剂的味道,那根针头应该是在注射抑制剂的时候断在里面的。
陆言星掰着管召南的手,一点也不畏惧管召南的视线,他知道管召南猜出来了。
他怕管召南发现他的秘密,却又在笃定他发现了以后这么坦诚地承认,承认他是Omega并不难,只是他为了比赛为了梦想不甘心而已。
他已经足够谨慎了,泡在Alpha的信息素里三年,他想了很多办法去抵抗和躲避信息素的侵略,结果最后却败在了没有信息素的管召南手里。
陆言星直视着管召南,语气异常冷静:“我不想去医院,针头拔出来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家。”管召南看到陆言星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并不想逼问他为什么要伪装成Alpha。
他知道陆言星喜欢台球,想参加比赛,也知道台球俱乐部包括台球赛事只允许Alpha选手参赛。
陆言星为什么伪装成Alpha,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么回去我爸妈会担心。”陆言星垂下头说道。
管召南放下衬衫袖子,擦了擦陆言星眉骨上流下来的血,说了一句让陆言星打消紧张的话:“只管你的事,我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