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结恐同by李非理
李非理  发于:2024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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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臻却捕捉到重点,眼睛分明地亮了些,他离开岛台走了过去,追问着:“你没跟林遥之在一起?那新闻是怎么回事?”
祖唤讥诮:“这就是我们这类群体的基本操作,看对眼了就能干起来,你不是很了解这点吗?”
这话曾经秋臻说过,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祖唤喜欢男人,当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你不是那样的人。”他拧着眉。
祖唤冷笑,撇开了视线:“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秋臻也曾这样反问过祖唤,回旋镖猝不及防地又甩了回来,彼时不清楚那些话有什么杀伤力,此刻都一一对上,也体会到了。
他敛眸缄默。
这时,出去遛弯儿的孟竹君回来了,看到秋臻在,老人家很高兴,拉着他聊了许久,瞧见天色暗下来,还留他就在家里休息。
秋臻:“好。”
“不好。”祖唤看了他一眼,跟外婆解释,“秋臻他不习惯住在别人家,心里别扭,整宿都会睡不着,况且他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孟竹君面上正有些遗憾,秋臻开口说道:“我已经让司机回去了。阿姨,谢谢你,今晚打扰了。”
“客气什么嘛。”孟竹君格外热情,又拉着祖唤,“阿唤,你带小秋去看看房间,靠窗的那两间不能住,今天小陈刚刚做过清洁,里面的味儿还没散干净,你就带他去你旁边的卧房。”
“麻烦你了,阿唤。”秋臻目光真诚。
祖唤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在外婆的催促下,祖唤不情不愿地带着秋臻上了楼,找到房间,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抱手倚着门框:“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要是有什么需求,也尽量憋着,因为我在隔壁听不见。”
听见了多半也不会搭理。
秋臻:“你要休息了吗?”
“嗯,明天早上要见客户……”祖唤拧着眉,懊恼地自言自语,“我干嘛跟你解释这么多。”
他转身离开,秋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晚安,阿唤。”
祖唤脚步一顿,含混地嗯了声,便往旁边卧室去了。
秋臻从吴素那儿要到了之前在上官镇拍摄的地区宣传视频。据说这条视频的转载量很高,吴素能接到第一部 戏的邀约,就是因为有制作人看到了这段宣传视频。
暖光氛围的浴室里,秋臻躺在浴缸里,水温刚合适,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面前十二寸显示屏上正播放着那段宣传视频,纯粹的祖唤个人向。
祖唤演技不错,饰演这样一个留学归来的富家少爷驾轻就熟,除开在庭院里拍的那场戏,还有海边、镇上的场景。
庭院那场戏,是秋臻在一旁弹着钢琴伴奏,他只有背影出境,祖唤坐在秋千上,其中两秒的镜头里,祖唤抬眸望向秋臻的背影,细碎的阳光在他眼眸闪动,那时候的秋臻毫无察觉,半年多以后,他才知道他曾被那样一双热烈的眼眸注视过。
或许不止一次,但他迟钝地从未发现。
不到十分钟的视频被反复播放,细致到每一个瞬间都被他牢牢记住。他盯着屏幕,浴缸之下的动静使得水面有了波纹。
“我真的会一直喜欢你!”镜头径直怼到祖唤脸上,身后的海浪翻涌着,他穿着宽松的衬衫走近,海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他目光注视着镜头,笑意从眼里溢出。
秋臻闭上眼睛,轻声叫了祖唤的名字……
祖唤本来约好了上午九点和晨星科技的副总见面,但临时被放了鸽子,他一气之下睡了个回笼觉,到了中午才起床。
他伸着懒腰下了楼,本以为秋臻已经回去了,结果刚下到最后一阶楼梯,就看到秋臻正站在餐区摆放碗筷。
祖唤做着伸展运动的手一顿,收回去,拧眉问道:“你怎么还在我家?”
孟竹君不知道何时走到他旁边,嗔怪:“阿唤,没有礼貌。小秋这个上午不光遛了五七,哄了优优,还专门做了午餐,你感谢人家,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谢谢……请问您为什么还在我家?”祖唤阴阳怪气,慢悠悠走到餐区,桌上的确已经做好饭菜,色香味俱全。
“想当面和你说再见。”秋臻解下围裙,“今天不是要见客户吗,几点?”
【作者有话说】
大宝时间就是大宝天天见哈哈哈~?

第70章 说混蛋谁是混蛋
祖唤在餐桌前坐下,先盛了碗汤,有些气不过地说道:“被放鸽子了。多半是有人截了胡,不少人盯着晨星这个盘子,下午再跑一趟吧。”
“晨星?他们在做社区智慧养老服务?”秋臻问。
祖唤嗯了一声,“社区智慧养老这一体系他们做得最完善,还涵盖了其他领域,所以需求也大。我们想跟他对接芯片业务。”
秋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孟竹君听了几句,虽说很多都听不懂,但也知道放鸽子就是不对,拧着眉:“哪有这么说话不算话的人?做生意不是最讲究诚信么?”
祖唤本来还在生气,见外婆这么情真意切地打抱不平,失笑:“外婆,晨星的产品经理就是这样的脾气,行事不按常理出牌。”
“……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不讲诚信,还搞了那么大一个摊子,我更生气了。”孟竹君曾经在街道工作,办事极有原则,就是看不惯投机取巧还赚得盆满钵满的人。
秋臻也跟着笑了。
祖唤见状,收起笑容,看向他故作严肃:“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去,你整天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祖唤的筷子差点没咬断,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外婆,但孟竹君根本没想歪,还一脸感动:“哎哟小秋,你对我们阿唤真好啊。”
祖唤想说外婆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人心狠起来能把人伤得体无完肤。
但他这话也就只在心里想想,面上他沉默着。
反倒是秋臻放下了筷子,非常郑重其事地看向孟竹君说道:“阿姨,我很喜欢祖唤。”
祖唤心一沉。
“是是是,我们阿唤从小就招人喜欢。性格乖巧,长得又帅气,谁不喜欢嘛!”孟竹君没多想。
祖唤见秋臻还想继续说,暗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秋臻,吃饭吧。”
他有点生气。吃过饭,趁着孟竹君上楼了,他拽着秋臻去到了外面。
“怎么了?”屋檐下,秋臻眉宇间满是疑惑。
祖唤却当他在装傻充愣,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质问道:“刚刚在饭桌上你想对我外婆说什么?”
秋臻坦诚道:“我想跟阿姨表明我的心意。”
“然后呢,然后呢?”祖唤气得咬牙,隐忍,“秋臻,以后不要在我的家人面前提我跟你之间的事。”
他真想揍人了。
秋臻安抚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为什么?”
祖唤甩开他的手,“因为我不确定你哪天又冷淡了!”
他大概真的气极了,才会这么歇斯底里。
秋臻微微错愕,愧疚在眼底迅速蔓延开,“我不会。”
祖唤深呼一口气,尽量压抑着怒火,语气渐缓:“我不想让家人为我担心。”
“我是认真的,很认真。”秋臻将垂不垂的手微微曲着,最后落到腿侧,“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了。”
祖唤冷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会重新取得你的信任。”
祖唤看了眼他,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关于和晨星的合作,一波三折,祖唤连着跑了好几趟,都吃了闭门羹,可对方秘书坚持声称经理不在,又没有直接拒绝他,他也只能被人家这么吊着。
吊到最后祖唤都有脾气了,结果事情反倒有了转机,晨星老板答应和他吃晚饭了,虽说隔了大半个城市,但至少约上见面了。
晚上,他总算见到了产品经理,这人四十左右,极瘦,瘦到撑不起他身上那套西装,不过谈到和祖唤他们公司的合作,倒是很有他的见解和立场。
最终一切都在饭桌上敲板确定了,祖唤顺利拿下未来五年的对接项目。
因为秋颂不在身边,祖唤免不了要喝酒,晨星经理更是个酒蒙子,一杯又一杯酒下肚,经理说话的舌头都大了。
“这是秋总放在餐厅的藏酒,今天能品到,也是沾了你的光。”产品经理红着脸给他倒了杯白葡萄酒。
祖唤小口抿着,“秋总?秋颂?”
经理笑了,晃着酒液,“是秋颂的叔叔,他特意找到了我。今天这个餐厅就是他订的。”
他咂摸着酒,忍不住感慨:“秋总的品味真好啊,餐厅主厨的厨艺一绝,这藏酒也是宝贝。”
“什么?”祖唤感觉自己人都精神了。
经理前倾着身子,眼神迷蒙,“其实在你之前还有不少公司找过我,其中有一家各方面条件都要比你们突出,说句实话,我本来准备和那家公司合作,不过秋总的面子大,我不买账不行啊。”
祖唤哑然。
经理应该是喝醉了,这会儿又掏出了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来,画面里是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长得很可爱,但当他开始拉小提琴后,祖唤就只能注意到锯桌腿儿的声音了。
应该和陈淼是师出同门——锯子教。
经理自豪地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儿子。”
“长得真可爱。”祖唤夸赞道。
经理又说:“这孩子聪明,就是淘了点儿,他妈妈希望他学点儿乐器沉一沉性子……拉得还可以吧?刚学了不到一个月,有天赋吧?”
祖唤笑笑,牛头不对马嘴地继续夸:“……长大一定是个帅哥。”
“是吧。”经理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继续说,“秋总商场上的手段没得说,小提琴的功力更是世界一流,他能教我儿子拉小提琴,这怕是头一遭。”
祖唤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秋臻教人拉小提琴,还是基础这么差的学生?
“刘总,秋臻——秋总要教您的孩子拉小提琴?”他还是不相信,毕竟秋臻是连演出都不轻易答应的人,让他教?更无可能。
经理却笑着嗯了一声,用力点头:“那可不,这事儿我还能骗人?虽然只有三节课,不过能被秋总指导,那也是我儿子幸运。秋总对他这个侄子真不赖,能为他做到这个份儿上……”
祖唤心里五味杂陈,渐渐地也听不见经理说话的声音了,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欠了秋臻人情,但更为复杂的是,脑子里又开始一遍遍地闪过秋臻的脸。
也许是酒精上头。
喝完酒吃完饭,经理被他的助理接走,祖唤也准备叫个车就近找家酒店休息。
外面已经下起瓢泼大雨,初夏的雨突然,架势也大,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一阵夹着雨的风刮进来,还有点冷飕飕的。
他正要拿出手机,抬眼却看到一个男人撑了伞朝这边走来,伞是墨似的黑,他又穿了件大衣,迈着大长腿走过来,还真有一点在拍电视剧的意思。
抬起伞檐,秋臻的脸出现在影影绰绰的雨幕后。
祖唤脑子迟钝,“你怎么在这儿?”
“下雨了,我来接你。”他迈上台阶,肩上落下些雨滴,浸润进大衣里,完全没了踪影,他凑近闻了下祖唤,拧眉,“他灌你酒了吗?”
“没喝多少,基本都是他喝的……你在外面等了多久?”祖唤看了眼街边的车。
秋臻收了伞:“我跟着你一块儿过来的,在你后面。”
祖唤瞪着眼:“你跟踪我啊?”
“算吗?”秋臻看着他,见他眼睛瞪圆了,有些可爱,点头,“好,算吧。”
祖唤垂眸盯着啪嗒啪嗒砸在台阶上的雨滴,雨下得真大啊。
秋臻重新撑开伞,往旁边倾斜了些,说:“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祖唤嗯了一声,走进伞下,“你把我就近送到酒店吧,我喝了酒,还没颠回去就该吐了。”
“酒店房间已经定好了。”
祖唤脚步一顿,秋臻跟着停下来,又补充了一句:“两间房间。”
祖唤啧了声:“我也没说什么。”倒像是他在多想似的。
回了酒店,祖唤也不知道秋臻怎么也跟着进了房间,不过他没赶他走,他还有点事要问。
“是你说服了刘玉良和我们合作?”祖唤靠着墙壁,秋臻在对面圆椅上坐着,两人像是对峙。
秋臻说:“你们公司不差,否则他也不会吊着你。”
祖唤嗤笑,“你别跟我说这些虚的……听说,你还要教刘玉良他儿子拉小提琴?”
秋臻点头,“嗯,不过只有三节课。”
祖唤眼神晦暗,憋着心里的情绪,“大学请你去授课,你说对此没兴趣,那你现在有兴趣教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孩子?”
“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秋臻看向他,“说起来,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这话让祖唤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箭步上前,居高临下地双手撑着环形沙发,看着面前的秋臻,冷笑:“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吗?”
秋臻看着近在咫尺的祖唤,他身上还有清冽的葡萄酒香,应当是没醉,眼睛看着还很明亮,但至少被酒精影响了,眼底的情绪席卷着,汹涌得快要藏不住了。
“祖唤,我没这样想。”他叹了口气。
“那你怎么想的?”祖唤攥着他的衣领,喝道,“让我欠下你的人情,让我内心动摇,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秋臻跟着起身,手放在祖唤手背上,沉着眸子缄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你们公司发展起来,我会有更大的收益……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些?”
“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会好受!”祖唤将秋臻推搡到墙边,双手都在颤抖,“当初一声不吭地消失半个月,你知道我多担心吗!结果你倒好,回来就提分手,你特么就是个混蛋!”
越说越气,他一拳照着秋臻脸上挥去,秋臻没躲,扎扎实实地接下这一拳,颧骨那片儿很快就红了。
“你打吧。”他甚至主动凑了上来。
祖唤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听见这话他果真又举起了拳头,只是没等他动手,胃上就涌上来一股恶心,他连忙转身进了卫生间。
刚刚动作太大,加上情绪激动,这才导致胃部痉挛。他喝得不多,根本也吐不出什么。
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盥洗台边漱口,那一拳下去后他这气也消下去一半了,但心脏跳得还是厉害,他又捧了捧凉水洗脸,再抬起头,秋臻站在他身旁,犹豫片刻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还难受吗,我让人拿点醒酒药上来。”
祖唤摇了摇头,他看了眼秋臻的脸,被打的那块儿好像更红了,白里显着那点红,很明显。他移开视线,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不用了,我没喝多少。”
秋臻抬手拨开贴在额头上的碎发,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发顶,就像高中时在办公室安慰和秋颂打架的祖唤那样,“对不起,我让你那么难过。”
祖唤眼眶开始发热,但他憋着一股倔劲儿,绝不肯当着人面前哭,他攥紧了手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可之前妥帖收好的情绪全涌了上来,气愤、委屈、难过都不再受他压抑,交互裹挟着缠绕。
“对不起,对不起,”他冷笑,撩起眼皮,语气透着讥讽,“我真厉害啊,居然让高高在上的秋老师屈尊跟我说了那么多次对不起。”
“祖唤。”秋臻敛眸,“从前我把你当成像秋颂一样的小孩儿,所以不反感你靠近,但我意识到你是个男人,并且和我不具备亲缘关系后,我还是喜欢你挨着我。”
“但我太愚蠢了,还要试探。”他自嘲地笑了笑,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哑着声音继续说,“祖唤,对我而言你一直很特别。”
“我凭什么相信你?”祖唤喉头微哽。
秋臻:“我不是为了所谓的胜负……祖唤,是我需要你——”
祖唤已经揽过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极占主导地位的亲吻,像是在宣泄情绪,也像在惩罚,秋臻停顿片刻后反搂着他。
浴室里的温度升了上去,门上影影绰绰……
秋臻昨夜处理到很晚,所以睡得极沉,也踏实,等他缓缓睁开眼睛准备和祖唤说声早安的时候,旁边却没人。
他在酒店找了一圈,依然没看到祖唤。
如果不是胳膊上还有一道道抓痕,他当真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确信,祖唤跟他睡过后跑了。
【作者有话说】
哇,我太厉害惹,这么多字~
叔:睡了就跑?
唤:不光睡,我还打呢!?

第71章 纠结
彩央小县城,位于西南地区,四面环山,因为海拔高,周围山上还积着没化掉的雪。县城里的温度很合适,阳光灿烂,天空湛蓝。这里属于少数民族聚居区,民族特色别具一格,不少人都来这儿旅游。
祖唤租了间民宿。老板叫格桑,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经常戴着彩色的头巾,独自经营着一栋三层的民宿,为人热情,招待也很周到,切实做到了大堂墙壁上那幅刺绣的题字——宾至如归。
院子里,祖唤坐在软椅上晒太阳,这是他过来的第三天,在上飞机前他和秋颂交接完了一切工作,并且没和他说自己去了哪儿。
彩央早晚温差大,阴凉的时候很冷,但只要在太阳底下,整个人就是暖烘烘的,金色的阳光铺在他身上,惬意得不行。
格桑养了一只虎斑猫,胖得像个球,非常温顺,也爱粘人,没事儿就躺在祖唤脚边打盹儿。
“弟弟,你的脚好些了吗?我阿爷泡了药酒,给你搓一搓好不好?”格桑拿着一个矿泉水瓶走进院子,里面装着浅黄色的液体,隔着点儿距离都能闻到白酒的味道。
祖唤干干地笑了笑,哑着嗓音说:“谢谢您,不过不用了姐,我的脚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我把药酒放在大堂的置物柜上,以后兴许有人用得到。”格桑的声音渐渐远去。
因为老板的关心,祖唤的记忆不受他控制地回到两天前。
他跟秋臻睡了,再准确些来说,他被秋臻睡了。想到这点,某个地方似乎又隐隐作痛,但多半是心理作用,秋臻给他抹了药,很见效。
祖唤闭着眼睛,手臂自然垂下,虎斑挪动着圆滚滚的身体,趴在了他的掌心下,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秋臻长了张漂亮的脸,但秋臻——很大。祖唤忍不住抓了抓猫咪的肥肉,虎斑不满地发出黏黏糊糊的叫声,他却没听见,大脑也不受他控制地继续胡思乱想,一幕幕回闪那晚发生的事,要命的是,他没醉,所以每个细节、刺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居然还哭了,从小到大他最不喜欢当着别人跟前哭。秋臻也是个心理扭曲的,他哭得越厉害,对方反而越兴奋,最后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祖唤自己也记不清楚,反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他和秋臻抱着对方,身上换成了干净的睡衣,床单也更换过,桌上还放着用了大半的药。
秋臻睡得很沉,祖唤走了他也没察觉。
祖唤头疼,谁上谁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秋臻现在算什么?
他昨晚半夜被噩梦惊醒,他梦到他跟秋臻结婚了,在婚礼现场宣誓时,秋臻突然推开了他,说:“祖唤,这只是我做的一个试验,抱歉,我无法和男人生活在一起。”
祖唤心烦意乱。
“哥们儿?”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祖唤眯缝着眼睛,阳光晃眼,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站着一对男女,他们穿着情侣装,男生就是刚刚跟他打招呼的人。
“你叫我?”祖唤问。
男生猛地点头,拉着女友的手坐到对面:“我叫林开,这是我女朋友钱夕。我们住在三楼,也是过来旅行的!”
“你们好。”祖唤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但没明白他们的来意。
钱夕碰了碰男友的胳膊,林开连忙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祖唤扫了一眼,是关于蹦极的。
“这附近有个蹦极台,最近组团去可以优惠,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儿啊?”林开一脸期待。
祖唤拿过宣传单看了看,他倒没想到这边居然还可以蹦极,九十多米的高度,单子上面写的宣传语很有鼓动性,什么人生是旷野总要去看看,濒死带你领悟生命意义。
“去吧去吧,挑战一下自己,这个高度还好啦。”钱夕食指和中指叩跪在桌上。
祖唤失笑,点头:“好啊,一块儿去吧。”他挺喜欢极限运动。
“太好了!我们还有个朋友……要不,一块儿去吃个饭?”
祖唤跟着他们出去吃饭了,他和几个大二学生待在一起,也没有隔阂。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个叫窦章的男生,长得挺帅,就是一直拧着眉头,看起来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聊天时祖唤才知道,倒是没人欠窦章的钱,不过有人停他的卡。
“窦章,你跟他说个好话,他不会和你生气的。”钱夕劝说道。
“我宁死不从,绝不可能向棠喻书低头,跟他结婚就已经是奇耻大辱了,毕竟我是直男啊!”窦章咬牙切齿,然后又跟泄了气的皮球,说道,“小开,帮我A一下钱,回学校了再转你。”
“没事,这顿我请。”祖唤说,又有些惊讶,“你结婚了?”
他不是还在读书吗?
“谢了啊,哥。”窦章像看亲人似的看着祖唤,然后搂上他的肩,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男人心险恶,尤其是漂亮男人,我被坑惨了。”
祖唤笑了笑,很难不认同。
他们走进巷子,朝着民宿的方向去。
话题又转到了明天的蹦极上面,几个人都很兴奋,说说笑笑着就进了大堂,格桑正好就在柜台前,看到祖唤,笑着招了招手。
“弟弟,有个帅哥在等你。”
还没等祖唤反应,他就听见了秋臻的声音:“阿唤。”
大堂连接庭院的入口处,秋臻站在逆光处,柔和的目光在看到祖唤肩上搭着的手后,冷下来几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祖唤还处在惊讶中,他去找外婆了?可他千叮咛万嘱咐过外婆不能说。
“阿姨没说。我想了点别的办法。”秋臻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眼旁边的人,“他们是谁?”
“我们也是过来旅行的,明天一块儿去蹦极的搭子。”林开自我介绍。
秋臻点了点头,又看向窦章的手臂,几秒过后,窦章鬼使神差地挪开了,秋臻又才说:“我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他目光就要下移,被祖唤一把拽着往楼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先说,短短的
求海星~?

第72章 只是睡一觉
他们一路沉默着往二楼去,祖唤走在前面,每一步都格外煎熬且拖沓,等会儿进去了应该和秋臻说些什么?两个人要重新梳理关系,可他还没想好——
但他多虑了。
刚关上门,秋臻的手就从身后搭了过来,祖唤垂眸看向腰上细长又冷白的几截手指,还没开口,他的后脖颈被捏住,然后向旁边拧了拧,背后的秋臻就要吻上来,他抬手打断。
“等——等等?”他拨开脖子上的手,转过身,几乎和秋臻脚尖抵着脚尖,“你干嘛,喝酒了?”
“我很清醒。”秋臻没有退后半步,反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祖唤看到他颧骨上的那点红向内晕出了淤青,错愕地自言自语:“我下手这么重吗?”
秋臻没回答他,反而质问道:“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来?”
“我没跑。我只是休息两天,再说了,你管得着吗?”祖唤推开他,在椅子前坐下,“马上就要天黑了,你找到住处没?”
秋臻摇头:“民宿的老板说最近是旅游旺季,房间客满了。”
祖唤幸灾乐祸地笑笑:“那你今晚怎么打算,露宿街头?这里昼夜温差大,你记得穿厚一点。”
“我今晚跟你一块儿睡。”秋臻语气稀松平常。
祖唤皱眉:“凭什么?”
秋臻神情认真,“我们已经发生过关系——”
“不不不。”祖唤抬手打断他的话,清了清嗓子声明道,“我看你是误会什么了。只是睡一觉,我们没别的关系。”
果然,秋臻蹙起眉头,声音低沉地重复:“只是睡一觉?”
他走到祖唤面前,一站一坐,坐下的那方明显显得弱势,祖唤就要起身,却又被秋臻弯着腰摁回了椅子里。
祖唤被死扣在座位上起不来,他气笑了:“我尊老,不跟你动手,但你先放开我。”
秋臻单膝抵跪在中间空隙里,身子又下倾了些:“阿唤,你在床上更听话。那天你答应了要跟我在一起,忘了吗?”
祖唤耳朵发烫,下意识反驳道:“我要是不答应,我会被你——”
干字没说出口,死字更不可能。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秋臻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祖唤反骨心起,冷哼:“我要是反悔,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我会让你再答应一次。”秋臻伸手探向祖唤的衣领。
祖唤见状,立刻反剪住他的手腕,将秋臻拽进旁边的椅子,用了很大的力气压制住他,气愤:“你是不是人啊秋臻,还想干?”
他就纳闷了,以前秋臻谈同色变,更是以强硬的态度谢绝gay进入自己的生活领域,现在倒好,一进门就恨不得凑上来亲。难不成真让他食髓知味了?
秋臻任由他压制,继续伸手将祖唤没理好的衣领翻好:“别担心,以后再做,等你好了之后。”
他说得就好像那是以后必然可以发生的事。
“没以后。”
秋臻蹙眉,反驳:“有。”
祖唤沉默地看着他,渐渐也冷静下来了,他松开手,“我还需要时间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事儿没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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