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让茫然地眨眨眼,头顶传来司宥礼沙哑的声音:“再睡会儿,还早。”
这声音也太像S.r了,他根本没办法拒绝,虽然心里有诸多不解,但温让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闭着眼睛靠在司宥礼怀中。
察觉到他的乖顺,司宥礼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手轻轻拍了一下温让的背。
温让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天光大亮,看起来像是出太阳了,实则是下了雪,反光。
司宥礼已经起了,厨房里有人在说话,听着像是叶序的声音。
林珝正好从温让的卧室里出来,看到他一脸呆萌地坐在沙发上发呆,逗猫似的摸摸他的下巴问:“醒了?昨晚喝了那么多,头疼不疼?”
温让点点头,声音沙哑道:“疼。”
不仅头疼,嗓子也疼。
林珝揉揉他的头安慰道:“起来洗漱一下,我给你泡蜂蜜水。”
温让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抓住林珝的手,“姐,我有事儿想问你。”
林珝疑惑地皱起眉头:“啥事儿?”
温让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下来,顺便把被子给整理好才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去房间里说。”
在这儿问,万一有人过来,那太尴尬了。
林珝见状,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任由温让拉着她去了卧室。
刚进屋,温让就迫不及待地问:“姐,昨晚回来之后发生什么了?”
林珝挑眉道:“你不记得了?”
温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断片儿了,只记得从饭店回来,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林珝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没什么,就是大家一起玩游戏而已。”
不记得了也好,免得他尴尬。
温让松了口气,继续问:“那我为什么跟司宥礼睡一块儿?”
林珝沉思两秒,眉头的微微一皱:“这我不太清楚,但我走的时候听他们说的是你俩和耿木时打地铺,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你和司宥礼睡沙发,可能是耿木时在卧室睡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叶序?”
温让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不用,我就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反正大家都是男生,一起睡也没什么的。”
他就是担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其他的倒是没关系。
林珝看着他,欲言又止。
温让似有所感:“姐,怎么了?”
林珝笑了笑,摇头说:“就是感觉你来了这边后,开心了很多。”
温让歪着头笑道:“有吗?可能是因为你们都在我身边吧。”
“还因为认识了新朋友。”林珝叹了口气,勾着温让的脖子往外走,“走吧,姐姐给你泡蜂蜜水。”
温让抬头看着她的侧脸,笑着说:“谢谢姐,但我要先洗漱。”
林珝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使劲捏了一下,“去吧。”
温让捂着脸回到房间洗漱,再出去的时候,叶序他们已经做好饭了,一群人围在餐桌边,画面很温馨。
叶序抬头,笑着冲他招手:“让让快来,把蜂蜜水喝了吃饭。”
“来啦。”温让小跑着过去,双手捧着杯子把蜂蜜水喝了,挨着林珝坐下。
司宥礼坐在他右手边,可能是因为林珝说昨晚没发生什么,所以他并不觉得尴尬,也可能是因为他和司宥礼比之前更熟悉,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尴尬。
吃完饭,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收拾的收拾,温让把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全都洗了,还把客厅的地给拖了,司宥礼在厨房洗碗,温让心里过意不去,偷偷摸摸趴在门边问他,“需要帮忙吗?”
司宥礼甩甩手上的水,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已经洗完了。”
是不记得了吗?这次居然没躲起来,有进步。
把家里收拾干净后,温让就没事儿干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司宥礼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要出门买菜,你要一起吗?”
温让回头看着他,眼睛亮亮地回答:“去!”
他早就想下去玩雪了,南方人很难见到雪,刚刚叶序给他发了雪人的照片,勾得他心痒痒的。
司宥礼故作冷淡道:“穿衣服,外面很冷,多穿点,要玩雪的话把手套戴上。”
“我马上就好。”温让从沙发上弹起来,兴奋地跑回卧室穿衣服。
司宥礼看着他的背影,宠溺地笑了笑,真可爱。
温让风风火火地穿戴好,从卧室里挤出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
司宥礼站在门口等他,“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温让嘴里说着“好”动作却很着急,好不容易弄好,他累出了一身汗。
“我好了,走吧。”他抬头看着司宥礼,脸上都是期待。
司宥礼侧身让开,等温让出去后他把门关上才道:“南方不会下雪吗?”
温让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答:“不会。”
难怪那么兴奋,都有点不像他了。
两人刚下楼,就被迎面吹过来的冷风无情鞭策了,温让吸了吸气,迫不及待地蹦到雪地里。
昨晚下了点雪,这会儿地上还是白的,因为气温太低,冰雪凝结在一起,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这其实不算雪,顶多算是冰,但对于南方孩子来说,足够了。
温让在雪地里跑了一圈,从树枝上掰下一根长长的冰溜子抱在怀里,兴奋地回头对司宥礼说:“你看你看,这个冰棍!”
风太大了,司宥礼似乎没听到他说话,温让就抱着冰溜子跑到他身边,仰着头问:“能吃吗?”
司宥礼看着他,淡淡道:“不能,脏。”
树干上流下来的脏水全都冻在里面了,吃了会生病。
“那我抱着玩会儿。”温让高兴地说完,又去摘冰溜子了,从公寓到小区门口,他摘了五六根抱着,看起来傻傻的。
门卫室的大爷看着温让,笑得一脸慈祥:“南方孩子吧,没见过这么大冰溜子?”
温让从口罩里哈出两口热气,弯着眼睛说:“第一次见。”
南方的冬天顶多只会下雨,湿冷,但从来不结冰不下雪,这样的景色对温让来说,真的太新鲜了。
大爷爽朗地笑了两声,伸手把门卫室檐子上那根最大的掰下来递给他:“来,这个大。”
温让连忙伸手接过来,弯着眼睛说:“谢谢大爷。”
他今天总是在笑,看起来也不那么拘谨,给人一种昨晚喝下去的酒还没醒的感觉,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北方的冬天。
“不客气,去玩儿吧。”大爷看着温让,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温让抱着大冰溜子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后冰溜子融化了,水顺着往下滴,他只好忍痛割爱。
见他站在垃圾桶边发呆,司宥礼低声安慰:“北方的冬天不缺这些,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到。”
温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手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虽然说是出去买菜,但两个人在外面逛了很久,司宥礼还带温让去喝了热茶,最后才在市场随便买了点菜回去。
回到家,温让的鼻子被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层冰霜。
不过刚进屋,屋里的热气很快就让冰霜融化,他抬手揉揉眼睛,换了鞋,顺手把厚重的外套给脱下来。
今晚两人都要直播,但两个人都没说,只是很默契地提前了吃饭时间。
吃完饭温让就溜回房间把房门反锁开始化妆。
司宥礼站在他的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直播。
温让刚开播没多久,突然收到PK邀请,以往他都是直接拒绝的,但这次的人不一样,是S.r.
见他停下,观众开始疑惑:【怎么不跳了?”】
“有人邀请我PK。”温让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没认错后,深吸一口气说,“S.r.”
粉丝瞬间炸了:【我去,同意啊让让,这可是大主播,能给你带来流量,咱们一定帮你打赢。】
【对啊,同意同意,两个都是我喜欢的主播,简直就是梦幻联动……】
温让原本还在犹豫,但被粉丝们一劝,他手比脑子快,点了同意。
刚连线成功,温让就听到S.r问:“哈喽,能听到吗?要PK吗?”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忘了回答,但S.r很有耐心地问:“小妹妹,能听到吗?要不要PK?”
温让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意:“能、能听到。”
“PK吗?”S.r又问了一遍,温让感觉他今天脾气真好,以前都是别人连线S.r想跟他PK,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直接拒绝,偶尔接受一次也都是他赢,印象中这好像是S.r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自己,但温让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着回答:“好啊。”
S.r声音低沉性感:“OK,咱们三局两胜,PK输了会有惩罚。”
温让捂着心口试图压住急速跳动的心脏,故作淡定:“什、什么惩罚?”
S.r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染上一丝笑意:“你输了得喊我一声老公,我输了我喊你老婆,怎么样?”
温让瞬间愣住,直到看到满屏的弹幕才缓过神来:【哇,这,明摆着占我们家让让的便宜啊,不过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哇哈哈,好磕爱磕,让让你可一定不要赢啊。】
温让:“……”刚刚明明说要帮他打赢的。
不过因为S.r,他的直播间确实出现了很多新面孔,观看人数也达到了历史新高,大家都在夸他可爱漂亮。
机会难得机会难得,温让做了几组深呼吸,抬头看着手机屏幕说:“好的,那我们PK吧。”
第27章
温让无心PK,满脑子都是自己和偶像连线的喜悦,每当S.r开口说话,他的小心脏就砰砰砰地跳,他很庆幸自己化了浓妆,不然他爆红的脸肯定都被粉丝们看到了。
公屏上不停飘过礼物打赏的特效,但温让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略略回神,喘着气说:“谢谢王子哥哥送的礼物。”
【冷酷王子】就是那个支持了他很多年的粉丝,之前他突然喊温让老婆,吓得温让都对他的年龄产生了疑惑,但后来他特意点进主页看了,确实是四十岁没错。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大额礼物飘过,温让从来没见过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粉丝们都疯掉了,纷纷为王子哥哥举大旗,问他要不要谈恋爱,王子哥哥回复说他只喜欢让让。
温让心里有点怪怪的,但PK还在继续,S.r那边已经几分钟没说话了,似乎是唱完一首歌中途休息,所以他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王子哥哥身上。
“最后十分钟,两位加油。”主持的声音响起,温让看了一眼,他和S.r的差距不是很大,因为王子哥哥给他打赏了一百万,并且还在继续飘大额礼物。
S.r那边一直没动静,温让突然有点担心,直到S.r轻咳一声说“继续”他才放下心来。
“好,最后十秒,10、9、8、……1,结束,‘请让让’胜出。”
温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不真实,他竟然跟S.r打PK,而且还赢了。
“嗯,我输了。”S.r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响起,可能是太累了,但温让觉得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很性感。
粉丝们开始激烈讨论:【哇塞,没想到居然是我们赢了,这真的不是S.r在放水吗?】
【那肯定不是放水啊,对面打赏也很高的,主要是咱们有王子哥哥……】
温让顿住,刚想感谢【冷酷王子】谁知对方已经不在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
温让感觉有点奇怪,之前他都会一直等到他下播的,怎么今天先走了,但耳边传来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主持人兴奋地说:“好啦,结果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惩罚阶段了,两位准备好了吗?”
温让想起刚刚说的惩罚,脸没由来一热。
“我准备好了。”S.r说。
温让深吸一口气,紧张道:“我、我还差一点。”
他太紧张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如果不是在直播,估计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主持人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没事没事,你慢慢来,咱们S.r可是绅士,等两分钟也无所谓的,对吧?”
S.r冷淡地“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温让不好意思让那么多人等他,快速调整好呼吸跟主持人说:“我、我可以了。”
S.r轻咳两声,呼吸喷洒在话筒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反正温让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越来越快。
“老婆。”他声音温柔缱绻,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声音顺着耳膜一路挠进心尖,温让整个人愣住,表情呆滞了许久。
直到主持人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他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见鬼了,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到了司宥礼。
“下次再一起玩儿,拜拜。”S.r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语调,临走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很漂亮”
“啊?”温让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退了。
关播后,温让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地笑起来,从椅子上弹起来跳了一下,短裙随着他的动作飘起来,露出打底裤,无人瞧见那旖旎风景。
他兴奋地在房间里跑了一圈,实在是忍不住给林珝打了个电话,但林珝没接,他就自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司宥礼结束直播后假模假样地出来接水,故意往温让房间那边挪,听着房间里传来的笑声,他微微勾唇,真可爱。
之后的几天里S.r都没直播,温让也因为期中考试变得忙碌起来,直播频率从每周四次变成了三次。
好不容易熬过期中考,温让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突然想起之前答应要请司宥礼吃饭,他连忙去订餐厅,这才发现24号是平安夜,附近的餐厅全都爆满,最后只能在市区的一家高档餐厅订位置,一顿饭五千多,付钱的时候温让的心都在滴血。
但想到司宥礼照顾了他那么多,而且是自己答应要请客的,他就稍稍释怀了一些。
彼时温让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科目从教学楼中走出来,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将近半个月没出太阳,前两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现在都没化。
温让哈了口热气到手上,隔着手套搓了搓,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往校外走,刚走了没两步他就看到站在树下等他的司宥礼。
最近他们总是一起上课下课,司宥礼经常过来等他,温让已经从最初的个各种不自在到现在的波澜不惊。
温让走到司宥礼旁边,仰头跟他说:“走吧。”
司宥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和他并肩离开。
走着走着,温让想起餐厅的事儿,就跟司宥礼说:“餐厅我订好了,但有点远,我忘了24号是平安夜,其他餐厅都没位置了,我订了西餐,可以吗?”
司宥礼点点头:“可以,到时候你把位置发我,我们开车去。”
听到他说“我们”温让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24号当天正好是周六,温让昨晚直播到很晚,他赖床到中午才醒。
“叩叩叩——”敲门声很合事宜地响起。
温让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司宥礼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吃饭。”
温让闭着眼睛说:“我不想吃,你吃吧。”
他说完后门口久久没有声音,温让感觉司宥礼应该是不高兴了,连忙抬起脸说:“你先吃,我洗漱完就来。”
话音刚落,司宥礼就说:“快点,别赖床。”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温让叹了口气趴回床上,刚刚真的生气了,幸好他激灵。
他又赖了两分钟,司宥礼直接给他发微信,温让连忙爬起来,衣服也没换,胡乱洗了把脸刷了牙就出去。
他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过去坐下,“我来了。”
司宥礼冲他扬了扬下巴,淡淡道:“这些都吃了。”
温让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大杯牛奶和一盘有他脸两倍那么大的面,还有两个橘子,苦巴巴地说:“吃那么多,我会被撑死的。”
最近司宥礼经常做饭,每次都给他弄很多,昨天开播粉丝都说他长胖了。
他其实很想反抗的,但司宥礼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吓人,比如现在,他明明没说话也没发火,只是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温让就有点害怕,他缩了缩脖子,乖乖拿起叉子,小声嘟囔:
“如果我被撑死了,请帮我通知林珝。”
看着他那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表情,司宥礼实在不忍心,轻叹了一声道:“吃不完就剩下。”
温让皱巴巴的脸瞬间展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谢谢,我会好好吃的。”
司宥礼表情柔和下来,点点头“嗯”了一声。
吃完饭,时间还早,温让很主动地去把碗给洗了,而后在客厅看动画片。
他穿着小熊睡衣,腿盘着,从后面看上去跟个小孩儿似的。
司宥礼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正在播放的【喜羊羊与灰太狼】,抬手弹了一下他睡衣帽子上的小熊耳朵提醒:“去换衣服,我们该走了。”
温让没回头,语气有些焦急道:“马上,我看完这集。”
司宥礼揉揉他毛茸茸的帽子,没催促,而是绕过去在温让身边坐下陪他看。
很快看完一集,温让意犹未尽,但司宥礼把电视关了,温让看了他一眼,乖乖起身去换衣服。
两人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预订的餐厅是下午五点的,最近下雪路况不好,温让在手机上看过,从这儿过去需要两个半小时,现在出门正好。
他今天仍旧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北方的冬天真的太冷了,如果不这样,他肯定会感冒。
暖和是暖和,就是穿太多行动不便,走起路来跟企鹅似的。
他抬头看了司宥礼一眼,为什么司宥礼也穿得多,但他总是帅帅的呢?
前两天他还特意去烫了个头,小卷毛,大家都说很可爱,但在司宥礼面前,他还是黯然失色了。
温让叹了口气,隐约听到司宥礼喊他,他连忙抬头看过去。
司宥礼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说:“坐副驾。”
温让想着这边过去挺远的,他能跟司宥礼聊天解闷,没多想直接上了副驾驶,但车子刚发动,他就直接睡着了。
红灯的间隙,司宥礼侧头看着他,没忍住捏了一下温让的脸,最近长胖了些,捏起来手感好多了,但还是瘦,得再养养。
听到温让吧唧嘴,他笑了笑,低声说:“小猪。”
温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子驶入一个陌生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大学城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司宥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还没到,有点堵。”
温让揉揉眼睛坐直,愧疚道:“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司宥礼没什么表情地说:“没事,可以再睡会儿。”
不确定他有没有生气,温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询问:“你生气了?”
司宥礼明显顿了一下,扭头看着他,平静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温让试探道:“因为我睡着没陪你聊天?”
司宥礼转头看着前方,淡淡道:“没,我开车的时候喜欢安静点儿。”
笨蛋,这么点小事儿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就好,那我继续睡,不打扰你。”温让高兴地说完,嘿嘿两声扭过去用额头抵着车窗继续睡觉。
司宥礼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还真是只小猪,这么能睡。
第28章
温让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捏了捏他的脸,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司宥礼,哑着声音问:“你捏我了?”
司宥礼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只给了他一个冷峻的侧脸,他语气淡淡道:“没有。”
温让坐直身体,揉揉眼睛“哦”了一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问:“我们到了吗?”
“马上,转进去就是了。”司宥礼态度温和。
温让闻言,也不准备睡了,坐起来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风景。
“这边真繁华。”他忍不住感慨。
其实他的家乡也挺繁华的,一个发展很好的县城,距离省会城市很近,省会也算是一线城市了,但和这儿比起来,稍显逊色。
“市中心都比较繁华。”司宥礼打着方向盘从路口拐进去,不经意般问道,“你老家是哪儿?”
“南城。”温让说,“离这儿很远,横跨大半个地图了。”
司宥礼点点头:“好玩儿吗?”
温让不假思索道:“好玩儿,跟这边差别很大。”
虽然他逃离了那个地方,但哪儿也有美好的回忆,所以他觉得还是好玩的,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会邀请司宥礼去的,虽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谁料下一刻司宥礼就说:“有机会去看看。”
温让心中有些雀跃,脸上却平静得很,“好的,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你要尽地主之谊吗?”司宥礼的声音染上一丝浓烈的笑意。
温让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于是他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宥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温让微微怔住,而后笑道:“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
司宥礼没再说话,将车子开进停车场停好,他一边熄火一边跟温让说:“外套穿上,外面气温很低。”
温让点点头,把安全带解开,动作困难地将外套穿上,车内空间不够,他穿的费劲,右手套上袖子后左手怎么也够不到,扭来扭去涨红了脸都没能如愿。
最终司宥礼强忍着笑意帮他把衣服穿上的。
温让穿上衣服抬头正好看到司宥礼脸上的笑容,他微微皱眉,尴尬道:“别笑,穿得太多,行动不便很正常的。”
“嗯,很正常。”司宥礼说完,轻松帅气地将外套穿上下车。
温让:“……”原来不是因为穿太多,是因为他手短。
受到打击的温让一路上都没说话,闷闷地跟在司宥礼身后走进大楼。
餐厅在二十八楼,温让进了电梯后,扭过去背对着司宥礼,但电梯是观光电梯,他有点儿恐高,不得不重新转回去。
幸好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司宥礼背对着他站在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宥礼身上,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拍。
对于这种场景,温让早就适应了,他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旁边的人谈论司宥礼。
“到了。”司宥礼说完,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外走。
温让瞪大眼睛,听着电梯里的人尖叫着说他俩是一对。
看热闹引火烧身了,司宥礼绝对是故意的。
司宥礼一路拉着他走进餐厅,刚进去服务员态度很好地询问:“先生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温让连忙回答:“有的,我在手机上预约了。”
服务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麻烦说一下您的手机号。”
温让说完后,服务员查询完毕,笑着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你们的位置是28号包厢。”
温让低头看着司宥礼抓住他袖子的手,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去了。
刚进包厢,司宥礼就松开他,把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后伸手帮温让把围巾摘了,又帮他把外套给脱了。
温让一边顺从地抬手一边说:“我自己可以。”
“你不是手短够不到吗?”司宥礼面无表情地说完,帮他把衣服挂到架子上。
温让嘴角微微抽搐,服务员在一旁憋着笑问:“按照预订套餐出餐就行吗?”
温让点头说“对”,在司宥礼对面坐下。
服务员笑着点头:“好的,两位请稍等,今天人比较多,出餐可能会有些慢,作为补偿我们会额外赠送一瓶红酒,两位可以先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
服务员离开后,温让用手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司宥礼没说话,一直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敲击屏幕,似乎是在跟人聊天。
对于这种高档餐厅,温让不是第一次来,哥哥中考结束那天爸妈带他去的时候,温让偷偷在后面跟着去过,只不过他没敢进去,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自己回家了。
后来他说了这件事,林珝和叶序知道后,偷偷存钱,在他们中考结束那天,两人带着他去了那家餐厅,他们三个点了一份牛排分着吃,服务员姐姐还送了他们一杯饮料,那个场景,温让一直记得。
这家比他们去的那家高档多了,下次他要请林珝和叶序来这边吃西餐。
司宥礼抬头就看到温让表情时而悲伤时而高兴,他眸底有泪光在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司宥礼不喜欢他这幅表情,他喜欢看到他笑,但此刻的温让仿佛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温让。”他喊了一声,那屏障瞬间碎裂,温让抬头看着他,表情茫然。
司宥礼搭在桌沿的手微微蜷缩,他看着温让,温声问道:“等会儿想去周围逛逛吗?”
温让低头错开他的视线,牵强地扯扯唇角:“不了吧,今天太冷了。”
他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心情的,但他控制不住,心里有点难过。
司宥礼握紧的拳头松开,他说:“好,那吃完我们就回家。”
温让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上菜,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这是我们老板送的红酒,两位慢慢品尝,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听到送红酒,温让心情好了一点,感觉那五千块没白花,毕竟这种高档餐厅的酒,可不便宜。
司宥礼突然起身离开,温让注意到了,以为他是要去卫生间,就没多问。
五分钟后,司宥礼重新回来,手上多了一束花。
他走近,直接递给温让。
“给、给我的?”温让满脸惊讶,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