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哲!”发现黑子醒了的一瞬间,及川彻果断起身去找急诊的医生。
而直到这个时候,黑子哲也才回过神来。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用医院自带接口的充电线给它充上了电。
开机的瞬间,海量的消息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有桃井的、领队的、黄濑的……还有一封来自荻原成浩的。
【抱歉,黑子,我可能要失约了。
我不想再打篮球了。
——form荻原成浩。】
原来不是他的噩梦吗?
原来,一切都真的发生了对吗?
剧烈的反胃的恶心感涌了上来,黑子抱着垃圾桶呕吐起来,但只吃了一点早饭的他却只吐出了胃酸。
“小哲!”带着医生回来的及川彻吓了一跳,赶紧把医生让过来给黑子做检查。
确认黑子没什么大问题后,医生给黑子来了个留院察看两天的单子就离开去处理下一个病人了。
看着黑子仿佛丢了魂的样子,及川彻也觉得心如刀割。
他扭过头,不忍心再看他:“我去给你倒杯水。”
黑子盯着纯白的被子出神。
抢分、凑分、控制比赛……在想明白了之后,他觉得他可以强迫自己接受的。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是强者的权利。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去扣下那最后一个乌龙球。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积累了数个月的委屈、不满与愤懑终于是淹没了黑子。
现在……他不想再强迫自己、也不想再忍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单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现在的奇迹们……就是一群傲慢的混蛋。
“及川前辈。”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病床上的黑子忽然出声。
及川彻回过头静静注视着黑子哲也:“嗯?”
少年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好像……”
“开始讨厌篮球了。”
作者的话:
●放眼望去就剩小绿还算是个正常人。
●帝光的校董会真的很抽象,因为他们是纯粹商人。再加上白金监督生病没有人兜底,代理的教练还年轻,没有能力反抗校董。帝光闹到这个地步,真的一半以上都是校董的问题……
“不喜欢就暂时放一放吧。”及川彻轻轻说着:“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及川彻其实很难想象到讨厌自己曾经最挚爱的东西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他曾经也有困在囹圄之中的时候,但即使是那个时候,他想的也只是怎样一步一步变强,证明自己、甩掉后面的追逐者。
及川彻会讨厌排球?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及川彻无比清楚黑子对篮球的喜爱和他对排球是一样的。
而也正因如此,及川彻才更加明白,被打碎、被践踏是没有办法动摇他们的意志的。
——他们都是能够顺着一根蛛丝从万丈深渊中爬出来的存在。
除非连最后一滴骨血都被消磨干净,不然他们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而现在的黑子哲也……
让及川彻有种真正油尽灯枯的感觉。
黑子的脸埋在膝盖上,泪水打湿了被单。
他没有办法止住哭泣,就如同在为他彻底死去的热爱而悲恸。
【黑子哲也,最喜欢的就是篮球了!】
——黑子哲也,最讨厌篮球了。
“唉……”
“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电话那边的岩泉一满肚子疑惑。
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及川彻那边多多少少都有点声音,今天倒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而且及川彻本人的情绪也很低落,没有了一开始去东京时候的激情。
岩泉一很头疼。
之所以教练那么果断批了及川彻的长假,就是因为及川彻在又一次输给了牛岛若利之后整个人状态都有些颓靡,估计是被打击的不轻。
不过出去散散心确实效果挺好,至少前两天及川彻就完全没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每次打电话回来基本都是有关他心心念念小学弟的事。
“小哲住院了,我刚给他办完住院的手续往回走呢,差点医院就要下班了。”及川彻苦笑着。
急诊这边的病房并不方便他们住,所以他们就按照医生的安排正常办理了住院手续。
这两天估计是哪里都不能去了。
“住院了?怎么回事?”岩泉一吓了一跳。
他倒是知道那天黑子撞到了头,但不是说没事儿吗?
及川彻长长叹了口气:“一些心因的缘故吧,帝光的事情还挺乱的,我感觉他现在有点抑郁倾向?”
“反正和我国三那会崩溃的状态还挺像的,不……应该更严重一些吧。”
岩泉一一听也知道有些大事不妙,他是陪着及川彻度过那段最痛苦时光的,也知道当时及川彻的精神状态相当危险。
比当时的及川彻还要严重……
“那确实麻烦啊。”
及川彻在黑子那间病房的门口站定,有些犹豫:“你说我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他虽然也想用平时哄女孩子的办法去哄黑子,但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岩泉一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果然是痛痛快快打场排球吧,毕竟及川是个排球笨蛋呢。”
“小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及川彻表示抗议。
不过……排球吗?
虽然是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了,但从一个痛苦的沼泽中脱困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不过我来的时候没带排球啊。”及川彻再次叹了口气。
他的休假就是从纯粹的休假,他这几天真的是一点排球都没碰,的确也是有些手痒痒了。
“你没拿排球,难道不会就近找个俱乐部吗?”电话对面的岩泉一已经是一副完全看傻子的表情了。
及川彻也是恍然大悟:“对哦!”
仙台是没几家排球俱乐部,但是东京肯定不少啊!
而且大部分的俱乐部都会有专门的教练在,甚至可以满足给黑子进行初学者教学这个任务。
“我明天就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俱乐部,等小哲出院我就直接带他去。”及川彻敲定了这个事情,随后和岩泉一道别后伸手拉开了面前的门。
和他走的时候一样,黑子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
对方似乎是没有发现他进来,只是盯着手机愣神。
及川彻将从药房拿的药递了过来:“小哲?我拿了药过来,把它吃了然后先睡觉吧。”
“别想那么多,把身体搞垮了就不好了。另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黑子反应了一下及川彻到底说了什么,他慢慢回答道:“都可以。”
他强行打起精神,也没问到底是什么药,直接就着水吃了下去。
“那我就买我喜欢的了。”盯着黑子把药吃了,及川彻才松了口气。
那几片药也并非是精神类管制药物,只是有一些安神效果的药罢了。
虽然没有办法改善黑子的精神状态,但最起码能让他睡个好觉。
“谢谢及川前辈。”
“行了,赶紧睡。”及川彻伸手拍了拍黑子的头:“手机给我,小孩子家家别想那么多。”
黑子点点头:“好。”
说实话,比起傍晚时候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现在倒是感觉有些麻木。
他觉得,他的心或许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吧。
他真的……好累。
及川彻低头看过去,黑子的手机居然一直在打给同一个电话。
从下午他醒了开始一直到现在,一共打了206个,全都没有接通。
电话的备注是“荻原成浩”,是那位黑子的幼驯染。
“……”及川彻沉默了很久。
其实对于黑子来说,让他痛苦的不仅仅是帝光对比赛的玩弄心理,还有那种似乎是自己伤害到了幼驯染的自责吧。
也许是药效起得很快,又或许是黑子实在太累,在吃了药没多久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间走到了二十三点半,及川彻也准备收拾收拾在旁边的空病床上休息。
但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及川彻一下子被吓精神了,他闻声看去,发现是黑子的手机。
手机的电已经充满了,及川彻干脆将其拔了下来,拿着手机就出了病房,随后相当不悦地接了起来。
还没等对面的人说话,他就毫不犹豫开口道:“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请以后不要再拨,谢谢。”
“喂!黑——”
那边的人只来得及说两个字,电话就被及川彻果断挂掉。他顺手给手机开了静音模式,紧跟着回到病房盖被继续睡觉。
都不看看已经几点了,打电话也注意一下时间好吗?
电话的另一端,看着好不容易被接起的电话被莫名其妙的人挂掉,黄濑凉太气急之下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砸了出去。
黑子自从那天和赤司谈完话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且他路过听明洸那边的人的说,最后那场决赛……黑子哲也在现场。
联想到在休息室的时候隐约听到的救护车警笛,黄濑凉太心中的不安几乎攀登到了顶峰。
他参加完参加仪式与采访,又跟队回到帝光接受领导的表彰,等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心急如焚的他果断给黑子去了电话,但不管他打了多少次,电话那边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而刚刚那一个确实是被接通了,但也只是陌生人冰冷的拒绝而已。
“啊……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黄濑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躺在了沙发上。
小黑子估计是真的生气了吧。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但他也明白黑子是不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他只是因为那诡异作祟的嫉妒心,又因为确认了黑子不在,才试探性地提出了那种方案。
绿间第一时间就严厉拒绝了他,而其他人倒是很有兴致。
以至于他们在比赛中一次球都没有给绿间真太郎传,唯恐绿间破坏他们的凑分计划。
但最终……还是彻底搞砸了啊。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名为Cat的少年排球俱乐部中,前台的服务人员问向明显是陌生面孔的及川彻。
拎着一袋早餐的及川彻问道:“我想问问这边最近几天有没有针对青少年的排球启蒙课?短时间体验的那种。”
这是他能够找到的最近的一家俱乐部的,上面标着No.3,应该是连锁的。
“请问大概是多大的孩子呢?”
“国中三年级吧,有过体育项目的经验,不过排球是头一次接触。”及川彻大概说了一下黑子的情况。
前台闻言将一张传单递到了及川彻手中:“国中三年级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后天上午九点半的一个体验班,目前报名的学员从小学一二年级到国中都是都是有的。时长五小时,不收费。”
“如果满意的话,后续可以考虑我们这边为期三周的排球夏令营活动。”
及川彻接过传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视线在顾问那一栏停了一段时间后才翻到背面。
从各个方面来考虑确实是比较合适,而且这边距离不是特别远,从他订的民宿坐地铁过来也不过五站而已。
这么想着,及川彻又问道:“那这边球场的租金和押金是怎么算的?个人使用的话。”
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热一下手的,这么长时间不碰球,手都生了。
“这边有我们的收费表,先生您看一下。”前台又递过来一本册子。
这边两人交谈之际,俱乐部的门口传来了少年人们的声音。
“今天的训练赛怎么约在这边了?”
“不知道,可能是对方学校要求的吧。”
“坐地铁能直达已经挺好的了,总比做几个小时车去外县强。”
“嗯。”
作者的话:
●排球,启动!
第14章 第十四Q
“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留一下电话,后续我们会通知您的。”在及川彻走神观察走进来的一队高中生的时,前台适时递上来了一个登记的本子。
及川彻回过神来,最后斟酌了一下后再本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这家俱乐部从收费到地理位置都是最合适的。
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和那队高中生擦肩而过的及川彻敏锐地察觉好像有人在偷偷观察他。
及川彻微微回头,对上了一双如同猫一般的眼睛。
对方对上及川彻的目光后很快收回了视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低头摆弄着手机。
不明所以的及川彻并未多加留意,只是看了一眼地铁的到站时间后拎着自己手里的早餐匆匆忙忙离开了这家俱乐部。
“怎么了?”个头比较高的人低头问向猫眼的布丁头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自己幼驯染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高个子闻言立刻摸到前台,和前台借了那本用来登记的册子:“你要的,看完得马上还回去。”
少年仅仅扫了一眼,就示意可以放回去了。
“所以刚才那个人怎么了?”后面不远处浅色发的人也凑了过来。
布丁头的猫眼少年静静看着及川一路小跑的背影:“果然是他啊……”
“谁啊?”
“仙台城西的二传。”
而此时被讨论的对象还在赶地铁的路上,刚刚在店里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他本来计划是八点半能回医院的,结果这都已经八点四十了……
等到及川彻拎着几乎是变成了午餐的早餐抵达医院,黑子哲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在门口等他了。
“早上好,及川前辈。”看着及川彻脸上错愕的神情,黑子眨了眨眼。
及川彻有点懵:“医生不是说让你留院观察两天吗?”
黑子摇了摇头:“我感觉我已经没什么事情了,现在我有更想去做的事情。”
好好睡了一觉后,他现在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后,他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奇迹的时代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想要做得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确认一下荻原成浩的情况。
明洸中学虽然在东京隔壁的琦玉县,但其实大部分的运动社团也是没有能力负担那么多人的住宿,所以在闭幕仪式后就已经返回了琦玉那边。
黑子没有联系上荻原成浩,但是他非常担心对方的情况。
毕竟他作为旁观者都已经如此痛苦,他无法想象作为当事人的明洸队员们会是什么状况。
见黑子执念要去,及川彻也没拦着只是在医生满脸责备的目光下给黑子办了出院手续,随后匆匆忙忙搭上了前往鹤岛市的新干线。
今天是工作日,两人抵达明光中学的时候里面还在上课,于是靠谱的及川前辈干脆带着黑子翻墙跳进了学校里面。
明洸中学同样是琦玉县内数一数二的篮球强校,进入全国大赛的次数不少,因此篮球馆还是相当显眼的。
带着些急迫的心情,黑子一路狂奔着冲进了明洸的篮球馆。
馆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人在。
跟上来的及川彻也很无奈:“还是上课时间吧,篮球部还没开始训练,或者你知道荻原君是哪个班的吗?”
黑子忽然愣住了。
国中的班级一年一换,因为没有必要,两人彼此间也没有刻意提起过这个事情。因此黑子并不清楚荻原成浩的班级,同样荻原也不清楚黑子的。
“我不知道……”黑子的情绪低落起来。
叹气的声音在空档的篮球馆中回荡,及川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很是头疼:“那就在这等一会儿吧,看时间他们估计也快到部活时间了。”
黑子点了点头,两人干脆就在篮球馆门口的阶梯上坐了下来。
校园里很安静,只能隐隐听到对面教学楼里传来的读书声。
“算算日子,国中应该快要期末考试了吧。”及川彻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日历。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回去之后估计马上也要开始期末考试了。之后就要正式接手青城的排球部,然后备战八月中旬开始的春高首轮预筛选赛。
IH的本赛也要八月初才开始,篮球的项目已经开始是因为队伍实在太多,提前了一个多月进行第一轮的筛选罢了。
“嗯。”黑子点了点头。
“考试,有把握吗?”知道黑子成绩不太好的及川彻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在走神的黑子才意识及川彻问了什么:“不知道……”
老实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到帝光,单单是看着那四个字都会让他感到窒息。
沉默了片刻,及川彻郑重说道:“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不如考虑一下北川第一吧。”
北川第一对成绩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只要在及格线上都能顺利转进去,而且更方便之后考青叶城西,分数线比外县市直接考要低不少。
黑子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他要是从帝光转学,首选目标应该就是明洸,北川第一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还没等黑子回答及川彻的问题,不远处就又来了一个好像是顾问、又好像是领队的老师:“请问……是黑子君吗?”
对方的语气很不确定,只是试探性地看向黑子。
被叫到的黑子站了起来:“您好,我是黑子哲也,您是?”
“啊,我是篮球部的顾问老师,之前听荻原君提过你。”顾问苦笑了一下。
“荻原、荻原他现在还好吗?”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黑子脑中的弦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及川彻静静打量着这位顾问的神色,心下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昨天从东京回来之后三年级举行了隐退仪式,荻原君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打篮球的想法。”顾问叹了口气,“今天上午荻原君的家人来拿走了他的学籍,似乎是准备转学了……”
——全国亚军。
这是明洸十数年以来最好的成绩,但也是最惨烈的一次比赛。
作为明洸这几届最出色的王牌,他们这些作为师长的也对其抱有无限的期待。
但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黑子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以为自己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哭,但实际上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感。
这几天经历的打击太多,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升不起悲痛的心。
“他昨天离开之前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顾问将一个护腕放在了黑子哲也手心。
“他说……”
在放学的铃声响起之前,黑子哲也与及川彻被那位顾问一路送出了明洸中学。
前往鹤岛市车站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无限的死寂。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着,繁华城市的绚丽华灯映在车窗上。
黑子恍惚间看到了窗户玻璃上那个满脸落寞无助的自己。
良久,黑子将自己的额头慢慢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及川前辈……我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及川彻的手指在手机上飞速点着,似乎在和什么人通着消息。
打下最后一句话后,他将手机伸向了黑子哲也。
“来北川第一吧,小哲。”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空白的转入申请表,下方已经盖好了公章,只等着将转入人的讯息填进去。
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黑子终究是回了一个字。
——“好。”
【我是没有继续打篮球的意愿了,但不论黑子以后在哪里,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毕竟……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幼驯染。】
“那么及川前辈陪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黑子轻轻说着。
他要离开。
离开帝光,离开东京,离开这片在他眼中与地狱无异的土地。
有了这个想法后,黑子果断将电话打给了自己在国外工作父母。
转学的手续,退部的申请书,学籍的调动……这一系列的事情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
虽然他认为赤司征十郎不会插手他的事情,但是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作祟。
所以……还是越快越好吧。
两人乘坐新干线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考虑到黑子想要回家的意愿,及川彻在半路就叫了轻食的外卖,好让他们回去就能吃上。
黑子父母支持他的一切想法,转头就拜托了还在国内的亲戚去帝光给他处理转学的事情。
而北川第一那边完全就是靠及川彻以前在主教练那里刷的好感度,再加上一顿饭的代价,才能换来那张已经盖了章的转入申请。
不过转学籍是个漫长的事情,哪怕一切顺利都得最起码四五天的时间。
数日没有回家,黑子看自家的大门都感觉有些陌生。
头一次来黑子家的及川彻看着略显空旷的一户建,替黑子感觉有些寂寞。
他自己家里人不少,从来都是吵吵闹闹的。
“话说,你到仙台之后是打算住学校宿舍还是来我家住?”及川彻跟着黑子一路走到了而楼黑子的房间。
黑子抬手开门,随后在及川彻迷惑的目光中从抽屉里找到了剪刀。
“应该会去租个房子吧,爸妈会帮我安排住所的。”
“这样啊……等等,你要做什么?”看黑子拿着那把剪刀就上了床,及川彻懵了。
黑子看着自己墙上贴着的最喜欢的球星海报,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将其撕了下来。
那把剪刀很锋利,十分轻易的就将那张海报裁成了两半。
及川彻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房间内的黑子将所有和篮球有关的东西全都找了个麻布袋子装了起来,包括但不限于球鞋、球衣、还没用过的新篮球等。
而剩下的海报周边,与某些人的合照、甚至是没看清什么奖项的证书……都被黑子用剪刀剪碎了丢进垃圾桶。
他想搭把手,却被黑子果断拒绝了。
这些东西……黑子想要自己亲手处理。
整个房间在黑子飞速的清理下逐渐变得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将最后一张签名板丢进垃圾桶,黑子忽然如同失去浑身力气一般跌在了地上。
“小哲!”及川彻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视野中变得干净,困在篮球与帝光桎梏之中的少年终于鼓起勇气向过去的一切诀别。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原本摆放帝光合影的位置。
良久,他终是落下了一滴泪水。
一时之间,玩弄对手的奇迹们与执念于全力对决的影山飞雄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和篮球、和过去的自己彻底说再见后,黑子哲也忽然想要拥有新的人生。
一个和以往比起来天翻地覆到……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些痛苦到窒息过去的人生。
“及川前辈……”
“我想学排球。”
作者的话:
●教练,我想学排球!
面对黑子哲也突如其来的请求,及川彻居然感觉有些迷茫。
虽然他接触黑子的本意就是想要拉他来打排球,但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快速,却让他感到有些悲哀。
他成功了。
但却见证了一个梦的陨落。
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要看到已经成为了他朋友的黑子开心的样子。
——无论是在哪里。
掩盖住心下那些酸楚的感觉,及川彻说道:“正好我今天上午去看了一家俱乐部,各方面感觉都可以。不过要是在这里住的话,可能要再重新找了。”
那家俱乐部离他定的民宿比较顺路,黑子家这头没有地铁站,要过去的话有些费时间。
黑子扶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不用,不在这里住。还是回及川前辈订的民宿吧,房费我会平摊的。”
他家的位置不是秘密,所以一定会有人找过来。
已经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的黑子决定今天晚上就离开。
“也行。”及川彻没有意见,他订的民宿本来就是时长一周的,要是来不及就再延长两天好了。
至于学校那边……
入畑教练会帮他想办法的,对吧?
简单用过外卖过来的晚餐后,及川彻帮着黑子哲也收拾好了所有日用品和部分换洗衣物,以及上课需要的教材。
其实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东西,只堪堪装满了一个行李箱而已。
毕竟黑子的东西里其实占大头的是那些体育用品,现在大部分都被黑子丢掉了。
关掉天然气,关掉水阀,再将电闸拉上……谨慎处理完所有事情的黑子拎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在某些事情上,黑子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当年他能够仅凭赤司一句话就在几天内自行研究出了夹杂视线诱导的传球方式,现在也同样可以让自己去专注于其他事情。
看着漆黑一片的家,黑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等下次回来……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吧。
电话叫来的计程车在马路尽头对着这边闪了闪车灯。
黑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们走吧,及川前辈。”
“嗯。”
其实黑子并没有猜错。
就在第二天早上,不死心的黄濑凉太就又一次来到了他的家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透过窗户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住宅内部,以及落了重锁的大门。
——小黑子不见了。
彻底意识到这一点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黄濑后退了几步,扭头就往公交站的方向冲去。
他是不会相信的。
黑子一定已经去了学校,对吧?
另一边,在民宿住了一晚上的黑子与及川彻已经启程前往了那家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