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守则by楼不危
楼不危  发于: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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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野深沉道:“……可能他就喜欢穿衣服吧。”
“喜欢穿衣服的小猫?”萧渡卿笑了笑,说,“那朕还是第一次遇见。”
“嗯?”邵野系腰带的手停下,回头问,“皇上你之前还养过其他小猫吗?”
看着他这副警惕的样子,萧渡卿噗嗤一声笑出来,笑了半晌,才对邵野道:“没有,只有这只。”
只有你这只。
邵野有些困惑,皇上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不过确定自己是他唯一的小猫,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邵野穿好衣服,在镜子前十分臭屁地转了一圈,觉得从此以后自己就是皇宫里面最亮眼的那个侍卫了。
萧渡卿也觉得他穿这身衣服不错,不过还是他进宫那日打扮得更好看些,或者……
不穿也可以。
夜晚,繁星点点,清风徐徐,邵野小猫开始上班。
未央殿里,萧渡卿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坐在榻上,青丝垂落,神色安然。
见邵野来了,他没有要脱他的衣服,也没有用铃铛逗他玩,只招招手道:“小猫过来。”
邵野来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他,不知道他今晚又想玩些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萧渡卿突然伸出手,把一条细细的银链套在邵野的脖子上,邵野低头看去,银链下面穿着一片铜钱大小的鳞片,不知是从什么动物身上拔下来的,银白色的,映着烛光反射出一片奇异的色彩。
邵野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皇上给他戴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吗?比如这个猫,可能比他看到的大了……一点点。
皇上这个样子应该是没看穿自己的幻术吧,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己留在未央殿里,还给他戴项链。
自己的幻术有这么好的吗?都能影响到日常的基本认知了?
一想到自己的幻术已臻化境,邵野脸上的骄傲之色溢于言表,萧渡卿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里又想了些什么,没忍住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邵野:“……喵。”
他感觉自己的节操真的快要掉光了,这事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萧渡卿在他下巴上挠了一会儿,又问他:“等会儿给小猫洗个澡好不好?”
邵野喵了一声,表示拒绝。
萧渡卿听不懂,或者说他装作听不懂,他惊喜道:“小猫同意了?”
没有哇!
邵野喵得更大声了。
洗澡这事最终还是没成,邵野觉得自己稍微保留了一点节操。
翌日,邵野作为萧渡卿的贴身侍卫,正式上岗。
不过他起的稍微晚了点,又没赶上早朝,萧渡卿下了朝后召了几个官员在承光殿议事,邵野便站在他的身后,听着廷下那些头发花白胡子长长的老头们吵来吵去。
年纪不小了,嗓门是真的大。
他们吵的什么邵野也听不懂,他靠着柱子有点想打瞌睡,萧渡卿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道:“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若是闲着无聊,可以去御膳房里给她熬个补汤,等会儿让孙东海给送过去。”
太皇太后得知萧渡卿遣散后宫,在慈宁宫里大发脾气,嚷嚷着要将先皇驾崩的真相告知群臣,萧渡卿觉得她前几日喝补汤身体里积攒下来的火气差不多都发出去了,可以再补一补了。
这个他擅长!
邵野眼睛一亮,又贴心道:“那我多熬点吧,给皇上你带一份。”
萧渡卿:“……”
他再次拒绝:“不用,朕最近身体好多了。”
邵野没大看出来。
老大臣们在下面吵了半天,终于有点吵不动了,想请萧渡卿来给他们做主,结果抬头一看,发现萧渡卿在上面跟个侍卫有说有笑的。
皇上这干什么呢?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感受是吗?
等邵野为太皇太后熬好了汤,从御膳房回来,承光殿里的那些老大人们也终于骂不动了,相互搀扶着从石阶上面走下来。
邵野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正听着他们嘴里念叨着天下大乱,国之将亡,邵野没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这怎么嗓子都哑了?要不下回给他们也熬点汤?
承光殿内,萧渡卿坐在案前,单手支颐,半合着眼。夏日午后的光落在他的脸颊上,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邵野走过来,弯下腰趴在案上,问萧渡卿:“皇上,你觉不觉得宫里很无聊呀?”
萧渡卿弯起嘴角,问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邵野认真提议道:“我们出宫去吧。”
“你想出宫玩了?”萧渡卿问。
邵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说:“想跟皇上你一起出去。”
萧渡卿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出宫看一看吧。”
邵野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把萧渡卿给说动了,一路上都在萧渡卿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带着把他们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都安排好了。
“皇上,我知道帝都有一家酒楼味道不错,我们去看看吧。”
“不是刚用过午膳的吗?”
“我觉得我们还能再吃点。”
“……”
邵野说的那家酒楼的确不错,即使过了午饭的时间,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几个小二楼上楼下飞快地穿梭。
邵野带着萧渡卿在一楼大堂中央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刚把菜上齐,邵野就捂着嘴重重地了咳嗽一声。
萧渡卿问他:“怎么了?”
邵野摇摇手,说没事,然后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邵野皱了皱眉,站起身使出吃奶的劲儿咳了第三声。
再咳要把内脏给咳出来了!
大堂里一大半的客官都被他这声听起来就很假的咳嗽吸引,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萧渡卿也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此时,只听到酒楼的二层有人高声喊道:“兄台说的哪里话,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威加四海,仁德昭昭,如同日月之光辉,此乃百姓之福!天下之福啊!”
作者的话:
【佞臣啊!6号不做佞臣简直屈才了!】
他现实里到底是干嘛的?考上公务员了吗?
:太监总管算公务员吗?
:????
:我说的是现实里
:我说的也是现实里啊
:??????
:奸宦!
:阉党!
:皇后!
:?楼上你
:陛下英明神武,必不会被6号这等小人所迷惑
:你说的陛下,是哪个陛下
:我有点分不清你们是演的,还是在玩真的
:前段时间有水军说6号老大是陛下,坛友都在玩梗啦,不用理他们
:萧渡卿确实是陛下啊
:是说我们的陛下!
:服了,永无乡的水军吗?疯了吧,热度都这么高了,还没放弃用陛下的名头赚流量啊
:别聊这个了,容易被封号
:少爷确实挺适合做佞臣的,都整上高科技了,这水军的马屁还是声控的
:就是质量不太好,咳了三声才有反应
:三声怎么了?这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我想问,皇上整天摆烂,他会不会觉得少爷这是在嘲讽自己吗
:不会吧,他看他笑得挺开心的
:闷骚!

第105章
那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声音附和道:“这位兄台正正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正因圣上爱民如子,广施仁政,才有的今日大胤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今年大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想来也是圣上福德深厚,感动上天,才有的如此年景!”
“只是太皇太后仗着圣上纯孝,频频插手前朝之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哎!实在可恨!”
“兄台说的有理,圣上心系苍生,体恤百姓,但身边的奸佞小人太多,还望圣上能明察秋毫,辨别忠奸,早日肃清朝堂,还大胤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好!多说点!
邵野听得频频点头,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们狠狠鼓个掌。
大堂里的其他客官听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楼上是一群傻子吧,帝都哪个不知道皇帝久病缠身,命不久矣,是个被前朝后宫一起架空的傀儡。
这也能吹?出门前脑子被驴给踢了吧!
“皇——”邵野刚开口,就想起来他们出宫前商量好的,在宫外他不能再叫萧渡卿皇上了,他及时改口道,“四哥,你听他们都在夸皇上呢。”
萧渡卿看着对面邵野那副眉飞色舞的张扬表情,有些想笑,楼上是在夸他这个皇帝,他怎么表现得比自己还要高兴?
萧渡卿对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心里还是比较有数的。
若说他的功绩,大概就和眼前这位南疆小王子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演技差不多吧。
怪不得非要到这座酒楼来,他今天安排了这么一出,花了不少钱吧。
邵野对上萧渡卿看过来的目光,又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低头看着茶杯上面漂浮的茶叶,撅起嘴轻轻吹起来。
看他干什么啊?难道是知道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
不能……吧。
邵野看着茶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转念一想,他这么避开萧渡卿的视线,反而会显得他心虚。
于是,邵野重新抬起头回看过去,一脸正直。
萧渡卿笑了一下,没说其他,只对邵野道:“吃饭吧。”
直到邵野他们离开酒楼,楼上那些歌功颂德的声音才渐渐停息下来,一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从楼上走下来,只是身上却看不到半点读过书的气质,他们一露面,就受到满堂宾客的鄙视。
年轻人们毫不在意,挣钱嘛,不寒碜,下回有这种好事可以再来找他们,别说是吹皇上了,就是村头的那头拉磨的老犟驴,他们也能给吹出一朵花来。
金灿灿的阳光灌满帝都的每一条街道,街道两侧的商贩们叫嚷了一上午,此时蔫了不少,靠着墙边摇着蒲扇。
邵野一点都不觉得夏日燥热,他兴致勃勃地走在前边,向萧渡卿推荐说:“四哥,我们去前面那个医馆看看吧?我听说那里有个老大夫医术不错。”
“你身体不舒服吗?”萧渡卿问他。
“啊……”邵野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他小声说,“是有一点。”
萧渡卿问他:“哪里不舒服?”
邵野摸摸自己的脑袋,回答说:“头有点晕。”
“要不我们先回宫去吧?”
邵野赶紧摇头:“回宫太麻烦了,医馆就在前面,四哥,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萧渡卿意味深长地看了邵野一眼,邵野抿了抿唇,眼神飘到别处去了。
哪里是头有点晕,分明是屁股有点痒了,爱撒谎的小猫。
邵野终于如愿把萧渡卿带到那间医馆里,被誉为“男科圣手”的老大夫已经等候多时,他给邵野诊了脉,说他有点中暑,找个风凉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大夫给邵野诊断完,就把目光投到萧渡卿的身上,他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把胡子,主动道:“我看这位公子面色苍白无华,唇色浅淡,恐有气血两虚之症,可否让老夫为公子诊治一二?”
“不必了。”萧渡卿有些冷淡道。
邵野在一旁帮腔道:“四哥,你就让大夫看看吧。”
萧渡卿侧头看了他一眼,邵野冲着他无辜地笑着。
萧渡卿忽然想起来昨日暗卫在回报里提起,邵野跟这位老大夫说起他有一位“不能人道的朋友”。
当时萧渡卿就猜到邵野说的那位朋友多半会是自己,现在他确定了,果然就是自己。
也大概知道邵野此时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
不能人道?
萧渡卿伸出手,挽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腕放在脉枕上面。
老大夫把手指搭了上去,没过一会儿,他平静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转头看向邵野,用眼神无声询问他。
“怎么了?”邵野忙凑过来,关切问道。
老大夫道:“刚才是老夫看错了,这位公子脉象平和,精神饱满,身体很是康健啊。”
邵野:“?”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这跟他们昨天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昨日特地嘱咐了这位大夫,为了顾全萧渡卿的面子,到时只说他是气血不足,身体虚弱,故而心神不宁,夜寐不安,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就好了。
而老大夫写在纸上的自然是治那方面问题的方子,由邵野带回宫里,想办法煎成汤药,让萧渡卿服下。
邵野目光充满怀疑地看向那老大夫,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老大夫坦然迎上邵野的目光,他没说的是,他觉得这位公子脉象弦数有力,阴虚阳亢,这根本不是不能人道的表现,这分明是很想人道啊。
从医馆出来后,邵野走在萧渡卿的身边,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一会儿看看他上面,一会儿再看看他下面,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目光太明显,萧渡卿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出声问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邵野摇摇头,干笑道:“没事没事。”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目测皇上到底能不能人道吧!
这也测不出来啊!
要不想个办法把皇上裤子脱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邵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带着萧渡卿又去了几处茶坊酒肆,每到一处,都能听到百姓们对当今圣上发自肺腑地赞叹。
这是什么?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但有时候金钱也不是那么好用的,邵野带着萧渡卿坐在茶馆里,一边津津有味听着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地讲述邵野自己编造出来的当今圣上的各种英雄事迹,一边嗑着瓜子。
却听铮的一声,利刃出鞘,数道银光在半空闪过,五六个蒙面杀手从天而降,口中喊道:“昏君,拿命来——”
拿了钱的百姓们立刻作鸟兽状,四散奔逃,眨眼间,茶馆里只剩下邵野与萧渡卿二人。
邵野上前一步护在萧渡卿的身前,他拔出腰间佩刀,满目肃然。
刀剑相击,锵然作响,火花四溅,眨眼间,邵野与这些杀手打成一团,对方人数众多,武功高强,他倒也能应付,还把萧渡卿护得滴水不漏。
萧渡卿神色平静地坐在桌旁,看着将佩刀耍得虎虎生风的青年,目光温柔似水。
眼看着这些个杀手要被邵野杀尽了,突然十几枚飞镖自暗处向邵野发来,邵野为保护身后的萧渡卿,躲闪不及,飞镖擦过他的肩膀。
藏在暗处的杀手登时跳出来,冷笑一声,对邵野道:“我的飞镖上涂有剧毒,天下间无药可解,小子,你死定了。”
他话音落下,邵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滚烫一片,心道不好,这毒性也太强了吧,那飞镖划破的不是他的胳膊吗?这么快就蔓延到他的胸口了?
自己说不定真要去见阎王了。
但这个时候就算人要死了,也不能输了气势,况且皇上还看着呢。
邵野回头看了萧渡卿一眼,冲他笑了一下,像是在告诉萧渡卿自己没事。
而后他向那杀手发出一串桀桀大笑,嘴硬道:“区区一枚毒镖,能奈我何?今日就让你尝尝我们南疆蛊虫的厉害,受死吧!”
杀手大惊,他在飞镖上涂的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这人怎么能一点事没有!
邵野又徒手接过两枚飞镖,想着反正已经中了毒,再多点也没事,他生擒了杀手,将邵月留给他的两个蛊虫全都塞进他的嘴里。
他终于知道邵月留给他的这两只毒蛊到底有什么用了。
两只毒蛊刚一进了杀手的肚子,他就把身上的衣服都撕扯下来,一边喊痒,一边在地上打着滚,把皮肤都挠破了,流出血来,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凄厉。
邵野看得直吸冷气,好可怕的妹妹啊。
不过,这叫得也太吵了吧,他找了块抹布把杀手的嘴巴堵住,这下清净多了。
把茶馆里的杀手们都料理干净后,邵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热,这是毒发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踉跄一步,坐到萧渡卿身边的空地上,伸出手紧紧攥着萧渡卿的袖子:“皇上,我可能要死了。”
萧渡卿起身到他的身边蹲下,拿出雪白的帕子,把他手上染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口中回复邵野道:“不会的。”
邵野觉得会,他眨眨眼睛,实在挤不出眼泪来,只能干嚎道:“我舍不得你啊。”
萧渡卿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说:“我也舍不得你,没事的。”
邵野继续道:“皇上,我听说朝廷里的大臣死了都能陪葬皇陵,那我死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葬在皇上身边?”
萧渡卿笑道:“说这些做什么?都说了你不会死的。”
邵野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样子。
萧渡卿想说他不如撕开袖子,看看身上到底有没有伤,话到嘴边,见他这副模样,又点了点头。
“那孙公公……”邵野想说,日后到了下面,就不用孙公公在旁边跟着吧,但转念一想,孙公公毕竟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叹道,“皇上,孙公公要是也要葬进皇陵里,他的位置不能比我更近。”
他在心里感慨,这是不是就是他们中原人常说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邵野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干,可能是刚才吃瓜子吃的,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萧渡卿,等着他回复。
萧渡卿觉得自己那方面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在这么的血腥环境里,看着他吐出舌头,莫名想起小猫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莞尔,问邵野:“身边只有你好不好?”
邵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这下死也能瞑目了。
萧渡卿无奈地把他揽入自己的怀中,一低头,就见怀中的邵野刷的一下又把眼睛睁开,他嘱咐萧渡卿道:“皇上你一定要查清这些杀手的幕后主使,把他们全都抓了,绳之以法,为我报仇!我觉得我妹妹那个蛊挺厉害的,皇上,你有空派人找我妹妹多要一些,留着逼供挺好……”
他越说越来劲儿,感觉出去跑个几公里一点问题都没有,并且……胸口那块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这什么毒啊?
跟个汤婆子似的。
邵野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萧渡卿挑了挑眉,笑着问他:“怎么不说了?”
“皇上,我好像死不了了。”邵野尴尬地笑了一下。
萧渡卿唇边含笑,眼角眉梢全是宠溺。
邵野从萧渡卿的怀里坐起来,原地跳了两下,确定自己没问题后,跑到还在地上打滚的杀手身边,好心告诉他说:“兄弟,你好像买到假药了。”
杀人诛心!
杀手气得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走出茶馆,萧渡卿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目光微沉。
朝中有些人的确活得太久了,该杀一杀了。
回宫之后,邵野在未央殿的侧殿里脱了衣服,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很确定当时那枚飞镖是划过他的胳膊的,袖子上还有一道口子呢,可此时他的胳膊上却是看不到一点伤口。他也确定自己那个时候是被烫到了,胸口现在还有一处浅浅的红痕,是鳞片形状的。
邵野拿起鳞片在烛火下端详了良久,实在没看出其中的古怪之处。
皇上微服出巡,遭到刺客行刺,幸而身边有邵侍卫舍生忘死,拼命相护才保住一条性命。
只是皇上受到惊吓,大病一场,在给邵野封了个将军衔的同时,宣布罢朝五日,身边只留孙东海伺候。
对此,邵野很有异议,他在萧渡卿身边劝道:“皇上,孙公公年纪大了,恐怕不能很好地服侍皇上,这事还是让我来吧。”
孙东海在旁边听得想翻白眼,他们南疆人是一生下来就要学拉踩的功夫吗?之前的那位公主是这样,这来了一位王子,居然还是这样!
萧渡卿原本想的是,留着邵野在身边,小猫就没法来了。
此时见他如此积极,也不忍拒绝。
也罢,反正都是他,萧渡卿点点头,应了下来。

萧渡卿如今终于产生了一点要好好做这个皇帝的想法,为他的小猫省点钱吧。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把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一下。
萧渡卿也知道若想彻底化龙,必定是要受一番苦头的,不过他的忍耐力向来不错,即便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灼烧,也不会在人前显露出半分。
未央殿内,只剩下邵野与萧渡卿二人,邵野不知道萧渡卿要做什么,以为他真是昨日在宫外受了惊吓才病倒的。
他又是内疚又是后悔,昨日就不该让皇上跟他一起出宫的,他只想着让皇上听听百姓们的声音高兴高兴,却不知道还有一群奸臣贼子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要皇上的性命。
大逆不道!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昨日的过失,即便萧渡卿已经跟他说了几遍自己没事,邵野仍旧是殷勤地在未央殿内转来转去,一会儿问问萧渡卿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问他是不是饿了,一刻也不得闲,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如果不是萧渡卿坚决不允,他说不定都要在未央殿里支起一口大锅来,给他熬上几大碗汤药,好好补补他的身子。
夜凉如水,银色的月华洒满宫墙内一片片碧瓦,未央殿内不似往常那般灯火通明,只点了四五根蜡烛,萧渡卿半躺在榻上,身上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长发垂落在床铺上,前面的衣襟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来。
平日里他穿着衣服看着有些瘦削,但衣服下面该有的肌肉却是一块不少。
邵野从外面端了晚膳进来,弯腰放在一旁的案上,然后招呼萧渡卿起来吃饭,萧渡卿坐起身,衣襟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得更大了一些,更多的肌肤裸露在邵野的眼中。
这么看着,好像确实不像是不能人道的样子。
不过,也不是看看就能判断出来的,老大夫也说了,就算是身体健康的男人,也可能因为内心忧虑或者其他精神上的原因,没法人道。
皇上好白啊,邵野在心里默默感慨,他早知道萧渡卿肤色白,只是今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更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白玉一样。
邵野下意识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背,这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颜色的。
他又看了萧渡卿一眼,萧渡卿迎上他的目光,对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在问他看什么呢。
邵野抿着唇,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热热的,好奇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抬起头,偷偷往萧渡卿的胸前又瞥去一眼。
只是这一看,他却看到萧渡卿的胸膛上有鳞片若隐若现。
邵野凑近一些,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出声问道:“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嗯?”萧渡卿顺着邵野的目光低头看去,了然一笑,问邵野,“知道龙神的诅咒吗?”
“龙神是谁?”邵野好奇问道。
萧渡卿又低笑了一声,与他解释说:“那是天地间第一条化形的龙,是万龙之祖,拥有创世、造物、灭世的力量。”
上古时期,群魔乱舞,妖邪横行,有预言说,下一场无量劫后,诸天妖魔都将堙灭,人族大兴,于是那些妖魔们想了一个钻空子的法子,将自身血脉付于人族,千万年后或许还有他们兴盛之日。
无量劫后,九州之上,那些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东西的确越来越多,幸而龙神余威仍在,才容不得他们放肆。
而大胤的开国皇帝与敌军在西陵原交战时,被敌军召来的大雾困在树林中七天七夜,于是这位皇帝向龙神祈求一场大风,让自己的士兵平安走出这片树林,为此他愿意献出自己的所有,龙神应允,当晚,他在梦中与龙神交合。
翌日,这位皇帝的怀中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孩子就是大胤的第一位太子。
随这个孩子一起到来的,还有那场飞沙走石的狂风,以及他们后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邵野:“哇哦!”
他记得大胤开国皇帝应该是个男的,那龙神……听着也不像女的啊。
从此,大胤的每一代帝王身上都带着龙神的血,当他们年岁渐长,身体中属于龙神的那部分血脉就会开始苏醒,引导他们转换成另外一个形态。
邵野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等到萧渡卿说完,他好奇地问了一句:“也就是说,皇上你是要变成龙了吗?”
邵野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惊叹,早听说他们中原的皇帝真龙天子,原来真的是龙啊。
不过在他们南疆的传说里,他们的祖先是一只蝴蝶,邵野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来,有一天自己会返祖变成蝴蝶吗?
“也许吧,”萧渡卿道,“如果龙神保佑的话。”
萧渡卿没有与邵野说的是,三百多年来,在位的二十多位帝王没有一人顺利完成这种转换,看来龙神对自己这支血统也不是很满意的。
邵野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追问萧渡卿:“所以皇上你现在不是在生病,对吗?”
萧渡卿点了点头,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对他道:“都跟你说了,这事与你无关。”
邵野内疚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他对萧渡卿说:“皇上,该用晚膳了。”
萧渡卿却收回手,重新躺回榻上,道:“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邵野跃跃欲试道:“皇上你想吃什么,我去御膳房给你做吧。”
那还是算了。
见萧渡卿摇头,邵野失望地叹了口气,他还想给皇上好好露一手呢。
萧渡卿本来想在晚上好好逗一逗小猫的,只是他身体中的那股力量愈发的不受控制,炽热的岩浆在他的每一条血管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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