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但被万人迷穷追不舍by孤白木
孤白木  发于:2024年12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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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琮鄞当然不知道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车子驶入见山小院,叶琮鄞登记好信息把车还了,他回头望后座的熊国王,不由得生出不管不顾的摆烂心思。
最终,叶琮鄞还是抱起了玩偶熊,都从商场带回来了,丢在车库里又算什么事?
两人步行回小区,叶琮鄞双手不空,只能麻烦宋淮意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下,落地窗漏进来的橙色光辉便成了屋内唯一的光亮。
叶琮鄞领着宋淮意进了屋,将玩偶熊丢在沙发上。
灯一开,屋子瞬间亮了起来,叶琮鄞一眼就看见了太阳花垫子外边的大白屁股。
猫猫的演技不太到家,长长的尾巴分外蓬松,刷子似的,在瓷砖上扫过来、擦过去,生怕旁人不知道它在等人哄。
竟然把可爱又迷人的猫猫关在家里,简直不可原谅!
家里没什么东西是能用来招待客人的,叶琮鄞只能倒杯白开水“敷衍”一下:“坐一会?”
“嗯。”
宋淮意捧着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却跟着叶琮鄞忙碌的身影不断移动。
他不知道这样闲适惬意的生活能够持续多久,所以在他眼里,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叶琮鄞从抽屉中摸出猫猫最习惯的罐头,敲了敲表面,铝壳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阳花软垫的下的屁股闻声而动,尾巴刷的一下翘了起来。
看的出来,猫猫已经极力在克制狗生欲望了,即便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脑袋也没从坐垫下抽出来。
叶琮鄞没说话,打开了罐头。
摁在花瓣上的两只前爪微微松动,猫猫在生闷气和享受美食间来回犹豫,纠结的尾巴都摇不快了。
叶琮鄞不说话,从柜子中拿出第二个罐头。
第三个、第四个……
“汪!”
猫猫终于从太阳花下面把脑袋抽了出来,蓬松毛发经过摩擦产生了细微的静电,毛发根根挺立,给萨摩耶做了个爆炸头的新发型。
“汪呜?”
眼睛四处搜寻,看来看去,这周围也只有一个罐头。
它抬头看叶琮鄞:“汪汪汪?”
罐头藏到哪里去了?
傻狗狗当然不会知道,从始至终叶琮鄞手中都只有一个罐头,毕竟放进去拿起来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好在狗狗并不精通数字,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却没计较,眼巴巴地盯着主人手中香喷喷的罐头。
叶琮鄞把罐头倒入脚边的狗盆,刚刚还气鼓鼓的猫猫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用炸了毛的脑袋蹭他的小腿,抬头又舔了舔主人开罐头的手。
做完一系列的前置行为,它方才垂下头开始认真地吃罐头。
这就是不生气了的意思。
宋淮意忍不住感慨:“猫猫真好哄啊。”
叶琮鄞在他身边坐下:“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生了病,脑子不太好,不大记事吧。”
就像今天下午的招数,不管他用了多少遍,猫猫都会屁颠颠地上当受骗。
宋淮意笑起来:“也许不是因为不记事,而是因为骗它的人是你,所以才不计较吧。”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叶琮鄞翘了翘唇角,这种感觉像是自谦的家长听到身边人不加掩饰的夸奖,控制不住的骄傲。
也不知道猫猫是不是听懂了,一边嗷呜嗷呜的叫,一边用甩出残影的尾巴蹭叶琮鄞的小腿,粉红的舌头还不忘抽空舔舐还没吃干净的罐头,总而言之,看起来异常的忙碌。
面前投下一片浅色的阴影,宋淮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蹲在他的身边,盯着撒娇耍赖的猫猫。
于是猫猫更忙了,尾巴一会蹭叶琮鄞,一会蹭宋淮意,后来兴许是累了,干脆抬起右前爪,示意宋淮意握住它。
狗大王可是非常懂雨露均沾的。
叶琮鄞扭头,同宋淮意对上视线,没忍住,相视一笑。
送走了宋淮意,叶琮鄞一回头,发现猫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窝在能把它团团围住的熊国王怀抱中。
猫猫大概是把熊国王当作了同类,伸长了脖子冲着熊脑袋撒娇,这么娇滴滴的夹子音,在过去,只有它想要逃避喝药的时候,叶琮鄞才有幸能够听见。
叶琮鄞合理猜测,熊国王在烤肉店里待了太久,沾上了烤肉的味道,让贪吃的猫猫误以为是爱情降临。
不太靠谱的推测。
他笑了笑,走过去揉了把狗头把玩偶熊提了起来:“你这么小只,玩这么大的玩具,合适吗?”
“汪?”猫猫“唰”的一下爬了起来,前爪踩在熊国王的小腿上,黑黑的眼睛中是大大的困惑。
这竟然不是给猫猫大王的新玩具吗?!
叶琮鄞摸了摸鼻子,莫名感到心虚,但很快,他清咳两声:“这个不行。”
这是邻居坚持做活动换来的隐藏福利,虽然方才忘记叫人带走,但他总归是要抽空送给邻居的,让猫猫霸占了去算什么事?
“汪——”萨摩耶摇摇晃晃的后退,全然一副被无情言语给重伤了的模样,它的前爪刚刚离开熊国王的小腿,整只狗便立刻呈现出僵直的模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嗯,很逼真。
如果它没有时不时偷偷掀开眼皮子偷看就更逼真了。
叶琮鄞抬手拍在狗头上:“早点睡觉,明天带你出去放风。”
猫猫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它大概真觉得自己方才的表演天衣无缝,结果却是被近在咫尺的人脸吓了一大跳。
软乎乎的肚子颤了颤,萨摩耶四只爪子在空气中胡乱蹬了下,像极了它第一次下水时惊慌失措的狗刨式游泳。
“呜呜~”猫猫很快从小小的惊吓中清醒,讨好般地挪了过来,把自己的脑袋往主人手掌下塞。
叶琮鄞顺手揉了两把,猫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叮咚。”
揉搓着狗头的手掌移开,猫猫恋恋不舍地伸长脖子,却还是没能阻止手掌的离开,只能龇牙咧嘴,满脸不愉悦地盯着小小的方块盒子。
destiny:【(*^-^*)】
叶琮鄞:?
destiny成熟可靠的青年才俊形象,好像有点摇摇欲坠了。

叶琮鄞把熊国王放到了空着的客房,避免猫猫钻进去,他还上了锁。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一推门就看见了床边一大坨雪白。
猫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楼,还钻进了他的卧室,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立刻双眼紧闭,努力用拙劣的演技伪装出已经睡着了的假象。
叶琮鄞笑了笑,没拆穿猫猫赖皮的小把戏。
destiny:【和他同行了】
短短几个字,叶琮鄞却能从中读出无与伦比的骄傲与欣喜,恋爱会让人降智,这话果然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他哭笑不得地敲出回复:【恭喜啊】
destiny:【小狗撒花.gif】
叶琮鄞:……
他还真有点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把destiny迷得这么三不着六的了。他这样想了,也这么问了。
聊天界面上方又开始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叶琮鄞坐在床边,萨摩耶的尾巴时不时扫过裸露在外的脚踝,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同小方盒子争争宠。
猫猫第不知道多少次扬起尾巴擦过叶琮鄞的脚踝时,destiny终于组织好了言语,只是这消息出乎意料的简洁。
destiny:【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这个世界上所有对他的不好,都是亏欠。
宋淮意握紧了手机,默默吞下了后半句,他抬头,透过窗户看见对面的光亮。
这样近的距离让他不由得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故事还没有进入正轨,他也没有被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叶琮鄞身边。
“就算……”宋淮意低头,目光落在刚发来的最新消息上。
他想,即便他无法消解这个世界对叶琮鄞的恶意,但至少,在那些不幸降临之前,他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即便叶琮鄞并不需要。
快递在第二天陆陆续续到了,叶琮鄞望着堆满了整个客厅的纸箱,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嗯,他知道他零碎破烂比较多,也知道昨天购物没少买,但没想到加起来会有这么多。
书、画、画具、电脑等他的常用物占了一半,另一半则是猫猫各种使用习惯了的玩具,狗窝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叶琮鄞叹了口气,远远地看了眼蹲在楼梯上的猫猫,能怎么办呢?收拾呗。
他刚撸起袖子,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叶琮鄞打开门,看见了提着工具箱的邻居。
宋淮意今天穿了件纯黑的衬衣,贴着皮肉,勾勒出窄窄的腰线。
叶琮鄞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多停留了片刻,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毕竟人对美的欣赏是与生俱来的。
宋淮意:“我听见快递的声音了,需要帮忙吗?”
“……”叶琮鄞动了动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余光中瞥见的满屋子的纸箱。
虽然觉得麻烦别人很不好意思,但是……
他点头,侧身让开:“麻烦了。”
拒绝别人的好意,貌似也不是一种妥善的行为。
单薄的唇绷得很紧,微微蹙起的眉不经意间透露出主人的纠结,看起来不像是迎来帮手,而是放了个大麻烦进来。
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对。
宋淮意没忍住,多瞟了几眼,引得叶琮鄞侧目:“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宋淮意连忙摇头,他忍住笑,努力压平想要上扬的嘴角,“是不方便我造访吗?你看起来……”
他在叶琮鄞疑惑的表情中选了个折中的词:“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叶琮鄞:“……”
有人帮忙,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只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麻烦邻居了。
非亲非故的……
叶琮鄞的思绪停顿了片刻,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有亲有故的人貌似也没有宋淮意这么好心过。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徘徊了一瞬,叶琮鄞没什么情绪的笑笑:“没有不开心,也不是不欢迎你,只是觉得有些太麻烦你了,有些过意不去。”
将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僵在脸上,宋淮意失了声,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一刹那的感觉。
像是消融了一半的冰突然冻结,又像是浮于表面的温情瓦解,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疏离的真面目。
距离骤然被拉的很远,他站在外头,找不到进去的路。
这其实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叶琮鄞本来就不是会轻易卸下心理防线的人,更何况在对方眼里,他不过是才认识没几天的邻居而已。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会不会难过却是另一回事。
宋淮意埋着头,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他自己瞧不见,但也约摸知道是不好看的。
“邻里之间,相互帮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即便宋淮意再怎么努力维持寻常音调,叶琮鄞还是轻易捕捉到了其中的落寞,不明显,但放在开朗乐观的邻居身上,就格外的明显。
像蔫掉的花。
鬼使神差,又或者是一时冲动?叶琮鄞没分辨清当下的心境,只是一扭头,便发出了邀请:“后天我准备去山上看看,大概要露营几天,你要和我一起吗?”
宋淮意愣了愣,没记错的话,他后天恰好有个小会。
算不上多重要的事,只是他无缘无故的请假,已经让队里的老师心生不满,更何况……
他眼眸轻颤,在等待回答的目光中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去年的意外,他休息了很长时间了,尽管专业医生断定他恢复的很好,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小,但在没有上台之前,谁也不能够断定他仍旧还有之前的水平。
乐团的成员有很多,但首席却只有一个,倘若既不能足够耀眼,又没有足够认真的态度,那么即便过去有再多的光辉,也会被后来者拉下那个位置。
“好啊。”宋淮意弯起嘴角,眼里不见丝毫阴霾犹豫,“你有具体安排和计划吗?”
在他的心目中,叶琮鄞永远都是第一顺位。
“嗯,目前还没有。”
方才的邀约是没过脑子的产物,不过好在,叶琮鄞本来也没有对这次度假进行系统的规划,去山上采风也未尝不可。
他指了指客厅的东西:“等收拾好了,我们再讨论?”
宋淮意笑起来:“好啊。”

第14章 被拿捏了~
等把东西收拾完,已经是午后了,两人看着被各种东西填充的满满当当的屋子,心底升腾起奇妙的满足感。
“辛苦了。”叶琮鄞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用白开水充作辛劳了大半天的犒劳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他想了想,说:“留下来吃个晚饭?”
宋淮意喝了口水,听见这话,视线不可避免的往厨房飘,快递来的东西很多,但都和厨房用具没有关系。
仍旧一贫如洗的厨房,可不像是能够招待人留饭的样子。
叶琮鄞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我让人送饭来。”
因为附近没有外卖可供挑选,因此见山小院本身是能够提供送餐服务的,至于好不好吃,叶琮鄞就没有把握了。
“去我家吧。”宋淮意舔了舔唇,因为紧张,声音也跟着干涩起来,他知道对于叶琮鄞而言,他已经很过界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得寸进尺,无非是仗着叶琮鄞的教养不会叫寻常人难堪。
“我家里备了很多食材,嗯,我的手艺也很不错的。”
这话有些自夸的嫌疑,宋淮意红了耳根,音调越来越低:“我比较喜欢……自己做饭吃。”
假的,他并不喜欢厨房的油烟,会让十指滑腻腻,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叶琮鄞,像某种可怜的小动物,用湿漉漉的眼睛进行无声的祈求。
叶琮鄞:……
有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当初他没抗住猫猫哀求似的小眼神,将它带回了家,现在也没法抗住宋淮意如出一辙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拒绝:“会不会太麻烦了?”
“如果有人能够喜欢我做的饭,我也会很有成就感的。”宋淮意读出了松动的潜台词,眼睛更亮了,像闪烁的星星。
这句话没有撒谎,虽然他口中的“有人”是特指。
话到了这个份上,再拒绝未免有些伤人面子,叶琮鄞点头:“麻烦你了。”
对于宋淮意有意无意地入侵着他的生活,他并不是毫无感觉。只是宋淮意在他眼里总跟只胆小的兔子似的,瑟瑟发抖的伸出试探的脚,仿佛受到丁点大小的刺激就会缩回去,但真的接触下来,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小兔子看着胆小,但出乎意料的坚持,被“恐吓”后明明在发颤,却愣是忍住了逃跑的冲动,固执地索要准确的答案。
叶琮鄞并不讨厌。
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暂时不愿思考。
出发那天的天气很好,叶琮鄞看了天气预报,未来的7天,天气都很不错。
虽然天气预报这种东西的准确性,向来跟天桥上摆摊号称有百年道行的黑瞎子差不多,信不信,都不一定能准。
叶琮鄞租了辆越野车,他有丰富的露营经验,即便宋淮意对此什么都不太懂,他也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宋淮意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想起刚搬来的时候,自己说要充当导游的豪言壮语,结果真的要出发了,自己却完全是拖后腿的那个。
“不必在意。”叶琮鄞把猫猫抱上车,说,“就当是我和猫猫蹭吃蹭喝的报酬好了。”
几天相处下来,宋淮意彻底不在掩盖他的投喂属性,上到猫猫的主人,下到猫猫,都被那手厨艺给征服的五体投地。
有时候叶琮鄞会忍不住想,宋淮意说不定有什么特意功能,否则怎么会那么了解他的口味,每道菜都能踩在他的味蕾上起舞。
初夏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但山中总是要比城市里要凉快些,车内没开空调,车窗敞开,吹来了夹杂着青草气息的凉风。
猫猫乖乖地趴在后排,偶尔会直起脑袋看看紧闭的窗外,但大多时候都是趴在太阳花上面打瞌睡。
没有经过开发的山区保留着最原汁原味的自然景观,也同时增加了上山的困难度,好在无论是叶琮鄞还是宋淮意对这趟旅行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欢欣,所以路途上的磨练便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被抛在了脑后。
“我听到瀑布的声音了。”宋淮意看向窗外,以他的视野来看,只能瞧见绿油油的一片。
不加修饰的树木在罕有人迹的地方扎根生长,层层叠叠,遮住了炽热的太阳,他取下墨镜,兴致勃勃地开口:“去年我来的时候,也听见了瀑布的声音,不过我开车找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
“是吗?”叶琮鄞看了眼导航,山上的导航并不完善,里面并没有记录瀑布的位置。
瀑布激荡的声音很远,但能够被人耳捕捉,说明也未必很远。
叶琮鄞笑笑:“那这次可以再找找。”
“……”
身侧突然安静下来,叶琮鄞分神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青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也不眨,像是被妖精摄了魂,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淮意?”叶琮鄞有些奇怪,“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淮意如梦初醒,他像干了坏事被正主抓包的小贼,慌乱之下习惯性的想逃,却忘了自己还处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内。
“砰!”
脑袋撞上车顶,宋淮意疼的眼冒金星,本能的弯腰想要蜷缩起来,却又被安全带勒着,被迫弹了回去,贴上了椅背。
哪里都疼。
撞到的头顶很疼,刚刚被压迫过的胸腔很疼,就连呼吸也变得火辣辣的,仿佛喉管都被割伤了。
叶琮鄞也被眼下的意外吓到了,他停下车,解开安全带,问:“你没事吧?”
猫猫也听到了前排的动静,抬起了头,安全带勒住了狗身,让它没法凑得更近,只能“汪汪”的叫两声彰显存在感。
“我……我没事。”宋淮意捂住生疼的脑袋,不愿抬头,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想被叶琮鄞看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叶琮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宋淮意的选择,没有过多干涉。他拿过车里的纸盒,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擦擦吧。”
“谢谢。”宋淮意的声音闷闷的,暴露在外的耳根子红彤彤的。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近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若有似无的瀑布轰鸣声,在这些声音之下,宋淮意小猫似的抽气声便显得格外的微弱。
但叶琮鄞离得太近了,所以这些声音便无可避免地悉数落在了他的耳中。
毫无来由的,他觉得宋淮意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泣有些耳熟,他也许、兴许在某个时刻,某个瞬间,有听见过这个声音。

第15章 握手手~
似曾相识的错觉在脑海中轻飘飘的滑过,像泥水田里的泥鳅,一摆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疼。”
低低的呻.吟从宋淮意口中冒出,他抬头,露出一双盈满水意的眼睛。
叶琮鄞:……
思绪空了那么一下,即便回神的速度再快,他也无法否认,宋淮意含泪的模样他眼里的瞬间,他心里没有同情,反而升腾起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欢喜。
太变态了。他在心中低低唾弃自己。
就算邻居的的确确长得很合他心意,他也不该在对方不慎撞了头,泪眼婆娑的情况进行某些不良联想。
忒不道德。
“还好吗?”
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叶琮鄞的音调格外温柔,也就只有生了病呜咽着不愿吃药的猫猫曾享受过这样轻柔的安抚。
他抬手拨开宋淮意头顶茂密的黑发,仔细端详片刻:“嗯,有点红,但是没肿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手掌下的脑袋骤然消声,叶琮鄞略感疑惑,他偏头,率先瞧见了藏在柔软发线间红的几乎能滴出血的耳朵。
“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叶琮鄞碰了碰,没忍住,轻笑一声,“不好意思了?”
“……”
宋淮意闭了闭眼,压下内心快和土拨鼠同音轨的尖叫。
滚烫的不仅仅是耳朵,而是整个人。他像是高烧的病人,自内而外的热气把大脑烧的模模糊糊,又像是被架上烤架的食材,几乎要被烤的碳化。
他能好意思吗?被美色迷了眼,不仅被人抓了包,还忘记自己还在车上,又撞头又勒胸的,现在还……靠的这样的近!
即便树林荫翳之下的光线微弱,宋淮意还是在泪眼朦胧种瞧见了藏在右眼眼尾下方不过芝麻大小的痣。
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即便过去了十几年,叶琮鄞使用的还是这款香水。
这个认知让宋淮意产生了片刻的恍惚,难言的渴望在心底升腾,驱使着他将所有事情托盘而出,如果叶琮鄞知道所有的一切,是不是……
“怎么不说话?头晕?”
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淮意骤然清醒过来。
在过去,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不管有没有人相信,至少……至少也是一种努力的方式。
只是显然,并没有用。
他们都是被无形丝线牵着的傀儡,即便产生了自我意识,也无法扯断控制四肢的丝线。
宋淮意笑得勉强,摇头否认:“没,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了点别的事情。”
从神情和语气上判断,宋淮意都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不愿说,叶琮鄞也没有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本也没有好到可以刨根问底的地步。
“那继续出发?”叶琮鄞抽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直说,不要强撑。”
宋淮意握着水瓶,望向窗外,野生的植被在车速的加持下飞快地倒退,形成一片绿色的屏障。
“计划好的出行,中途被意外打断,你会不会不高兴?”
叶琮鄞目视前方,认真思考片刻,回答:“不会啊。”
“山就在这里,只要你想来,或早或晚都能来。”他说,“没必要急于一时。”
宋淮意怔然,眉宇间最后一丝心烦也跟着散去:“你说的对。”
只要想,或早或晚,总能够来的。
叶琮鄞循着声音在半山腰开了好半天,却始终没能找到瀑布的影子。最为奇怪的是,不论车子绕着凹凸不平的环路开了几圈,那如闷雷般激荡的水声都大差不差,令人无法判断出具体的方位。
在第三次绕圈开回来,宋淮意忍不住开口:“要不,还是算了?”
“就这样算了的话,那这里可是会成为心头白月光的。”叶琮鄞踩下刹车,这地方人烟罕至,倒也不必担心突然停车引起什么追尾事故。
他降下车窗,观察外面的环境,转了几个圈,处处声音相差不多,那么说明瀑布的位置并不在环山的小道上,而是车辆完全不能同行的深山上。
他回头看宋淮意,开玩笑般说:“人的心可就那么大,腾块地方装去了但没看到的美景多亏啊?”
叶琮鄞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是个执拗的过分的人,想要看的风景没能瞧见,那大概会隔三岔五的都抓心挠肺的想起来一次。
“走吧。”他朝宋淮意伸手,“跟我去探险?”
直白的邀请让宋淮意愣了神,他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茫然无措间想起了大雪覆盖之下,被紧紧握着的温度。
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握紧。
“好啊。”
叶琮鄞:“……”
宋淮意:“……”
最终,叶琮鄞还是没忍住,撇开头,捂着唇角轻轻笑了声:“你这样……我们怎么下车?”
虽然的确是他伸手邀请宋淮意同行,但他的本意最多是和宋淮意击个掌,万万没想到,邻居会握住他的手不放。
清秀的脸上又一次染上了浓墨重彩般的红色,叶琮鄞努力将唇角绷直,不让脸上的笑意太过明显。
“你……”宋淮意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思来想去,也觉得自己坐在副驾上拉着人的手不放的行为有些傻的冒烟,干脆自暴自弃:“想笑就笑吧,憋得辛不辛苦啊?”
在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对自己是不是出糗的行径释然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叶琮鄞微微收敛笑意,挑眉解释,“怪我,做出的动作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了。”
宋淮意有气无力地说:“能不能把脸上的笑意收收再说这话,这样我比较能自欺欺人。”
回应他的是叶琮鄞一阵压抑的轻笑,宋淮意仰头望着车窗,内心一片安宁,
果然,人是一种具有极强适应能力的生物,他最初还会因为自己的犯蠢脚趾扣地,现在已经能“接受良好”了呢。
层层叠叠交错的树叶没能遮挡住无孔不入的阳光,圆圆的光斑透过敞开的玻璃落尽车内,照亮了略显昏暗的空间,以及那双剔透的,带着笑意的眼眸。
只是出出糗而已,能让叶琮鄞高兴一下,也不算什么太糟糕的事情。

第16章 泥团子
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掩了窄窄的石子路,让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叶琮鄞一手牵着猫猫,一手扒拉开前方的过分茂盛的丛林,不时还有回头叮嘱宋淮意小心脚下。
越往林子深处走,空气的潮湿度越高,磅礴激荡的水声成为最佳的指引,心里装着对未知景色的期许,即便道路泥泞难行,也没有半分的烦躁。
“我突然明白课本上描述的是什么画面了。”
叶琮鄞将从侧边支出来的枝条压弯收如林子中,“啊”了一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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