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做好被找茬的准备，心中都默默想了N个打脸装逼桥段的楚然整个都懵逼了。
导演，他不按剧本来！
楚然目光盯着面前这个笑的一脸傻逼一样的嚣张大少许久，才慢声开口道，“你不是出自平城赵家吗？”
地主之谊什么的……
急着抱大腿结果干了蠢事的赵思卓面色一僵，随后若无其事，镇定说道：“我姥姥是东海之滨的人，我对这里熟。”
“……”他身后的华服年轻男子们。
老夫人她明明是山西人！
#我家大少如此不要脸，怎么破，急，在线等！#
楚然面色不变，语气淡淡说道：“你不是想要我手中的绿萝仙叶吗？”
“不要了！不要。”赵思卓立马说道，“我若是早知道这绿萝仙叶是楚兄你的，又如何会横刀夺爱？”
说罢，他转头，目光不屑看着那瘦高男子，语气冷冷说道：“不是说它是楚兄的吗？还不快还给他！”
瘦高男子抬头目光看向楚然，只见楚然伫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善意和温和。
那看向他的目光冷的仿佛像是在一个令人厌恶不喜的东西。
瘦高男子手中拿着绿莹莹发亮的绿萝仙叶，满脸茫然。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赵思卓目光轻蔑看着面前的瘦高男子，对他心下的那点小心思又如何会不清楚？
无非是祸水东引罢了，想要那楚小少爷替他承担了这桩麻烦。
卑劣的小人。
既要利用人，又想和人做朋友，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愚蠢至极！
赵思卓心里冷哼一声，随后又开心了起来。
若不是他的愚蠢，小爷我又怎么会有机会结识楚小少爷，更别说抱上小少爷的大腿！
赵大少爷心中得意洋洋的想到，说起来，还要感谢这蠢货呢！

哼，本少爷的大腿，岂是你能看的？
于是，不爽的赵大爷开口冲瘦高男子叫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东西还给大……啊呸，楚兄。”
“不要耽误楚兄的时间！”赵大爷老不开心的冲瘦高男子喊道。
那瘦高男子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阴郁，眼珠子黑沉沉的。
赵思卓陡然心底一股寒气窜了上来，手臂上汗毛都竖起了。
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赵思卓盯着这瘦高男子看，心道，这小子身上气息阴沉，不像是走正道。
他心念转了几道，有了计较。
要说这赵大少，虽然不学无术，修炼的天赋一般，整天带着一群狗腿子游手好闲。虽然，嘴上花花，行事嚣张，仗势欺人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但真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是丁点未沾。
毕竟这天地间讲究因果相报，天道在头顶看着。作恶者，因果缠身，一不小心就应了劫。那真是死了都没话说的，这年头，修士不容易啊！
比起万年后，仙隐九天，仙凡两界相隔，仙人遥不可及。
如今这个时代，仙与人同处一界，神仙的传说处处可见。修仙也不像万年后那样渺茫，同样的，天道对众生尤其是修士的束缚更重。
因果沾身，劫难应运而生。
赵思卓这人本事不行，胜在脑子灵光，懂分寸。行事嚣张，也知分寸。他见瘦高男子来历似乎有问题，也不敢蛮横的去威逼人家。
眼珠子转了转，就凑到了楚然身边，说道：“楚兄，那人是你朋友？”
瘦高男子闻言神色一怔，心里念道，朋友？
他也有朋友吗？
楚然长身玉立，伫在一旁，有风吹过，掀的他长袖飘飞，衣袍猎猎。
他俊美的脸上神色冷冷，清冽目光看着前方瘦高男子，语气淡淡说道：“一面之缘。”
瘦高男子闻言，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抬眸，目光看着面前的楚然，乌黑的眼眸里幽深光泽闪动。
苍白瘦削的脸上，神色莫名透着一股悲意。
赵思卓见状，心中嘀咕，这人怎么生的一副悲苦长相？太不吉利！
楚然面无表情，目光清丽冷然看着他。
不为所动。
瘦高男子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张口说道：“给你。”
他伸手朝楚然递去，手上的绿萝仙叶莹莹发亮，光泽流动。
“对不起。”他又说道，幽深的眼神盯着楚然。
楚然伫在那里不动，长袖飘飞，他黑发扬起，面容俊美似仙。
一身风华，看呆了四周的人。
“不必。”楚然声音清冷说道，“那本就是你的东西，不必给我。”
“至于道歉，更谈不上，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楚然说道，表情冷淡。
若说先前他还有几分结交的意思，这一出下来，彻底歇了心思。
巫修纵然难得，但这等不诚心之人没必要多交浪费时间和功夫。
再者，修士追捧与巫修结交，多半都是为了他们那神秘莫测堪称起死回生的医道。而楚然本就是不死之身，既死不了，就更没必要费尽心思去结交了。
反正，这世上不管是巫修也好，还是医仙都治不了他病渣废弱的身体。
经过这么多年，一连串事情下来，楚然已经有些明白他的身体问题出在哪里，这根本不是医道能解决的问题。
瘦高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道失落的神色。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说道：“你是我来到中州，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
“对不起，我并没有想害你。”他说道。
他抬头，眼神看着楚然，拿着绿萝仙叶的手固执的朝楚然伸着，“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对于朋友，我……不会背叛，以巫神的名义的起誓。”瘦高男子苍白瘦削的脸上表情倔强，看着楚然。
闻言，楚然的眼神出现一丝变化，看向他的目光透着审视。
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事实上，楚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巫神是巫修的信仰，巫修将全部的身和心，灵和肉风险给巫神。
从而得到强大的巫力，呼风唤雨，操纵自然生灵。
可以说，巫修的强大源于他们的信仰。
他既以巫神起誓，那他便不可能说谎。
只是……
“我不明白。”楚然目光看着他，语气冷淡，说道：“为何？”
“我不认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值得你如此。”楚然问他道。
瘦高男子闻言，神色一怔。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累了吧！”
他抬起头，对着楚然，苍白瘦削的脸上露出一道笑容，那是宛若乌云散后露出来的毫无阴霾纯净的笑容，“我也想有朋友，也想最后一次去信任。”
“我觉得你看上去不错，值得我相信。”
楚然目光盯着他许久，淡淡开口道：“直觉会骗人的。”
“不要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楚然对着他，面无表情，冷冷说道：“那很愚蠢！”
“你知道，你刚才看上去像什么吗？”
“就像……我拒绝了你，你就要去死一样。”楚然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善心大发，同情怜悯了吗？”
“别人也许会，但是我不会！”
楚然十分冷酷，不近人情说道：“我拒绝。”
“背负他人的希望，他人生存下去的寄托，太累了！”
老子他妈自己都活得很艰辛了！
瘦高男子闻言，表情顿时愣住。
脸上表情都一瞬间懵逼了，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吧！
毕竟，如楚然所说，没人能够拒绝这样悲凉哀泣的请求。
瘦高男子承认，他刚才的话七分真心，三分利用。
他的确是累了，他急于摆脱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也正是如此，他需要一个在这个全新的世界，远离西部巫族的中州立足。
有什么是比一个出身高贵，有着强硬背景靠山的年轻天真的世家子弟更好的利用对象呢？
——无论是赵大少还是瘦高男子都将楚然当成是身世不凡的流弊大家族嫡枝子弟。
当然，以上这些也没错。
只是……
他的靠山都在万年后啊！
楚然他妈一朝穿越万年前，没身份，没背景，没宗门。
整就是三无人士。
只能说，楚小少爷一身气度不凡，太能唬人。
为被唬住的赵大少和神秘巫修瘦高男子点蜡……

所以，楚然断然拒绝了瘦高男子做朋友的要求。
并且十足冷艳高贵的嘲了他一顿，用他那充满智慧的哲学般的言语。
一旁围观了整个过程的赵思卓，赵大少，目瞪口呆。
表情崇拜，目光敬仰的看着楚然。
不愧是我大腿！瞧这女王一般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反驳的铿锵有力的话语！
——虽然他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他看着瘦高男子被大腿冷酷无情的拒绝，就心里一阵暗爽。
让你和我抢大腿，被拒绝了吧！
瘦高男子被拒绝之后，目光有一瞬间的暗淡，苍白瘦削的脸上表情却未变。
他抬头目光看着楚然，语气淡淡，说道：“是吗？”
“被拒绝了啊……”他抬头，微微仰起，目光看着头顶苍蓝的天空。
“你说得对。”
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朋友。”
连朋友都能够利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交朋友呢？
已经习惯了欺骗、谎言、利用和背叛的我，早已经忘记初心为何物。
楚然闻言，面无表情，目光冷冷。
他伫立在一旁，长袖飘飞，衣袍猎猎。
不发一言。
这个人，快要奔溃了呢！
他冷眼旁观，心道，他的信仰快要毁灭了。
真有意思，楚然讥诮勾起唇角，一个以信仰为力量来源的巫修却快要毁灭了信仰。
一旦信仰崩溃，他会变成什么？
魔物吗？
真是让人好奇呢！
站在瘦高男子身旁的壮汉，见状，忍不住跳出来，对着楚然大声不满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无情！阿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你做甚么这样嘲笑他！”
楚然闻言，抬眸，目光看着他，勾起唇角嘲讽地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在嘲笑他？”
壮汉闻言，神色一怔。
随后，怒道，“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嘲笑他！”
“呵……”楚然轻笑了一声，目光轻蔑看着他，冷冷说道：“蠢货！”
“……”壮汉。
顿时，壮汉面皮涨红，神色暴怒。
就像是个爆竹一样，被点燃了屁股。
轰的一声！
爆炸了。
上天了！
他右手捏拳，喝的一声，就朝楚然的脸挥去。
空气发出剧烈撕裂声。
拳风凌厉。
气势惊人！
“我要你命！”壮汉大喝一声，道。
一旁的赵大少见状，顿时白了脸。
心道，完了，完了！大腿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肯定承受不住这一拳。
赵大少盯上眼前一黑，仿佛看见楚然被揍的吐血倒下，然后京都楚家大怒，血溅三尺的场面。
此番变故也引得四周的人齐齐看过来，众人都看见了壮汉对楚然挥拳的场面。
那壮汉生的满脸凶横，肌肉鼓起，拳风激的四周尘土扬起。
再对比一下楚然那小白脸，单薄瘦削，面色苍白，清华贵气，生的弱不禁风的。
众人顿时脸上闪过一道不忍表情，造孽哦！
估计，他们内心的独白是这样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凶横大汉竟当街殴打柔弱美少年。”
壮汉一群朝楚然挥去，面相凶狠。
拳风凌厉，声势浩大。
面对迎面挥来的拳头，楚然丝毫未动，伫立在那。
只见他面色冷冷，眉目不动，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便是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竟是不见丝毫慌张畏惧。
壮汉见状，心中冷哼一声，唾道，惺惺作态！
四周拳风呼啸，不绝于耳。
楚然面色冷然，长身玉立，他乌黑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拳风掀起，飘散在空中。
肤色苍白，秀美羸弱。
恍然间，让人有一种病态哀艳的美感。
惊心动魄。
四周不少人，都忍不住偏过头去，不忍看见接下来一幕。
可惜了！
这般风华气度的少年，也不知是出自哪个家族。
众人心底惊艳、惋惜，莫名觉得心颤不忍。
#论脸长得好看的重要性#
众人都以为，楚然这下逃不过被揍的命运。
就连赵大少都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了，满脸苍白神色。
霸道蛮横的拳头直直朝楚然的侧脸挥去。
在即将触碰到楚然的脸颊时——
只见，楚然轻轻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掌轻轻往前一挡。
那一瞬间，时间恍若静止了一般。
四周的一切都放慢，慢，慢……
就那么简单的，自然的，轻而易举的，那双白皙修长柔弱好看的青色血管都裸露出来的手掌，轻轻往前一挡。
周围的一切停歇。
风停了。
声停了。
静止……
一切静的可怕。
壮汉瞳孔猛然一缩，凶狠的脸上闪过一道震惊、不可置信。
他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拳头。
被挡住了——
他再往前看，那白皙单薄的手掌。
修长脆弱的手指，他轻轻一捏，就能碎掉一样。
然而，正是这样一只他看不上的单薄手掌，挡住了他的拳头。
“这不可能！”壮汉大声吼道。
这不可能！
“我不相信！”壮汉声音激动，神色拒绝相信。
四周的人，闻声，睁开眼睛看去。
下一秒——
纷纷瞪大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只见，那壮汉的拳头被清冽瘦削的少年一只手掌就挡住。
那原本占据上风的壮汉，此刻面色涨红，气急败坏，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一定使了什么妖法！”壮汉吼道，他对着楚然，“对，就是这样没错！你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所以才能够挡住我的拳头！”
楚然面色漠然，目光冷淡盯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轻蔑弧度，声音道不出的清丽冷冽，“妖法？”
“呵——”他讥笑一声，说道：“不愧是无脑体修，连最基本的以柔克刚，以劲化力都不知道。”
“世间一切法术在你眼中，只怕都是妖法吧！既然如此，你还前来求什么道拜什么师？”楚然嗓音无尽嘲讽，轻蔑说道，“滚回去，炼你的体魄去！傻逼。”
敢对老子动手，呵呵——
胆子很大嘛！

楚然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活得畅快舒心过。
上辈子的事情太过遥远，记不清，便不提也罢。
至于这辈子，生来体弱，缠绵病榻，疼痛不断。
你有生病过吗？
那种虚弱的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呼吸都疼痛，喘气都困难。
日日夜夜，食不下，寝难安。
难过的好像随时要死掉一样，若真的死了也好。
不管如何，死后的世界总是安宁的。
生来不快活，不如闭眼死去。
然而——
他连求一个痛快解脱的机会都不能，死不了。
修道成仙，求长生不老。
他未得道，不成仙，便已达成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死不了，也算长生吧！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的便是楚然。
在一日又一日的病痛折磨中，他无力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桃花开了谢，谢了又开。
一夜夜过去，一年年更替。
他的性子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爱说话。
最终——
在漫长无尽的绝望等待中，他变成了一个阴郁苍白、喜怒不定、狠戾病态的少年。
↑简单的说，就是楚然少年变异了。
原先或许是个好人，但是，现在变成了一个时时刻刻准备报复社会的病娇。
我的心里藏着一头连我自己都害怕的凶兽，它日夜冲我咆哮，毁灭我的心灵，我的良知，我最后仅有的光明。
曾经，楚然躺在病榻上无聊，拿毛笔在宣纸上写过一百种毁灭楚家，杀死所有人，让这个世界与他陪葬，陷入永恒的抻面中的计划。
有理有据，详略得当。
成功实施的可能性很大。
后来，他一次偶然得到了一名上古修士的传承，体质得以转好，能下病床了……
他才暂时搁置了这些毁灭世界的计划。
到他入了上清宗，拜齐修宁为师后，在尊老爱幼、团结友爱、和谐互助的宗门友好氛围内。他才稍稍被感化了那么一点，觉得人类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于是，他决定在观察一下人类，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毁灭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
机缘巧合，他又闯入深海龙族的地盘。
抢走了龙族的一滴真龙之血和苦心培育的龙血花，自个吞了。龙血在他体内沸腾，融入他的身体，洗髓伐骨，换血而生。
他在鲜血和烈火中得到新生，身躯脱变。
如今，他这具身躯虽然看上去苍白羸弱，久病不愈。
但是身体机能却比任何一具人族躯体要更加强大，蕴含无尽力量。
这是一具不亚于龙族的强大躯体！
就是……身上时刻笼罩着一个DEBUFF（不利状态），血、蓝和精力条长年减半什么的……
↑以上这么多，总结起来，就是几句话。
楚然是个病娇。
楚然是个时刻准备报复社会毁灭这个世界的病娇。
楚然是个看上去很废渣的病娇。
楚然是个看上去很废渣，但是实际上身体内封印着一股洪荒之力，真的能够毁灭世界的病娇。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在楚然身上诠释的淋漓尽致。
那壮汉的拳头别说被楚然轻轻松松的拦下了，哪怕没拦下，打到他脸上，也是不痛不痒，就跟被蚊子叮了没什么区别。
甚至是连被蚊子叮了都不如。
前面说了，楚然是个喜怒不定的病娇。
他最不喜欢别人给他找不痛快了，凡是给他找不痛快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没死的，也离死不远了。
那些与他有仇的人，不过是在生命的倒计时，活一天少一天。
等他回去之后——
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
他什么时候能回去，那就看老天爷什么时候大发慈悲了。
所以，这壮汉那是有多想不开，才去得罪楚然这么一个小心眼，睚眦必较的病娇啊！
为他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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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脸上冰冷讥诮的表情，轻蔑嘲讽的话语，激怒了壮汉。
他大吼一声，“你找死！”
便要往回收拳。
然而——
楚然的张开的手掌，猛得一合。
将壮汉的拳头抓住。
那是一双苍白羸弱的手，手指修长而好看。
看上去完美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精巧而脆弱。
但正是这么一双好看无害的手，轻轻松松的挡住了壮汉那奋力一拳。
如果说刚才，楚然挡下了壮汉的一拳，只是让在场的众人震惊，大呼不可思议。
那么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人惊悚。
只见——
楚然单手捏住壮汉的拳头，壮汉奋力挣扎，试图将拳收回。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不论他如何使劲，面色都涨红了。
他两腿张开，用力往下扎。
双脚同时使力，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哈！”
只见，他脚下的白石地板都开裂，几道缝隙往前蜿蜒。
然而——
他被楚然捏在手中的拳头纹丝不动，壮汉的脸都涨的通红，额头满是大汗，如雨一样往下滴落。
反观楚然，只见他清丽秀美的脸上依旧表情淡淡，目光清冽。
掀起他长袖飘飞，衣袍猎猎。
曲裾，木屐。
风华清贵，焕彩生辉。
好一个毓秀世家子！
在场的人顿时满眼惊艳，同时心下咋舌，这是哪家的怪物？
这样无声无息的放了出来。
看着弱不禁风的，这一身劲道力气，比那铜墙铁壁的体修还厉害。
到底，谁他妈才是体修啊！
你一个法修，力气比体修还大，这能玩？
教练，他犯规！
“你……”壮汉满脸涨得通红，脸上汗水如雨下，眼大如铜铃，瞪着楚然，愤怒说道，“你有本事放开我！”
“我们，公平对决！”
楚然闻言，笑了。
他目光看着他，讥诮说道：“放开你？公平对决？”
“对谁公平？”
“呵呵……”
在场的众人闻言，亦笑了。
这壮汉太不要脸。
早时候见那少年生的单薄羸弱，仗势欺人，二话不说就拳脚相加。
如今见打不过了，就要哄人放开他。
众人心中唾弃道，没见过这么无耻人，忒不要脸了。
一旁的瘦高男子见状，苍白瘦削的脸颊肌肉抖动了几下，心知，这少年藏而不露。
王莽不是他的对手，瘦高男子心道，眼眸往下沉了沉。
他心中迅速闪过几番计较，他能从西部巫族之地一路潜逃来到中州，王莽功不可没。虽然人蠢了点，但是胜在听话。
王莽还有用，不能让他折在这里，瘦高男子心下有了决断。
于是，他抬眸，幽深黑沉的目光盯着楚然，往前踏了一步。

楚然闻言，抬眸，目光冷冷看着他，道：“有何指教？”
瘦高男子目光幽深，黑沉沉的盯着他，他的面色苍白，脸颊瘦削，缺乏血色。整个人都是阴沉的恍若蒙上了一层霾，就好像是长年生长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世界里一般。
这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仔细看，他相貌其实生的很好，五官英俊，轮廓立体，眉目深刻。与中州男子的俊秀不同，他更多的是异族的英俊粗犷美感。
事实上，从他的相貌就可以看出，这并非是中州人士。
也非是纯血的西部巫蛮族，他是一个混血。
在这个年代，各族对立，互相争斗，乃至仇恨。混血是极为尴尬的存在，不被两方所接受。尤其是在西部巫蛮族，这是一个信仰巫神，尊崇血脉，以盘古后代为荣的族群。
混血，只怕是活得连狗都不如。
楚然，目光冷然看着他，想起先前在他手背上看过的青色花纹，眼底神色若有所思。
一个混血，能够习得巫术，并且在巫族中地位不低，这人只怕出身、天资和能力都不同凡响。
巫修若是无事，是终生不能离开部落的。眼前这瘦高男子遮遮掩掩前来上清宗拜师，答案呼之欲出，估计是叛逃出来的。
而能让一个在族中地位不低的巫修叛逃，这个中缘由只怕不小。
短短刹那时间，楚然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我的同伴多有得罪，我再此替他向你道歉，还请楚道友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瘦高男子，放低姿态说道。
楚然伫立在一旁，目光冷冷看着他。
他嗓音清丽透着股冷意，道：“你说放就放，那我也未免太没面子。”
瘦高男子闻言，目光看着他，说道：“那依楚道友此言，此事该如何解决？”
“很简单。”楚然俊美的脸上表情淡淡，语气轻描淡写说道，“他刚才揍我一拳，我不高兴。”
瘦高男子闻言，表情一怔。
大约是没见过这么直白说自己不高兴的人，不论是古往还是今来，修士大多是含蓄委婉的。即便是不高兴，也不会显露出来，更不会直白道出。
楚然这么耿直的boy，也是让四周众人开了眼界。
这聚集在上清宗山脚下，自五湖四海而来的年轻修士，皆目光盎然，兴致勃勃的盯着楚然。
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要那壮汉跪下来求磕头求饶，还是要他喊爷爷告罪，学狗叫？
修士的脑洞也是奇大无比……
不怪他们会如此想，楚然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是嚣张，无比嚣张。
并且还深藏不露，有嚣张的资本。
所以会干出这等羞辱人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尤其是楚然还明摆着一副不肯善了的态度。
瘦高男子怔了片刻，快速反应过来，他目光看着楚然，语气带上恳求，“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他并非是有意针对你。”瘦高男子目光看了一眼被楚然制住，拳头无法收回，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壮汉。片刻这机会，说道：“我愿替他承担。”
“别求他！”壮汉闻声，顿时大喊，道：“阿真你别求他！我今天就是死，也不肯让他羞辱。”
说罢，他说着楚然大声骂道：“小白脸，死兔子！别让爷爷逮着机会，干死你！”
他满脸凶狠，眉间戾气深厚。
骂起人来，嗓音粗犷，震得这地都要动上一动。
一副要随时扑上去，带着楚然疯咬的饿狼德行。
楚然闻言，冷冷瞪着他，道：“闭嘴！”
“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楚然声音冰冷，无杀气，也无多余情绪，却让人听着心中发冷，一股寒气窜起。
他那面无表情放狠话的模样，真是令人发憷。
在场的人没有谁质疑他话中的可信性，因为——
这个少年眼中的淡漠，视一切生命如无物，是那般的清晰并且毫不掩饰。
这是一个心中无情之辈。
无情，故而不会怜悯。
杀生于他，与踩踏一株草，折断一朵花毫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