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泽却没有急着松一口气，余光瞥向季余，担心他又说一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季余注意到顾文泽偷瞄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我们晚饭还没吃呢。”
“我肚子也饿了。”余茵茵也小声的跟了一句。
“早给你们准备好了，拿去吧，想吃什么自己点。”
周宇梁将桌子上的菜单推过去。
“等吃完晚饭，下面的舞池应该会更加热闹，你们可以下去玩一玩。”
周宇梁本来想跟袁胜和他们聊聊周家的事情，但多了个人，他也不急着聊了。
很快，会所的服务员就第一时间将他们点的菜送过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正当季余和余茵茵高高兴兴开吃的时候，外面传来几声争吵。
“明明是我们先点的，为什么菜送过来却先给别人上，你们会所就是这么对待尊贵的VIP贵客吗？！”
后面似乎是服务员小声解释的声音，被一楼的音乐掩盖，听得不是很真切。
客人对服务员的解释显然也不满意，大声嚷嚷起来。
“把你们的经理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VIP客人能比我们三少更尊贵！”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二楼的走廊上传开。
这个时间点不少客人已经陆续上来，听到声响不由得驻足张望。
还有其他包厢的客人也纷纷探出头。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吵得这么大声？”
走廊上有人在问。
“听说是服务员把别人先点的菜端到其他包厢去，正好被看到了。”
“酒吧是来玩的，怎么还有人点菜吃？”
“那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时间还早呢，也不是个个会吃完饭就过来玩。”
“不就是一个菜，至于吗？”
“别人也许无所谓，但你知道A2号的人是谁吗？”
“谁啊？”
“兴达集团那位三少，A2号是他常年包的包间，经常带一堆狐朋狗友来这边玩。”
朋友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位郭三少，难怪这么嚣张，他今天也来了？那岂不是得小心一点，别碰到他？”
“估计还没来，要来了早就发火，酒吧经理也得赶过来，安抚一下这位三少。”
“既然主子还没来，这些狗腿怎么还敢借用他的名头在外面耍威风？”
“狗仗人势呗。”
闹事的狗腿吴安还没有机会跑去刁难其他客人，会所的保安就过来了。
人高马大的保安，体格几乎是别人的两倍大，只是往别人跟前一站，就让人产生压迫感。
吴安一看是保安，下意识怵了下，旋即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可是三少，又壮起胆子，怒喝道：
“我不是让你们把经理叫过来吗！知不知道老子身后的人是三少，得罪了三少，你们担待得起吗！”
其中一个保安面不改色，拿起对讲机：“经理，对方说他是三少的人。”
对讲机刺啦一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告诉他，再闹下去，他将会被拉入黑名单，然后被丢出会所。”
“好的，经理。”保安回复完收起对讲机，看向吴安。
“吴先生，接下来你还要闹吗？”
吴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往只要搬出三少的名字，这位经理都会给几分面子。
今天怎么了，态度居然这么强硬，丝毫不给面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一搞，他也不敢再大声嚷嚷。
“谁告诉你，我在闹，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明明菜是我先点的，你们为什么先给别人？”
吴安的气势已经没了，刚刚咄咄逼人，嚣张跋扈的样子也像是错觉。
保安说：“吴先生，您以前截别人的酒水时，可从来没这样说过。”
吴安也算是会所的常客，保安都认识他。
经常仗着靠山是三少，很不守规矩。
那位三少又是性格阴晴不定的人，只要一高兴，随时可能为自己人出头。
经理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惹事，只能默认对方的行为。
如今风水轮流转。
这个吴安要是识趣就别再闹，真要闹大了，就算那位三少出面都救不了他。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清楚，现在坐在那个包间里的人，有那位三少都惹不起的人。
“你的饭菜，服务员很快就会送过来，请吴先生稍等两分钟。”
保安说完也不管吴安怎么想的，转身就离开了。
吴安气得一拳捶在墙上，一不小心太大力，疼得他龇牙咧嘴。
瞥见走廊上不少人往这边看，他愤怒地瞪过去。
“看什么看！”
有人连忙收回目光，也有人根本不怕他，一脸幸灾乐祸。
包间里，只有季余和余茵茵在吃饭，其他人还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样子是还不打算过来吃，两人也不管他们，自个吃得开心。
“这个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看。”季余将一碟牛小排推到余茵茵面前。
余茵茵夹起一小块，吃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没想到酒吧也有这么精致的饭菜，我还以为只有酒店才有。”
“这家会所连着餐厅，这些菜应该是五星级餐厅那边送过来的。”
季余看过菜单，发现餐厅的名字有点眼熟。
“要是以后天天能这样吃就好了。”余茵茵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季余。
季余上扬的眼角弧线透着一丝愉悦：“以你的家世，应该天天都能吃得起吧。”
余茵茵小鸡啄米：“是吃得起啊，但是我对面又没有天天坐着让我下饭的大帅哥。”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季余掀起眼皮，看着变得色迷迷的余茵茵，果然这才是她的本性。
“你跟其他人也经常这么说话吗？”
“没有啊，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其他人我可不敢。”
余茵茵偷偷瞄了眼对面沙发的袁盛和，吞了吞口水，属实是有贼心，没贼胆。
季余忍不住失声而笑。
“对了，我听表哥说，你在凯皇娱乐上班？”余茵茵又问。
“是。”季余点头。
余茵茵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那你是不是能经常见到你们公司那个叫侯贝的女明星？”
季余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庞，“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茵茵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因为我是贝壳啊。”贝壳是侯贝粉丝的昵称。
季余这下是真的意外了，“你是侯贝的粉丝？”
“很意外吗？”余茵茵捧着脸说：“我现在特别喜欢她，她真的好有人格魅力，唱歌跳舞演戏样样精通，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成为更优秀的人。”
季余一听顿时了然，“你是这个月才粉上侯贝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余茵茵瞪大眼睛。
“青春有梦想是这个月才播出的。”侯贝在这个节目上出色地展示了自己身为星推官的实力。
之前网络上就有不少人在带她的节奏，说她在娱乐圈的履历低，还没有资格指导其他人。
在青春有梦想播出后，她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当初她可是参加女团选秀出道的，在其他人勾心斗角的时候，她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
若非运气不好，被设计成反面，她早应该火了。
“你好聪明啊。”余茵茵感慨万分，季余不仅长得好，脑子还这么好使。
“我确实是因为青春有梦想才粉上她的，那你知道我上一个爱豆是谁吗？”
这还是他跟余茵茵第二次接触。
之前看她的朋友圈，也只看到和二次元相关的，没看她发过其他明星的内容。
不过，季余看她一副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眼睛还透出一抹狡黠，像是自己都觉得很有趣一样。
他不禁猜测，上个爱豆难道和侯贝有些关系。
莫非是邹东俊？
季余念头闪过，又自行否认了，粉丝脱粉通常不会无缘无故。
一个想法忽然划过他的脑海。
“不会是莫如笙吧？”
余茵茵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为什么会知道，难道是我表哥告诉你的？”
季余摇头：“不是，是我猜出来的。”
余茵茵再次感慨，人与人的脑子真的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她，打死都猜不出来。
季余没打算问她为什么不粉莫如笙了，但余茵茵开了这个头，显然是有很多话想说，拦都拦不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粉莫如笙了吗？”余茵茵一副你快问我的表情。
季余轻轻地斜了顾文泽一眼，正犹豫要不要接话。
余茵茵自顾自往下说：“我觉得莫如笙这个人有点假，她的业务能力比起我们贝贝来说差太多了，全是靠资本捧起来的。”
注意到顾文泽已经往这边看。
季余想要转移她注意力，没想到小姑娘小嘴叭叭得特别快。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之前就有很多人怀疑她的代言数据不行，全靠资本，没有资本她连二线明星都不如，我们都不信，那时确实是瞎了狗眼。”
“要不要吃焦糖布丁，挺甜的，挺好吃的。”季余将面前的甜品递给她。
“谢谢。”余茵茵接过，“但最近她接的几个商业代言已经陆续宣传推广，结果数据一次比一次差，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余心想，这个女生真是带不动。
“是因为她之前代言的产品都有一个土豪粉丝帮她做数据，一开始我还觉得挺浪漫的，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和女明星的故事照进现实了吗？”
余茵茵没看到季余的眼神，小勺子舀了口布丁。
“但最近这个泡沫被戳破了，最近半个月她代言的三款产品上线，那个土豪粉丝都没再出现。”
余茵茵突然放下布丁，拿起桌上镶着闪亮钻石的手机。
“第三款代言的产品是前天晚上宣发的，结果截止到今天，销售额不到百万，一次比一次差。”
“我以前一直以为，莫如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所以她的粉丝特别多，大家也愿意为自己的爱豆花钱，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季余这几天没有特别关注莫如笙，有点意外她的数据怎么变得这么差。
就算没有顾文泽伪装的土豪粉丝帮忙刷数据，也不应该这么惨。
“为什么说是自己一厢情愿？”
余茵茵气鼓鼓道：“提起这个我就生气，我每次都把我一两个月的零花钱都砸进去了。”
季余顿了顿：“冒昧地问，你一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
余茵茵说了个数字：“三十万，我还有一个闺蜜之前也是她的粉丝，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少。”
季余吞了下口水，真有钱。
这么说他就知道为什么莫如笙的数据会那么差了。
余茵茵脱粉了，她的闺蜜估计也脱了，没有更多的土豪粉丝真情实感地帮她刷数据，难怪会这样。
“她要只是数据不行，也无所谓，我们粉的又不是她的数据，你说是吧？”余茵茵眨巴着眼睛，寻求季余的认同感。
季余眼角余光已经看到顾文泽的脸色难看，“你说的对，那还有什么原因？”
“就是我刚刚说的业务能力太差啊，我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偶像。”
“确实，我之前跟着侯贝去剧组，莫如笙是女主角，她的演技就一直被说，尤其是后期，她的角色情感变化越来越复杂，她掌握不住。”
“演技不行就算了，她去录综艺，据说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好几次似乎传出她耍大牌的消息。”
余茵茵用力点头：“对对对，当初我以为是别人黑她，还为她怒怼过网友，后面询问内部的人，发现她真是这样的人，气死我了，我为了支持她的代言，都砸两百多万了。”
顾文泽已经听不下去了。
“你们这样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季余见他明明在意得很，却要装一副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说别人，没别的意思的样子。
“又没议论你，还是说我们聊她，不小心踩到你的痛脚了？”
余茵茵也看过去，因为表哥的缘故，她对顾文泽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但见他此刻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为什么说到莫如笙，就是踩他的痛脚？难道你跟莫如笙关系很好？”
顾文泽刚要否认，就听到季余说：“他们关系确实好，大学时交往过一段时间。”
余茵茵张大嘴巴，“莫如笙跟你交往过？”
顾文泽否认的话吞回肚子里，心情越来越烦躁，“分手很久了。”
“我懂我懂。”余茵茵了然地点头，“旧情难忘也正常。”
“没有旧情难忘，我们都好几年没联系了。”顾文泽说完，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拿出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又迅速塞回去。
他发现自己带错手机出门了，平时用的手机忘记带，带的是以土豪粉丝跟莫如笙联系的手机。
犹豫了一下，顾文泽担心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莫如笙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给他。
“我去下洗手间。”
季余注意到他刚刚拿出来手机跟平时用的不太一样，笑了笑。
离开包间后，顾文泽没有去洗手间，走到一个角落，点开莫如笙给他发的消息。
——你最近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要是看到消息了，可以给我回复一下吗？
——如果你觉得烦了，我保证之后不会再打扰你。
莫如笙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扔一边，俏丽的脸上没有半点高兴之色。
“怎么样，那个土豪回复你了吗？”
经纪人最近也有点上火。
很多不缺资源的艺人，事业都是上升，怎么到莫如笙这里，却开始走下坡路。
她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艺人资源这么好。
整个公司的资源都让她先挑，只要是她想要的，公司都会给她。
就连公关都只服务她一个人，这种待遇，堪比顶流明星。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那个侯贝冒头后，莫如笙明明资源还是好到爆，却还是向下走。
“还没有。”莫如笙的表情阴郁。
上次重新出现后，没几天他又消失了，没了讯息。
前几天，她又发了与上次类似的朋友圈，只给对方一个人看。
可那人却没再上钩，就好像真的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若大佬不高兴了？”经纪人只能这样想。
莫如笙心烦意乱，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娴熟地点燃，要熟练地夹在指尖。
她一开始也怀疑大佬是不是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复盘后又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露出过马脚，对方不应该发现才对。
经纪人无奈道：“不是叫你别抽烟吗，要是被人看到了，你的形象就塌了，而且抽烟对嗓子也不好，你以后还怎么唱好歌！”
莫如笙对外塑造的人设一直是清纯玉女，如白莲般纯净无瑕。
抽烟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唱歌好有什么用，我对唱歌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莫如笙吐了口烟，心中不以为意。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对着男人简简单单撒个娇，那些人就会心甘情愿奉上。
因此，她从来没想过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你不多方面发展的话，很可能会被侯贝越甩越远，她现在各方面的数据都已经超过你了。”经纪人无奈地说。
莫如笙骤然捏紧手中的香烟，咬牙切齿道：“上青春有梦想的人应该是我，是她抢了本该属于我的资源。”
这还真不一定，毕竟当初被拿掉名额的还有唐意。
不过现在的唐意已经不值得一提。
经纪人不想触她霉头，就没有提这件事。
这时，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经纪人眼睛一亮：“是不是大老回复了？”
莫如笙慢慢坐直身体，看了眼屏幕显示的信息，将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烦。
——你不要想太多。
莫如笙勾起嘴角，虽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但是这就够了。
笙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对面犹豫了几秒，聊天界面才跳出可以两个字。
但没等莫如笙打过来，对方的电话就先跳出来了。
“你最近还好吗？”莫如笙压低声音，换上担忧的语气。
“你又好久没回复我，我好担心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又不在你身边，哪怕发生什么事也没办法及时出现。”
大佬屏住呼吸，半晌才沙哑开口：“抱歉，让你担心了，最近确实出了点事情。”
“我能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以往总是你听我倾诉，如今我也想当一回倾听的人，也许我解决不了你的烦恼，但你可以将情绪发泄出来，我想这样你心里就会好受许多。”
莫如笙柔弱无骨地躺回沙发上，柔软的嗓音自如地切换。
经纪人在一旁听得竖起大拇指，在勾起男人的保护欲这方面，莫如笙从来不需要别人教。
怕影响她发挥，她特意亲身坐到更远的地方。
大佬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所以你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和家里有关吗？”
莫如笙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又问了一遍。
“嗯。”
这次对方果然不再沉默，回应了她的问题。
今晚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但是莫如笙很清楚，大佬的心房已经被她敲开一条缝隙。
于是她乘胜追击，在她的引导下，大佬终于说出真相。
“公司确实出了点事情，所以接下来可能暂时没办法再给你刷代言了。”
顾文泽背靠着角落的墙壁，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防止有人突然走过来，听到他的话。
“很严重吗？对公司的影响很大吗？”
莫如笙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柔柔的关心，仿佛春风吹过绿叶，传到顾文泽耳朵里，豁然开朗，心里也不再堵了。
尽管知道莫如笙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她现在关心的也不是作为顾文泽的自己，但是顾文泽此刻的心情就像喝了山间的清泉，清甜透亮。
他身边能倾诉的人几乎没有，所以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自己的事情。
不过今天顾文泽突然有一种想倾诉的欲望。
“确实有点严重，公司目前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所以我接下来可能也没办法帮你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莫如笙不无担忧地问道。
顾文泽说：“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作为莫如笙的老板，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少钱。
她银行卡里的钱虽然不算少，但是也不多。
对他现在面临的麻烦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从我出道到现在，你也帮了我很多，现在你遇到困难，也应该换我来帮你。”莫如笙停顿一下。
“虽然我的钱不多，可能帮不上大忙，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我的银行卡有一千万，我可以全都转给你。”
顾文泽的反应有一瞬间的停滞。
天星娱乐从来不会让莫如笙自己花钱，所有活动需要的东西全都是公司包揽。
莫如笙赚的钱，除去她自己花费的开销，她这两年存下来的钱至少有六七千万。
他皱了下眉，他从来没听她的经纪人说过，她有大额的开销。
难道是经纪人没告诉他？
顾文泽倒是没有因为经纪人的隐瞒而生气。
因为这说明经纪人是站在莫如笙那边的，只要对方忠于莫如笙，他不会计较这些。
莫如笙挂断电话，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收敛。
清清淡淡的眉眼多了几分冷漠，仿佛有一层薄冰覆盖在湖面上。
经纪人看到他们聊完了，又凑了过来。
“你傻不傻啊，对方就算公司出了问题，肯定还有不少不动产，不会缺你这一千万的。”
莫如笙又重新抽出一根香烟，夹在指尖点燃。
经纪人见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该不会真的答应拿你这一千万去周转吧？”
莫如笙轻轻地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中缭绕，模糊了她的面目。
“没有，你真以为我会借他这一千万？”
经纪人怔住，“我看你主动提了好几次，难道不是吗？”
别说她这个面对面看着她说话的人都能当真，隔着手机的人更不会怀疑。
莫如笙轻嗤一声，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上掸了掸。
“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接受我这一千万。”
“那你为什么还要几次三番提起，难道你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经纪人不解地问道。
“是也不是，最重要的目的是确认他公司的情况。”
“那结果怎么样？”
“他的公司确实出问题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小问题，严重的话也许会导致他破产。”
经纪人倒抽一口凉气，“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男人，尤其是越成功的男人，他们越好面子，在我不断示弱后，他依然没有承诺要给我砸钱，就足够说明事情是真的。”
经纪人不解：“那一千万的试探又有什么意义？”
“一千万只是让他吐露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的敲门砖。”莫如笙皱了皱秀眉。
“你没听到我后面说可以帮他筹一个亿，他说他的问题不是一个亿能解决的吗？”
经纪人的表情突然僵住，“你该不会是想说，他有可能会破产吧？”
“不是有可能，大概率已经破产了。”
“为什么？！”经纪人还是一脸不解。
“上次他一直没联系我就是一个征兆，显然他没有挺过难关。”
“可是他后面联系你了，不是还给你代言的产品砸了不少钱？”
“那会他的情况可能就已经不太好，所以后面又消失，这次重新出现，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不是吗？”
经纪人一想还真是，“原来大佬真的可能破产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莫如笙平淡地陈述，“他都破产了。”
“那个男人的秘密我已经查清楚了。”
顾文泽离开包间后，周宇梁这才提到正事。
周家的事情，除了已经知情的朋友，他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顾文泽虽然是袁盛和的表侄，但是他并不信任对方。
大家一听就知道他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结果怎么样？”喻晓辉迫不及待地追问。
周宇梁还没开口，但表情却透露出阴狠锐利的光芒，让人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我们确实都被骗了，这只老狐狸根本就不喜欢那些私生子，那些人都是他摆在明面上迷惑所有人的。”
“老东西隐藏得够深的，我一直以为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没想到人老了，居然还被他找到真爱。”
周宇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得阴冷。
喻晓辉嘶的一声，不可置信道：“真爱？真的假的，他都快50岁了吧，一大把年纪还有真爱，也是奇了。”
袁盛和淡定地问道：“还有呢，应该不止这些吧？”
周宇梁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那个所谓的真爱生了一个儿子，那儿子现在还不能10岁，他没敢藏在云海市，就把人藏在隔壁的城市，每个月就去一到两次，特别小心，我让人盯了他快一个月，他才终于偷偷摸摸去找那对母子。”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丢在桌子上。
“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距离最近的程默拿起那张照片，迫不及待的喻晓辉凑到他面前。
照片上的背景是在一处公寓的客厅，客厅不是很大，装修却很温馨。
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女的看上去还很年轻，看上去只有30岁左右。
男的就是周父，面容已经显出几分老态。
就是因为他年轻时纵情声色，太过放纵自己，导致身体亏空，老了就更加明显。
周父怀里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满脸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爷孙。
在周宇梁的印象里，周父从来没有抱过他。
他童年的生活几乎很难见到周父，每次听说都是因为他的花边新闻。
他对自己招进公司的私生子女们也很严格，鼓励他们之间进行争斗，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
如果周父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周宇梁心里也不会想更多。
现实往往更可笑，这种没有意识家庭责任感，更没有半点父爱的烂人，在快50岁的年纪，居然找到想守护的人。
为了这两个人，他怂恿自己的婚生子和私生子互斗，只为了给最小的私生子铺路。
真是好样的！
“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袁盛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件小事。
“谢了，老袁，以后没准真的需要你帮忙。”
周宇梁并不打算放过周父。
“我也可以帮忙，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喻晓辉积极地问。
周宇梁刚要开口，顾文泽回来了。
“回头再说。”
季余注意到顾文泽的心情似乎变美了。
看样子是在莫如笙那里得到安慰，就是不知道这种安慰能维持多久。
女主莫如笙其实是个极其现实的人，只是小说里从来没有机会让她展现出这一面。
“季余，我敬你一杯，我喝酒，你随意。”
周宇梁将酒杯倒满红酒，对着季余举起来。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我先干了。”
他点到即止，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干掉。
季余笑眯眯地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