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大仙儿施法把尸体给弄回来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惊诧的望向那个人，那人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继续补充道：“你们没注意到那俩警官身上都是雪么，他们进屋之前身上都没有雪。”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那两名警察，很可能也上了山，然后看到了李半仙尸体，最后大仙施法把他们和尸体全都带回来了。
毕竟从警察进屋再到抬出尸体，整个过程只有十几分钟，就算从山脚一直往山上跑一个来回，那也得用一个多小时。
这还得是熟悉山路的人才能做到。
山林陡峭，野生动物也多，再加上这么多的积雪，哪怕是对山林最熟悉的人，也都不敢在这时候贸然上山呢。
大家一听这个分析，顿时恍然大悟。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解释和可能性。
所有村民们莫名安静下来，一个个都望向徐家门口，回想起当时亲眼看见的大仙真身，内心的敬仰又一次加深了。
“大仙……可真厉害啊。”
不知道是谁发自内心说出了这句话，顿时勾起了所有村民们藏在心里的想法。
他们也好想……进去见一见大仙。
徐家其他人一听，顿时挺胸抬头，极力表现出镇定又淡然的表情，可心里却激动的想要尖叫。
他们再羡慕也没有用。
大仙只喜欢徐家只喜欢皓皓！
刘凤目光慈爱的摸着自家孩子的头发，内心无比自豪，瞧瞧她生的孩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还有本事让大仙也喜欢上他。
幸好当初她没有贸然阻止孩子去见黄大仙儿，不然哪儿有她们的今天。
想到这里，刘凤心里又冒出深深的愧疚，扭头就在全家迷茫疑惑的眼神进了厨房，拿起菜刀，目光认真到像是在面对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她认真又虔诚的切肉，把最好的调料一一放进去，严格按照徐大宏交过的教程做红烧鸡爪。
大仙最爱吃这个了！
她一定要成为除了皓皓，除了徐大宏之外，被大仙最喜欢的第三个人类。
此刻屋内。
两名警察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怀揣着想要捉住骗子的昂首气势进去，这一次，反而多了一丝敬畏和尊重。
虽然大仙是异类，还拥有人类最向往同时也最忌惮的神奇手段和法术，可这一切，都不能掩盖对方心怀善意和慈悲，以一己之力护住了整个村子和大山所有生灵。
这样的胸怀，这样的行为。
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敬畏和尊重呢。
只是，关于大仙的存在，还有差点导致灾难和悲剧发生的李半仙，又该怎么报告给上面呢。
两人头疼无比。
来到仙堂面前，两人郑重挺直身体，朝着仙堂内又一次恢复平静的木雕敬了个礼。
“感谢您为这个村子做出的义举和行为。”
仙堂里的木雕依然一动不动，唯独之前剩下的三分之一的三炷香，忽然燃烧起来，再次形成了一行字。
【不必客气】
两名警察再也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虚拟投影，反而露出了笑容，“大……大仙……不对，黄？先生？”
两名警察连续改了好几个称呼，最后决定按照大仙的本体名称来当做称呼。
他们的表情和语气，不自觉变得郑重和小心起来，“关于您的存在，不知道您介不介意我们向上面进行汇报？”
至于上面会不会信……
那就只能带他们来见大仙了。
前提是大仙愿意。
木雕一动不动，空气中的那行字变换成了新的内容。
【吾不介意，但吾不会随意插手人间事。】
【但关于本世界即将进入灭世危机之事，还望告知给人类】
两名警察表情顿时凝固，脑瓜子又嗡嗡作响。
什、什么？
他们都来不及为大仙愿意而感到激动喜悦，就被后面的内容给惊住了。
什么叫……世界面临危机？
他们要完蛋了？
旁边的徐大宏也呆住了，啥，啥玩意儿，这个世界要完蛋了？接着又诡异冒出一个念头，那他还能在自然老死或者病死之前继续给大仙做饭吗？
这个念头闪过后，他啪的一下子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总是想着给大仙做饭，现在不应该关心一下世界要被毁灭的事，关心一下人类能不能活着的事。
两名警察震惊恍惚中，不自觉被巴掌声吸引，望向徐大宏，徐大宏镇定自诺解释：“我拍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做梦。”
两名警察顿时理解，回过神后又一次望向仙堂，紧张又焦急道：“黄先生，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面临毁灭危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仙堂安静无声，漂浮在半空中的烟雾也都消散了。
两名警察心顿时凉了下来，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末日危机，比如丧尸？还是天灾？又或者陨石要撞击世界了？又或者，可能要有妖怪或者什么攻打世界？
徐大宏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两人悲观又离谱的神展开脑洞，以及失魂落魄又绝望的表情，委婉提醒：“三炷香都烧光了，那什么，得再点燃三炷香，大仙才能显灵。”
两名警察恍惚道：“啊？”

整个过程都十分认真严谨。
而这次，两名警察的心情也不再像上次那样, 觉得这一幕幕过于荒诞又虚假，相反，徐大宏这种发自内心所表现出的恭敬和爱戴, 衬的这一幕无比庄严又肃穆。
他们不自觉也站直身体。
三炷香很快以极快的速度燃烧, 烟雾飘在半空中凝聚而没有形成任何文字。
大仙显灵了。
这一次不需要徐大宏提醒，已经有过和大仙交流经验的警察们, 再次慎重问出之前的问题。
“黄先生，这个世界是因为什么要面临毁灭，我们人类有办法阻止挽救这一切吗？”
他们没有冲动向大仙提出施以援手的要求。
且不说这个理由过分而无理, 之前大仙也很明确表示过它不会插手人间事, 他们也很清楚, 大仙能够提前将这事告诉他们, 就已经值得人类千恩万谢了。
毕竟人类还能有机会和时间去想办法。
总好过他们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等到真正的灾难和危险降临却来不及应对要好太多了。
当然，如果能稍微知道一些信息就更好了。
这些念头在两人脑海里闪过，心里隐隐做好了大仙可能不会告知具体信息的准备, 飘在半空中的烟雾又再次凝聚, 变成了一行清晰无比的文字。
【因人类破坏环境, 灵气逐渐枯竭，几位强大的仙人消耗全部力量开启飞升通道, 所有仙人与妖修精怪，全都借此飞升离开。
【等到人类和所有生灵消亡, 地狱也会跟着离开。】
【三百年后，此界将面临资源枯竭危机】
时洛所说的内容里, 确实添加了一点点不存在的内容。
因为，这个世界从头到尾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超凡力量出现。
不过，有一件事他没有说谎。
这个世界确实会因为资源枯竭将面临毁灭，但那是一千年后才会发生。
对于时洛来说，时间没有具体含义。
这个时间很快就会到来。
事实上，神的存在，是宇宙运转的核心，小世界的消亡对于神毫无影响。
哪怕宇宙枯竭，神依然永恒。
大多数神几乎不会插手小世界的生与死，除非有邪魔和主神组织偷窃小世界的气运。
神才会选择插手阻止。
而时洛不同。
他对世间万物报以怜惜态度，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无比珍贵，他不希望这个小世界在千年后走向灭亡。
他希望宇宙中所有小世界都生机勃勃，并努力升格为中级世界。
时洛目光柔和下来。
所以，他希望这个小世界的人类能够团结一心，为世界和所有生灵延续未来。
主屋内的三人头晕目眩，艰难消化着这短短两句，但其实隐藏着巨大信息和内容。
这似乎是大仙显灵后所显现出内容最多的一次。
他们没想到这个世界从前真的有神仙和妖怪，只是因为人类过度消耗资源导致他们飞升离开了，只有地府还在运转着人间投胎的事。
而人类却对此一无所知，依然在祸祸这个世界的资源，加速世界灭亡的结局。
三人顿时自责又不安。
更让他们感到无比难受的是，是人类过度消耗资源，才导致世界覆灭的真凶。
徐大宏声音都有点艰涩了，忍不住问大仙：“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保护星球，去保护一切资源，那……还来得及吗？”
最终的结局，会不会因此而改写？
两名警察猛地抬起头，面带忐忑的看向半空中的烟雾，心里悄悄升起一丝希冀。
要是他们现在就开始试着改变，是不是……
下一秒，字体再次显现。
【当星球资源能够生生不息时，世界会有一一线生机】
大仙给予了棱模两可的答案。
但一线生机这四个字，就像是溺水的人唯一能抓住的稻草绳，这是生的希望，是挽救所有人类和生灵唯一的机会和办法。
三人压在心上的巨石虽然还在，可眼底却迸发出强烈却又坚定的光芒。
但时洛很清楚人类的劣根性。
想要让人类真的去做出改变，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只有将真正的危机摆在他们面前，才能让人类产生紧迫感和危机感，团结一心去做出真正的改变。
到那时，这个世界才会迎来真正的新生。
三炷香已经烧完了。
两名警察没有再打扰黄大仙，怀揣着复杂又压抑，以及郑重的表情走了出去，刚踏出门，就迎上了一双双同样激动又充满好奇的眼神。
一旁的尸体仍然躺在那里，没有被动过。
两名警察深深吐了口气，立刻联系了守在村口的同事，让对方开车过来，他们要把这具尸体给装起来带走，再交由法医进行尸检。
当然，关于黄大仙和世界危机的事，他们也得赶紧告诉上面，越快越好，每浪费的一分钟，都是在加速世界危机。
“都散了吧，不要聚在这里。”
其中一名警察立刻驱散村民，没有透露屋内交流的信息，更没有回答村民关于尸体为什么会从屋里抬出来的事。
而村民们也不敢问。
警车很快开过来，同事刚推开车门，就被雪地里的尸体惊了一下，倒不是害怕尸体，而是认出了这具尸体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李半仙。
对方竟然真的死了。
是意外，还是仇杀报复，最后把尸体藏在了什么地方，才能冻的这么瓷实又保存完好。
重重疑惑闪过心头。
最后，他和同事们一起把尸体装进袋子里，再放到后车厢内，车子很快离开了村子。
村民们这才看向徐家人，尤其是徐大宏。
“大宏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半仙真的是死在山上，然后被大仙变到屋子里去的么，还有，那俩警察是不是也上山去了？”
他们把之前的分析结果直接说了出来，徐大宏难得露出一丝诧异，“这是谁猜出来的？”
所有村民一听，指了指不远处的年轻人，接着又问：“难道真是这样？”
徐大宏点头，又拍了拍那个年轻人，“脑子挺好使的么。”
年轻人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只是平时很喜欢看悬疑恐怖类的小说，还有各种玄幻类的，谁能想到他还真猜对了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感到激动的是，大仙也太厉害了。
紧接着，这个年轻人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跟徐大宏说道：“他们会把大仙的事告诉给其他人吗。”
毕竟李半仙死因和雪崩有关，那么必然会调查村子是否发生了雪崩，以此来确认死亡第一现场。
可这样一来，山林和村子全都好好的，没有受到雪崩半点影响，这事真要是查起来，大仙的存在就瞒不住了。
他和村子所有人一样。
不怕大仙的存在被人知道，他们真正害怕的是会有人打扰到大仙，大仙一生气直接消失，可他们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大仙了。
所以，都不需要徐大宏叮嘱，全村就自动将大仙的存在隐藏起来，一句话都没跟外村的人泄露过。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
村子里的所有人，全都支起耳朵，既紧张又忐忑的等徐大宏的回答。
徐大宏见状，道：“没事，大仙不介意被人知道。”
全村立刻松了口气，脸上发自内心露出笑容。
这几天积压在他们心里的石头，总算抛了出去，这也意味着，他们也许……可以稍稍跟家人或者亲戚透露一下大仙的存在。
当然，他们会管好自己家人，绝对不会让他们打扰大仙。
徐大宏看似平静，但心里一直还在想着刚刚屋里发生的一切。
世界危机，人类，还有浪费资源。
这些虽然是大人物们需要操心的，但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个疑惑，为什么……大仙没有选择离开呢。
按照大仙所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仙人和精怪都离开了，只剩下地府还在。
但只凭借勾魂使者对大仙那样恭敬的态度……
大仙为什么当时没有跟着离开，反而留在了这个世界，如果人类没能阻止世界危机，大仙还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吗。
他满心的疑惑和不安，完全不知道该和谁诉说。
这事事关重大，他只能默默将这件事憋在心里，到了晚上躺在炕上辗转反复，都没能睡着。
身边的妻子睡的无比深沉，没有被他吵醒。
徐大宏轻手轻脚下床，来到客厅又填了一铲子煤炭，然后借着燃烧的火炉取暖的同时，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和表情都透着一股忧郁和……愧疚。
他在想。
大仙不离开，是不是……和皓皓有关。
因为大仙根本没有必要成为保家仙，它是这个世界目前唯一的大仙儿了，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还要不止一次的保护皓皓，保护徐家。
甚至还出手保护了大山和村子。
徐大宏望着燃烧的火焰，无意识的把自己内心的话悄悄说了出来。
“要是能问问大仙就好了……”
客厅无比安静，只能听见煤炭烧着的声音。
忽的，一阵风莫名在屋子里吹过，带着一股很难形容的温暖气息，让人情不自禁放松下来，连带整个人沉郁不舒服的地方都好像消退了。
他顿时僵住了。
昏黄的夜灯照亮大半个客厅，墙壁上除了倒映着他的影子之外，不知道何时又多出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影子。
乍一看像极了人，但脑袋上长了一对耳朵，身体略显纤细，尾椎处竟然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徐大宏的手指被烟屁股烫了一下。
他才惊觉般松开了手，脖子僵硬到像是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慢慢的转过头。
然后，徐大宏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跟着停止，脑子变得空白嗡鸣作响。
他竟然看到了——一只坐在他身边的黄鼠狼。
徐大宏一屁股站起来，依然呆呆看着眼前的黄大仙，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黄大仙的全貌。
它金色的毛发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显得发光而耀眼，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体型大居然完全不会产生恐惧，只会莫名觉得震撼与亲近。
它的双眼温柔却又睿智，有着神明的威严与悲悯，像是浩瀚的宇宙无尽包容着人类和世间万物。
花草树木，以及人类，对它来说都是一样的。
徐大宏原本不安的心就这样被平息，不知怎么的，就忽然红了眼眶。
时洛原本在修炼，但随着神识不断变强的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徐大宏的异常，再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他就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徐大宏失眠坐在客厅，并无意识说出那句话后。
时洛选择了显出真身……
但还没说话，对面的徐大宏就眼眶红了。
时洛：“……”
这是吓哭的还是感动哭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对于徐家人来说十分重要，尤其是徐大宏，每天都在内卷提升厨艺，就为了让他吃光饭菜。
他伸手一扬。
客厅放着的纸抽微微一动，两张纸飞跃出来直接落到了徐大宏手里。
一切都显得无比梦幻。
徐大宏哪怕已经知道大仙非常非常厉害，但眼睁睁看着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大腿。
“嘶……”
疼，无比疼。
徐大宏却忍不住露出激动又受宠若惊的表情，嘴角疯狂上扬，完全像是傻了一样想要笑。
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高兴。
他就算马上伸腿儿嗝屁，也都会笑着闭眼睛，这辈子真是值了！
他亲眼看见大仙儿了！
大仙就在他身边坐着，还、还给了他两张纸巾，徐大宏梦幻般恍惚着脸，忍不住护住两张纸，像是在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时洛不得不开口提醒：“擦擦眼泪。”
徐大宏：“！”
大仙儿还跟他说话了！
不是用三炷香的烟雾显灵，也不是用木雕回应，而是真真切切的跟他说话了。
这真不是在做梦吗，怎么这一整天的好事，全都让他给碰上了。
他恍惚的表情忽然又一变，接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该死啊。
他何德何能让大仙大晚上的现身，肯定是被他不小心说出来的话给吵醒了。
大仙非但不生气，还安慰他。
他羞愧又感动的无法说话，只能用袖子飞快擦掉眼泪，十分自然又小心的将两张纸揣进怀里，显然不打算用掉，又有点不太好意思解释：“我想把这两张纸留着当传家宝，可以吗？”
时洛：“……”
真不至于这样。

时洛示意徐大宏坐下来, 声音不徐不缓：“你今夜为何失眠反侧？”
没有任何质问与不满，仅仅只是对此感到疑惑。
徐大宏像面对身份和辈分都比他高出太多的长者，言行和举止充满了拘谨和忐忑, 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眼黄大仙儿，又忙低下头，回答道：“我只是担心您。”
他说完后, 顿时后悔了。
关于这些事其实在心里想想得了, 怎么能真问到大仙面前呢，往好听的说, 这是他在关心大仙，往坏处说，他这不是在质疑看低大仙的实力么。
当然, 他知道大仙心善慈悲, 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生气, 但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大仙面前尽可能表现的好一点。
而且, 在他心里, 大仙比起那些选择飞升离开的所有神仙和精怪都要好上千百万倍。
只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当大仙面说这些话。
但大仙温和的目光，却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动力，他又一次抬头, 小心翼翼道：“大仙, 如果人类没能保护柱世界, 当这个世界毁灭时，您会不会受到牵连？”
当然, 他还想问大仙留下来，是不是因为尘缘未了才不能离开的。
比如皓皓？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解释大仙为什么选择当保家仙，还要护皓皓一生。
但他没敢提。
因为现在去追究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徐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供奉好大仙，不让对方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时洛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仿佛能窥见出徐大宏真正所困扰和担心的事，回答道：“当我护皓皓一生顺遂结束时，便是我离开此世的时机。”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好与坏，都无法影响到他。
听到这个答案时，徐大宏猛地抬起头，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甚至都无法做出任何的表情。
是真的。
他竟然猜对了。
大仙真的是为皓皓才留下来的。
徐大宏无法说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感动和忐忑与不安，他声音都变得艰涩起来：“是我们拖累了您。”
他很想感谢大仙。
他不知道大仙如果没有来村子，这一切都还会不会发生，但是，也幸亏有了大仙，他们和这座大山还有村子全都能够平安活下来。
同时，人类的未来，也因此而有了一线生机。
“不必如此，若是没有皓皓，吾未必能窥见到飞升的机缘。”
时洛不想让徐家更加愧疚，面不改色的又添加了一点点小细节，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朝徐大宏点头，“去睡吧……”
巨大黄鼠狼的身影慢慢消散，像是一阵风一样忽然来，又忽然消失了。
墙壁上倒影的影子，只剩下了一个。
徐大宏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仿佛能回想起大仙的眼神与声音，他目光又慢慢落到凳子上，忽然站起来，回屋开始翻找出全新的塑料袋，把凳子严严实实的套起来，再放进特意上了锁的大箱子里。
当然，还有那两张纸，也放了进去。
这箱子原本是用来存放钱和金子的地方，但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被挪出去，换成了和大仙有关的一切。
徐大宏宝贝似的又看了好几眼，才轻轻关上箱子锁好，内心无比满足。
时间到了后半夜。
徐大宏的精神依然亢奋不已，眼瞅着距离六点就剩俩小时，睡肯定是睡不好的，还不如挺到中午再补个觉。
至于现在。
他打算做早饭，舀出苞米面子混合白面，再加上剁碎的野菜揉成大饼子，再把土豆和豆角，以及排骨逐一放进锅里，最后再啪的一声，把大饼子拍在锅边。
这锅贴饼子会黏在锅壁上，在蒸熟的过程中吸收土豆和排骨的汤汁，变得更加松软有嚼劲，还有浓厚的汤汁增加口味。
哪怕是两个最喜欢零食的双胞胎也都喜欢。
每次都能吃光一整个大饼子。
对于这种农家特色菜，徐大宏只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端进主屋供奉给了大仙儿。
他全程动作小心谨慎，也没有开口说话，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生怕打扰到大仙儿。
连他平时最喜欢站在那里偷偷观察盘子里的菜肴会不会消失的习惯都改了。
浓香厚重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
时洛从修炼中睁开眼，目光触及到正要离开的徐大宏背影，慢慢挪到仙堂上放置着的盘子，色香味俱全的特色农家菜，虽然没有他以前所见过的灵菜精致又充满灵气。
但这种菜，似乎更有人间气息。
对于已经不需要吃东西的时洛来说，这些恰恰反而能让他产生一丝趣味和新奇的体验。
对心境和修炼也有好处。
于是等天渐渐微亮时，徐家人全都洗漱完毕开始吃饭，对于徐大宏莫名早起给全家做饭的事，徐家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反倒是刘凤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她昨晚睡的太香了，压根没听见厨房的动静，不然就可以跟着徐大宏一起学习做这道菜……
徐大宏跟刘凤解释道：“今天有点饿，才起这么早做饭，以后不会这样了。”
一句话就把事情简单揭了过去。
刘凤闻言如释重负笑道：“知道了。”
吃完饭后，刘凤照例去主屋拔掉充了一晚上的手机和平板，结果就发现平板还在那里放着，但手机不见了。
她熟稔的往仙堂雕像瞥了眼。
黄鼠狼木雕依然趴卧着，尾巴自然垂下。
但它的爪子旁有个微型手机，显而易见，大仙正玩着手机呢。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她一直都觉得大仙儿像是挂在天边的一轮明月，远远望着，就已经觉得无比敬畏又充满距离感。
但当大仙儿沉迷手机沉迷人类的互联网时，让她有了一丝大仙接地气的感觉，不再远观不可直视。
她端起盘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时洛正用互联网搜索查询这段时间的各种天灾消息，地震，火山爆发，洪水，还有海啸、台风、沙尘暴以及暴雪极寒天气的概率。
相比起十几年前确实要高出许多。
这也意味着，他推断的一千年时间，很可能要缩短到八百年就会面临世界崩塌。
时洛轻声叹了一下。
希望人类能够真的如他所想尽快团结起来，不管是用十几年还是百年，也许到那时，某一代人会研发出更先进的机器，可以让这个世界焕发出生机。
两名警察坐后车厢，相顾无言，满脑子都在思考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比如李半仙用炸药差点摧毁大山，害死全村的人。
再比如说，徐家真的有个大仙儿，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山林和村子，还显灵帮他们带回尸体，并告诉了他们关于世界将要覆灭的信息。
除了这些之外。
神仙和妖怪打开飞升通道离开的事，反而显得……好像没那么震撼了。
两名警察麻木着脸，心还是止不住砰砰直跳。
他们到底该怎么跟上面的人说这事呢？他们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开车的同事有些纳闷。
要知道这俩人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再加上入职比他久，会在闲暇时间里会告诉他一些只有在工作中才能积累总结出的一些经验和心得。
可今天，两人却显得异常平静而沉默。
他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憋住，“刘哥，张哥，在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和李半仙的事有关？
或者说，李半仙死亡的事，其实牵扯的事情比较复杂？
种种猜想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借着车内镜子看向车座后面的两人，发现他们的表情似乎相当复杂又奇怪。
作为最擅长微表情分析的他，反而更加茫然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这两名警察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把这一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再加上这事确实是十分严肃，也许少一个人知道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