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檀用下命令的口吻说出，又像是恩赐他的。

第二天一早，韩檀就去给沈鹿鸣办出院手续，顺便给苏时打了个电话。
苏时这人虽是学的医，本职工作还是到处吃喝玩乐，不管什么时候，打电话过去，十次有九次是在酒吧。
苏时最近是真不想接韩檀的电话。
自从有了他的小心肝，自己去别墅去的可勤快。还不能不去。
这次倒还好，沈鹿鸣在医院治疗过了，不用他想办法。
苏时有点幸灾乐祸，试探说：“韩大爷，您又干嘛了？医院也太夸张了。”
韩檀比苏时年长几岁，两家是世交。苏时又喜欢在外面玩，狐朋狗友一大堆。
许多人都问过，韩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凭着他的身份，找什么样的没有。
别的话题苏时可以胡说，但每次遇到这么问的，都只有一句，韩檀要做和尚。
都四十了，他以为韩檀这辈子真做和尚了。
谁知半年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拐来个少年。
一眼过去，沈鹿鸣漂亮的太超过了。
他是风月老手，男男女女，没一个比得上沈鹿鸣。易碎的宝石，要人细心的保养。
韩檀不会看上俗物。苏时感叹，这是哪里找来的，不会是大马路上捡的吧？
但韩檀真的会被感情束缚吗？苏时不看好，说不定只是随便玩玩。
现在半年过去了，韩檀竟是来真的，对面反而是在逢场作戏的样子。
他接着说：“小嫂子没事吧？”
“没事，做了全身检查。”
“你要安神的药？”苏时瞬间明白了韩檀的用意。
苏家世代行医，很多西医没效果的，他的方子倒有效。
沈鹿鸣刚搬到别墅的一周，每天都睡不着。苏时开了一副中药，韩檀每天盯着他喝，一碗不落的喂。
之后沈鹿鸣不管发生什么，心里再胡思乱想，都能好好睡觉。
最近药效有所下降，需要加大剂量。新的还没送过去。
韩檀没有否认，苏时继续说：“韩大爷，你偶尔让小嫂子松快松快。”
人是可以逼的，但不能太狠。是药三分毒。
苏时虽不认识沈鹿鸣，但看韩檀这个架势，这辈子怕是放不开手了。既然这样，不能做追悔莫及的事。
“我有分寸。”
“好好好，我多嘴。”苏时刚从酒吧里醒过来，脑子都还不清醒，又说：“我中午过来。”
办好手续后，管家把车开过来了。
沈鹿鸣披着外套，被韩檀牵着走出医院。阳光很刺眼，他伸手遮了遮眼睛才进车。
别墅里，厨娘已经备好了饭菜。沈鹿鸣就离开了这么一天，整个别墅都空落落的，厨娘很想他。
沈鹿鸣胃口倒好，吃了两碗米饭。到了中午，韩檀说要到公司一趟，让沈鹿鸣在家里好好休息。
韩檀前脚刚走，苏时就到了，拿着给沈鹿鸣的药。
这是第一次和沈鹿鸣单独相处。之前每次都是过来看病开药，韩檀在旁边看着，没聊过。
沈鹿鸣感恩，也很有礼貌，每次都客客气气说谢谢。
苏时忙说他和韩檀是好哥们，应该的。
苏时这时去看沈鹿鸣，脸是大病初愈的模样，虽然一直笑着，但看着眼底还是忧愁。
苏时还是挺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包括沈鹿鸣这个年纪，应该是去上大学的。
韩檀那个禽兽，不会因为要方便自己每日见到，就不准他出门吧。
从种种迹象来看，沈鹿鸣在韩家，和囚禁也没什么两样了。挺可怜的。
苏时的好奇心上来，悄悄地问沈鹿鸣：“咳咳，陆鸣啊，你和韩檀是怎么在一起的？”
沈鹿鸣也是难得可以正大光明和人说话。“韩先生没和你说过吗？”
“他那个人，才不会告诉隐私。”
沈鹿鸣笑了笑：“那您还是自己去问韩先生吧。”
沈鹿鸣接过刚刚熬好的药喝，苦苦的，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不会事后吃甜甜的东西来补。
苏时心想，我问了他不会说，所以才问你嘛。
搞的这个过程还神秘兮兮的。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管家就过来眼神示意了。
表示：苏医生，虽然您是家主的老熟人，但是您也该走了。不然被家主发现了，所有人都要遭殃。
苏时只好站起来，把喝中药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他说：“你留个电话给我，有不舒服的地方好联系。”
沈鹿鸣站着没动，不拒绝也不答应。
苏时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给电话的自由都没有。
吃完饭正是犯困的时候，有人说说话，沈鹿鸣又变得精神了。
他想去看书，但是那个地方已经给他带来了阴影。
暴怒的韩檀，和被自己烧毁的照片。他都不想再回忆。
于是叫管家去书房给他随便拿了一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管家给他准备了饮料和茶点，提醒沈鹿鸣不要看太久了，累了就好好休息。
刚回到公司，韩通就来敲响了门。
他接到管家的电话时，想的至少总裁会离开三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里再好奇，他也不会多问。
韩檀是把唐家厂子的事交给韩通去办的。
这事从规模上来说是小事，但也只能交给信得过的人。
韩通是个聪明人，看了唐家财务报表之后，就明白这桩交易是总裁的私事。
总裁的要求是，注资之后，厂子的管理权不变，韩氏不参与。言言外之意，不要为难人。
这简直就是做慈善。韩檀什么事都做，就是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钱虽然不多，但好歹走的公司的账目，还需要给韩檀做报告。
进去后，刚说了两句，韩檀便打断了他。
“以后唐氏工厂的事全权由你负责，不用来报告了。”
韩通一愣。他虽然在韩氏总部任职，但还没有资格去管理一个项目。
韩檀继续说：“只要不倒闭，随你折腾。”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这家厂子和总裁私下有关系，总裁也是存了考验的。
他把厂子救活，韩檀以后就有更多的项目会给他。他会一步一步往上爬。
韩通鞠躬：“我会好好做的。”
韩通出去后，韩檀打开家里的监控。
他的小情人现在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时不时地去叉一块水果吃。
韩檀眼角也露出了笑意。
小东西如果能一直待在家里，每天只等着自己下班就好了。
不对，如果有一天他彻底放弃了反抗，上班也要带着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就在这时，韩檀的私人电话响了。
上面的备注是：唐舟。

唐舟思来想去，沈鹿鸣的事和厂子的事都不可能就此结束。
韩檀会因为自己是沈鹿鸣的同学来帮忙吗？
那天在电话里韩檀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就算不能帮助沈鹿鸣，他也不能让韩檀误会。
他没有资格和韩檀斗。不如开门见山。
直接给韩檀打过去。
韩檀一看来人，心想有趣。
“是韩先生吗？”唐舟小心翼翼的问。
“是我。”韩檀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唐舟？”
“嗯，您好。有点事想单独和您谈，您有空见面吗？”
“没空。”韩檀直接拒绝他，“有事现在就说吧。”
“谢谢您注资了唐氏的工厂，还有就是，我和鹿鸣……我和沈鹿鸣只是普通的朋友，您不要误会。我以后……”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哦？”韩檀眯起了眼睛，这个人还挺直接的，而且坦诚。
真该让鸣鸣来听听。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让我放心，以后不要对唐家不利？”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从没人和我谈过条件。”韩檀的语气瞬间冷下来，“如果不是鸣鸣，你以为会和我说上话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在意你的表态？”
唐舟从来没有和韩檀这样的上位者说过话，打电话之前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说出韩檀想要的，韩檀就会答应。
可韩檀不仅仅看穿了他的用意，还无情地嘲笑他。
“韩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冷静点，“我知道在您的眼里，我和父母，包括厂子，都不过是蝼蚁。我只是想说，我们会像您期望的那样去做的。”
唐舟已经慌了。
“我想要什么？”韩檀问。
唐舟想了想，唯有这件事他不好开口。
韩檀会在意自己和沈鹿鸣的关系。这可不是朋友。
韩檀喜欢沈鹿鸣，或者是单纯把他当做一个玩意的占有欲。
两人根本不可能是两情相悦的。无论是从沈鹿鸣本身对爱情的态度，还是两人悬殊的地位。
他再单纯，也不会当着韩檀的面，去评价他的感情。
韩檀接着问：“怎么不说话了？”
唐舟说：“韩先生，我今天是真心实意给您打电话的。”
“可我看你是在真情实意的不知死活。”韩檀用笔在桌面上敲击出声。
“你家的工厂是爷爷辈留下的家族产业，父母当做命根子。去年就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了。期间有好几家上市公司提出要收购，唐总都没有答应。”
后面关于厂子的细节唐舟都不知道。他以为厂子是突然不行了，没想到这么早。
自己作为父母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关心过他们。
“理由是，那些公司根本不是想让厂子起死回生，而是看中了地皮。一旦收购，工厂就会被夷为平地。”
唐舟一惊。
“我注资之前，说不定唐总还能找到合伙人。可我现在要是撤资，江市无人再接手了。唐舟，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电话，会害得你父母没了命。”
韩檀的声音像是从地狱出来的修罗，生死就在一瞬间。“唐舟，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因为公司破产，而活不下去。
虽然所有有关的新闻都已经查不到了。
这句话更像是威胁。
“什么新闻？”唐舟的声音发抖，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他以为自己只要表明了态度，韩檀就不会再为难。但韩檀的意思是，唐舟根本就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韩先生，我错了，求求你。”他不能失去父母。
韩檀笑了一声：“别。现在你说说，我和沈鹿鸣是什么关系？”
唐舟咽口水。“他用眼是您的人。”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是鸣鸣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唐舟听着他叫“鸣鸣”，毛骨悚然。不过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沈鹿鸣和他……那自己是彻底没机会了。
鹿鸣不会喜欢韩檀这样的人。他只是逃不了。
韩檀接着说：“正好你打电话过来。唐总和唐夫人说要在家里请鸣鸣吃饭，我同意了。你来安排。”
刚说完，韩檀就挂断了电话。
鸣鸣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唐舟这种人根本不配喜欢鸣鸣。但唐舟的示弱他很满意。他要让鸣鸣也看到。
不急，不急，要让鸣鸣先把身体养好。
一周后。
最后一次复查，沈鹿鸣的身体没有大碍了。
厨娘每天学习新的菜色，变着花样做饭。把沈鹿鸣都喂胖了几斤。
期间管家说要再招个帮佣。管家既然开口了，就说明是韩檀的意思，沈鹿鸣是不能拒绝的。
精挑细选了好几轮，要沈鹿鸣做最后的决策。
他选了个刚十八的小姑娘，叫阿欣。
别墅多个人也好，热闹点。
复查完，沈鹿鸣就在期待韩檀答应过他的，说过，管家可以带着他出去。
这件事韩檀虽再没提起过，可他一定记得，说话算话。
韩檀这人就是，他可以给，但沈鹿鸣不能要，就算是韩檀给了，也得他先再提出。
用个什么办法让韩檀想起来变成了难题。
晚上，沈鹿鸣说自己上网看到城西开了一家韩国菜馆子。想去尝试下。
韩檀这几天都回来的很晚，都没什么时间温存。接下来几天估计也也同样。
沈鹿鸣的试探韩檀都看在眼里。看着他，十几秒没说话，沈鹿鸣便有些不自在。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沈鹿鸣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的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不知是不是故意……韩檀看的身上起火。
这种时候就不要吓到小心肝了。
韩檀一把把他拉到怀里。“鸣鸣，我们之间，有话可以直说的。”说完，伸手把浴袍解开。
沈鹿鸣涨红了脸。
这人一副昏君的样子。
但是，为了出去吃饭，拼了。
他抚上韩檀的耳朵。“我明天想去吃韩国菜。”
“去去去。”韩檀哪里受得了沈鹿鸣的主动，这会儿就算他说要杀了韩檀，韩檀也会痛快的答应。
“明天，让管家带你去。”
一室旖旎。
因为韩檀的松口，早上沈鹿鸣送他出门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
韩檀觉得他简直是个小孩样。

管家得了命令，也立马就去准备了。
这位小祖宗天天都想出门，好不容易家主准了。还不得大玩特玩。
当然，只能在合理范围内。
管家把车开出来，吃的喝的车上都要准备着，还有药。
随后，管家还拿出了一张黑卡。
沈鹿鸣自从搬进了别墅，再没有用钱的地方。
沈鹿鸣一看，问里面有多少钱。
管家：“家主给您的，肯定是买什么都够。”
沈鹿鸣才不信，他去拍卖会也行吗？
韩檀把卡给管家的意思是，出门在外，沈鹿鸣都不用自己动手，由管家代劳。
但管家知道他难得出门，肯定是想自己体验的。
他说：“您就拿着吧。”
沈鹿鸣开心上了车。之前韩檀也陪着他出去吃过饭，去包间都要清场。冷冷清清的。
和在家里吃有什么区别？在韩檀眼里，只是在完成带他出来的任务，至于沈鹿鸣的体验，不在考虑内。
这次的出门显得格外珍贵。他要好好感受下活人的气息。
要去的这家是连锁的韩国菜，很正宗，开在江市的第一家。
今天是开业日，还不到中午，已经排起了好长的队伍。
管家看着乌压压的人头，有些担心：“沈少，不如我们……”后面的话不好说出来。
要么换人少的时候过来，要么让家主安排。
可让家主知道了，说不定今天的行程会直接取消掉。
怎么就不能在清场和人满为患之间取个中间值呢。
这要是出了事，自己可不好交代。
沈鹿鸣往前看了看，说：“没事，等一下就好了。”
这队伍，可不是等一下，要等一个小时以上。
”沈少，您大病初愈。我在这里排，您去咖啡店里坐着等。”
过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店，离的不远。
沈鹿鸣自己是想排的，但是不好为难管家，于是答应了。
他去店里打包了一份饮料给管家送过来。管家谢了，说排到了会打电话。
咖啡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见他左看右看，过来说有靠窗的位置。
大部分的人都喜欢靠窗的位置，但沈鹿鸣想了想，选了里面安静的。
点了一杯加奶的咖啡，服务员问他要不要甜点。待会儿还要去吃饭，他摇摇头说不要了。
沈鹿鸣恍惚，已经很久没单独待在外面了。本以为会很幸福，但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习惯会完全改变一个人吗？
沈鹿鸣有时想到，没遇到韩檀时的光景，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起来想去下洗手间，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冲过来，正好撞到他，手上的奶茶泼到了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沈鹿鸣甩了甩，微笑：“我没事。”
这小小的意外，让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沈鹿鸣没为难人，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然后才去洗手间。
出来时，有个穿玫红色衣服的男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正看着他过来的方向。似乎是在等他。
沈鹿鸣惊讶。店里现在根本没多少人。很多的空位，用不着拼桌。
若是以前，他肯定上前去说那是他的位置，桌上还有他点的东西。但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
不安的时候就走，也不能惹人注意，不然会变成麻烦。
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往门口走去。没想男人不仅是在等他，还不达目的不罢休。
直接站起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说：“我见过你。”
沈鹿鸣皱眉，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的语气，高高在上的。
“可我不认识你。”沈鹿鸣刚说完，手臂就被人捏住了。
“在韩氏大楼里，你忘了吗？”
“我不认识你。”沈鹿鸣眼神躲闪，只想赶紧走。
但对方不依不饶：“你刚刚是想过来的吧，还不到你走的时候。拼个桌。”
韩密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到了他。今天是带女伴来玩的，刚刚那点小插曲也吸引了他的目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人出来的时候让女伴去别的桌了，待会儿不要打扰到他。
沈鹿鸣当时在韩氏大楼里没正眼瞧过韩密，说不认识是发自内心的。
他只是在本能拒绝想要接近自己的人。
韩密是韩家人，在总部任职，除了在韩檀面前，别的地方也是个说一不二的霸王。
私生活方面更是男女通吃。
女伴在边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老毛病又犯了。一个人生闷气，又忍不住看那男人。
沈鹿鸣不想和人在大庭广众下起争执，只得又坐了回去，想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韩密看穿了他的想法，越来越有兴趣。
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想反抗，又反抗不彻底。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韩檀示意他把手机收起来。
沈鹿鸣说：“你想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你。”沈鹿鸣严肃地说。
韩密：“那换个话题，你去韩氏大楼干什么？”
沈鹿鸣不记得他见过这个人，但他既说是在韩氏大楼里见过自己，一定就是那天。
“韩氏每天那么多人路过，先生都要问一遍吗？”
韩密被他刺了一下，丝毫不见生气，眼中都是玩味，把手放在桌上。“你不一样，你这么漂亮。”
他直勾勾的盯着沈鹿鸣，上下打量。哪哪都喜欢。若是往常，他一定大方说出自己的想法。
愿不愿意做他的情人。
这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少年真是韩檀的人，现在根本不可能被自己困在这里不能动弹，满眼都是不知所措。
韩檀的人可以在江市横着走。
不是韩檀的人，那就可以是他韩密的人。
江市还没有他不能碰的人。
“小弟弟，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我叫韩密。”
姓韩，还出现在韩氏大楼里，知道了这两点，就会明白他的身份不一般。
听到“韩”，沈鹿鸣眉头一皱。
心想，这下遭了。以为只是个普通过来套近乎的，没想到竟然是韩檀的本家。
他定了定神，语调高了几分：“哦，韩，先生，我不想认识你。我可以走了吗？”
韩密见他这么不识抬举，冷了脸。
“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也有办法调查出来。”
沈鹿鸣不知道他和韩檀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这番话，就不是个正经人。
“随便你。我要走了。”

见他脸色不对，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鹿鸣不想和别人添麻烦，而且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便说是自己太无聊了。还不如回来说说话。
管家把菜单给他，可以先看看待会儿要点什么。
沈鹿鸣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还能遇到见过他的人。
都没什么心情了。
他问管家：“韩先生，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管家没想到他说的回来聊天竟然是聊家主。
他家家主的事情，外面报纸上有很多的爆料，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无中生有。能爆料出来的，都是韩檀默许的。
对别人来说，家主的家世和掌控的韩氏最重要。
但对沈鹿鸣来说，重要的是家主这个人。
终于排到了号，管家陪着他进去。
沈鹿鸣很喜欢吃辣的，但胃不太好，在家里都是养着。今天出来点的都是辣菜。
管家忧心说：“您还是悠着点。”
沈鹿鸣笑了笑，没听他的：“就这一次，可别向韩先生告状哦。”
管家只是叹气。说：“其实韩先生人挺好的。”
沈鹿鸣去拿桌上的茶喝，不说话。
两人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管家一直跟着韩檀，知道他的脾气，更多的是习惯服从了。
而且在管家的眼里，自己可能还是个勾引家主的“狐狸精”。
管家虽然对他挺好的，说到底还是韩檀的人。
沈鹿鸣沉默，管家继续说：“有些话本不是我这个身份说的。只是跟着家主这么多年，您是家主唯一上心的人。他对您的感情是真的。这点您千万不要怀疑。”
沈鹿鸣相信管家不会骗自己。但是他不相信韩檀身边没有过别人。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也不重要。甚至，他还希望韩檀之前有过别人。
这样，自己不是第一个，也就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还有离开的那天。
菜上齐了，桌上一片通红。
美食在眼前，沈鹿鸣决定先把不开心的事情抛一边，专心享用。
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大家都在大声说话。久违的让沈鹿鸣觉得还是原来那个自由的自己。
吃饭完，沈鹿鸣去了附近一个儿童乐园，坐在边上看别人玩。
直到太阳下山，管家说该回去了。
韩檀今天回来的很早。这还是第一次回来没看到沈鹿鸣，不太适应。
厨娘以为沈鹿鸣不在，韩檀也不会回来吃，就没有做饭。
食材都是现成的，给韩檀一个人做没问题。
韩檀在公司里处理完事情，想着沈鹿鸣出去吃饭，不到晚上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自己就算急匆匆回去，也见不到他。不如在外面吃了。
但还是没忍住先回来了，心里还是有期待。
别墅里冷冷清清的，连厨娘都不开火了。沈鹿鸣像才是这个别墅的主人。
沈鹿鸣不和他一起吃饭，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让厨娘做了一碗素面。
当沈鹿鸣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韩檀这个江市首富，像个孤家寡人一样坐在饭厅里，吃就放了盐的素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破产了。
沈鹿鸣过去打招呼：“韩先生。”
韩檀说：“鸣鸣，你不在我连饭都吃不下。”
管家跟在后面，知道两人有体己话要说，默契转身走了。
沈鹿鸣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韩檀让他坐过来，眼神期待。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期待里面是沈鹿鸣给他买的礼物呢。
沈鹿鸣可什么都没买，更不要说给韩檀买礼物了。自己吃的用的穿的都是韩檀的钱。
再用他的钱去买礼物送给他，感觉怪怪的。
他把袋子里的玩偶取出来。是下午在娃娃机里抓的。
韩檀叹气，故意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说：“我还以为是鸣鸣送我的呢。”
沈鹿鸣说：“韩先生，你什么都不缺吧。”
他看看自己手上的毛绒熊，可爱是可爱，但和这栋别墅格格不入。
别墅里的摆件，要么是古董，要么是知名设计师做的。都是最好的。
他还在想把这熊放在哪里合适呢。万一碍了韩檀的眼。
韩檀一把夺了过去，说：“我缺鸣鸣送的。”一副要得到这熊的样子。
沈鹿鸣只能由他去了。只是这熊和韩总也太不搭配了吧，看着好滑稽。
在外面玩了一天，沈鹿鸣有些累了，但还是乖乖坐在边上陪人吃饭。
期间韩檀问他去了什么地方，沈鹿鸣一一答了，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累了就去睡觉。”
“晚安，韩先生。”
这晚韩檀没有折腾他，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起床后他的心情也很好，身体往边上挪了挪，韩檀凑过来拉他。
沈鹿鸣没躲，被他抱了个满怀。“香。”
“哪里香？”沈鹿鸣很认真在发问。话音刚落，又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不该说。
果然，韩檀一听便低低的笑，回：“鸣鸣现在想知道吗？”
沈鹿鸣脸爆红，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说：“我不知道，我不想。”
韩檀把他捞回来，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韩檀上班的时间不算特别早，但沈鹿鸣每天都在别墅里没事干，一般都要睡到九点或者十点，对他的身体好。
沈鹿鸣落在床里，韩檀亲了他一口才起床穿衣服。
问他：“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沈鹿鸣一愣，不敢相信。
他以为昨天的出门已经是格外的福利了，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今天就可以了吗？他的双眸变得亮晶晶的，很期待的样子。
还没等沈鹿鸣说话，韩檀继续说：“上次在公司，唐家父母说要请你吃饭，想去吗？”
韩檀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饭吃什么平常。
沈鹿鸣听到唐字，心提了起来。
沈鹿鸣躺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声音淡淡的，语气带着委屈。
“韩先生让我去我就去，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韩檀转身看他。这话直接，但也真实。小可怜真被他整怕了，知道自己被人捏在手里，没办法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