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荣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因为这显然意味着，她的诊断出错了。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毕竟当务之急不是后悔和害怕，而是弄明白眼前这个病人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她又为什么会误诊。
于是她再次将手搭在了中年女人的手腕上。
方洲：“脉弦细指脉搏感觉细弱而紧绷，跟弦绳一样①，你没有发现病人比较瘦，但是身上的肌肉比较多吗？所以你摸起来才会觉得她的脉比较紧绷，而且比较细，你再多用两分力试试。”
荣梅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很快，她就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这是沉脉。”
沉脉指的是脉象的显现位置比较深，轻按不明显，没有搏动的感觉，重按才有明显搏动感。①
方洲：“所以病人得的应该是？”
荣梅：“纤维肌痛综合症。”
说完，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老师，是我观察不够仔细。”
虽然这两个病的症状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所以一直以来，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都有很多误诊的案例，但这显然不是她误诊的理由，而对于方洲这样一个，对每一包药里的药材的重量都要求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的医生，他应该也不能容忍这样的误诊发生。
所以她觉得，她现在在方洲心目中的印象应该已经一落千丈了。
殊不知方洲对她却更满意了。
因为给人看病不怕失误，就怕失误了之后，心态不稳，荣梅在知道自己误诊了之后能够第一时间调整好情绪，就已经超过绝大多学生了。
更何况荣梅现在还只是个学生，她本来就还有失误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她这次失误的主要原因只是经验不足而已，而且她也再次证明了她的的基本功是非常扎实的。
所以方洲给中年女人开好药之后，就把下一个病人叫了进来，并且在给病人把完脉之后，再次把位置让给了荣梅：“你来看看这个病人的情况？”
荣梅先是一愣，然后就反应了过来。
显然方洲并没有把她刚才的失误放在心上。
她当即一脸感激道：“好的，谢谢老师。”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方洲说：“住院部那边我一个人去查房就行，对了，你回去之后，把今天你看过的病人的病历写一下。”
荣梅：“好的。”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刚一走出诊室，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方医生，方医生你在吗？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方洲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大厅，在她身后，还跟着第一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方洲：“怎么回事？”
看到方洲，年轻女人两腿一软，好在路过的谭远第一时间接住了孩子。
方洲接过孩子一看，孩子就跟个火炉一样，都已经休克了。
年轻女人鼻涕眼泪已经糊了一脸：“方医生，我以前在长明街亲眼见到过你只用了几根银针，就救回了一个因为胃出血而休克的病人，所以你一定有办法救回我的孩子的对吗？”
方洲已经顾不上安抚她了，附近的骨科的护士已经第一时间推了一个医疗床过来，方洲把孩子往医疗床上一放，就推着孩子向三楼的诊室冲去。
一路上，跟过来的县第一医院的医生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个孩子是个七个月的早产儿，加上她婴儿时期家庭条件还不是很好，父母没能给她提供足够多的营养补充，所以她长大之后，体质远弱于同龄儿童，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大病一场。”
“一开始孩子病了，他们还会把孩子往我们医院里送，但是有的时候，孩子吊了十几天的水，病都没好，他们就……他们就不想再把孩子往我们医院送了，但是送去市里的医院又比较麻烦，后来他们家旁边新开了一个小诊所，他们听说那个小诊所的医生的医术特别好，但凡是发烧的病人，一般去他那儿吊两天的水就能好，然后她们就把孩子送去了那个小诊所治疗。”
“几次下来，他们发现那个小诊所的医生的医术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么好，他们把孩子送过去之后，基本上不超过五天，孩子的病就会好转，所以之后，只要孩子一病，他们就会直接把孩子送到那个小诊所去。”
“虽然后来，那家诊所的收费越来越高，但是他们也没有多想。”
“几个月前，县里不是爆发过一次流感吗？这个孩子也感染了，这一次他们又是在那个小诊所里治好的，虽然这一次孩子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痊愈，但是他们反而更觉得那个小诊所的医生医术高超了，因为流感来势汹汹，很多人都是十天半个月才痊愈的，而他们家的孩子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行，但是也只是在他那里吊了十几天的水就痊愈了。”
“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流感潮都已经快要过去了，他们家的孩子就又感染了，还是感染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这次他们还是直接把孩子送去了那个小诊所，没想到一个星期下来，孩子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还一度发烧到了四十度，他们这才想起来把孩子送到医院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给孩子做了菌培，十几种抗生素，她现在只对两种抗生素敏感——”
“我们带着警察找到那个小诊所的医生一问，好家伙，我们医院最多也就是给这孩子用个头孢，他倒好，不管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发的烧，上来就是诺氟沙星，后来诺氟沙星对这孩子没用了，他又换了美罗培南，然后是亚胺培南……要不是他的资质不够，我们都怀疑，他连万古霉素都敢给这孩子用上……”
“我们试着给她用冷生理盐水灌了肠，又打了点阿奇霉素，打完之后孩子稍微好了点，结果没过几个小时，就又发起了高烧，这一次她甚至烧到了四十二度。”
说话间，诊室就到了。
方洲：“银针。”
“再去拿一支去甲万古霉素来。”
荣梅第一时间拉开抽屉，把银针拿了出来。
护士长也当即冲了出去。
院长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然后他就惊叫出声：“孩子开始抽搐了。”
这说明孩子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谭远随即冲上去，扒开了孩子的衣服，顺便死死压住了孩子的身体。
方洲抓起一把银针，抽出一根就直接往孩子的心口上扎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银针就这样直接没入了孩子的心口。
方洲马不停歇，随后就连着在孩子的脖颈，腹部，还有手臂上扎了十几针。
这十几针一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孩子的身体就慢慢停止了颤抖。
许昌路和钱宏一也冲了上来，他们扒开孩子的嘴巴，将她嘴巴里的呕吐物全都清理了出来，以避免孩子窒息。
方洲的速度随后就慢了下来。
许昌路等人也第一时间让开了位置。
只见方洲换上了一把一点五寸的短银针，然后一根根地扎进了孩子的脑袋里。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方洲重新将目光放回到孩子心口上的那根银针上。
他伸出手，在上面轻轻一弹，孩子身体上的几十根银针瞬间一起颤动了起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包括闻讯赶来的护士和病人。
因为这一幕它就不科学。
至少绝大多数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除了院长和许昌路。
所以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虽然仅仅只是半分钟后，这些银针就又停止了颤动。
但是方洲现在可顾不上他们，他直接说道：“去甲万古霉素呢？”
护士长反应过来：“已经拿过来了。”
方洲：“取0.4克，加二百毫升空盐，给她打进去。”
“再拿个氧气罐过来。”
“好的。”
护士长的手还是很稳的，很快她就把药配好了，给孩子挂好了水。
但是众人却不敢松懈哪怕半分。
而仅仅只是五分钟后，孩子的身体就又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院长的心瞬间就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良反应来了。”
方洲当即出手拔掉了孩子身上的十几根银针，然后又拿过七八根新的银针，有条不紊地全都扎在了孩子的肚子上。
然后他捏住其中一根银针，又是轻轻一弹。
孩子身体上的银针再次颤动了起来。
“给她吸氧。”
氧气罩一戴上，孩子也慢慢停止了痉挛。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半小时后，去甲万古霉素终于打完了。
这期间，孩子都没有再抽搐过，呼吸也慢慢地恢复了平稳。
看到方洲将最后一根银针收了回来，孩子的母亲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这孩子暂时算是救回来了。
方洲只说道：“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她一晚上，如果明天早上孩子退了烧，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大事了。”
院长等人也知道他们待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他们压下心底的激动，纷纷说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县第一医院。
“卧槽，你们知道吗？就昨天儿科的那个，烧到四十二度的孩子救回来了。”
“就是家长不肯听从主治医生的安排，把孩子送去市第一医院，非要把孩子往中医院送的那个？”
“对。”
“这怎么可能？”
“听说那个孩子刚被送上救护车之后没多久就休克了。”
“真的，孩子的父母还有他家的一堆亲戚跑到中医院，给那个方医生磕头的照片都已经传遍整个朋友圈了。”
“而且他还是用去甲万古霉素把人救回来的。”
“卧槽，那个孩子的身体都快被捅成筛子了，他竟然还敢用去甲万古霉素？他就不怕孩子因为不良反应当场死亡吗？”
“这个方医生，有点东西啊。”
“……这何止是有点东西，这都属于是跑去阴曹地府跟阎王爷抢命了。”
“我当初还真就没把这个方洲放在心上，毕竟他才多大，所以中医院把他招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一次姓丁的又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想到最后竟然让姓丁的捡了个这么大的漏。”
“亏了亏了。”
“最终是谁捡的漏还说不定呢？”
“怎么说？”
“听说中医院现在只是跟那个方医生签了个聘用合同，也就是说，那个方医生还不是中医院的正式职工呢。”
“哦？”

中医院这边, 方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孩子的家属全都拉起来。
然后他们直接就把方洲的诊室挤了个水泄不通。
方洲：“……虽然孩子已经退烧了，但是稳妥起见，还是让孩子在ICU里住两天。”
“我昨天给孩子用了万古霉素，考虑到孩子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 到时候她可能会有一些耳鸣、急性肾功能损伤之类的后遗症, 不过这些后期我都可以给她治好, 所以请你们放心。”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孩子先天不足, 现在又对绝大多数抗生素产生了耐药，如果不好好的调养的话, 那么像是昨天这种情况, 就有可能会再次上演。”
“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够帮她把身体调养到比普通同龄孩子稍微弱一点的程度, 就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费用比较高，哪怕是有医保报销，你们自费的部分可能也会超过十万。”
小孩的父亲毫不犹豫道：“方医生，我们都听您的, 十几二十万而已, 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 也会把这笔钱凑出来的。”
方洲：“那就好。”
“那你们就先去看看孩子吧，孩子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我这一会儿也要开始来病人了。”
“好的好的。”
听见这话，家属们当即都站了起来。
他们对方洲自然又是一阵千恩万谢不必再提。
送走他们之后，荣梅也到了。
荣梅语气里的恭敬明显比之前多了五分：“老师, 您一个晚上没有休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方洲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不用。”
其实真正让他疲惫的不是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 而是昨天他给那个孩子扎的那几十针，就那几十针，已经把他这段时间修出来的内劲掏空了。
不过好在他明天就能休假了。
“直接去把第一个病人叫进来吧。”
荣梅也只能说道：“好的。”
好在今天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病人，需要住院的只有两个病人，而且挂号处那边显然也充分考虑到了他昨天一晚上没有休息的事情，除了给他加了四个情况稍微有些严重的病人，没有再给他加号，所以下午四点不到，他就把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了。
但这会儿他还是不能下班。
因为住院部那边还有四十多个病人等着他去查房，其中二十多个病人还在等着他去做针灸呢。
许昌路见状，只说道：“要不针灸这一块以后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我们跟了这些病人这么多天，对他们的病情已经掌握地非常全面了，帮他们做个针灸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先看着我们做一遍。”
许昌路等一众老医师主动提出愿意给他打下手，帮他减轻负担，方洲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他当即说道：“好。”
然后他们直接去了一号床。
方洲先给一号床的病人把了把脉，这也是一位肝硬化病人：“恢复的还不错，继续保持。”
“对了，因为我现在手里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从今天开始，给你们针灸的事情医院就交给许主任他们来做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听见这话，不仅仅是一号床的病人，其他病人也都不由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方洲：“我也能理解大家的担忧，所以今天我会一直在旁边旁观，如果许主任他们在施针过程中，出现失误，我会第一时间纠正，如果许主任他们在施针过程中没有出现失误，那大家就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方洲都这么说了，那些病人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方洲的监督下，许昌路等人很快就在那些病人身上实践了起来。
事实证明，许昌路等人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
甚至于在行针的速度上和准确度上，他们都没有差方洲多久。
就这样，二十分钟后，他们稳稳地把针全都拔了出来，扔进了锐器盒里。
那些病人感受着自己腰腹部传来的一丝丝暖意，最终心服口服地朝着许昌路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方洲也终于能下班了。
他直接回了宿舍，洗了个战斗澡之后，就睡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开始造反了，他才慢腾腾地起了床，刷牙洗脸，出门吃饭去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跟照市县政府签完合约，并且参加完照市县政府举办的新闻发布会的祁谢，刚一回到酒店，就从助理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方洲竟然这么厉害吗？
他眉头一挑，而后眼中的喜悦几乎化为实质。
他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眼就看中了方洲呢。
于是他当即掏出手机，给方洲发了一句：“前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方医生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秘书：“……”
我那么精明的一个老板竟然是恋爱脑？
而此时此刻，有一个人的心情比他还要激动。那就是丁院长。
这不，他手里的那一堆文件才批完不到五分之一，他就忍不住又放下了笔，然后说出了那句他这两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方医生的医术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周助理没有回话，也不需要他回话。
丁院长已经自顾自地说开了：“内气为药、内劲为器、内视为诊——这是先辈们对中医内功的总结，可是绝大多数人，乃至于绝大多数中医在内，都以为中医内功和小说里的武功一样，是虚构出来的，因为每一代中医中，能够练成内功的，也就那么几十号不到一百号人。”
他就没有练出来。
但他师弟练出来了，所以他师弟现在是省内甚至是国内知名专家。
也正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过他师弟施展内劲，将好几个命悬一线的病人给救了回来，所以在看到方洲在救治那个孩子的时候，只是用手在银针上轻轻一拨，就引动了所有的银针之后，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方洲和他师弟一样，也是身负内劲之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就算方洲现在还年轻，医术还比不上他师弟，但他迟早会达到他师弟的高度的。
“不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丁院长突然想起一件他之前都没有想起过的事情来。
那就是他当初去考察方洲的时候，方洲曾经嫌弃过他师弟给他开的治疗高血压和胃炎的方子不太好的事情——
他当时只以为，方洲那么说，可能是因为想要在病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地位，但是现在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时是真的在嫌弃他师弟开的方子不太好……
也就是说，方洲的医术可能还在他师弟之上？
丁院长：“……”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怎么可能？
就算方洲是个天才，可是他才学了几年医？
院长很快就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也就是说，用不了十几二十年，我们县中医院就能出一个国内知名专家。”
“没想到我老丁也有走狗屎运的一天——”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周助理突然出声说道：“院长，您先别急着高兴。”
丁院长：“……”
所以周助理显然不是没有眼力见。
他举起手机，说道：“院长，我刚刚收到了财务科小李发来的消息，她说她在她舅舅家的火锅店里，看到了方医生正在跟县第一医院的院长助理石助理吃火锅……”
方医生跟县第一医院的院长助理石助理一起吃火锅？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对，应该说，石助理没事去见方洲干什么？
——所以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院长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他们，他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他们是不是在挖我的墙角？”
然后都不等周助理回答，丁院长直接就炸了：“他们还要脸吗？我好不容易走了一回狗屎运，他们就来挖我的墙角？”
周助理：“院长，现在可不是骂他们十八代祖宗不孕不育，骂他们也不孕不育，骂他们生孩子没屁眼，骂他们脸比屁股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方医生稳住啊。”
丁院长：“……”
你怎么比我还会骂？
然后他肯定道：“你说得对。”
“我这就给方医生打电话……”
另一边，火锅店里。
事情还要从十分钟前说起，当时方洲正吃得高兴，一个自称是县第一医院的院长助理的年轻男人就凑了上来，对方吹捧了他几句之后，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说：“……方医生，我是真心实意地来邀请你加入第一医院的。”
“论级别，中医院只是一所二乙医院，县第一医院却是县里唯一的一所二甲医院，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技术水平，县第一医院都远超中医院。”
“最主要的是，中医院作为一所二乙医院，编制只有那么多，除非许昌路医生他们退下去，否则至少七八年之内，你都升不到副主任。”
“但是我们县第一医院就不一样了，我们的编制非常宽裕，而且我们院长答应，只要方医生你愿意来我们县第一医院，我们不仅直接给你主治医师的编制，还会为你预留一个副主任医师的位置，只要三年内，您的发挥能一直像现在这么稳定，医院可以直接给您晋升到副主任医师——您应该是知道主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之间的差别有多大的——”
不管是在华国，还是在其他国家，医生的晋升难度都是很高的。
就以硕士毕业的医生为例，从事医师工作满两年后，才可以参加主治医师考试，晋升主治医师，获得主治医师职称后，满三年才可以参加副主任医师考试。
但现在医生的职称都是由医院自主评定，而医院的职称都是有限制的，老医生在没有退下去之前，新的医生就算医术比老医生好，想要晋升，也是难如登天，可以说，一个主治医师能在四十岁之前晋升到副主任医师都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石助理：“方医生，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我们县第一医院真的是非常有诚意的。”
方洲点了点头。
石助理当即就激动了起来：“所以方医生您这是答应了？”
方洲却摇了摇头。
所以这位石助理显然是没有猜到他当初为什么会接受中医院的邀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中医院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他当初之所以会接受中医院的邀请，主要原因是一个人开诊所太麻烦了，而医院可以帮他解决绝大多数麻烦。
至于晋升副主任医师之后，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
好像除了职称高了一级，每个月的基本工资可能会多出那么几百块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好处了。
毕竟中医院一开始给他分配的宿舍就是教授宿舍，也就是主任医师才能住的宿舍——一室一厅一卫，冰箱洗衣机热水器一应俱全，给他开出的提成条件，也是直接对标的主任医师，现在更有一群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在给他打下手。
哦，对了，绝大多数医院的医生手底下的病床数都是有限的，县第一医院应该也不例外，从县第一医院的床位数和医生数量来看，县第一医院一个医生手底下最多也就五张病床。
可是在中医院，只要其他医生手底下没有病人要住院，住院部的空床位就都是他的。
最主要的是——
方洲说：“抱歉，石助理，虽然贵院开出的条件很优渥，但是我非常喜欢中医院的人文环境，我和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也相处得非常融洽，所以我目前并没有跳槽的打算。”
只要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知道，在职场上能够碰到这样一群情绪稳定不搞事的同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而且事实上，在这位县第一医院的石助理找上门来之前，方洲就已经收到了好几家医院发来的短信了。
他们也都想邀请他去任职，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大多不比县第一医院差。
尤其是德胜医院——这是照市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
他们甚至考虑到了方洲新买的房子在中医院旁边，距离德胜医院的车程超过了十分钟，所以还准备给他配一辆车，油费和保险都由德胜医院承担的那种。
石助理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道：“好吧。”
最后，方洲在接到丁院长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回复丁院长的。
所以丁院长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呢。
他握着手机，一字一句道：“方医生，我和中医院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而且请你放心，我已经把报告打上去了，只等上面把报告批下来，我们就立即给你办转正手续。”

第29章
丁院长原本还以为, 方洲愿意留在中医院的消息，将会是他这个月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呢。
因为仅仅是两天后, 中医院就迎来了第一波白癜风患者痊愈潮。
这一批病人全都是中重度病人,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身上的白斑面积已经占据到了体表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最主要的是, 他们的人数多达二十一人，约占方洲同一时期接诊过的白癜风病人的三分之一。
——事实上, 白癜风发病率并不算太高，只有百分之零点七六, 但是治愈率却是非常高的, 百分之八十的病人在接受过系统的治疗之后都能痊愈。
但不幸的是，来找方洲看病的这些人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可想而知, 在寻医访药两三年甚至四五年之后，这些病人在看到自己的皮肤彻底恢复了正常，从此不用再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的时候，他们的心情有多激动。
结果就是，他们送来的锦旗直接就挂满了方洲的诊室, 而要不是周助理第一时间劝住了他们, 他们请来的腰鼓队能在中医院大门口敲上整整一天。
而且他们随后就将自己痊愈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亲朋好友, 包括他们加过的所有的病友群，可想而知，这将给那些还没有痊愈的病人带来多大的鼓舞，又将为中医院带来多少病人。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第二天, 中医院又迎来了三个出院病人。
他们都是肝硬化患者。
虽然他们都是早中期患者。
但是已经足以震撼所有人了，尤其是那些肝硬化病人。
毕竟在这之前, 肝硬化可是算得上是实际意义上的绝症，因为痊愈的人屈指可数。
可是现在，他们却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程宽已经快要疯了。
他就知道，他没有押错宝。
所以他第一时间把那三个痊愈的病人打包送回了M国，并且为他们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祝晚会，而他们邀请的参会对象，除了这三个病人的家属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身患重病的病人。
就这样，等他再从M国回来的时候，直接带回了四十多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