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破格存在？起码是90级以上！
基辛森汗流浃背，思绪混乱。
起初，面对光明神国，他不是故意战败，他和他的国民已经竭尽了全力。
战败后，良知被夺走，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空了一块，对于任何人的伤痛，他都不会再升起同情心。
他只会关心自己的欲望，始终理性地处理政事。然后他发现，他的效率高于从前，与此同时，身边所有人的效率也在提高，一年过后，国家整体的生产力与战斗力比之前高上两倍有余。
这意味着什么呢。
当时的他站在皇城，俯瞰国家全景，思考了一个下午，才恍然大悟。
——良知，原来是国力发展的障碍。只是没了良知而已，国家居然就能进步。
他意识到这件事后，恍惚了好几天，茶饭不思，昼夜难眠，然后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假设。
良知没了，可以进步，那么继续没有其他东西呢？
一种裹挟着发展欲望的冲动在他心中酝酿，还带着强烈的好奇。
于是后来，他派人主动邀战光明神国。
那帮热爱战争的变态理应不会放过。唯一有风险的是，光明神国战胜之后掠夺的东西未必是他希望给出的。而这也不难解决，只要提前商定好就行了，你若担心违反，有神契作为约束，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丧失良知后，他作为一国之主，为了国家更好的发展，与外敌做了些交易。他有什么错？事实上几次战争后，国力更强了，国民也更强大了。这做的不好吗，他有什么错？这难道不是一个国王的职责所在吗？
然而他却被一个异邦人讨伐了，无奈之下只好来到这里躲着。
奥斯帝国距离遥远，国力中等，契约神明少，对于吉普王国几乎一无所知，是避难的好地方。
只不过，基辛森也没有只想避难，他还要想办法夺回他的王国。而在奥斯帝国藏匿这段时间，看着奥斯帝国的当下国情，他还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帮助奥斯帝国增长国力。
绝不是拉更多国家共沉沦，以正当化自己的做法。
而现在，自己的想法居然都被这个人看破了吗？！
基辛森难以置信，负面情绪明明都被掠夺了，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感到了恐惧。
在更大的恐怖面前，一般的非凡手段必然被破解。
不会恐惧的生物都会恐惧！
他来勇者纪念馆不是第一次，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都会来，为的是找到某个勇者的遗产，谁知道居然碰到了一个破格存在！
想在破格存在面前逃跑？不可能！
基辛森努力稳住精神，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对于即将开始的战争是什么态度。
他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那个王国的事情暂且不说，这里就要战争了。”
这句话好像只是转移话题，随口一聊。
黑发青年看着天空，黑眸晕染着几分金光。对于基辛森的话，黑发青年好似想了一下，忽然开口：“真要打吗。”
话音落下，空气一瞬凝固了。
基辛森几乎无法呼吸。
这话绝对是对他说的！
当初，那个异邦人一身武艺碾压他，把他的军团全部打败，一路到达他面前，也是剑指着他，高冷开口：
——“要打吗。”
这个人不仅看穿了他的身份，还知道他被驱逐出国的事情，甚至可能就在现场！
基辛森从未如此惊吓过，好像一生都被看尽了，没有对方不知道的。
勇者纪念馆里居然有怪物！
他后背冷汗直流，而就在这时，对方缓缓转眸，几乎要跟他对上视线！
基辛森立刻绷不住地站起，惊慌到几乎喘息，“如、如果战呢。”
对此，黑发青年唇线微扬，淡淡一笑，逆光之下面色明暗分明，透着几分肃穆庄严。
修斯慢慢开口，“战争或许无法避免，但我希望世界和平。”
一瞬而已，基辛森感觉空气都被抽空了，窒息，唯有窒息。
对方说了什么，居然说“世界和平”！
即使是神明也不一定能这么说，这可是连和睦女神都做不到的事情，神国、深渊、大陆还有亚空间，恐怖诡异遍地走的这个世界，对方居然轻易说出了希望世界和平。他最大的野心也就统治一个国家而已，而对方的野心居然是要统治全世界。
他到底是碰到了什么层次的破破存在？
基辛森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根本承受不住对方的视线。
“怎么了。”
黑发青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神友善而充满关切。
然而这更可怕！
基辛森彻底承受不住，下意识发动空间转移。
修斯转头一看的功夫，就见刚刚说话的人不见了。他一头雾水，看着空无的位置，自喃道：“我难道说错什么话了吗。”
又或是对方有什么急事，所以才急忙跑了？
他反思了下，刚刚那段话他只是随口推理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怀疑国王是故意的呢，主要是因为第一战后丧失良知。另外……
修斯略为腼腆，心道，其实是因为他还有些中二吧，高中那会黑深残的作品看多了，难免会往那个方面想，控制不住想像力。
有时候聊起来，没控制住话槽，还被其他勇者说过——修哥，你不会是天然黑吧，黑深残的东西我也看不少，但不会像你这么想。
当然，修斯自己并不觉得，他的自我感觉一向是积极向上正能量的。
不过……
“没有良知，国力反而强大了吗。”
修斯摇了摇头，觉得毫无根据，但他认为即使变强了，也只是某个时段而已，这种做法不可能真正变强。
这件事暂且不说。
修斯转头，看着天空越来越光明灿烂，几乎能灼烧人眼。
光明神国的邀战，奥斯帝国是应还是不应呢？
光看当下的战力，排位四十多的人类国家绝不可能击败光明神国，无论是普通战争还是和睦战争，都完全没有胜算。
除非有个别超规格战力，逆转局势，碾压敌方。
可是帝国方有吗？
修斯陷入沉思，他也没想到自己才复活几天，这么快就要面临生死问题了。战争一打起来他也不一定安然无恙。
另一方，奥斯帝国参谋部急冲冲赶到皇宫。
军方的高层都到了现场，一身严肃制服，浑身杀气，都敬畏地看着高台上的女帝。
到底应不应战，决定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簇拥敬仰的这一位。
女帝——安娜·贝流士。
此时，她抬眸远望，像正与远方沟通。
勇者纪念广场上，洛杰接到消息，面色沉重，转眸看了后方的王子托里拉一眼。
托里拉不明所以，但感觉到了情况非常不妙，这说不定是亡国灭种的大危机！
光明神国那帮战争变态，怎么会盯上我们奥斯帝国？
而洛杰视线转移，定在了艾利欧格身上。
“帮忙吗。”
他直言。
艾利欧格不知在想什么，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听到问话，回了一个冷淡的眼神。
“我与人类的契约差不多到时间了。”
洛杰笑了笑，“不是还没到吗。”
艾利欧格面色漠然，似与洛杰无话可说，“契约只是借力，我没必要参与。”
洛杰看着祂，心道还真的是。深渊君主各有权能，强大无比，肯与人类契约，借给人类力量就已经很好了，你却想要祂们亲自出手，是否太贪婪了。
但战争当前，这都不是问题。
洛杰思忖道：“你们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对不对，你今天只要出力，我承诺会竭尽全力帮你们找到。”
艾利欧格毫不动摇，好像很清楚洛杰也找不到，因此这个提议对祂来说毫无意义。
洛杰眉头微皱，余光扫了光明神国一眼。
他要是再年轻一百岁，一个人就冲了，那还用找人，也真是“老了”。
可就在这时，光明神国忽然上升，远离了奥斯帝国皇城。
巨大的天空城堡直入云丛，逐渐隐去，甚至消失。
它这是……走了？
宣完战就走了？
洛杰顿时，内心惊诧。
光明神国爱战争众所周知，从没有过宣战后不打的历史，然而现在，祂们这是干什么？
托里拉惊喜地走过来，“洛杰爷爷，他们是怕你了吗？”
洛杰嘴角略抽，他倒是希望是。他在奥斯帝国的消息很少有人知道，但光明神国应该不至于不知道。
光明神国绝对知道他在，在此前提下邀战的，又怎么可能因为他撤退。
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难道是光明神国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疑惑几乎所有人都有。
军团长菲利正紧张筹备，就见敌人撤退了，心中难免郁闷。
“什么情况？”
“战又不战，祂们是怕了吧。”
“准是这样，之前我就听说了，我们奥斯帝国有一位超级强者守护！”
军方一阵议论。
宰相登时斥道：“别掉以轻心，搞不好是耍我们！”
众人马上严肃起来。
此时，看到天空没那么亮了，修斯松了口气，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好歹不会立刻发动战争了吧。
他视线下移，落到自己的数值面板上，看着莫名新增的造物技能点，陷入沉思。
“怎么突然加了技能点？”
另一方。
艾利欧格无视洛杰莫名的眼神，径直走进了勇者纪念馆。
祂的直觉越来越强烈，转头便看向了走廊的尽头。
——勇者纪念图书馆。

就在这时，警报再次响起。
【光明神国退离，动向不明，仍在附近空域，请居民保持警戒，尽可能留在建筑内，非必要请勿外出，愿和睦女神守护奥斯帝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幸好没出大事。
修斯看了外面一眼。
刚刚还参观勇者纪念馆的孩子们已经都走了，应该都回家了，或者去了安全的地方。
外头军装的士兵到处戒严，远远可见空中的巨大魔法阵，以及好几舰钢铁洪流般的巨型飞艇。
地面隐隐震动，是大型军械在动作，皇城的地下显然也有隐藏的武力。
奥斯帝国方显然要硬抗光明神国的来袭。
天上，天使们俯瞰大地。
祂们拥有着金色的眉眼，还身披金甲，肌肤白得发亮，形体精致漂亮到了虚假的程度。
为首的天使转头，金眸微缩，质问道：“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祂的面前有个人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基辛森为了逃命直奔光明神国，就在刚刚，他慌忙把地面的事告诉了这些光明天使。
“奥斯帝国方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大恐怖，还看穿了我们的谋算，祂什么都知道。”
基辛森恭敬道。
天使长眉头拧住，直言：“祂比我们还强吗。”
基辛森不好判断，又复诉了一遍刚刚的事。
“因为你毫无根据的判断，我们荣耀的光明神国就要退避三尺？”
天使长呵呵冷笑，双眸如毒蛇般犀利阴冷。
光明神国宣战却又中止，在下方的低贱生物看来，岂不是怕了？
“我们如此高傲的神赐生命、如此辉煌强大的神造国度，要为你一两句话丢了面子？”
破格存在又如何，难道我们光明神国没有破格存在？
天使长冷笑不止，扫了眼在场其他天使。这帮废物，居然听了基辛森的话中止了宣战。
可笑！太可笑了。祂金眸凌厉，一瞬释放出高能威压。
现场的天使立刻跪地，双腿发抖，汗流浃背。
“不过是一个人类帝国而已，换作当年，我们想灭就灭，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即使到了今日，也不会有变。”
天使长抬起下颌，双眸眯住，冷道：“人类自夸自卖，只以为进入了人类纪元，自以为成了大陆的主，可笑，太可笑，上一秒不过是地上乱爬的猿猴，转眼就声称站起来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神威浩荡。”
基辛森冷汗直流，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天使长俯瞰下方的动向，呵呵笑道：“破格存在又如何，谁还不是个破格存在。”
但祂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若有所思地继续观望，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恐怖手段。
“人类就该死，统统该死！”
皇宫内，军事参谋七嘴八舌，有的惶恐不已，有的强作镇定，也才十几分钟而已，和平不再，整座皇宫都陷入临战状态。
所有人都看着正中位的安娜·贝流士，等着女帝做出最终的决断。
“祂们不会轻易走的，绝对会再回来。”
在此之前，要有手段对付祂们。
军团长菲利赶到现场，就见一群人面色紧张，都已经准备英勇就义了。
这种时候自乱阵脚才是自灭之路，而他们也不是没做过针对灭国级危机的风险预案。
或是全力以赴杀到最后，或是借助其他破格战力对杀，对付破格存在，他们从来都要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帝国积蓄力量多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事发太突然了，他们猝不及防，毫无情报，根本反应不过来。
“陛下，我们如何迎战？”
菲利直走上前。
与此同时，勇者纪念馆内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亮光铺在地板，带来些许的暖意。
开着的窗户吹进微风，隐有风吹书页的翻动声。
艾利欧格视界中逐渐映入图书馆的内部光景。
实木打造的书架，高至三四米，叠放着新书老书，书架的布置讲究着一种几何美学，以中央的读书区为圆心，呈弧线分布，或长或短，从上往下看，正片一片大面积的魔法符文。
图书馆里没几个人在，或许刚刚还比较多，但警报响起后，大部分人先走了。图书管理员并不提醒里面的人离开，只守在门口，因为勇者纪念馆有女神赐福，她应该做的不是劝图书馆里的人赶紧走，而是提醒想要走的人注意外面安全。
于是，图书馆内过分静谧，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艾利欧格脚步很轻，像有意在维持着这份静谧。祂的魔力会自动降低存在感，因此祂的存在不会为人注意，即便有人注意到祂走过，也只会像外面的人一样，什么都不会注意到。
不知为何，祂想起了诞生之时的记忆。
阴湿的幽暗之中，祂作为一种意识出现，像忽然被点燃的火苗，却没有形状，在混沌中浑噩，不断下坠，完全没有止境。
而那个人接住了祂，一念一念地塑成了祂的形，让祂从混沌成形，终于站到了实地。
一开始，没有五感，什么也感知不到，只知道自己处在一种观想。借助那个人的观想，才逐渐立足了自己。
后来，祂完成了，终于有了形态，然后迫切地睁开眼，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祂的造物主。
诞生那一刻的记忆，是祂最深刻的记忆，永远不会忘记，时至今日都会时常回忆起。
而现在，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艾利欧格蓦然紧张，走到走廊尽头，忽然停下脚步，翡翠的眸子微微颤抖。
靠外的长桌尽头，坐着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
青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翻看桌上的书，好像想要了解什么，看到一些地方还会点点头。
艾利欧格又怎会认不出那个青年是谁。
父亲！！
居然真是父亲！没有看错！
艾利欧格瞪大眼睛，自走出深渊后就没有如此激动过。父亲就在眼前，绝对不会有错！哪怕几千年过去，祂也没有忘记父亲的长相。
可是，艾利欧格刚走出的一步，又莫名缩了回去，面色紧张。明光晕染之下，祂翠色的耳坠随着动作微微摇晃。
祂顿住，瞳孔剧颤，登时屏住了呼吸，因为祂明显看见，父亲正翻看着恶魔纪元的历史书，且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艾利欧格立刻想到，要是让父亲知道祂们光是打架就打了一个纪元，父亲还会喜欢自己吗？
艾利欧格远远就能看见书上白纸黑字写的一些历史事件。
——恶魔纪元102年，大恶魔艾尼与大恶魔布松因口角争执，大战于深蓝之海，蒸发了半径一百八十七公里的海水。
——恶魔纪元198年，大恶魔布提斯与大恶魔布耶尔因喜好不和，大战于帕帕斯高空，火烧穹顶，更变气候。
——恶魔纪元207年，大恶魔阿蒙建立城市，邀请大恶魔西迪，因天空颜色不和，激烈大战，留下巨大深坑。
等等不计其数。
艾利欧格司掌战争，参与的打架只多不少，而万一被父亲知道……！
艾利欧格刚刚才一脸冷峻，此时脸色大变，额冒冷汗。
父亲好像并不知道历史书上那些大恶魔是祂们，也就是说，一切还来得及！
艾利欧格迅速思考，既迫切想要去认父亲，又怕父亲知道祂们在父亲不在的这些年所干的事情。
要知道，父亲可是最不喜欢看到祂们打架了，如果知道祂们不但打了，还打了几千年，打到年年都被载入史册，父亲还不两眼一黑气倒过去。
艾利欧格刚刚迈出的步子又停住，一时间心思万转。
此时，修斯正在看着历史书，而忽然间，他好像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往图书馆门口的方向看去。
他视线定在走廊口，只见通道里并无一人，空荡荡的。
没有吗。
修斯内心的感觉更加强烈，视线下移，俨然撞上了一双翡翠的眸子。
那眸子圆溜溜，水灵灵，一眨一眨的，如星辰闪烁，再一看，是一只形状大小跟猫差不多的生物，尾巴摇摆，眼神定定。
修斯顿住了，心神一震，预感瞬间顺通，面露惊喜，登时把猫抱了起来。
他怎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他家崽崽啊！
自己正找着呢，没想到主动出现了！不，应该说是自己被找到了？
就是这个形态跟他记忆里有些出入，他应该没造过这个形态的崽崽？
当然，这并不妨碍修斯高兴地把崽崽抱在手上，摸着猫咪软软的后背。
修斯忍不住道：“你自己找来了吗？真是太好了，我也在找你们，我当年突然消失，你们一定很担心吧。”
猫眨了眨眼，藏不住兴奋，爪子胡乱地舞着。
修斯好像听懂了祂在说什么，“是吗，你们没有事，反而一直在找我？”
修斯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抓着猫爪捏捏，“你们没事就好，深渊那么可怕，又有那么多强大的怪物，你们一定过的很艰难吧。”
他不知道，祂们难也只是开头那会，后来难的反而是除祂们之外的深渊生物。
呵呵，谁欺负谁啊！
猫眨了眨眼，表情非常自豪，尾巴都甩了起来。
不过，修斯陷入沉思，心中闪过自家崽崽的一张张图鉴，试图认出这是他的哪个崽崽。
明明是造物者，却辨认不出自家孩子，这好像说不过去。可他印象中，并没有碧眸的猫形态崽崽，会变成猫形的孩子是……
修斯努力思考，看着那双翡翠的眸子，仿佛非常认真在翻找记忆。
艾利欧格正心情激动，却猝不及防地听见祂的父亲说：
“你长大了，列拉金。”
一瞬而已，艾利欧格顿住了，猫眸剧烈颤抖。
叫错名字了！

修斯哽住，再努力回想，终于说道：“抱歉，记错了，你是艾利欧格？”
艾利欧格点头，翡翠色的眸子水汪汪。
修斯摸了摸祂的脑袋，蹙眉道：“你怎么变了个样子？”
艾利欧格不能说是觉得父亲更喜欢猫吧？
不过，修斯目光上移，注意到了艾利欧格头上的状态栏。跟图鉴一样，是完全灰色的，等级也停在他死前，才不过6级。
但是，都过了几千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只有6级吧？
看到修斯的疑惑目光，艾利欧格仿佛懂了什么，猫眸眨了眨。
修斯看着祂的眼睛，“你问我是不是看不到状态？是，我才苏醒不到几天，系统没有重启成功，现在停在死前的状态，看不到你的具体数值，也不知道其他孩子的状态。”
难怪认错了啊。艾利欧格点点头。
这么一说，父亲不会知道其他家伙在哪。也就是说，是独占父亲的机会！
“只有你一个吗，其他孩子你知道在哪里吗？”
修斯问。
猫立刻摇了摇头。
“这样吗。”
修斯若有所思，又问：“你的同胞们都还好吗？”
猫迟疑了下，最后点了点头。
修斯放心了。虽然不知道其他崽崽在哪，但没事就好。
想到这，他忽地笑了笑，“我刚刚看史书，看到很多跟你们一样的名字，还都是一些为非作歹闹闹腾腾的大恶魔，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是。”
猫猫僵住，瞳孔颤抖，尾巴都不敢摆了。
修斯眸光温和，“这个世界名字一样的存在可太多了，光是‘杰克’、‘安妮’等等，我就见过好多人。”
异界人的名字甚至是世袭的，重复率很高，区别起来比较困难。
此时，艾利欧格无比感谢他父亲的迟钝，以及确信了一件事。
真不能让父亲知道祂们干了那些事！
修斯看猫一脸沉思，心中欣慰，自家崽崽长大了，还记得，艾利欧格以前多软多粘，没有主见，现在好像有了思想。
崽崽还记得自己，真的太好了。
只不过，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偏偏又是在这种情况下。
修斯往外看了一眼，天上乌云压城，明显酝酿着极麻烦的危机。
光明神国盯上奥斯帝国，必不可能轻易撤退。你人在皇城，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但是光明神国那个等级的存在，自己又能做什么？修斯陷入沉思。
此时，猫用爪子挠了挠他，像在问他怎么了。
“外面有些事。”
修斯带着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起头，仰望着上空。
巨大的天空国度遮天蔽日，覆盖了整座皇城，一个天，一个地，上下分明。
人类之中不是没有强者，但奥斯帝国只是一个中等排位的国家，强者数量有限，怎对付得了天上排位靠前的神国。即使求助其他人类强者，也未必赶得及。
“这样下去，会有些麻烦。”
修斯眼神凝重。
他又抬眸，视线定在上空，没有注意到怀里的猫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此时，洛杰赶去了皇宫，远远观望。
大殿内站满了人，路上一群人跑来跑去，大道左右站着一排排身穿齐整白衣的大魔法师。
这明显是在备战和睦战争，但天上那玩意还会选择和睦战争吗。
第一、第二军团的军团长都在现场，他们都是年老的将军，也是深渊君主的契约者。
这会是一场高位格的战争，他们要争取到尽可能多的高位格存在。而问题就在于，他们能争取到的高位格存在越来越不乐意借助力量。
菲利道：“祂们是无法沟通的，以前或许还会听我们的声音，但近几年来，越来越不配合借力量给我们。”
人类与深渊君主契约，但契约的内容不被他们所知，连自己献祭了什么作为代价都不知道，只知道契约成功后，他们就能借用深渊君主的一部分力量甚至是权能。
而契约内容中，不存在命令深渊君主的权力。
但……总要试试。
高台上，安娜抬眸，神态威严。
另外两个军团长会意，同时闭上双眸，随即身外出现虚影。
一个是狮头鹅脚兔尾的形象，即深渊君主因波斯。
一个人面公牛的形象，即深渊君主莫拉格斯。
祂们刚一现形，恐怖的魔力便碾压了全场，有些等级低的甚至站都站不住，浑身发抖，神魂战栗。
一下子显形两位深渊君主，这对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了！
菲利也召唤了艾利欧格，但艾利欧格完全没有反应，拒绝合作的态度过于明显。
但两个深渊君主的同时出现也足够震惊了。
要知道，平时为了避免矛盾，他们都会尽可能不同时召唤祂们。
而果不其然，比起不爽人类忽然召唤自己，两个君主的目光率先盯住了彼此，面色冷峻，皮笑肉不笑。
表面没有动作，魔力却在疯狂对冲，几乎打起来了！
两个军团长连忙镇住祂们，并说明了这次情况。
两个恐怖的虚影置若罔闻，因波斯可能会关心一点，但莫拉格斯毫无关心，冰冷的眼神几乎能冻结全场的人。
为首的大魔法师额露冷汗，单是直视深渊君主而已，浑身的魔力都跟着战栗不止。
从古至今，他们都不知道深渊君主究竟图人类什么，从他们身上夺走了什么，他们有时候提出交易，比如上交大量魔石，祂们也完全不敢冒。
其他恶魔感兴趣的，祂们完全不感兴趣，要跟祂们沟通，跟祂们谈交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看到祂们的态度，为首的大魔法师心道果然如此，与此同时，也是无可奈何。
两个军团长面露愁色，但及时稳住了军心。
莫拉格斯扫了周围一眼，看过一张张人类的脸，仿佛在找什么，但最后还是失望透顶，虚影逐渐透明，眼看着就是没兴趣，要走了。
因波斯也同样，但祂若有所思地看了沉默的女帝一眼。
安娜波澜不惊，沉静如是，微妙地让祂想起了父亲。
在深渊的时候，父亲也曾如此，身为造物者却试图保护造物的祂们，强大坚韧，不肯退让。
莫拉格斯看了因波斯一眼，用只有祂们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怎么，你想帮他们吗。”
因波斯一顿，斜眼瞪了莫拉格斯。
莫拉格斯“呵”地笑了。
祂们普遍关系不好，有个原因是性格有些相似，越相似的东西就越容易排斥，大体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