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根颜色艳丽的植物茎叶，突然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植物？”
霍恩顿了一下，没明白他突然问这做什么，不过还是回答道：“这是莫格花的茎叶。”
手中的紫红色植物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方书昼看了一会儿，像是开玩笑一般，道：“这个叶子闻着像爆米花一样，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味道。”
霍恩皱起眉：“别开这种玩笑，菲丽丝老师不是早就说过不能随便吃这些植物吗？”
“没关系的，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方书昼又凑近闻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更何况要真有什么事，我师兄不是在这里嘛，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他说完就把那片叶子放进了嘴里。
霍恩在听他说出“百毒不侵”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想拦他，但没想到这人动作这么快，还没等他抬手就已经把那片叶子塞进了嘴里。
“尝起来还不错嘛。”方书昼细细品鉴了一下，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虽然不是爆米花的味道，不过也有点甜味，而且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难受的地方，看起来这个应该是没毒......”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向后倒了下去，霍恩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立马伸手接住了他，说出了自己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可是这个不是毒，是酒......”
不会让人中毒，但会让人喝醉。
方书昼临倒下前看见前面黑板上的字：“莫格花，又被称为天然的烈酒。”
巴迪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方书昼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禁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他怎么，比我还馋啊？”
其实没完全晕过去的方书昼：“......”
要不就当我是中毒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方：有没有地缝让我钻一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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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张仲显赶到校医室的时候方书昼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扫了一眼床边围着的人，叹了口气道：“让我来看看吧，大家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 或者在外面等着也行，别都挤在这里面, 不利于空气流通，对病人的康复没有好处。”
其他人知道张仲显是方书昼的师兄，闻言都开始往外走。
只有霍恩走在最后一个, 一步三回头，最后在临关上门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他是吃了莫格花的叶子才晕倒的，你知道的吧？”
张仲显扭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霍恩点点头, 又问道：“你知道莫格花的药性是什么吗？要是不清楚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张仲显觉得霍恩这放心不下的样子有点好笑, 不禁让他想起方书昼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小白狗, 每次他关上门给方书昼疗伤时, 那小家伙都要在门口转个不停, 时不时来挠挠门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
按理说他应该顺着霍恩的话调笑几句, 但是张仲显这会儿实在是心情不佳，努力压着火气想要冲霍恩扯扯嘴角，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面无表情硬邦邦道：“谢谢，我比你要了解他。”
霍恩顿了一下, 没想明白他说的到底是莫格花还是方书昼, 不过不管是哪个, 这句话都已经完全表明了张仲显的态度, 于是他抿抿唇, 轻轻关上门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张仲显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对，不过话已出口，再想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呼出一口气，把心思收了回来，头也没回，冷声道：“还躺在那儿干什么？要睡觉的话滚回你们宿舍睡去。”
身后没人说话，张仲显也不着急，一手摆弄着桌子上的药瓶，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丝质的束发带来。
又过了好一阵，方书昼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带着点儿刚刚清醒的茫然和虚弱：“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儿啊，我刚才不是还在上课吗？”
张仲显没接话，嗤笑一声扭过来看他。
方书昼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地跟他对视，就这么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受不了了，先败下阵来，低着头求饶：“我错了师兄，你别生气了......”
“错了？”张仲显沉着脸，“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方书昼又不说话了。
这次张仲显也再没晾着他，而是阴阳怪气道：“方书昼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呢？怎么，都是来了这边以后学的？”
“不是，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仲显不理他，继续说：“还直接吃莫格花的叶子，你怎么不直接吃毒草呢？我直接跟师父说你不回去了，还省得我在这为了......”
他突然停住话头，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方书昼低着头等了一会儿，看张仲显半天不出声，偷偷抬眼看他，发现张仲显的身子已经背了过去，方书昼只能看见他那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
“师兄！”方书昼叫了一声，有些着急，看张仲显不回应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你别哭啊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实在生气你就打我吧，我......”
他几步跑到了张仲显身边，弯下腰去看他的脸，发现张仲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谁哭了？”
方书昼直起身子，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哎呀，我看错了还不行？而且你就算哭也很合理啊，你为你的亲亲师弟掉两滴眼泪怎么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得比刚才直了：“你为什么不哭？我不是你的好师弟吗？”
张仲显“嗤”了一声，抬手将手上的那根束发带慢悠悠绑在头发上，嘴角微微勾起，偏头看向身旁站得挺拔的师弟：“你要真是一睡不起了，我还可以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勉强为你哭两声。”
方书昼看张仲显这动作就觉得不对，立马窜得离他远了一点：“师兄，你生气归生气，你别动手啊！”
张仲显从怀中摸出一张符咒，两指夹着往前一扔，方书昼就被一阵龙卷风卷了回来。
“怎么，敢做不敢当？”
方书昼摇摇头，老老实实伸出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错了师兄，你打我吧，我觉得不喊疼！”
“臭小子。”张仲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狠劲儿给了他一下，“下次要再敢拿你自己开玩笑，就不只是这样了。”
方书昼“嘶”了一声，吹吹胀红的手心，嘟嘟囔囔一直喊疼。
张仲显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有那么疼吗？”
方书昼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收了手笑眯眯凑到他身边：“师兄，既然现在你气消了，那你看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事......”
张仲显瞥他一眼，微微抬起下巴：“把他叫进来吧。”
“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方书昼下意识拍了下手，痛呼一声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小口小口吃面包的巴迪。
巴迪听见方书昼叫他，有些呆呆地扭过头，在看见方书昼后立马跳起来跑到他身边：“方！你醒啦！”
方书昼笑眯眯地摸了摸巴迪的脑袋：“我师兄在里面等你，你进去找他吧。”
巴迪“哦”了一声，几口把面包塞进嘴里，问都没问方书昼要做什么，直接就跑进了校医室里。
霍恩远远看着方书昼出来，没说话，一直到方书昼主动朝他招了招手，他才慢悠悠走过来，像是随口一问：“你没事了？”
“非常健康！”方书昼冲他眨了眨眼，“有我师兄在，肯定不会出事啊，你就放心吧！”
霍恩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张仲显说的那句“我比你要了解他”，抿抿嘴，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巴迪进去的时间不短，方书昼性子急，几次都想要进去看看，走到门口又忍住敲门的欲望转了回来。
他后来觉得无聊，蹲在台阶上没话找话地跟霍恩聊天：“其实莫格花的味道还不错，你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吗？”
“不想。”霍恩看了他一眼，看他还要继续说话，补充道，“我的家乡有很多莫格花，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带你去看看。”
“太好了！”方书昼笑了一声，“那里会有很多跟霍恩一样的小龙崽吗？都是银色的？或者还有别的颜色？”
“没有。”霍恩耳根微红，“只有我一个。”
“什么？”方书昼没听清他的话。
“我说只有我一个。”霍恩对上方书昼的目光，不闪不避，耳朵几乎变得通红，“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银龙幼崽只有我一个，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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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昼顿了一下, 没说话，盯着霍恩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霍恩听见他笑, 耳朵胀得更红，几乎要滴血似的。
越害羞他就越面无表情, 最后他咬了下舌尖，有些羞愤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太幸运了。”方书昼这话说得认真, 只是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倒像是在开玩笑，“怎么这么珍贵的银龙幼崽都让我给遇上了呢？”
霍恩拿不准他的想法，“哼”了一声, 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不再说话了。
校医室的门打开, 张仲显走出来, 面色有些沉重。
“怎么了师兄？”方书昼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见巴迪的身影, “巴迪呢？”
“他在里面睡着了。”张仲显皱着眉, “我刚才已经给巴迪整个做了个检查，情况有些奇怪，目前看不出来那个果子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危害，但是与巴迪以前的身体状况报告比起来，他的胃部确实变得大了一些。”
张仲显回头看了一眼半掩的大门, 声音变得低了一点：“从目前来看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要是他的胃部还要一直持续变大的话, 势必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害。”
方书昼抿着嘴, 想起巴迪这些天吃个不停的样子, 正要说什么，突然朝张仲显身后看了一眼：“巴迪？”
原本半掩的大门突然“嘭”地一声关上了，接着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等外面的三人再次打开校医室的大门往里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平躺在床上呼吸起伏很大的巴迪，一看就是刚刚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累得。
“巴迪？”方书昼又叫了一声，看巴迪没什么反应，随口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是给了巴迪很大的启发，方书昼话音刚落，他就开始哼哧哼哧地打呼噜，只是这个业务巴迪实在是不熟练，打着打着就断了气，只好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接着打。
方书昼看得好笑，也就顺着他的意，装作没发现他醒着，小声跟张仲显对话：“那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治疗的办法吗？”
张仲显“嗯”了一声：“我记得在师父的古籍里看见过类似的情况，等我今天联系一下他，再顺便和维奈校长讨论一下这个事。”
方书昼点点头，看巴迪偷偷摸摸伸出两根手指头，把快要掉在地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勉强盖住了肚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巴迪偷偷乱动的手顿时僵住了，停在肚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看张仲显和霍恩都看向自己，方书昼强行压下唇角的笑意，摇摇头一副正经的样子：“没什么，我刚才就是没忍住打个喷嚏。”
巴迪听方书昼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醒着，稍稍放心下来，小胖手继续偷偷摸摸地扯被子。
方书昼刚才那话实际上就是说给巴迪一个人听的，另外两个人也根本不会信他这明显有些蹩脚的借口。
这会儿张仲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巴迪努力的小手，嘴角没忍住也微微勾了起来：“不过在我们研究出治疗方法之前，为了避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巴迪需要好好控制一下他的饮食了，每天定时定量吃饭，其他时间什么都不许吃，你们俩要好好看着他。”
方书昼正要点头，就看巴迪手上一松，好不容易才拉上来的被子又掉了下去。
巴迪的手在空中无用地挥了两下，怕他们发现又急忙放下去，拳头紧紧攥着衣角，呼吸都重了几分，脸上是有些委屈的表情。
方书昼憋着笑，过去帮他把被子捡了起来，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似乎是叹息一般在他耳边小声道：“怎么办啊巴迪，之后的这段日子你可能就没办法随着心意吃饭了。”
他看到巴迪的嘴巴都有些委屈地鼓了起来，又是一声叹息，转身往回走：“真是可怜，以后巴迪可能就要坐在那里看着我吃饭了，只能希望他能学会慢慢吃饭吧。”
方书昼还没走回去，就听见刚才被他盖到巴迪身上的被子又从床上掉了下去。
巴迪一下子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不行，那样我会很饿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仲显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很抱歉巴迪，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巴迪“唔”了一声，一下子倒回床上，看起来有些丧气，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也没人能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方书昼想安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的霍恩突然说话了：“这样吧，我有个主意。”
巴迪猛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恩，像是在看他的救命恩人。
霍恩一副认真提议的样子：“巴迪每次想吃东西的时候要先绕着飞行课教室跑一圈，这样就可以吃一块小面包，可以吗？”
巴迪：“......”
他又倒回了床上，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绝望：“我是矮人！矮人！！！”
巴迪在床上来回打滚：“跑步是世界上最不适合矮人的运动！”
方书昼看他差点滚下床，伸手扶了他一把：“你上次不是还说是骑扫帚飞行吗？”
巴迪：“......”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委屈地要命：“我好饿啊，方，我现在就想吃东西......”
哪怕巴迪极力反对，这件事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巴迪虽然平时嘴上闹着要吃东西，但实际上还是很听话的，每天在餐厅的时候不哭不闹，就那么眨巴着眼睛看别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方书昼还是有些用不惯叉子，这会儿顶着巴迪的视线，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叉子上的肉块也掉了下去，在盘子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桌子上。
巴迪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那块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方，这个已经掉到桌子上了，你是不是不吃了呀？”
方书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把那块肉扔进了垃圾桶里：“是不吃了，谢谢巴迪提醒。”
巴迪：“......”
他舔了舔嘴唇，又不说话了。
方书昼看得有些好笑，加快速度吃完最后几口饭，擦了擦嘴把巴迪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你就再忍耐几天吧，等过些日子我师兄找到治疗的办法就好了。”
巴迪垂着头，还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是我还是好饿啊。”
他拍了拍肚子，总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肉都没那么软了。
“快快快，这边！”
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一副急切的样子。
“你等等我，到底是在哪看见的？真是那东西？”
方书昼看着他们跑过去，没怎么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咸湿的味道，方书昼皱起眉头，往那几人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快点，等会儿有老师发现就看不见了！”
又有几个人要往过跑，方书昼拦住其中一个人，笑眯眯问道：“你们要去看什么呀？”
那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听说有个半人半鱼的怪物现在就在校门口，还开口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霍恩是幼崽，但是那是基于龙族的幼年期很长来说的
就像霍恩和布莱克都是龙族幼崽，但是他们之间也要差出很多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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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昼和巴迪对视了一眼, 跟在这人身后朝着校门口跑了过去。
此时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两人还没来得及凑近去看，就发现淡蓝色头发的精灵正站在他们身后, 手一抬，一个不透明的结界就出现在了人群中心, 把所有人都隔了开来。
“这是谁设的结界，我都还什么也没看见呢！”
“我刚才就说要早点来，都怪你, 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吧！”
同学们的吵闹声从前面传来，好像对于这个阻挡人视线的结界都有些不太满意。
“里卡尔多老师。”方书昼想起之前上课时，他们这位魔法实战课老师恶劣的性格，有些尴尬地笑笑, 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里卡尔多看了他一眼, 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下一秒就从他们面前消失, 站到了刚才那层结界上面。
“看来大家都很闲？”里卡尔多露出一个笑容来, “既然这样, 那下节的魔法实战课......”
原本闹哄哄的学生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里卡尔多跳了一下, 在众人眼前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了结界前方的位置，“让我看看都有谁在这里，等到下节给你们班上课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你的。”
里卡尔多的眼神扫了一圈, 最外围的学生纷纷转身往回跑, 站在最前面几排的学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一时之间没法从人群中离开, 只好低下头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随着外围一圈一圈学生的逃跑, 最里面的学生也找到了机会，校门口很快就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方书昼和巴迪原本就没来得及凑到人堆里去，这会儿一圈一圈的人墙消失，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站在刚才遇见里卡尔多的地方没动。
里卡尔多的眼神扫过来，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你们俩还没看够？”
“不是不是。”巴迪来回摇头，“我们还什么都没看见呢老师。”
“哦——”里卡尔多的声音拖得很长，“那就是觉得很可惜，想看看？”
巴迪顿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犹豫道：“有一点点吧，就一点点。”
他伸出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合在一起比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语气很诚恳：“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里卡尔多倒是真被他逗笑了，他手一握，身后的结界就慢慢缩小，最后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小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黑影。
“你跟我走一趟。”里卡尔多点了一下方书昼，没等他回应，转身就往前走。
方书昼和巴迪对视一眼，急忙跑了几步追上去，跟在里卡尔多后半步的位置，眼睛忍不住去看那个飘在空中的球状结界。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个里面到底是什么啊老师，真是美人鱼吗？”
里卡尔多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这是美人鱼的？”
“我听别人说是半人半鱼，那不就是美人鱼吗？”
里卡尔多点点头，似乎是在肯定他的说法：“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确实是美人鱼。”
方书昼一下子兴奋起来，还想继续问些东西，只是里卡尔多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只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方书昼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到，有些泄气，也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里卡尔多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心情很好，连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在这种有些怪异的沉默中，两人走到了校长室门口。
“请进。”
里卡尔多还没抬手敲门，校长室的大门就直接打开了，维奈坐在书桌前，身边站着的是看起来有些紧张的霍恩。
“你们终于来了。”维奈抬起手，从里卡尔多手中接过球状结界的控制权，将它放在了校长室中间的地上。
霍恩看了维奈一眼，脚下慢慢移动，移到了方书昼身边。
“你怎么也在这？”方书昼压着嗓子跟霍恩说话。
霍恩低着头看地上的球状结界，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话：“是维奈校长叫我来的，我们随便聊了几句。”
天知道霍恩被叫来的时候有多紧张，他原本还以为维奈叫他来是要说他身份好像被人发现了的事，好在并不是，白胡子的巫师只是跟他聊了聊他的近况，还顺便打趣了他几句。
不过这打趣的内容就没必要告诉方书昼了。
霍恩怕方书昼要细问，立马换了个话题：“那个结界里面是什么？”
方书昼语气都变得兴奋起来：“是美人鱼！”
“美人鱼？”
霍恩脑子里先是闪过小时候在图画书上见到的那种美丽的生物，但看见方书昼这么激动的表情，脑海中的景象一变，变成了方书昼之前说的那种“浑身长满坚硬的鳞片，尾巴可以变成大铁锤，头发可以变成钢针，把入侵人鱼领土的怪物直接剿灭”的铁甲美人鱼。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维奈看了里卡尔多一眼，指了一下地上的球状结界，里卡尔多立马明白了维奈的意思，点了点头，做了个张开手掌的动作。
只能透出一点淡淡影子的结界被撤去，方书昼先是看到一头红色长发，不过大概是因为上面沾满泥浆的缘故，颜色又脏又暗，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让人看着心里就生出一股不适的感觉。
“好像还是个美女鱼。”方书昼怼了怼霍恩的胳膊，脸上的雀跃已经要藏不住了。
霍恩微微皱起眉：“你喜欢？”
他这话说得不是很清楚，方书昼只听了个大概，勉强猜出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美人鱼谁不喜欢啊，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呢！”
话音刚落，结界里的美人鱼就露出了全貌。
暗红色的长发下面，是一个灰色的鱼头，鱼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珠却尽是浑浊的黄色，它的嘴巴一张一合，看不出是在呼吸还是在说话，鱼的样子几乎占了这生物的半个身子，从腰部往下才是属于人类的双腿。
哪怕是让这片大陆上最宽容的人来评价，他也一定会说这是一双非常畸形的腿。
腿里的骨骼像是拿了各种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的，看起来极不协调，灰败的皮肤上还零零星星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鳞片，这鳞片的颜色倒是不同于这生物身上的其他部分一样单调，反而是非常丰富漂亮的，像是各色的宝石碎片。
扑面而来的咸腥味让方书昼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抿着嘴，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里卡尔多看见他这样，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深了一点，像是非常愉悦似的：“你说的是这种美人鱼吗，方？”
霍恩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微微歪了歪头凑近他，带着点嘲讽语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哦——你就喜欢这样的啊？”
方书昼：“......”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我真的超忙呜呜呜，所以下周大概是隔日更，到周末应该会好很多，之后会恢复日更嗷，啵啵宝贝们～
感谢在2023-03-29 20:59:40~2023-04-02 22:4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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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方书昼怎么也没想到, 所谓的“半人半鱼”会和他想的完全相反，变成了上半是鱼下半是人，这怪异的模样再加上浓重的气味实在是让他有些生理不适。
维奈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表情有些不对, 问了一句：“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吗，方？”
方书昼点点头, 仔细跟维奈描述了一下这让人呼吸不畅的气味。
霍恩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直到方书昼说完，他才道：“跟你那天在圣堂闻到的是一样的味道吗？”
“差不多。”方书昼点点头, 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比起那天的咸腥味，现在这里更多了一些腐臭的味道。”
他说完，立马抬起头去看其他人的表情, 周围三人的表情也都有些奇怪, 但似乎又都和他不太一样。
果然, 维奈叹了口气, 慢慢道：“很抱歉, 方, 我们好像没法感受到你说的那种味道。”
他低头去看趴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怪物, 呼出一口气，突然道：“也许你们知道英雄桑德的传说吗？”
方书昼摇摇头，心头不知为何猛地一跳，他抿了抿唇，等着维奈之后的话。
“传说中, 在几万年前, 这片大陆上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洪水, 海水翻起的巨浪像山一样高,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一下子淹没了几乎是所有陆地。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英雄站了出来，他就是桑德。”
维奈看了一眼窗户，继续道：“在大家都慌乱无助之际，桑德带领着各个种族的幸存者们爬上了大陆中心的格奥尔格斯山上，一直等到海水退去，他又提出，为了避免洪水再一次席卷陆地，要在大□□周挖上一圈很深的峡谷，这样等到海水再次上涨时，生活在峡谷圈之内的种族就可以安全存活下来。”
方书昼隐约想起，他好像在《魔法史纲要》上看到过这部分内容，只是当时他只是在上课时随手往后翻了翻，并没有细看，这会儿他听维奈停下了话头，没忍住问道：“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