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温柔的小英呢？不论他有什么要求，都会笑着答应自己的小英。那个永远宠着他、照顾他的小英呢？他怎么会放弃自己？
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和沐新辞的事情。是了，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秦以恒快步走到沐英面前，要去拉他的手，急声道：“小英，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和小辞的事情让你伤心了，你一时冲动才会跟我解约对不对，小英，你相信我——”
“秦以恒，你是看不懂字还是听不懂话？”沐英不客气地甩开他要来抓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胸，鄙夷地看着这个到现在还情深款款表情的男人。
“我要解约。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这也不是我跟你玩的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你以为你是谁？要点脸吧。”
这一天秦以恒已经受了太多气，别人他也就忍了，但当沐英用如此冷漠的表情和冷酷的言语跟他说话，他心里灼灼燃烧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被彻底点燃。
“砰——”一声，拳头重重砸在了办公桌上，在外面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到里面。
意识到外面还有人在，秦以恒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英，你真的这么绝情？”说话间，胸膛上下起伏，昭示着主人在这一刻的愤怒。
沐英听到这话，粲然一笑。
绝吗？这才哪到哪呢？
羞辱他、玩弄他，把他的一腔真心踩在脚下。
这算绝吗？
“秦以恒，这只是一个开始。”沐英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着脸憋得通红的男人，淡声说：“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三天之内，希望贵司能够在网上公示我们已经解约的消息。”
“沐英！你别忘了，现在是你单方面解约，违约金你赔得起吗？而且你以为，和聚星解约，谁还会要你？”
拜秦以恒和沐新辞所赐，沐英现在在圈内的口碑并不好。
首先有一个无缘无故单方面毁约，脱离培养他的老东家的黑历史在前。又有在片场耍大牌、不按时到岗、每次参加活动必须强制要求带品牌方不想要的一些新人演员等非常败坏口碑的事情在后。
沐英在这一两年内接了非常多不适合他的剧本，他是一个演员，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粉丝怒其不争，路人缘更是败坏得彻彻底底，说他是恋爱脑发作，想捞金想疯了，如此不爱惜羽毛，什么片子都能接。
离开了聚星，沐英还想在这个圈子混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秦以恒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他缓步走到沐英面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无比地轻缓：“小英，我不是想要拿合同威胁你，你知道的。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跟之前一样。我们之前明明很好的，不是吗？”
沐英笑了起来。
秦以恒看到他的笑容，眼睛一亮。
他正想要去拉沐英的手，把人搂在怀里哄一哄，跟以往做得那样。但手伸出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肩膀一重，整个人侧过身，沐英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从他身旁走过。
秦以恒僵硬在原地，刚、刚刚，沐英是把他给推开了？
用那种，好似有什么脏东西挡在他面前一样的表情？
反应过来的秦以恒忽然变得怒不可遏，巨大的羞辱感包裹着他，特别是当他看到了玻璃门后面同事们看戏般的目光，时不时交头接耳的动作，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一声炸开。
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羞耻感包裹着秦以恒，他快步冲了出去。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时，秦以恒已经冲到了电梯门口。
电梯内，沐英抱着胸，靠着电梯壁站着，冷冷地看着他像疯狗一样气急败坏的身影。
银灰色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秦以恒伸手去拦，却没来得及，只剩下一条缝。
“沐英！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离开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大吼出声，全然没有顾忌旁边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
此时的秦以恒衣衫凌乱，胡子拉碴，双目猩红，像狂躁症发作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对着合拢的电梯门连脚带踹。
周围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了，前去拉他，秦以恒还在暴怒中，根本拉不住，最后还是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合力才把他制服。
冷静下来的秦以恒狼狈地靠着墙坐着，他没搭理周围的同事，抹了一把脸，沉默地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瘫坐在办公椅里，双肩耷拉，以手掩俩句，整个人像是被忽然抽去了精气神一样。
特别铃声响了起来。
秦以恒厌倦了沐新辞无休止的抱怨和怒火，他按掉，铃声却不依不饶，是一把悬挂在头顶上的长剑，随时会掉落下来。
铃声一声尖锐过一声。秦以恒实在是受不了，拿起了手机。
“……喂。”
“为什么挂掉我的电话。”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秦以恒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声音疲惫而沙哑：“……刚刚在开会。”
电话那头的沐新辞根本不在意秦以恒的理由，他着急地问：“怎么样，沐英答应你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澄清，这两天我快被网上骂死了！你知道我爸公司舆情部的怎么说，他们让我出道歉声明，简直是笑话！”
沉默了许久，没有等到秦以恒的回复，沐新辞不耐烦地开口：“你听到我说的了没？！”
“沐英，刚刚来了公司，他要跟聚星解约。”
电话那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冷笑一声：“他怎么敢。绝对是他的手段，想要逼我们。”
秦以恒的脑袋无力地垂着，手指深深陷入发丝：“小辞，我觉得，他不是开玩笑的。”
沐英变了。
他对他的爱再也不屑一顾。
他要开始报复他们了。

沐英有喝咖啡的习惯。就算不出通告或者没有活动，每天也都会喝一杯。
在一些细小的习惯上被人顾忌，是一件会让人心头一暖的事情。
沐英接过咖啡，刚刚和秦以恒带来的一丝阴霾烟消云散。
“谢谢。让王律师那边联系聚星，出具单方面的解约通知吧。”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王律师。”
沐英站在路边等舒星，偶然间瞥见那辆黑色的大G居然还没走。
在楼上的时候就被帅气的车身吸引了注意力，此时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越看越觉得这辆车帅气非凡，银黑色的金属漆非常有光泽度，硬朗的外观力量感十足，充满安全感，一看就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目光沿着霸气的车身一寸一寸扫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沐英才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不安定，所以导致在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不可避免的慕强。
仔细回忆起自己初次对秦以恒动心的瞬间，那个时候他刚回沐家没多久，遇到了一件有些棘手的事，并且几番努力也没办法解决，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秦以恒知道后，悄悄的就帮自己处理好了。对任何事情游刃有余的从容感，给沐英造成了一种错觉——这个人很有能力，在他身上能够找到安定和安稳。
他当时还深深庆幸，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幸运，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块良木，重重摔了跟头，险些淹死，才晓得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求生浮木不过是一块朽木，一碰就碎。
靠着旁人栖身，就好似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随时会坍塌。不如自己把根深深扎进土里。当自己足够强大，能够遮风挡雨的时候，也就不必非要在别人身上寻找栖身之所。
这个教训来得惨烈，但好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沐英垂下眼睛，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啪——”
咖啡杯干净利落地在空中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落入垃圾桶中。
垃圾有垃圾该去的地方。
没一会儿，舒星打完了电话。小跑着过来，表情轻松跟沐英汇报进度：“沐哥，已经和王律师通过气了，他那边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说等会就会把东西发给聚星的法务。他建议同步把材料发给仲裁委员会，以便于尽快完成解约事宜。”
“好的，替我谢谢他。”
边说着话，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安静停靠的大G车内。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默默注视着沐英的背影，直到他走过一个转角，再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随着沐英离开，男人眼底的一抹温情也随之消散。
又恢复了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问身边的人：“吴语菲那边给了回复没？”
说到B的娱乐经纪公司，就不得不提到华宇娱乐。
几年前，名不见经传的华宇娱乐横空出世。每天新注册的娱乐公司那么多，业内并没有投去太多的关注。
华宇成立半年，投资了高调投资了数部电影，其中有三部成为当年贺岁档黑马，华宇赚得盆满钵满，小杠杆撬动大利润，在业内一炮打响。
从此，开启了华宇娱乐在内娱的神话。这些年接连投资了数十部叫好又叫座的影视作品。更让人侧目的是，华宇不仅做项目有一套，造星能力更是一流，捧出了俞越、林壁等名流巨星。当下最负盛名的男子组合SVO也出自华宇。
华宇娱乐现在已经是华国娱乐公司里面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在它面前，聚星就只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弟弟”而已。
说到华宇，众人都会联想到吴语菲。华宇娱乐现任总经理。吴女士今年不过四十几岁，行事风格十分果决干练，接手华宇后，把其推上新的高度。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华宇背后的大股东是穆家现任家主穆慎屿。华宇娱乐是穆慎屿回国后一手创立，只是因为后面全面接手了笃行实业，不想自己的私产和穆家有什么牵扯，才挖了吴语菲过来帮他管着。
“吴总那边安排汤思退跟沐老师对接。这个安排您看是否妥当？”
男人接过资料，仔细看了，淡淡回复到：“暂时先这样吧。”
秘书脸上礼貌微笑点头，心里咆哮吐槽。
老大，你清醒点，那可是汤思退啊！内娱最火的“造星师”，据说没有她带不火的艺人！
她也是华宇的活招牌之一。手底下坐拥几大王牌艺人，无一不是现在的顶流TOP。可以说，现在签约华宇的练习生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是希望某一天被命运之神垂青，签在汤思退手里，重塑一个造星神话。
汤思退已经两年没有签过新人了，如果不是穆慎屿的要求，吴语菲不会舍得让这一员爱将出马。
怎么在领导嘴里，汤思退怎么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选择？
比汤思退还牛的金牌经纪人……应该只有汤思退的师傅，曾经的巨星推手，已经提前退休养老，在欧洲潇洒人生的李浣了。
嗯，老板不会是想要去欧洲把李浣给捉回来吧？
白思元仔细看了下老板的表情——很好，他们老板是面瘫，照例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是凭借自己对老大的了解，也许还真有可能。
想到时不时给自己发消息，炫耀自己丰富的“退休”生活的某人。
白思元礼貌微笑，得体地回复穆慎屿：“好的，先让汤老师跟沐先生接触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们再做安排。”
“可以”
眼看着奥迪轿车从停车场驶出，白思元问了句：“穆总，他们要走了，咱们要不要跟上？”
“回去吧。”穆慎屿把汤思退的资料收拾好，放到一边。
在楼底下守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人要走了，都不打算跟上？
白思元自认为自己活了三十几年，也是有一些见识的。在穆慎屿追人的这件事情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看不懂的操作。
话说这样真的能追到吗？三十年都不一定有希望好吧！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腹诽一下，得到了穆慎屿的吩咐，发动车子，驶离了聚星大楼。
王律师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给舒星回了电话，说相关材料都已经发过去了。
挂完电话，舒星既喜又忧。
喜的是他们家沐哥终于能够摆脱聚星，和秦以恒那个吸血鬼说拜拜。
忧的是，违约金他们真的赔不起啊！！！！！
如果按照合同金额，他们要赔五百多万！
相较于一般的生活助理，舒星其实和沐英很亲近，对于沐英的一些状况也还算比较了解。
沐英三年前才跟利恒解约，赔了不少。而这三年基本没怎么挣钱，可怜巴巴攒的那一些钱还给秦以恒要去了。
想到这个，舒星就觉得人生都快完了。再看他家沐哥，竟然还笑得出来。这就是明星强悍的心理素质吗？
沐英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一样，笑道：“有什么好烦的，反正这债务是背定了，跑也跑不掉，不如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口碑，你沐哥现在已经到了走在路上都没狗仔偷拍的程度了呀，这不是更可怕吗？”
“……说的也是。”一个明星，连狗仔都不拍了，那彻底没救了啊！
沐英这人小时候吃的苦头太多，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一次和聚星解约，按照合同要赔四五百万，但是他在公司被当牛马一样使唤了三年，连合同上说的三七分都没做到，公司本身存在实质性违约行为，赔多赔少，打官司就是了。
再说了，之前给秦以恒两百多万不是白给的，有转账记录在，对方如果赖账，只要丢得起这个脸，沐英也不介意陪他在法庭走一遭。
现在更让人担心的是热度的问题。按照沐英的设想和网上对他解约事情的关注度，今天他来聚星，没有狗仔跟踪偷拍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正常。
难道他真的已经人气下滑到这种地步了？要是没人气，在娱乐圈混不开，他还谈什么打脸沐新辞？光靠那一个爆料可不够。
沐新辞那种人，一定要狠狠碾压他，打压得他气焰全无，他才会老实。才会不敢放肆。
所以现在的沐英迫切地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漂亮翻身的机会。
吃过饭，舒星把沐英送回了檀香山酒店。
沐英站在停车场门口等电梯。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来一看，是一条未知号码发过来的短信，说觉得他情况不错，想要跟他聊聊，让他方便电话的时候回了短信，最好在今晚之前回复。
正常的一条内容，只是底下落款是汤思退。
沐英满脸郁闷地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心里吐槽这年头电话营销真可怕，前脚自己刚刚解约，后脚就有人以汤思退的名义联系他，说得还有模有样的，这是准备搞诈骗？搞诈骗也找个真实点的，还汤思退呢，他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做这种情节。
随手准备删除的时候，旁边过来一个人。沐英下意识撇头，对方的目光在半空中跟他交汇。
两人俱是一愣。随后同时开口。
“沐英？”
“可为哥？”
居然是刘可为！
沐英在圈内这么多年，有几个处得不错的朋友，刘可为就是其中一个。两个人也曾经同属一个老东家，利恒。
刘可为比沐英早两年进圈子，他是那种非常“轴”的演员，为了演好戏可以下狠功夫。某次机缘巧合，两个人在同一部戏里演男二，对手戏特别多，沐英和他对了几次戏之后，便被他强悍的专业素养所折服。
那部戏拍了三个月，三个月下来两人熟的不行，后面一直保持着不错的私交。
在利恒这几年，两人走得很近。只是从他到聚星后，为了避嫌，两人交往也少了。
刘可为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久不见，缘分啊，在这里碰到了。”
看到许久未见的老友，沐英也难得放松了下来：“是好久不见了。前些天看你朋友圈，还在大西北拍戏，我还以为要有段时间才能回B市呢。”
“今天刚回来，明天又要飞，我家都一层灰了，所以才说在酒店休息下。”刘可为苦笑。当艺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如果只是演员，确实没有外界想的那么轻松。
“不说这些了，你怎么也在这边？”
这下轮到沐英摇头苦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刘可为却真心把沐英当朋友，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沐英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清楚。
看到沐英这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想那么多了，走，出去喝一杯去。”
烦闷的时候，喝点小酒，和朋友倾诉一番，总比自己一个人扛要好。
两个人都等着助理停车，既然有了新的目的地，便让助理们先回去了，刘可为拿了车钥匙，开车带着沐英去了一家他们经常光顾的的清吧。

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酒吧刚开始营业没多久，里头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两个人进了包厢，先喝了半杯。
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解约的事情，我听到消息了，有什么想法？”刘可为和他碰了个杯，直截了当地问道。
自己上午发的解约声明，刘可为现在就知道，是一直在关注自己。
沐英心中一暖，对上刘可为暗藏担忧的目光，缓缓说出了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想法：“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没有合适的公司要我。我想，就自己成立工作室。”
别看明星成立个人工作室风光，但没有公司当靠背，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单打独斗，还得有足够的资源和渠道。这两样都是沐英现在所不具备的，如果走到这一步，后面的路势必会走得很艰难。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刘可为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实在不行，就回来利恒。我去跟老大说一下。”
沐英苦笑：“谢谢可为哥，只是利恒我真的没脸回去了。”
刘可为不赞同的看着他：“怎么着都比你自己单干好，你自己看看离开利恒以后接的都是什么戏？利恒在圈内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起码不用接那种三流剧本。”
道理沐英都明白。重回利恒是个理智的选择，但绝对不是好选择。高调宣布和聚星解约，最后又灰溜溜回了老东家，这像什么话？资源是有保障了，可在圈里是真的不要混了。
而且，也不保证老东家真的能如此“不计前嫌”。
看沐英态度坚决，刘可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来，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喝酒。有事儿给我发个信息，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可为哥。”
男人之间，感激的话不用多说，在酒里，也在心里。
沐英和刘可为边吃边喝聊了两个多小时，刘可为还给他推荐了一部小成本电影。
他推荐的这个本子不错，只是只是制作发行方一般般，导演也没什么名气。按照沐英现在的口碑和咖位，想要当男一，确实只能接这种体量的本子，刘可为给他的是一个好选择。
但沐英有自己的顾虑。出品方不够强大，他现在又处在一部片子定生死的尴尬时刻，万一拿不到龙标，上不了院线，后面的路怕走窄了。
一步错，步步错，他冒不起这个险。
刘可为自然懂他现在的处境，没多劝，又跟他碰了一杯。
气氛有些凝重，沐英有意换个话题。
忽然然想到了下午收到的那条署名是汤思退的短信，当做笑话给刘可为说了。
刘可为听完也觉得挺搞笑的，打趣道：“什么骗子这么精准，拿过来给哥学习学习。”
沐英点开手机递到他面前。
刘可为原本是带着戏谑的表情，看了一眼发件的手机号码后，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立马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联系人那一栏，一眼扫过对比两个号码。
沉重的放下手机。
“小沐，我觉得，你要走狗屎运了。”
“……不是这么扯吧？”沐英看刘可为的表情，觉得斯巴达了。
这难道真的是汤思退发给他的信息？
不如告诉他昨天他随手买的十块钱双色球中了五千万好了。
“这个电话就是汤思退的。我以前存过，你懂的，都有一个成神梦嘛。”
刘可为耸耸肩。
沐英瞠目结舌，表情呆滞。
刘可为冲他露出个笑，表情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祝福：“估计是有人在她面前引荐了你，而对方刚好觉得你不错。”
“哥，你自己觉得这可能性高吗？”
不怪沐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他运气向来一般般，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不敢去想。
“别想那么多了，不是约你见面吗，见了面再说呗。”刘可为倒是想得明白，多少是个机会。他对着沐英笑出一口大白牙：“小沐，你要起飞了，来，干一杯，发达了别忘了哥哥啊。”
沐英晕晕乎乎跟他干了一杯。
直到回了酒店，沐英还处于迟钝状态。
这个大“惊喜”真的把他给砸晕了！
看着镜子里目光呆滞的自己，沐英便决定先进去洗个澡，好清醒清醒。
洗完澡出来习惯性看手机，发现多了个未接来电，是十分钟前打进来的。
号码越看越眼熟，不就是汤思退的？
沐英掩饰掉心底的错愕，立马给汤思退发了个短信【对不起汤老师，我是沐英，刚刚没注意到电话，您现在方便联系吗，我打给您？】
短信刚发出去一分钟，手机便响了起来，沐英立马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后才按下接听键。
“沐英？”
“是，是我，汤老师你好。”
汤思退的名声在外，没想到她竟然还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这让沐英有些受宠若惊，堪比下午发现短信真的是汤思退发给他的时候的心情。
“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回，所以我只好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初步的想法。”
和沐英料想的截然相反，他以为汤思退是那种干练、飒爽的女人，但没想到电话里的汤思退显得非常温和。
这让沐英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跟我开玩笑，所以才没及时回复您。”
对方轻轻笑着安抚道：“有疑虑是正常的，目前你和聚星的解约合同走到哪一步了？”
“我已经委托律所和聚星对接解约事宜了，律师说因为证据还要收集，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后天上午你时间方便吗，来华宇，我们谈一下。如果确定跟我们这边签合同，和聚星解约的事情我们也会派专人跟进。”
“没问题，我的时间方便的。”沐英现在在跟聚星解约的关键时期，手里没什么通告，空闲时间比较多。
“好的，那就先不打扰你了，周三上午九点半再见。”
沐英礼貌地等汤思退挂了电话后才放下手机。
晕乎乎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
刚刚，真的是汤思退？
沐英跟个小傻子一样，又点开短信界面，复制号码-右键-新建联系人，名字改成“汤思退”，然后再退出短信界面，看到最近通话上最上排的“汤思退”三个字，捧着手机倒在床上。
房间里回荡着沐英的闷笑声。
这一辈子，幸运的时候太少，于是当有一天，命运抛出橄榄枝，他慌张又猝不及防。
挪威 奥斯陆
一间有格调的咖啡馆内。
空荡荡的咖啡馆，只有靠窗那边坐了一对正在聊天的男女。
男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五官不太出彩，但组合在一起非常有味道，是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就很难忘记的长相。
男人穿搭也非常有个性，格纹衬衫，灰色连帽卫衣，加上和衬衫颜色相呼应的浅紫色牛仔外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在这边读书的学生。
此时，他正一只手把礼盒亮出来，另外一只手暧昧地握住对面刚刚认识不到三分钟的金发大美女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美丽的小姐，一个小小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只有你才能让它绽放光芒。”
“噢，这真的太美了，真的是送给我的吗？”美女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钻石项链给吸引。
“当然，我想不到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配上她。”
美女显然被哄得心花怒放，粲然一笑。
男人趁机道：“可以由我来为您戴上吗？”
“当然。”美人对他抛了个媚眼，微微侧头，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还充满暗示性地撩了下头发。
就在男人笑眯眯地从盒子里取出项链，要给美人戴上时，为某人设置的特别铃声晦气地响了起来。
他真不想接，然而铃声却没有因为主人的忽略而识相停下，反而越演越烈。
男人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盯着手机，最终败下阵来，满脸歉意地对美女说：“抱歉，亲爱的，我想我得先接一个电话。”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金发美女关切地看着男人，对方的脸刚刚还阳光璀璨，现在就变得青青紫紫。
听说华国人都会变脸，看来这是真的。
“不用担心，只是我那万恶的老板召唤我了。”男人一脸苦色。
“噢，原来如此，祝你好运。”女人报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男人优雅地捧着手机，拉开门，到了咖啡馆门口。
好脸色彻底维持不住，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没等对方开口便率先抢白，恶狠狠威胁：“前老板，我已经退休了！请您不要随意骚扰您退休的员工好吗，信不信我劳动仲裁。”
“两千万。帮我带一个人。”电话那头的人一贯言简意赅。
“老板，我是这么贪财的人吗？”李浣望天，无语抠鼻屎。
“五千。”冷漠的声音，仿佛菜市场买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