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又来给他换了一次药，等她端着药走出去，楚云这才走进病房。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坐在病床的边上，手里拿了一个苹果缓缓的削着，“你把骆翊鸣支走了，是想跟我单独说什么吗？”
“是，但是也不是。”
接过楚云递过来的苹果，程晨咬了一小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我感觉他有点儿不对劲儿，或许......”他抬起头来看向楚云，“或许，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再回去看看，那个房间并没有被搜查过，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你支走他是因为......”楚云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刀在手指上划出了一道血口，一颗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冒了出来，她也不在意，目光定定的落在程晨的身上。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说道，“你不会觉得，骆翊鸣隐瞒了些重要的事情吧？”
程晨没说怀疑，也没说不怀疑，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管他现在记忆有没有完全的恢复，但是你要知道，他的身份是尚首。”他又轻轻咬了苹果一口，一声“咔嚓”的脆响在病房中响起，“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就算他再喜欢我，也不一定会背叛电影院，那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你还是不相信他......”楚云长叹了一声，“如果你问问他呢？说不定他真的会告诉你，其实你对他来说，是比电影院更重要的。”
程晨沉默了，他缓缓的啃着手中的苹果。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今晚的月亮很美，但是想念的人却不在身边。
晚风吹开了虚掩着的窗户，一阵潮湿泥土的味道吹进病房里，窗帘被风吹的卷了起来，在空中肆意摆动。
“会不会有些凉？”楚云随意的在自己的手指上缠了一个创可贴，“要不要我去把窗户关上，你的病好不容易都好了，别又因为吹风而生病，那样的话，骆翊鸣该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别关了......”程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楚云往窗边走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会儿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我在医院放了两把伞，怎么了？”
她的话语还未落下，天空中响起了一直雷声，随即，倾盆的大雨从空中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雨滴砸落在地上，窗户上，还有被风吹进病房里的。
病房里的地上很快的聚起了一滩水。
雨下的很大，但是天空中的月亮还是高高的悬挂在那里，顽强的亮着，透过窗户，程晨看到，密密麻麻的雨滴疯狂的敲击着地面，像是在发泄着愤怒。
“跟我出去走走吧。”
程晨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雨水中，但是楚云还是听清了。
“你想出去？”她缓步走到程晨的床边，蹲下身来，从病房下面拖出了一个巨大的袋子。
“这里有衣服和雨伞，如果你想出去走走的话，那我和你一起吧。”楚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一开始就知道程晨会这样说，她从袋子里拿出两把黑色的雨伞，又拿出几件黑色的衣服。
程晨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把衣服换上，又拿起雨伞。
“这些都是我以前放在这儿的，毕竟我经常会来医院，总感觉有一天会用到，你瞧，这不就用到了吗？”楚云也穿好了衣服，她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走吧，还想回去调查的话，我也跟你一起。”

雨夜，两个黑色的人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消失在雨幕之中。
“吱呀——”铁门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缓缓的打开，露出里面的一片废墟。
地上全是潮湿的泥土，踩在上面黏腻的像是踩在人蛹的粘液上，程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雨鞋在泥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雨下的很大，但是雨水却是没有流进那个白色的门，甚至连一点儿潮湿的痕迹都没有，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把雨水都拦截在了半空中。
滴滴答答的雨滴砸在伞面上，伴随着雷声，像是一首雨夜交响曲。
程晨撑着的伞微微的倾斜了一下，淋淋漓漓的雨滴顺着伞面滑落在地上，在地上溅起了几朵水花。
“这空间里应该是，没有雨水能落在地上。”程晨往前迈了几步，脚下的泥土变得干爽，没有了那种柔软潮湿的感觉。
“这是......”楚云缓缓的伸出手，几滴雨滴落在了她的手掌中，“所以，雨滴还是会落在我们身上，但是不会把这个空间中的东西打湿？”
“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伞面上的雨水滑落下伞面，却没有落在地上，消失在了空气中，程晨垂着眸子，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雨鞋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没留下一点儿痕迹。
他的目光沉了沉。
缓缓的打开房门，白色的门里露出淡淡的白光，程晨抬眸看向房间里。
地上怪物的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了，包括那些粘液一起，全部都消失了。
程晨把雨伞立在门口，水滴顺着雨伞流下来。
房间里好像没有那道奇怪的屏障，一步踏进去，在地上留下了一只水痕脚印。
地板看上去很干净，但是很难说上面的物质有没有被完全的清洗干净，程晨在一排排被打碎的展柜中间穿梭，偶尔还是能看到地上的玻璃碎屑。
这里被人打扫过，但是那人好像是有些着急，很多角落里还有一些粘液的残留。
从怀中拿出来一个玻璃瓶，程晨弯腰从角落里盛了一瓶粘液出来，粘液并未腐蚀玻璃瓶，黏黏腻腻的一滩顺着玻璃瓶壁流到杯底，淡绿色的一滩。
又往密封袋里装了一个碎玻璃渣，这才满意的把收集的东西都装了起来。
一路往里走， 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展台上摊放的全是人蛹褪下来的皮，一大堆白花花的，看上去有些渗人。
犹豫了一下，又取了一部分人蛹皮放进密封袋。
走到房间的最深处，面前有一扇低矮的小门，不过半米高，几乎与墙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哪儿还有扇门。
“这是什么鬼......”程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这儿玩儿套娃呢？一个门里面套一个门，进去之后又套一个门？”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还是推开了房间门。
那像是一个杂物间，里面的东西很多，也很杂，里面甚至没有灯。
程晨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里面的场景的时候，他几乎是呆在了原地。
“这是......”他微微张大了嘴，里面的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小，中间摆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是等比的电影院的沙盘模型。
周围堆了很多的杂物，甚至还堆了一摞剧本。
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一眼，剧本上的名字太过于眼熟，眼熟到程晨几乎可以把里面的内容都背下来。
“来自深渊的人......”
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名字，再拿起来一本，《暂生明日》，然后是《影子学校》、《报丧猴》、《黑猫》、《末日》、《万圣节的狂欢》......
看到后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程晨拿着剧本的手在微微的发抖，几乎是拿不住手中的一摞剧本。
剧本哗啦啦的落了一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的缩紧，握紧垂在身边，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些都是跟骆翊鸣有关的剧本。
程晨叹了口气，一直弯着腰实在是太累，他斜斜的靠在墙上，目光落在了里面的杂物上。
“这些好像也有很多是跟骆翊鸣有关的，”他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略过，“难不成这里的东西都是跟骆翊鸣有关的？”
他缓缓的后退了一步 再次环视了一圈，大部分东西都是确定与骆翊鸣有关的，程晨看的出来。
但是......那个缩小的电影院沙盘模型，到底是和骆翊鸣有什么关系？
程晨想不明白，空中响起一阵炸雷，就算是在地下的房间里，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雨好像下的更大了。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剧本，转身离开了那个矮小的房间。
拎着雨伞走上台阶的时候，他的身边好像也出现了那种，不会让雨水滴落在自己身上的屏障。
这是为什么？
程晨缓缓的把雨伞倾斜，自己暴露在天空之下。
站在他身边的楚云惊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雨水并没有落在程晨的身上，她呆滞了一下，下一秒，她猛的退后了一步，目光警惕的死死盯着程晨。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的声音里除了疑惑，还带着警惕，“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还是说，你现在是别的什么怪物假扮的程哥？”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是从房间里带了一些东西出来，但是我我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一边说着，他一边轻咳了几声，“咱们先回医院去吧，我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跟电影院和骆翊鸣有关，但是我也不是很能确定。”
并没有任何的雨滴落在自己的身上，程晨索性没再打伞，刚把伞收起来，身边就走过去了一个路人。
路人也打着一把巨大的雨伞，路过程晨的时候，目光上上下下的扫了他几眼，就算是有雨幕的遮挡，程晨还是看到了他眼中异样的神色。
好像在说：这个人不会有病吧？这么大的雨，都不打伞？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程晨的错觉，他感觉路人下意识的远离了他一些。
程晨的唇角抽了抽，他好像是真的把自己当傻子了。
“我说，你要不还是把伞打上吧？”楚云凑近程晨，压低了声音，“你看到刚刚路过你的路人是什么眼神吗？你这......”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了一下周围。
虽然他们一路走来的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医院的门口还是有不少人的，楚云丝毫不怀疑，程晨就这样不打伞走过去，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虽然应该不会有人把他当成精神病报警，但是万一有细心的人，注意到程晨不打伞但是头发却丝毫不湿......
真的会吓到别人的吧？
最终程晨还是撑着伞走进医院大楼的。
回到病房的时候，有护士注意到了他们。
“诶？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跑出去了？”就在走进病房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程晨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还是白天给程晨换药的那个小护士。
她匆匆忙忙的跑到程晨的身边。
“这么大的雨，身上的伤口有没有沾到水啊？”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隔着口罩也能看到她脸上的焦急，“你身上的伤不能沾水的，药膏冲掉了要重新补，你快看看身上有没有被雨水打湿，如果湿了的话，你再叫我，要重新消毒上药的。”
“我没出去，我就是去门口接了个人，她刚刚回家帮我拿东西去了。”程晨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小护士看到他的头发还是干爽的，心里也是稍微松了口气，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确定他身上并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又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与医院不符的厚厚一本书，这才转身离开了。
程晨推门走进病房，楚云正好换完衣服走过来，小护士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楚云姐，你回去看看吧，刚刚你朋友好像是从外面回来，要是伤口淋了雨，是要重新包扎的。”小护士笑着提醒了一句，就转身走回护士站了。
楚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小护士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推开了程晨病房的房门。
“你刚刚回来碰到那个小护士了？”楚云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会真的淋到雨了吧，用不用再给伤口重新换一次药？”
“你......”程晨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楚云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程晨一圈，确定他身上没有大面积的潮湿之后，这才是放下心来。
“你从房间里带出来什么了？”她喝了一口水，杯子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地上的那摊雨水还在，晚风吹进来，一阵寒意卷进病房，楚云走到窗边，抬手关上了窗户。
“其实也没什么，”程晨把口袋中的东西放下桌子上，“都是一些上次见过的东西，就是需要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的成分，还有这个剧本上的指纹。”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如何抉择
楚云拿了东西离开，程晨就这样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不停的砸落在窗户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他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时候，房门口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但是没有睁眼。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缓缓的往房间里走了进来，脚步声有些耳熟，程晨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是骆翊鸣......
他来干什么？！
程晨心跳忍不住加快，骆翊鸣半夜偷偷摸摸的进自己的房间里，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这不正常！
这是程晨目前能确定的，眯着眼看到骆翊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找着是什么，这病房并没有很多有关于自己的东西，那骆翊鸣在自己的病房找什么呢？
难不成是......
程晨忽然想到了自己去房间里找出来的那些东西，心跳又忍不住加快。
难道是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是那些东西真的有问题，又或者说，这些问题都跟骆翊鸣有关？
程晨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有些酸涩，又有些发闷。
他特别想坐起来跟骆翊鸣说，东西已经被楚云带走了，自己这里并没有，想问问他这次又隐瞒了自己什么，更想问问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念头冲入脑海，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了枕头上。
最后，骆翊鸣走到窗户边上，替他拉上了窗帘。
脚步声缓缓的走到了自己的床边，程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装作自己还在熟睡的样子。
“你......”骆翊鸣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好人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程晨感觉有一只手狠狠的攥住了自己的心脏，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甚至感觉骆翊鸣 应该是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但是......
他最后还是没睁开眼睛。
听到脚步声缓缓的远去，骆翊鸣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黑暗中，程晨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
骆翊鸣......
他在心里来回的默念着这个名字，一种不安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升起。
脑子里实在是太混乱了，程晨再次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程晨才睁开眼睛，门外已经有人来来回回的走动了，十分的喧闹。
他翻了个身，目光定定的落在窗户上，脑子里全是昨天骆翊鸣走进来的身影。
昨天，骆翊鸣是真的来过吧？
程晨真的希望昨天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实发生的，要是一切都是梦境，那该有多好......
但是没有如果。
他翻身起床，去盥洗室洗漱了一下，便办了出院，他想回家了。
走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程晨这才反应过来，骆翊鸣已经回来了，这里不再是他的家了。
长叹了口气，程晨转身去旁边的酒店开了个房间，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楚云的声音。
“程哥！！你一大早跑到哪儿去了？我中午拿着饭来医院找你，人家告诉我你办理出院走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都把电话打到骆翊鸣哪儿去了，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我都差点儿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程晨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我就是找了个地方睡觉，昨天那些东西检验出来什么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听筒里沉默了下来。
程晨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你查到什么了？跟骆翊鸣有关，对吧？”
“确实有关系，但是关系不大，”楚云深吸了一口气，“应该说跟他的父母关系很大，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主要查的太顺利了，我感觉，是有人故意透露给我的。”
“你说吧，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程晨的声音闷闷的，“电影院跟他的关系，是不是挺特别的？”
“是......”楚云像是没想到程晨说的这么直白，轻轻抿了抿唇，“骆翊鸣的爷爷奶奶，是当初系统的创造者中的一员，而骆翊鸣......并不是他记忆中的，从小跟自己的父母长大，他童年那些记忆全是虚拟捏造出来的，而他......”
她抿了抿唇。实在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其实是系统的一部分。”程晨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楚云的耳朵里。
对面又是沉默了很久，久到程晨都以为，电话已经被人挂断的时候，终于传来了楚云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平静，平静的好像你什么都猜到了似的？程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些什么？”她的声音很沉，听的出来，她心情很低落。
“昨天晚上我才知道的，”程晨长叹一声，“你别着急，这件事儿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他还没说完，就被楚云打断了。
“这还不危险？那你说什么是危险的？”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声音有些颤抖，几乎破音，“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我们从一开始的计划就不可能被实现！”
程晨抿着唇，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当初不是都说好，摧毁电影院，他是一个不符合常理的存在，如果骆翊鸣是......电影院重要的一部分的话，你能说你下的去手？”楚云不断的做着深呼吸，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马上就要裂开了，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又忽然接收到这么些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难受了。
“但是我们现在并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程晨的声音还是很平静，那种平静让楚云感到害怕。
“所以，昨天那些东西，检测到了什么？”程晨忽然岔开了话题，“骆翊鸣的指纹？对吗？”
“你怎么知道？”楚云抿了抿唇，“确实，并且可以证明那些就是当初骆翊鸣用过的那些东西。”
“就是昨天在电影院那个白色的门后面，我发现的那个剧本，现在可以证明我的猜想了。”程晨打了一个哈欠，“我要睡了，你也在休息会儿吧，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别想太多了，睡觉吧。”
说罢，他也不等楚云在听筒那边说了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直接继续睡觉。
“喂？喂喂喂？程哥？！”楚云气的脸都红了，她狠狠的把手机砸在床上，“居然挂我电话！！”
“你别太生气了，我相信程哥自己有判断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凛墨走到她的身边，“至于尚首那边......其实咱们并不需要很担心，程哥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并不能保证骆翊鸣会想出什么办法，电影院和他们家有这层关系，他不可能为了程哥放弃家庭、放弃亲情吧？”
楚云把自己扔在床上，“算了算了，睡觉吧，你也累了一晚上，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就裹着被子滚到床里面睡觉去了。
凛墨站在床边看了她几分钟，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三人安心的睡觉，另一边电影院里，骆翊鸣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眼下的黑眼圈有些重。
“要不你先休息会儿吧，这些文件也不要紧的。”03站在他的身边，神色也很疲惫。
“你先回去休息吧，跟着我忙了一晚上，一晚上没合眼，我感觉你也挺疲惫的。”骆翊鸣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03。
“尚首，你不打算休息一会儿？”03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骆翊鸣不说，但是他看的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晚上还跑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是因为白房间里的东西丢失所以烦躁的话，那些东西我随时可以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保证没人能发现，再放回原来的地方，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不用了，”骆翊鸣的声音有些淡，听不出他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回去休息吧，这些事儿我会处理好。”
03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
“那个......尚首，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他不在了之后，电影院都是你在管理，你也别太累了，我听他们说，程哥昨天好像住院了，你也注意身体。”
说罢，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办公室的门缓缓的关上，骆翊鸣长叹了口气，靠在了办公椅的靠背上。
想到昨天晚上躺在病床上的程晨，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很累，但是他还是睡不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丝，骆翊鸣撑一把伞，走进了那扇白色的门。

第二百四十三章 楚云=01
从门里走出来之后，骆翊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收起了雨伞，雨滴落在他的身上。
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滑，衣服全都被雨水打湿了，黏在身上。
他撩了一把蛰在眼前的刘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白色的房间被水淹没。
天空中打了一个响雷，雨下的更大了。
骆翊鸣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先回了咖啡厅，雨天，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来躲雨的。
“老板，你怎么不打伞啊？”秦栎皱着眉头走过来，慌乱间抽了几张纸给骆翊鸣擦了擦脸，“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你这伞也不打，万一感冒了，程哥要多心疼啊。”
“秦栎，你来一下。”骆翊鸣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份文件，带着秦栎走到桌子边上，“这是这家咖啡厅的转让协议，我过两天走了，这咖啡厅就归你了。”
说罢，不等秦栎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秦栎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老板是要干什么？”
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冒出来，他拿出手机给程晨打电话，没人接，再给楚云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不是，怎么都不接电话啊！”
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后，秦栎不得已在送走店里的客人之后，拿着手机冲出了咖啡厅。
他不知道程晨家在哪儿，索性跑去敲楚云家的门，但是没有人在家，转身又跑去电影院，还是没有找到人。
电影院里拉了几个人问了问，所有人都没见过程晨，甚至连楚云都没见过。
再问有没有人见过尚首，答案却是......
“他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应该回家休息了吧？我们刚刚还看到03走了，要不你等明天再来？”
“等到明天，黄瓜菜都凉透了！”秦栎扔下这句话，转身往电影院外跑去。
留下电影院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说什么来不及？”
“好像黄瓜菜还是什么......”
秦栎撑着伞又跑回旧电影院，刚跑进院子里，脚下一空，不等他反应，人已经一头扎进了一个水坑里面。
“我靠！”他一边骂一边从水坑里爬出来，“这他妈是谁挖的坑啊？！全是水是用来当陷阱抓人的吗？！”
已经一身的泥土和水了，伞也没有打的必要，秦栎索性收了伞，淋着雨往电影院里面走。
因为这两天天气不好，里面施工的进程暂停了好几天了，一片废墟中，秦栎独自一人在里面转了好几圈，一个人也没有......
空中一声惊雷炸响，秦栎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乌云阴沉的几乎要压到人的头顶上，周围的一切都被雨水冲刷着，一连串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秦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任由雨水将他的全身淋的全湿。
雨水真的能冲刷干净这个世界吗？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面前还是阴沉沉的一片，不停的有雨水滑落进他的眼睛里，刺的他眼睛生疼，但是他还是顽强的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世界。
那些泥土和杂质，真的会被雨水带走吗？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泥水。
可是......怎么身上还是这么脏啊？
秦栎忽然感觉到有些绝望，他不断的擦着是手机屏幕上的水，再次给楚云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起不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秦栎缓缓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缓缓的往电影院外面走去。
咖啡厅已经被他关了门，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好再回去，秦栎索性自己做主，回了家。
快到晚饭的时候，外面的雨终于停了，但是天空中还是一片乌云。
酒店的房间里，程晨缓缓睁开了眼睛，肚子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声音。
想想也是，昨天晚上晚饭到现在，他别说吃饭了，连一口水都没喝，不饿才是有鬼。
翻身下床，程晨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
在酒店的楼下转了一圈，他走进了一家火锅店。
要了一个鸳鸯锅，又点了一桌子菜，程晨满足的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长叹了一口气。
刚吃了两口肉，口袋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不想接电话，他随性直接按掉了。
刚消停没两秒，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筷子，程晨接起了电话。
“喂？”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好，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