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滚，好嘞
最终，还是白安率先踏出一步，他轻轻握住韩星淼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勇气。
通往地下的那个入口散发出阵阵恶臭，在末世生存这么多年，他们对腐尸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步子都有些发颤，越接近真相，反而越让人害怕。
因为之前来过，他努力回忆着这里地形的构造，而且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推几下墙壁。
果然，就在入口往前五步的地方，出现那种非牛顿流体的门。
他和韩星淼对视一眼，一点点向里面倒去。
第一个房间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人类活动的空间，更想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堆满了各种落灰仪器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白安原本想直接用水异能冲洗灰尘，又被实验仪器阻止，最终只能作罢，直接将所有东西收紧空间里。
一连往里面走了五个房间，他才知道腐尸的味道来自哪里。
他甚至觉得，不如直接给他看徐之阳的尸体来的痛快。
因为当年他介入的突然，组织为了不暴露，直接杀了当时所有的实验载体，唯一幸存的就是被他遇见的贝钰。
当时他们猜测过，可能没有活人了，所以再也没有回来这里看过。
除了第一个放杂物的空间外，其余所有的房间里都堆满了尸体，每个人都是脖子上一刀毙命，可见当时屠杀的残酷。
痛，太痛了。
就算时隔这么多年，他依旧无法接受当初自己犯下的错误。
如果当时他能多观察一下，能救回来的就不只贝钰了。
韩星淼从身后抱住他，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乖。”
白安知道，可当他看到遍地尸体的时候，依旧会不受控制的责怪自己。
“走吧，咱们先找到徐之阳他们饿，回头再来处理这里的尸体。”
白安闭了闭眼睛，不忍心在看，跟着韩星淼走出房间。
一路朝里面走去，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最后一个房间，也是当初关押贝钰的房间。
最后一个房间了，如果没有人...
白安不敢想下去，他深呼吸几口气，才敢朝里面走去。
昏暗的房间，依旧闪烁着当初的红色。
地上也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单看身形，都有些熟悉。
找到了！
白安赶忙从空间取出手电，照亮整个房间，
或许是因为灯光，其中最皮实的金唯一缓缓醒了过来：“小白...姐就知道，你爱姐。”
他和韩星淼都双眼发红，谁都没有计较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做普信女。
他扶起金唯一，缓缓给她喂了些水，小强一样打不死的女人果然坚强，没一会，就自己抱着吃的喝的大快朵颐起来。
韩星淼则一一叫醒所有人，但其中，没有徐之阳。
照顾好众人后，白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徐之阳呢？”
金唯一一边吃，一边说道：“放心吧，他没事，和居民们在一起呢。”’
居民？还有居民？这是白安没有想到的。
“我们还有居民？”
“你在想什么呢，经过上次童蒙事件后，你不是敲打过他们了嘛，基地现在全是三好公民，背叛你的都不足三分之一，那疯子又没办法一次性将所有人弄死，只能将我们关到这里了。”
他忽然觉得哪里说不通：“以你们几个的身手，不应该吧？”
金唯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双胞胎，他们也在小院住，你忘了吗？这俩孙子给我们下药！下药，奶奶的，一会出去我弄死他俩。”
她越说越气，哐哐哐喝完瓶子里的水，狠狠往墙上一砸，好像那就是宋家两兄弟一样。
听着她咋呼，白安意外觉得温暖，这才有家的感觉嘛。
他仔细检查了每个人都受伤情况，好在大家都没有，只有向北的脸上有种莫名的哀伤。
他没找到源头，清点人数的时候，忽然发现少了人。
金唯一，贝钰，简元洲，向北，丁陶，除去照顾居民的徐之阳。
陆和风去哪了？
众人齐齐沉默，谁都没有主动解释。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白安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让韩星淼带着众人先上去，自己则往里面继续探索。
贝钰晃晃悠悠的爬起来就往他怀里跑：“哥，我害怕。”
其实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岁小孩了，但在见到白安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将自己的恐惧释放出来。
白安有些心疼她，忽然想到了安慰的方法：“哥背你，你数到一百，咱们就回家了。”
贝钰瞬间破涕为笑：“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会哄我。”
他也笑笑，示意贝钰跳上来，这孩子先天侏儒，一生都不会长大，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下意识将她当成小孩。
他还特意找到当初背她时候用的绳子和一根棒棒糖：“吃吧，一会咱们就回家了。”
韩星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吃起了贝钰的醋，莫名阴阳怪气了一句：“白安哥，我也害怕。”
“滚。”
“好的。”
有了贝钰嬉闹的声音，他心底的阴霾褪去了大半，按照小丫头指的路，他很快找到了徐之阳。
他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他养在小院的人哪个不是白白胖胖的？就连简元洲那种豆芽菜来小院两个月后，都精壮起来了。
他才离开多久？徐之阳怎么瘦成这样了？
颧骨高高突起，眼眶下凹，两个拳头大的黑眼圈十分吓人，脸色也惨白的像是午夜凶铃女主角，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是随风飘摇的稻草人，白安甚至有些怀疑现在吹阵风他都能倒下。
“不是，我还没死呢，你咋先哭上了，回头再让三水误会了，你可快别哭了，求你了。”
徐之阳手忙脚乱，一双皮包骨头的大手无助的在空中挥舞，他不知道怎样缓解白安的情绪。
听到他说完，白安抬手就是一个暴栗，还因为身高不够，小小跳起来了一点：“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当放屁啊！我说没说过，出门在外要先保护自己，一切以自己为重！这就是你他妈保护的自己？！”
徐之阳虽然瘦了一大圈，却依旧憨厚：“嘿嘿，我没事，等回去了，你在养我呗。”
白安恨不得一一巴掌拍死他，问道：“那，那我来接你回家了，还能走得动吗？”
徐之阳胸脯拍的作响：“当然能，哥是谁？”
他赶紧从空间中取出食物和水，分给居民们，让他们稍稍垫些，好有力气走出去。
他光顾着徐之阳，都没有好好看看他的居民们，都是他太大意了，才让他们遭此劫难，却不想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仿佛见到救世主。
后面的小声议论一声声穿进他的耳里，更增添了他的愧疚：
“我说什么，我们盟主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要我们，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就是啊，而且这些年天气不好，虽然我们的积分少了些，但联盟也从没有亏待过我们，至少还是吃饱穿暖的，都末世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所以说么，人要知足嘞，等回去了，我要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压抑的气氛在大伙的聊天中逐渐缓和，等众人吃饱喝足缓过劲来，白安才开始安排他们往外走。
徐之阳照例等在最后，怕有人跟不上。
四十多分钟过去，终于所有人都出去了，徐之阳惨白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珠，显然疲惫至极。
白安放下贝钰，想背他，他却拒绝了：“使不得，我自己能走的，你放心。”
他将信将疑，徐之阳埋头就往外冲，好像为了证明给他看似的。
一直到看见韩星淼为止，徐之阳脸上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在众目睽睽中，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朋友妻不可欺，就算和小白再熟悉，也要保持距离，那是他兄弟的爱人，边界感一定要有。
所以就算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也要硬撑到韩星淼面前再倒下。
顺利回到基地后，白安可有的忙了。
他在徐之阳的衣服下面找到了关机的小黑。
“不是，你还能关机呢？你别跟我说那地方没信号！”
小黑慵懒解释着，好像还没有睡醒：“我的好主人，那地方有信号干扰，而且当时事发突然，要不是我机灵，我又被摔回总部去了，你知道我用你的积分回来得花多少吗？我这不是想给你省着点嘛。”
白安才不信他那套鬼话：“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直接连通别墅的电视，将所有段落的监控视频放出来。
原来在韩星淼离开的那天晚上，宋氏两兄弟就将林逸放了出来，还一同商议了计划，宋氏兄弟建议回星火基地，毕竟是他们的总部，他也不会追着不放。
林逸这丫的死活不走，非要等韩星淼回来，没办法，宋氏两兄弟只能给小院的人下药，放倒所有人。
可有个问题，陆和风、向北和丁陶又不在小院，他们又干了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
白安虽然很想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奈何现在小院走不开，所有人都出现了脱水的情况，韩星淼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也放弃了继续查看监控，下楼和韩星淼一起照顾徐之阳等人。
其中最严重还是徐之阳，因为这段时间在地下室缺水缺食物，跟着他们的居民又多达两千人。
徐之阳那个人又是个不肯让居民吃苦的主，这段时间来几乎每天都是靠着微薄的水源度日，否则一个接近一米九的汉子，体重都下降到一百斤了。
身上肉眼可见的皮包骨头，让白安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心酸一次。
好在他的东西足够多，也足够好，加上他不要钱一般的投喂，小院里的人恢复的很快。
他不顾系统的惩罚，将小院的东西平价出售给联盟，让每个居民都能吃到小院产出的肉类蔬菜，他更是忙的不可开交，除了每天帮着韩星淼一起照顾同伴外，还得处理小院里的鸡鸭牛羊和稻田水果。
除了建设小院的那段时间，末世之后他那还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连轴转，就算是在组织里出任务做战斗，也没有现在这么累。
他直呼好家伙，每天在心里骂林逸一万遍，要不是他实在抽不开手去料理那三个家伙，估计每天得去凌迟他们一百遍。
而且，就连他小院里的人都虚弱成这样了，联盟里的普通居民就更不用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没死人都得感谢佛祖今年业绩满了不收人了。
他从希望基地带回来的那五十个人恨不得长出来八只手，每天也忙的脚不沾地。
幸亏他给的足够多，也从不亏待他们，否则他们的怨气真的能养活十个鬼片里的鬼。
一周后，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好转了许多，联盟也逐渐恢复到以前的安宁。
白安终于睡了个好觉，等到天大亮才醒来，现在徐之阳他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小院里自己人可以料理了，他终于有时间来处理林逸哪个王八犊子的事了。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韩星淼睁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在你去之前，咱俩先聊聊？”
他心里猛地一顿，原本说好是解决完希望基地的事后，韩星淼才会告诉他真相，为什么现在就要说了。
“提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韩星淼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说道。
他只得关好房门，又返回床边坐下。
为了表示重视，韩星淼顶着睡眼从被窝里坐起来，但他没有穿衣服，上好的鹅绒被顺着肌肤纹理滑下来，露出他完美比例的身材。
看的白安不自觉吞了吞口水，自打相逢一来，除了一开始，他将人看的紧，还有过那么一两回，后来韩星淼失踪开始，两人基本都忙的连轴转，根本没有时间像现在这样接触。
他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将旁边的衣服扔在韩星淼身上：“穿件衣服吧你...”
韩星淼优雅一笑，目的达成，乖乖穿上他扔过来的衣服，坐起身正色道：
“如果林逸真的和你有点关系，你能接受吗？”
白安皱眉：“关系？你指哪方面？”、
韩星淼：“血缘方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说道：“这不可能。”
韩星淼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我知道，从我们两世的经历上看，的确没有这种可能，但...如果这就是现实，你能接受吗？”
他说的很直白，显然是准备快刀斩乱麻了。
白安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憷，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和林逸扯上什么关系，甚至潜意识都在排斥韩星淼的话，他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这，这不可能的...我们的年龄，难道她是我什么亲戚？”
这句话他说的自己都没有底气，如果是亲戚的话，韩星淼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大大方方说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还有林逸每次看他的眼神，仿佛一直都很戏谑，如果真的是他的亲戚，早都拿这层身份出来作威作福了，何必遮掩。
除去所有不可能，剩下那个，无论多荒谬，也只能是真相了。
他无法接受。
“我接受不了，我真的，不可能，爸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韩星淼心疼的看着他，将人圈进自己怀里：“叔叔阿姨有自己的理由，我不知道怎么劝你，但如果你还是坚持想弄死她，我也会支持你，这丫的脑子就不正常，你说同样是一个爹妈生的。你怎么这么正常，她就那么有病？”
亲耳听到韩星淼承认，他再也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妹妹？而且还是完全不知情的妹妹？
就像793出现的时候一样，他的生活好像就是一大团迷雾，完全看不清方向，所有人都在真相外围观着他，看他在迷雾中被耍的团团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虽然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但韩星淼还是叹了口气：“如林逸所说，当年送你进组织之后，我就知道了、”
他原本还在沉浸在巨大的打击里，被韩星淼的话一提醒，忽然想起来，组织？
对，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提到过订婚的事。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逸说的是真的？”
韩星淼就知道早晚会说道这个事上面：“你要我来说，还是自己再想想。”
他这会脑子一片浆糊，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韩星淼说的话。
但看着韩星淼心疼的眼神，似乎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的意思。
“其实我更想你自己想明白，我暗示过你很多次了。”
白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梳理第一次和林逸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韩星淼在星火基地失踪，面具男突然出现发布任务。
接着他得到线索，在基地高层住所处找到韩星淼。
却发现他、林逸、面具男在一起吃饭。
是啊，当时面具男也在场。
当时面具男也在场...
之后他便听到林逸说和韩星淼订婚，而当时失忆的韩星淼并没有反驳。
他对当时韩星淼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依稀记得，因为精神异能反噬导致的神经问题，确实会失忆，但还是会对过去的事情有些了解。
所以...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在他心里呈现。
“这不可能！”
他从韩星淼的怀里跳出来，双目猩红，完全不能接受。
绝对不可能，这种可能绝对不会存在。
“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都是假的，假的，是不是？你告诉我，求你了，你告诉我。”
“小白，别这样。”
韩星淼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将他抱进怀里。
真相对于白安来说太残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宁愿是你和林逸订婚！我宁愿是你和她真的订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安在他怀里哭到上不来气，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事实居然会是这样。
“当初，他用你的性命要挟我，要我将你送进组织，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对不起，我不能用你去赌。”
其余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那太自私了。
说的好听点叫为了白安的性命，说直白了，就是他自己无法承受失去白安的痛苦，才会选择让白安去承受那一切。
“我...可我现在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我去承受那一切，你知道我三年来是怎么过的吗？直到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受着内心的煎熬！可你告诉我，你们都告诉我，他才是那个人！”
韩星淼无言以为，除了陪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我知道，前世的我很傻B，很脑残，很圣母，做错了很多事，瞎眼，看不透人心，可是我改了，我尽自己的努力去补偿，去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小白...”
“小白？三水！起床吃饭了啊！”
徐之阳憨厚的声音从窗下飘上来，带着些许饭菜的香气。
两人哪有这个心思，韩星淼只得大声说道：“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们。”
“你告诉我，都是假的，你骗我的，好不好，求你了。
都是假的，他不是我父亲对不对，他只是组织的一个傀儡，一个高层，华夏的代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不对？”
白安水汪汪的杏眼中满是破碎的乞求，他经历过无数战斗，无数伤亡，甚至在组织那三年被人暗算到差点失去命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绝望。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谎言，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他没有被自己父亲设计，他当着父亲的面面无表情的弄死“他”的替身，都是假的。
那个算计摆布了他三年，那个差点将他折磨致死的男人，不是他的父亲。
可韩星淼沉默了，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我的怨气也快能养活邪剑仙了

“求你了，你告诉我，都不是真的...”
白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却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的父亲。
“小白...”
再真挚的语言此刻也是苍白的，韩星淼恨不得自己代替他痛苦，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原本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回到联盟高层去处理林逸的事了，可现在他根本无法缓和自己的情绪。
这三年就像是个笑话一样，他在那个人的安排下，一步步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无情杀戮机器，如果可以，他宁愿死在那些任务中。
偏偏那个人，他还无法恨。
那是他从小敬重的父亲，从小对他关爱有加的父亲，亦是他在任务中亲手杀死的人，更是让他痛苦悔恨了三年的人。
可那也是让他无数次身处险境，无数次草菅人命的恶魔。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那样的人，记忆里那个永远穿着白大褂，永远带着慈爱微笑的父亲，怎么会是让他屠杀幼儿园的恶魔呢？
还有林逸，妹妹又是怎么回事。
看年纪，他们应该相差的不大，末世降临不过几年而已，哪里能凭空冒出来个妹妹？
而末世之前，他的生活中完全没有这个妹妹存在过的痕迹。
难怪从第一次见到林逸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们是至亲血肉，又怎么会不熟悉？
想到这，他更加无法理解林逸了，既然他们是亲兄妹，又为什么要对他做出这种事？
就算知道了真相，依旧有一大团迷雾在等着他。
不知哭了多久，白安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他圆润的杏眼已经肿的像两只烂桃子了，声音也变得破碎沙哑。
一整天没有进食，整个人都颓废了一大圈，原本生机勃勃的眼神现在变得死气沉沉。
韩星淼担心他的身体，亲自下厨做了他爱吃的菜，可他依旧面无表情。
他喂，白安就吃，吃完了继续发呆，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小白，别这样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你不能让自己垮掉。”
白安机械的转过头：“我甚至都在想，我在末世打拼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人类的未来？人类的生存？可这些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父母和你支撑着我的信念，末世之后我早找只丧尸咬一口拉倒了。
可我这些年做的这些，现在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笑话。”
韩星淼无言，因为他知道，别说是白安了，这事就算是放在他自己身上，恐怕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我没有强迫你接受现实的意思，我知道你难受，所以我只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缓好了，咱们再出去，好吗？”
白安最后看了他一眼，终于沉沉睡过去。
梦里，更加支离破碎。
前世今生所有画面都混合在一起，一会出现父母的小脸，一会出现林逸哭喊的声音，一会又是韩星淼的呼喊，一会又是徐之阳等人的欢声笑语。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可这些画面时时刻刻追逐着他，让他无路可走，只能一直被侵扰。
“小白，小白，醒醒。”
韩星淼的声音从悠长的远方慢慢飘过来，逐渐凝结成实体，好像就在身边。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韩星淼那双星辰似的眼眸格外清晰。
“你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要替他将梦中的残影赶出去。
白安扑进他怀里，闷闷“嗯”了一声。
这一刻他的心居然奇迹般平复下来了。
或许这就是爱人的意义吧。
后半夜，他和韩星淼说了许多，两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在韩星淼的开导下，他逐渐接受了父亲的做法。
“你说得对，他终究是父亲，我到底没有资格责怪他，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好歹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不是被蒙在鼓里。”
“是啊，往好的方面想，这也是一大进步吗，别灰心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处理联盟的事情，至于林逸，听从你的本心，如果实在接受不了，想杀就杀，不过我估计他不会让你动手的，不出意外，明天他可能会出现。”
白安虽然勉强接受了他的身份，却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可是林逸的做法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无论她怎么报复他，他都不会计较，但她不该伤害联盟里无辜的人。
尤其是他小院的人，一想到这一周他们生病难受的样子，他都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林逸。
虽然他们是至亲血缘，可他们没有相处过哪怕一天，真要从感情上相论，她远远比不上小院里的人对他重要。
其实答案一开始就存在，只是是否接受罢了。
“如果我真的杀了林逸，你会觉得我残酷吗？”
白安少见的征求韩星淼的意见，重生之后，他做事大多随心，凡事只凭我高兴，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这是他少有的担忧。
韩星淼微微一笑：“当然不会，说实话，要是现在给我冒出来一个妹妹。我恐怕比你还难以接受呢。”
他的这个比喻没有安慰到白安，反而让他更加难受了。
韩星淼出身不好，从小没有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在他考上大学后，好不容易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母亲却去世了，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仅有的亲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
翌日，白安起了个大早，由于后半夜的畅谈，他的眼睛不仅肿胀，还有一圈深深的黑眼圈，看上去格外吓人。
就连小黑都被吓了一跳：“他打你了？眼睛怎么这样了？”
它的电子屏幕上快速跳跃着几行信息，虽然这些年在小院中，它逐渐融入到人类社会，但对于情感，还是很难理解。
“哭泣...泪腺...人类可真脆弱啊。”
它由衷的感慨还没完，就被韩星淼提着扔了出去。
一大早的说什么不靠谱的东西呢？不如赶出去喂猪。
见两人平安无事，徐之阳脸上的担忧神色也下去了大半：“没事就行，今天要去联盟处理事吧？”
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在小院的滋养下，身上已经开始长肉了，再也不是吓人的皮包骨头了。
“去，夜长梦多，不能再拖。”
饭后，小院所有人都跟着白安一起到联盟高层开会。
向北和丁陶等人也已经到了，就连希望基地的金雯也到了。
这些天多亏了他带回来的这人帮忙，否则联盟可能真的会出现死亡。
“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雯，以后也是我们联盟的正式一员。”
他并没有急于让金雯加入小院，有了宋氏兄弟的阴影，他决定考察一段时间。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想知道金雯和金唯一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然跟着你来了，这里也是我们自己的家，一家人不要说什么客气的话。”
如果换做刚来的那天，金雯是真的说不出来这种客气话，那一个星期，五十个人照顾两千多号人，他们就算长出来八只手也不够用。
真的会活活被累死，全靠小院出产的东西吊着命。
但一个星期之后，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各方面素质都提升了，这才意识白安真的不简单。
跟着他来这里定居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白安在希望基地收集信息的时候，其实有一个人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