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霂燃余光早已发现女演员,微弯的腰直起,神色淡淡地扫向女演员。
小厮低声说:“这位是马戏团的演员,最近很受欢迎。”
舟霂燃颔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一支银钗,交到小厮手里,“劳烦交给这位演员。”
小厮神情一顿,低头应是,在二人之间走过,行至女演员面前,双手奉上,“这是舟公子给你的。”
小厮面对女演员便没那么恭敬了,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缺,但前后对比让女演员心底生出些许的怒意。
“告诉你们公子,我不要。”女演员这就要走,可心底还是希望这位舟公子挽留下她的。
舟霂燃果然开口了,“请留步,这银钗只适合姑娘,若是姑娘不喜欢那我也不买了。”
小摊商贩捂住刚到手的碎银,忙向女演员推销,那说得这支银钗天上地上独一无二似的。
女演员气顺了,很是妩媚地接过银钗,才上下打量舟霂燃,“这位公子衣着很是怪异,可是异族人土?”
小厮忙插嘴道:“这是我们府上的天师,莫要胡说!”
女演员神色微变,狠狠瞪了眼小厮,又看向舟霂燃,眼底神色略显复杂。
小厮余光一瞥发现舟霂燃已抬步上了茶楼的台阶,小手一摆跟了上去。
女演员犹豫了半晌也抬步走进去,二人的桌位一前一后,她能看到那男人挺拔的后背,优雅的姿态,常挂着淡笑的嘴角,还有那显得冷漠的眼睛。
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怎么会这么冷呢?女演员目露不解,但见对方眸光看向说书人,这会刚好说到马戏团的故事。
女演员对神秘的主任很是崇拜,就故事的真实度也不曾怀疑,想到这个男人也和主任一个来历,眼神不由暗了下来。
舟霂燃呷了口茶,闻到一股香风,接着是身边的座位有人落座。
“舟公子,不知你现在住在何处?”
舟霂燃看向女演员,没有答话,反而看向台上的说书人轻声发问:“你信他说的话吗?”
女演员微蹙眉,“当然信。”
“为什么?”舟霂燃眼神锐利,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困惑。
“主任有他的大计,有些事旁人不明白……但是你应该是懂的。”
舟霂燃迎着女演员明亮的眸子,红唇轻启,“大计就是炼成人兽?”
女演员没想到舟霂燃竟然知道,如果他们真能做到,这家马戏团将会是世界上唯一一家拥有双头畸形人鸟,虽然吸血雀体格不大,但他们在找办法让它变大。
舟霂燃想到围栏里的鸟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双头畸形人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问话他只是猜测,也就一成的把握,竟然被他蒙对了,可心底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女演员靠近舟霂燃,而对方正发呆,也就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小燃!”
杨泽的声音突然出现。舟霂燃猛地回头差点和女演员亲在一起,他瞳孔猛地一缩,站起躲开女演员的亲近,还不待有所反应余光瞥见一个不可能看到的人。
“哥?”舟霂燃见杨泽脚步缓缓迈过来,眼神又黑又沉,“我……”
“跟我来。”杨泽俯身拉住舟霂燃的手腕,余光瞥向女演员时满是杀意。
女演员身体僵直,直到二人离开,她才发觉自已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舟霂燃被杨泽拉得踉跄,“你是要我解释给你听吗?”他语气带上点火气。
杨泽脚步慢下来,宽大的脊背肌肉僵硬,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又干脆道:“不用。”
舟霂燃蹙起眉,抽出手腕,边整理不会褶皱的运动服外套,边硬声硬气道:“去哪?”
“董府。”杨泽声音里有了些许的委屈,见舟霂燃超过自已才缓缓跟上去。
那小厮跟在后面目瞪口呆,还有点疑惑,不明白二人这是在干嘛,更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和舟公子是什么关系。
小厮不认得杨泽,可董大少爷却认得,他哈哈大笑,将二人请了进来,“舟公子这一趟出去就是一个钟头,不过这段时间想逛遍这极乐村有点难度!你的朋友等不及去寻你了,还真让他找到了人。”
舟霂燃扯出一抹笑,他敢肯定杨泽认识的董大公子和他认识的应该不是一个,为什么杨泽会来他的迷失里?
他看向杨泽,眼底满是探究之色,“你的猫呢?”
杨泽眨眨眼,看向自已肩头,不知什么时候猫就不见了,他不能确定这家伙什么时候离开的,所以只轻轻摇头。
“猫丢了?”舟霂燃又问。
董泉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舟霂燃,又看向突然脸色变得冷沉的杨泽,心底没了谱。
“啊,那个,我先安排你们去休息吧。”董泉很是贴心地说道。
舟霂燃颔首,对方的反应没问题,可还是不放心地又多观察了几眼。
杨泽心底生闷气,还要跟着往前走,本来看到小燃被女子揩油就已经够不爽了,谁想对方还怀疑自已的真假,他就这么难分辨吗?
董泉命小厮推开一扇门,正要领着杨泽去往旁边的院落,谁想后者也跟着走了进去,还反手将院门给合上了。
他看向小厮,小厮耸耸肩,二人摇头离开。
舟霂燃好奇地打量院子里的摆设,俯身摘下一朵嫩粉色的蔷薇花,脚步轻快地跃上石凳,反身坐在了石桌上,脚尖点在石凳边缘,他双腿微开着将手臂搭在之间,另只手伸出去,指尖是那朵蔷薇花。
杨泽缓步走近,看了眼那朵花,又看向淡笑的舟霂燃,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试探。
他将石凳踢开,在舟霂燃身体向后倾时身体向前贴在对方身上,双手摁在小燃身后的石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小燃不知喜怒的眸子。
“你现在确定了吗?”杨泽哑着嗓子发问。
舟霂燃轻笑一声,举起蔷薇花将二人身体隔开,“哥,喜欢这朵花吗?”
杨泽轻摇头,他不光不喜欢,还觉得这花很碍眼。
“不喜欢。”他闷闷不乐道。
舟霂燃揪下花瓣贴在杨泽面上,就见对方脸色冷了下来,在最后一个花瓣贴在额上时杨泽终于动了。
杨泽突然抓住舟霂燃的两只手腕,将那手交叠在脑后,摁在石桌上,声音冰冷又狠厉,“你是谁?”
舟霂燃轻缓地眨动眼睛,“我是舟霂燃啊。”
杨泽眼底又迷惑了下,他也这么认为,可小燃怎么会晾着他呢?
“你真的是吗?”他不由傻傻地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之后自已也感觉到了不对,红晕从脖颈开始一直蔓延到眉尾。
舟霂燃扭了下身子,“我不是舟霂燃,我是谁?”他眼神认真,实际上忍笑忍得辛苦。
杨泽从身下人的表情看不出来笑意,如果是小燃他一定会笑话他的。
舟霂燃只感觉放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刚想忍疼,但转眸一想,他陡然放松因为疼而紧绷的身子,娇娇软软地求饶道:“哥,疼了。”
【弹幕:是谁的鼻血流了,谁自已知道。
弹幕:终于肯有一点福利了,不过最近网上的流言看到没?舟霂燃和杨泽的关系可太狗血了。
弹幕:啊啊啊,我吃瓜了,可是我还是站小燃和哥哥的组合!】
杨泽下意识松开手,眼神极为复杂地看向舟霂燃。小燃或许是觉得新奇、好玩,可一撒娇就露了馅,小燃的味儿太冲了。
舟霂燃眨眨眼,膝盖向上轻顶,在他哥腿外侧轻轻擦动。
杨泽忙缩回一只手,摁住舟霂燃作怪的腿,声音软了下来,“小燃,别闹了。”
舟霂燃勾住杨泽的脖颈坐起来,下巴枕在他哥的肩上,眼睛飘忽地扫过虚空,“看到哥之后我都犯懒了,本来还有动力出去走走的,这会哪也不想去了。”
“是我给你添乱了吧?”杨泽很有自知之明。
“有点。”舟霂燃在杨泽身上揉了几把,跳下石桌,“走,我们去看看这董府的院子。”
杨泽抿起唇跟了上去。
二人并肩而行,杨泽略微落后一点,倒不是说他们之间还有排序,而是落后的那点距离能让他清楚的知道舟霂燃周身所有情况,一旦有什么危机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一点舟霂燃不可能不知道,对此他不知该说什么,开心吗?他并不觉得被保护是件让人多开心的事。
董府里面来往的人很少,听不见有谁讲话,见到两个外人也只是略感好奇,多余的便没有了。
董泉知道二人来了花园,找来时舟霂燃正蹲在池塘边发呆,身边站着一个人型利器。
董泉哈哈笑着走近,面对杨泽的眸光有点发怵但想到这是自已请进来的贵宾也就没再害怕。
“舟公子这是想喂鱼?”他反手从小厮那里拿来鱼饵交给舟霂燃。
舟霂燃看向董大公子,从对方的一瞥一笑都能看到董爽的影子。
“舟公子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还有杨公子,你们的事便是我董某的事,不过这府里,还需要二人帮些忙……”董泉有自已的打算,把人伺候好了便要收点利息。
舟霂燃点头,“我从这池塘里看到了董二公子。”
“啊?”董泉没听懂,紧接着大惊失色,就差让人跳下去救人了。
“人没在里面。”舟霂燃眨眨眼,一时没明白董泉的反应。
在他的设想里,董泉身子一抖,随后是对自已弟弟的担心,求他施法驱邪。
不过再仔细回想自已话里的内容,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舟霂燃将鱼饵扔进池塘,幽幽说道:“唉,似乎是桃花劫,但源头在你啊。”
“在我?!”董泉本来放松的面部肌肉再次绷紧,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怎么一回事,“还请天师请教。”
“你可去过马戏团,看过表演?”舟霂燃目光锐利地看向董泉。
董泉摇头,不过神色略有迟疑,“没去过……不过今晚正准备去。”
“那我陪你去,你的桃花劫便在那里,我若是发现可以从中阻碍,化解你和你弟弟的劫难。”舟霂燃一脸自信地站起身,见他哥面无表情,捏了下对方的手。
杨泽抿起唇,看向神色惊疑不定的董泉,对方还未相信小燃的话,若是那只猫在的话事情便会轻而易举。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我接下来的话你应该很清楚,你的父母在考验你们兄弟二人,一个继承家业,一个离家经商,且更希望二公子继承家业。”舟霂燃此话一说董泉神色大变。
父母的意思董泉还是刚刚知道的,父母亲叫来他们兄弟二人盘问学到的东西,然后提出家族只选出一个继承人,另个便会安排出去做生意,两个兄弟分开来成家立业,未来再凑到一起,相互也算有个照应。可为了维护本家,离开的那个人是不能带走族内财产的,而父母亲为那个人留下的钱财也并不多。
贵的还是人脉,但人脉能不能转化成自已的,还是个未知数。董泉做事向来谨慎、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没完没了,对此他是一万个不乐意,所以他绝不会做出引得父母亲反感的事。
舟霂燃见董泉神色便知自已猜对了,这还要多亏了那封信上透露出的信息。
“只要我们在,定不会让董府的任何人出事。”他说完后就见董泉一脸感动地深鞠躬,他也泰然接受。
“我这就让人给备票,吃完饭后我们一同前去,还请两位公子晚饭时来前院与我们一同用餐。”董泉甩手离开,看他慌张的模样是真的信了。
不过,舟霂燃说的都是上次迷失里看到的,尽管剧情不会按照原本的走,他也有办法为自已开脱。
杨泽刚刚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瞥了眼舟霂燃手里没丢完的鱼饵,“还要喂吗?”
“你着急什么?”舟霂燃身上一股逆反劲儿,往地上一坐,鞋尖划过水面。
杨泽蹲下身,目光落在被鱼饵打得水花四溅的水面上。
“锻炼我体能吧?”舟霂燃侧目看向杨泽。
杨泽一脸迷惑,“你体能很好啊。”
舟霂燃蹙眉,歪头想了半晌才明白杨泽为什么这么说,他耳朵泛红,嘀咕说:“不是那方面,我想像你一样强壮。”
杨泽恍然,可恍然过后便是沉默。
“你觉得我无法坚持?”舟霂燃觉得自已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不是因为这个。”杨泽闷声说,手指在地上划动,眉眼满是纠结之色。
舟霂燃眉梢微挑,好奇地看向杨泽。
“我觉得相比提升身体强度……”杨泽半晌没能说出后半句话,他紧蹙眉,感觉不管怎么说小燃都会为此感到伤心。
“觉得我太脆弱,应该趁机多跟你腻味在一起?”舟霂燃笑了,倒不是生气,反而有点小开心,可见他多期待那个时候。
杨泽缓缓抿起唇,脸颊泛起红晕。
“可是我不想总是被你保护,虽然这话说了很多次,倘若有一次我做到了,我都会感到开心。”舟霂燃说着又蹙起眉,将手里的鱼饵全部丢进去,轻拍手时身侧递过来一张洁白的手帕。
杨泽将手帕塞进舟霂燃掌心,“不擦干净会有味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坚强啊?”舟霂燃仔细擦着手没有去看杨泽,所以不知道对方当时的面色的变化。
杨泽面色微紧,看向水面垂眸不语。
“哥,如果不是我,你会喜欢别人吗?”舟霂燃将手帕收起来,眨巴着眼看向杨泽。
杨泽蹙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那你不爱说话的时候,是在想什么?”舟霂燃突然发问,起身的动作随着杨泽动作的停顿而停顿。
杨泽食指指尖微动,想了许久轻摇头。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他仿佛被冰封住,只有小燃的声音能够穿透那层厚冰传进来。
舟霂燃觉得自已似乎想过这个问题,可短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有的时候即使你不说话我也能明白……”舟霂燃靠近杨泽,小声道,“哥,我喜欢你只跟我说话的样子,可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在我面前脆弱一点……就像今天在茶楼、你生气了,为什么?”
杨泽哼笑出声,“该是我生气,你却先审上了我。”
舟霂燃笑了笑,贴在他哥身上,“怎么?你想审我啊?”
杨泽侧目,又是那样勾人的眼神。
“我当时发呆、也记不起在想什么,竟然在迷失里走神了……”舟霂燃微微蹙眉。
房间内部摆设古香古色,这些于杨泽好比焚琴煮鹤,将舟霂燃的外套顺手脱下,温声道:“好好休息。”
舟霂燃解开裤腰,却没有继续动作,反而拉住杨泽的手腕,“哥,一起睡吗?”
窗外阳光投射进屋内,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杨泽眸光微闪,“睡觉?”
“不然呢?”毫无邪念的舟霂燃歪歪脑袋,似乎是在想他哥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呢?
杨泽转身脱下外衣,里面那件短袖微微宽松,下摆露出些许的腹肌。
舟霂燃站定在床边,感觉一双手将他的肩膀压住,“干嘛?你睡里面去。”
杨泽脸上写满了坚持。
舟霂燃挽住床架,“我躺床上半天睡不着,上下床喝水方便。你老实,你睡里面正合适。”
杨泽气压微沉,一言不发地爬进床里,肢体一动肌肉的线条也随着流动,不粗壮,如果不和舟霂燃比,单看身体比例极为漂亮。
舟霂燃白皙的身体钻进被窝,薄被是如预期的干爽,鼻尖也没有土腥味,刚一躺下他就感觉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杨泽睁着眼看床架顶部,察觉到身侧温度缓缓上升,是小燃,对方一迷糊就爱找他贴住。
“哥,你怎么在体位上这么让着我?”舟霂燃桃花眼睁开一条缝隙,盯住杨泽的侧脸,一只手已经偷偷爬到了杨泽的侧腰。
杨泽微蹙眉,“小燃,你是这么想的?”
舟霂燃突然精神,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我从没想过主导你。”杨泽一脸单纯道。
“为什么?”舟霂燃为此还纠结过很久,可是他哥却从没纠结过?
杨泽狗狗眼缓慢地眨动,“大概是太想得到你了。所以我从没想过,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想过。我已经习惯了,并且很喜欢。”
“喜欢?”舟霂燃桃花眼缓缓睁开,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舟霂燃:自已若是有尾巴,这会应该是摇了起来。
他余光里突然发现一条黑色的影子在晃来晃去,身后可不是多了条摇摆的尾巴。
“这猫!”舟霂燃承认自已有点恼羞成怒,但很难说对方没错。
小猫跳出来,立在窗户上舔爪子,感知到舟霂燃推卸责任的情绪不由喵了一声。
小猫:我喵没错。
杨泽好笑地看一人一猫,“其实,我本想杀了它,但后来我看到你将它动作很轻地拿起放在我另一个肩膀……你很喜欢它。”
舟霂燃语塞了,他还没养过猫,更是没接近过任何动物,就是他自已都不清楚喜不喜欢它。
“那你就因为我接受了它?”舟霂燃看向跳到自已腿间的小家伙,食指试探地点了下小猫的额头。
杨泽缓缓支起身,看向那指尖,“我无法接受失控,算是因为小燃你,不过后来我发现我们心意相通,而且它关键时候还能保护你。”
舟霂燃抱起小猫,只有巴掌大的猫拉成一长条,“它保护我?”
小猫应景地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杨泽却没将这小家伙当萌物,“它可以。”语气坚定又带着些许的威胁意味。
舟霂燃蹙眉转头,还是不太相信,但他没再纠结,“给它取个名字吧。”
杨泽一脸茫然,仿佛从未想过给它取名字。
“你觉得它像什么?”舟霂燃已经把猫抱进了怀里。
杨泽见小猫舔小燃的脸颊,语气幽幽道:“还挺会讨好人。”
舟霂燃笑了,清越的笑声伴着小猫的奶叫,好半晌才停下声响,他把小猫放一边,两手撑在杨泽身侧。
“哥,你明明就是嫉妒。”舟霂燃支着身子贴向杨泽,“你是不是嫉妒了?”
杨泽眼皮微阖,脸颊缓缓爬上一抹殷红,声音暗哑道:“是有一点。”
舟霂燃笑了笑,像个揩油的小少爷似的用指尖勾起杨泽的下巴,“醋缸。”
杨泽抿起唇,撇开头想躲开却失败了,“快休息吧。”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你快给它想个名字。”舟霂燃坏心地看杨泽为难。
杨泽轻咬下唇,幽怨地看向小猫,“我……不知道。”
舟霂燃手伸下去,“哥必须说,不然就别想休息了。”
“那就黑球。”
“不行。”舟霂燃当即驳回,小猫炸毛表示不满。
杨泽一脸郁闷,“我都说了,你还不行。”
“仔细的、好好想一个,就当自已孩子取名字,这不难的。”舟霂燃话虽这么说,若是他但凡有想法就不会逼着他哥取名字了。
杨泽看向舟霂燃,二人气氛瞬间变得暧昧,“那就叫长存好了。”
第217章 不见的董二
舟霂燃没听到那名字是什么,桃花眼里满是杨泽的身影,头一次觉得这个人身子这么大啊,他到底是让人委于身下了,还是兽呢。
“啊,好名字。”他是这么说的。
舟霂燃就差最后一步硬是停下了,他顾忌着直播间,眼看身下人媚眼如丝,抬手将那双会要了他命的眼睛盖住,俯下身亲在他哥的嘴角,那舌尖还不要命地勾引他,“该死……”
他压在杨泽身上,咬住对方的耳垂,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抽气声才松开嘴。
“终于知道疼了。”舟霂燃红着眼说道,手指微微分开,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总算看到了一丝清明。
杨泽就着舟霂燃的手闭上眼,喘息几下终于恢复了平静,声音暗哑、勾丝,“你受得了?”
舟霂燃轻哼一声,心说:吃了一次飞醋倒是话多了起来。
“睡觉吧。”他闷声道,带着很重的鼻音。
杨泽左手揽住舟霂燃的腰,嘴角带着很浅很浅的笑。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咳咳咳咳咳咳!
弹幕:哦哦哦哦哦哦哦!
弹幕:弹幕人均失语!】
这一觉便日落西山。
杨泽缓缓睁开眼,双眼被温热包住,抬手取下那只手,半个身子被小燃压在身下,那半边身体麻麻的,轻轻摇醒身上人才抽开身子。
舟霂燃翻过身,一条腿半挂在床边,被子从身上滑落,耳边是响起的敲门声。
“我去。”他穿上衣服走了出去,拉开院门见小厮正背对着他,嘴里焦急地嘀咕着。
“怎么还不开门,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还把院门锁住了?”
舟霂燃轻咳一声,恨自已把门开得太轻了。
“啊,小的刚刚敲门好半晌,前院已经备好了饭菜,大少爷派我叫二位用餐,还请换上大少爷给二位准备的衣服。”小厮将托盘呈上,他眼睛微转没看到另一位贵宾,不过那位一定也在院里。
舟霂燃接过托盘,“好,我知道了,你稍等下。”
他转过身对上正走出来的杨泽,对方刚拉上外套,拉到最高,挡住了所有暧昧的痕迹。
杨泽顿住脚步,看那托盘上的衣物又将拉链拉开。
小厮等在门外,心底越发急切,他来时很早,可在门口等了有一个钟头,衣服买来再到他手再到用餐,中间几乎没有让他可以磨蹭的时间,而等两位贵宾醒来距离用餐也只剩下一刻钟时间,若是衣服不合适可怎么办?
舟霂燃和杨泽的身材都不似正常男人,两个人身板都有一米九左右,身高马大,一个修长,一个健硕,令人仰望的英姿潇洒,仅仅半天时间府里的小姑娘嘴里满是这陌生的两个男人。
小厮说不羡慕是假的,可有些东西他羡慕不来,只能拼命地去想自已所拥有的一切。
院门再次被拉开,这一次有了声响,他回头去看,哪里还有异乡客,只有极乐村董府的两个俊朗少爷。
“啊……两位贵宾请跟小的来。”小厮伸手指明方向,引着两人走向前院。
前院灯火辉煌,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小丫头、小厮都笑意盈盈,路过两个贵宾时眼珠瞪得老大,不是惊叹声就是窃喜声。
舟霂燃身姿挺拔,如玉般的男儿郎,脚步轻快,抬动衣摆前后晃荡,端的是儒雅随和。
杨泽由里到外给人的感觉就是硬,大步迈动间仿若疾风滚动,雷厉风行,虽气势高昂但仍旧与身边的男子有种诡异的和谐感,二人就像是太极图,黑白首尾相接的融洽,你中有我的包容。
舟霂燃迈过院门槛,正厅里的人远远望着都静了下来。
董泉震惊过后忙起身相迎,他行至两人面前细细打量,“好适合啊,真是太适合了!”
舟霂燃轻咳一声,“都是董大公子衣服选的好,劳烦大公子了。”
“哪里!哪里!快请里面来!”董泉走在前面频频回头,后来干脆侧身走,若不是有小厮护着差点撞在梁柱上。
舟霂燃只觉好笑,不知他和杨泽站一起是何等养眼。
董家老祖母都站起了身,“这是哪家的孩子?”那眼里分明悦动的是八卦之魂,想来是要给这两个俊朗男人相配婚恋。
“奶奶,这是孙子请来的贵宾,天师!”董泉笑呵呵道,将二人引入坐,是上手右边两座。
舟霂燃略一瞧,坐在了老祖宗手边,他哥坐在他左侧挨着一妇人,约莫是董家两位公子的母亲。
“天师啊?这么俊俏?唉,可有相配人家啊?”老祖母笑呵呵道。
舟霂燃点头,“我和杨公子都已相配了。”他生怕老人家将目标对准他哥,赶忙贴上非单身标签。
董泉手边的几个姐妹露出失望之色,她们看到这两人最是激动,可结果却是最失望的。
老祖母叹了口气,后面说了一些有关风水的话,舟霂燃笑而不语,显得极为高深。
董泉不知舟霂燃了解多少,但他知道天师并非绝对擅长这方面,他口中的天师只是异空间之人,所学所思与这时代截然相反,所以才会被他大力推崇。
曾何几时他也几次拜见马戏团主任,可人还没见到便被家里逮了去,主要是马戏属于次次等,与之相交最是见不得人。
舟霂燃的饭碗永远不见少,吃一口碗里的便多一口菜,还都是他爱吃的。
董老爷乐了,“你们关系倒好,这边应付我们父子俩,那边就夹菜伺候你,这是生怕和我们聊天吃少了!”
舟霂燃嘴角微勾,他们怎知他桌下用膝盖碰了好久杨泽的腿。
杨泽气定神闲,从容不迫,更是对此仿若毫不知情。
舟霂燃:真有你的。
舟霂燃看向董泉和姐妹之间空出的一个座位,那里显然是董二公子的,可人呢?
“董二公子怎么不在?”
董泉尴尬地笑了笑,半晌才做解释,“董二性格孤僻,这会定是在哪里偷闲呢。我们不管他。”
董老爷脸色不好,显然对这个儿子很是无奈,所以对两个儿子的前路他其实早已有规划,只是大儿子对此似乎并不满意。
他看向面色不好的大儿子,心底越发焦灼。
这顿饭在董家尴尬的气氛下结束,舟霂燃和杨泽缓缓起身,见董老爷和董家老祖宗没了闲情聊天才急忙告退。
董泉追了出来,走在舟霂燃身侧低声道:“一刻钟后我们在董府门口集合,董二也会来。”
院门口,一温润男人立在墙边,听到脚步声才抬头,见是两个陌生人。
一个很是俊朗,一个身材健硕。但都跟他没有关系。董爽转开头,面对街上零星灯火发呆。
舟霂燃察觉到董爽对他们的陌生和杨泽站定在不远处,他看向他哥,眼底有疑惑之色。
杨泽虽然神经更为敏锐,可两个董爽到目前为止已有三种个性,很难说他们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