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了亲。
直到把人目送进去，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家。藏锋给他留了钥匙，说可随时去住，车子的话，有空去考张驾照，到时候给他买辆车子。但房子里，所爱之人不在，只觉得孤寂，练车的事情，他会去报名的。
算着时间，对方飞机落地时，傍晚，便收到爱人发来的信息。看着男人照片，温容欣喜。于是，自拍了一张照片过去。藏锋告诉他，已落脚酒店，并和宋意吃了个晚饭。第二天，才到军工集团兵器工业部开会。
晚上，躲在被子里，和爱人视频电话，视频里的男人，伸出手指，仿佛就能触碰他似的。
再之后的三天里，便没了他的消息。
或许，是工作忙。可在忙，电话也打不通。
温容的内心，极其不安。拿着手机，不停地拨过去，可就是无法拨通。就在他焦虑不已时，展工迟找过来，说展藏锋可能出事了。
“你说什么？”他怔住，以为听错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爷爷让我带你去长岛度假村，和你面谈。”
上了车子，展工迟“轰”地一下，把车子开出去。
车上，温容觉得手很冷，他便不由把双手握在起，才发现，不是冷，而是发抖着。他想不明白，藏锋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
尚未过元宵，老爷子已带着猫回度假村。虽然是在海边，但度假屋里有暖气，一点都不冷。外面的流浪猫，为了避寒，偶尔偷跑进来，还和领地意识极强的大橘猫打架抢吃的。老爷子看得乐呵，觉得训练一只也是训练，训练几只也是训练，便放任不管。猫崽子有了危机感，才能变得更加强壮。
展工迟开着车子，一路来到度假村，停到度假屋。温容从车上下来推开门，大步走进度假屋：“展爷爷！”
正在逗猫崽子的老爷子，收起逗猫棒：“都坐下吧。”
后面进来的展工迟，和他一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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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容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问道：“展爷爷，工迟说藏锋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出差的文件，是他爸伪造的。”老爷子道。
为什么？想问，但知道无用的语言，只是累赘。
“藏锋为了你退役一事，让他爸很生气。作为司令，无法对普通人下手，那就对儿子动手。因此，早就计划好了‘出差’的事情。这其实是给藏锋下的圈套，目的是，让他二次复出，继续从军，成为一名军官，之后调任到华西地区。至少，要在那里呆十年。”老爷子继续道。
“不……不可能……藏锋不会答应的……”温容颤抖着声音说。
“是的，他不会答应。所以，他爸决定给他喂药，让他间歇性失忆，在控制之下，把复出的手续全办理好了。这样，药效一过，他也没办法，只能服从军事调令。”
到了那个时候，药效消失，他不去也得去。作为军官，违抗军事调令，是要坐牢的。因此，他必须再次服役，至少满十年为止。
意味着，两人至少要分离十年。温容毕业后，可以选择去华西地区跟随藏锋，但那个地方，环境恶劣，他身体比较弱，怕是承受不住。
“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爸把消息锁死，目前，我也不知人在哪里。小孩，我把你叫过来，是想让你去北都，尽快找到藏锋。不然，藏锋为了你强撑着记忆，他爸会加大药量不可。”这会损伤脑子，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把小孩彻底遗忘。
“温容太弱了，一个人不行的。”展工迟摇摇头，面露担忧。
“我让白家小子和他一起去。”老爷子道。
蒋逐意在警备区，无法长时间离开，其他人，只有白慎脩的身手枪法不错，因此是最适合的人选。
“时间不等人，工迟，你现在送他去机场。伊女士那边，自有我去说。”老爷子道。事情，已安排妥当。现在是第三天，藏锋最多能撑一个星期，他们还剩下四天时间。
两人道别离开，一路开车前往机场。
在他们走后，老爷子摇摇头——或许是当年他对展关要求太高了，以至于，他把更高的要求，放在藏锋身上。如果藏锋没能撑住，恐怕要真的和小孩分隔十年了。可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十年了。何况，他们早已分离过八年的时间。
车上，温容脑子凌乱。一想到藏锋在受苦，为了自己苦苦熬着药效，他就心如刀绞。他宁愿，自己代替他承受这一切。
藏锋在等着我，冷静下来，我要冷静下来。
到了机场，他跑进去，不远处，白慎脩扬手招呼：“这里！”
盯着他头上柔顺的长发，温容混乱的思绪一下被拉回来。白慎脩对他眨眨眼：“假发。”
从江城到北都的航班很多，老爷子给他们订了最近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两人在候机室等待。一个小时时间，对温容来说，太漫长。见他如此不安，白慎脩说：“放心吧，那人可是很强的。”
“嗯……”他低声回答。
“好好想想，你和他在一起时，有过什么其他事。或许，这能给我们带来线索。”
什么事，到底有什么事。
“别着急，慢慢想。”
“会不会……会不会是展落？”猛然间，他想到那天在回廊下的对话。
“他说了什么？”展落啊，那个性格极坏的小子。
“他说‘好好珍惜剩下的最后时光吧’。”温容回答。现在想想，这句话太奇怪了。什么“最后的时光”，是不是，他早就知道展司令的计划？还是，他也是其中一员。

第73章 控制
以父亲的权威来压迫孩子，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对被设下圈套，被迫吃药，想让他“主动”签下复出的文件，和军事调令等一切，展藏锋并不会因此怨恨。只是，觉得很失望，失望之下，让他连怒意都消失了。
父亲并不明白，他是独立的个体，能选择自己所做之事，而不是他手中任意摆弄的棋子。且，这种棋子，只会是服从他精神上的奴隶罢了。没有自主权，无法选择，也不能抗争。因此，对退役一事的失望，不过是消失的功勋名利，和给展家带来的荣耀，让其恼羞成怒。
现在，两人已到了无法沟通的地步。
父亲要求他，必须服从安排命令，并名曰，为他好。
而他，只想回到容容身边，守护他一辈子。
因此，别说不会在签下任何一个字，更不会成为一名，一无所知的傀儡。
房间里，坐在椅子上，手脚被束缚。展藏锋脑子昏昏沉沉，连续三天几乎未眠，强撑着精神抵抗药效，脑中，只有所爱的男孩儿。
联系不上他，容容会害怕吗？他多想回到他的身边，看着那双清澈的目光，纯粹的笑容，并拥抱，亲吻他。
如果这次脱险，一定要带礼物回去。他的男孩儿，不管收到什么样的礼物，都会开心吧。还有，要给阿姨换个房子，让她在江城安心地生活下去。她要是喜欢开点心店，那就开一个。
容容身体虽然没有这么消瘦了，但还需要好好喂养，身上有一点肉，摸起来才会更加软和。嗯，要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在脑海尽是爱人的音容笑貌时，展关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和调令。上面，并没有签名。他坐下，与儿子面对面。
“和我耗时间，你撑不了多久。”展关眉头拧起。
“的确。你还可以完全毁掉我的脑子，这样我就能变成一个，你需要的傻子了。”他慢慢地抬头，那双疲累的眼睛看着眼前人。
“签下复出的文件和调令，你依旧可以和温容在一起。”展关表情带着一丝怒意。
“然后，再和他分离十年吗？父亲，因为展家的规矩，我已经和他分离了八年，又如何再能十年分离？”这种语言蛊惑，和里面的陷阱欺骗不了他。
“我是你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如今，也懒得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辩论。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直到你把文件签下为止。”展关站起，然后把展落招进来，“再给他喂一次药。”
小彦页拯李'展落点头，展关一身怒意地离开屋子。
从口袋拿出药瓶，并拧开盖子倒出几片药，展落捏开他的下巴，强行把药喂进去，并灌了好几口水。放开他，展落嘲弄似地说：“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狼狈到让他觉得扫兴。
“你现在的样子，也很难看。”他回答道。
“展司令的命令，我只能服从。”
“你可以不这么做。”
“展藏锋，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
看到如此优秀的人，沦落成这幅任人宰杀的模样，他开心吗？不，一点都不开心。哪怕这个人残废了，他也比不上他。所以，没什么值得嘲笑的，也别显得自己太小人了。
“如果我真签了名，也恢复了职位，并调任到华西，这对你我来说，并不是愉快的事情。所以，把我放了吧。”哪怕他真的抵抗不过药物，离开了容容。到时，他与展家之间，就真的决裂了。他的荣耀，属于他，而与展家无关，更和父亲没有一丁点关系。
“我不会违背展司令的任何意思。”
“展落，你可真是个孩子。”
这话，把人激怒。展落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拳头。
展藏锋目光锋利地看着他。
久久地，拳头不落。
展落松开人，也放下拳头，人冷笑地离开了房间。
在他们走后，他再次陷入疲惫的状态，疲惫带来的结果，让他脑子有点迟钝，在继续想温容时，对方的面容，会变得有些模糊。偶尔的，会闪过“温容是谁”这样的念头。
药效影响着他的思考，让他开始变混乱。这是很危险的，但他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睡着。一旦睡过去醒来，就真的把容容忘记，并签下名字。等药效一过，回想起来，将追悔莫及。
这是他和父亲的抗争，也是和自己的战斗。
容容是他的意志力，他不会轻易妥协，也没法妥协。
疲倦的脸抬起，看向窗外。
这三天以来，进出的只有父亲和展落。早已防备着他的父亲，不会让多余的人进出，以免他逃出去。
父亲确实了解他，才会把他的手脚都束缚上，也不敢让第三者进入。所以，装昏睡，生病等，假装答应签名，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用处。
他唯一能与父亲抗争的方式，是精神上的。
可父亲说得确实对，和他耗时间，注定会输。但他又怎能轻易如了他的愿呢？
有一点，父亲并未意识到。连续三天没联系上他，容容一定会找爷爷调查寻找。所以，这个被他所忽略，所不喜欢的人，已在来北都的路上。并且，是和白慎脩。他只需要，继续抗争药效，等待他们到来便可。
“容容……”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忘记，也不会签下任何一个字。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的男孩儿，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坚强。
窗外，展落看了一眼，拿烟抽了起来。
和温容说“我想要杀了他”是真的，现在机会也在眼前，但却不能这么做。真杀了这个男人，只证明自己的软弱无能罢了。
只不过比展藏锋小了两个月，这人却处处比他优秀，所有人都拿他们做对比。可谁能想到，展藏锋选择退役离开。那他，又算什么呢。那堵摆在眼前的高墙，尚未跨越，就已被人卸掉了。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啊。也让他，愤怒至极。

第74章 行动
江城飞机两个小时到北都。机上，温容手指发凉，沉默不语。白慎脩思考着，到北都后，该如何找到人。
从温容给的线索看，展落话中有话，藏锋的失踪，他参与性极大。说不定，找到他就能找到人。可北都不是江城，在江城，他能派出大量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在北都的话，一点权力也没有。所以，还是依靠人脉。
北都他有朋友，但非军事上的，要渗入调查，恐怕不容易。展爷爷虽然退休了，但还有在这里的战友。他既然放心温容一起前来，不会什么都不做。因此，下飞机后，应该会有消息。
倘若确定了地方，展司令那里会有多少人手？温容是普通人，没法与人斗。凭他，也是难敌四手……不会的，展司令或许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人，那么，看守的人不会很多。
脑中种种构架，在回过神后，问脸色苍白温容道：“害怕吗？”
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温容摇摇头，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屈的光芒：“不怕。”
他笑道：“是的，不用害怕。”也没什么可怕的，展司令又不会杀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北都。白慎脩关闭手机飞行模式，便接到老爷子短信。
果然，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老爷子联系上北都的老战友。通过对展司令和展落的行踪调查，得知人极大可能关在一一座楼里，这省掉了他们调查时间。
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宝贵，整整三天，藏锋强撑着精神与药效抗争，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把人救出来。
“东西我让人给你备齐了，如果实在不行，让展关给我电话。”短信最后，老爷子说。
回复过信息，走出机场，两人找到一辆车子，之后上车。
来接他们的是个黑衣女子，此人表情冷漠。白慎脩从她手臂上的肌肉密度上，是个练家子。想到搭讪会挨揍，他立马歇了心思。
“到了以后，我会在外面接应你们。”黑衣女子道。
“知道有多少人守着吗？”一面把装备装在身上，白慎脩一面问。
“不知道。”黑衣女子答。
枪支刀子，还有钢棍，这些都可以带着。看温容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把枪时，他道：“这次用不到枪，但你可以拿着防身。”然后，给他挑选了一把刀子。
拿起刀枪，温容别在身上。
手枪他会使用，是藏锋教的，而刀子，他愿意为了所爱之人挥舞。
没有前往市中心，一个多小时到外环，停在一栋废弃的艺术楼外，说人在里面。和她道了谢，白慎脩和温容下车。
仰头看了一眼艺术楼，其外表装修成几何形状，确实很艺术。但因为被废弃，里面长满杂草，楼也透着一股子破旧的信息。
两人猫进去，并藏在一棵树后。
“不出意外，人应该在一楼。我先进去调查，看看人数，确定一下被关所在。之后，再进入救人。”白慎脩道。
温容点头。
白慎脩猫着身子，无声无息潜了进去。
见白慎脩身影消失，温容双手握紧刀子。
藏锋在里面吗？三天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展司令为什么要这么逼迫他，是因为他吗……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弃和藏锋在一起，天涯海角，不管面对什么苦难，哪怕被所有人反对，也要握紧所爱之人双手。
紧张不安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白慎脩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一楼，并把身影隐在楼道转角处。看着一楼楼道守着的几个人，他心道，自己猜测得没错，展司令没想过会有人来救人，才放着五个人守着。从他们所守卫的范围看，人应该关在三个房间里的一个。但还没看到展落的身影。
他绕过楼后面，去查看关押的房间。
艺术楼就是这点好，窗户多，光线好。一路数着查看过去，大部分都有窗户，能看到里面情况。
当来到圈定的三个房间时，发现有一间，被窗帘挡住。至于另外两间，并没有人关押在里面。
从被遮挡的窗帘痕迹看，灰尘的落灰度很不均匀，意味着有人拉动过。他断定，人极大可能关在里面。
于是，手指放进嘴巴，吹了好几声鸟叫声。
不一会，里面传来脚点地面的声音。
藏锋关在里面。确定后，他离开窗下和温容汇合。
房间里，精神极度疲惫的展藏锋，脑子开始变得混沌。容容的面容，越来越模糊……不，别走，容容。强行撑着精神力，他的男孩儿音容笑貌，再次出现眼前。看着宝贝，他多想拥抱他啊。从来到这里，已分开几天了？想想，第三天……今天是第四天。明天，是第五天。他还可以再撑上两天。
“咻咻——啾啾——”
突如其来的鸟叫声，把他混乱的思绪拉回来。
来了，他们来了。
脚，开始点地面，连点了好几下。
见白慎脩返回，温容急忙问他，可找到藏锋了？
“找到了，从左手数第六个房间，人关在里面。待会，我把看守的人引走，你进去把他带出来。”白慎脩说。他现在忌讳是展司令和展落。展司令有可能不在，但展落一定在。虽不知那人干什么去了，但他们的出现，势必会引起他的出现。
计划好，两人分头行动。温容悄悄地潜到楼道拐角处，另一方，白慎脩拿着钢管出现。守卫的人见后大喝：“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回应他的，是白慎脩手起钢落，一击把人“啊”地一下击倒。
“是来找事的！”守卫反应过来，向他攻了过去。
白慎脩手中钢管玩得很溜，很难让人近身。但这些守卫，身手也不俗，应该也是士兵出身的。但他最终目的是，把人引开。
他脸上不由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嘴巴毒舌地挑衅他们。说着什么，手脚这么无力，娘炮晚上要不要和他打一炮啊。被羞辱的人，脸色怒红。
见守卫被引走，温容朝着第六个房间去。
“藏锋——”

第75章 锐锋
短短三四天，比三四年还漫长。在踏进房间，看到一脸疲倦憔悴的爱人时，温容泪水控制不住流下，他抱住人，身体不住发抖。
好害怕从此被分离，更惧怕藏锋把他忘了。
“呜呜呜呜……藏锋，我好怕，好怕……呜呜呜呜……”害怕失去的感觉，让他心如刀割。
“容容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小爱人眼睛里的泪水，流到脖子，烫到了他的心口。用唯一可以动的头蹭了蹭他，展藏锋温柔而亲昵地说。此刻，多想拥抱他啊。
“我现在给你解绳子。”红着眼松手，温容低头解绳。但绳子不知什么打法，努力几次，都难以解开。
对了，刀子，还有刀子。
抽出刀子，把捆在椅臂的绳子割断。
左手得到自由，展藏锋动了动发麻的手臂。当温容割断束缚右手的绳子时，他接过刀子，把捆在椅腿上相连的绳子割开。四肢终于得到自由，他站起，却差点跪倒在地。
“藏锋！”温容连忙用小小的身躯，去支撑他高大的躯体。
被捆三日，以精神力抵抗药物不敢睡眠，他已十分地疲惫。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走，咱们走。”温容撑着向外走去。可刚出门，就看到展落，对方阴鸷地看着他们。他咬牙，从腰里抽出手枪，“让开！”他一定要把带藏锋走，哪怕是展司令前来，也阻拦不了他。
“你太弱了。”展落嘲笑一般地说。
“确实，我比不上你，但这个世界，比你强大的人太多了！”他发现，拿着枪的手在发抖。这时，藏锋抬手，把他手里的枪压下，人站立而起，“让我们出去。”
“不可能。”展落道。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了。
“容容，往后退。”展藏锋伸开一只手，以守护者的姿态说。
“藏锋小心点。”温容听从退步，但手里的枪依旧紧紧地握着。藏锋被囚三天，还受药物折磨，身心已是极其虚弱的状态，他担心，对方会伤到他。
“别担心，相信我。”似知身后人心中所想，男人回首，露出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容。
走廊里，两人对决。展藏锋集中全部精神，身上气势浑然一变，脸上疲态消失，眉眼变得锋利无比，整个人进入了凌厉的战斗状态。
受到强者刺激，展落也不由绷紧了身上肌肉，他道了一声“来吧”。下一刻，展藏锋攻过来，他伸手挡住，但对方连袭，接连几次如此。
他算出了展藏锋的打算。
对方想要，速战速决。因为他的精神，无法维持长时间战斗。
比起展落忖量，展藏锋脑海已不存在任何思考。他像化身为锋利的战斗兵器，不断地攻击，逼得对手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就算不是巅峰时期，他依旧不会输掉。
近身近战格斗，速度与力量，不断变换出招。展落虽有拖延的心思，可对方没给他拖延机会。展藏锋一身力量爆发，拳风袭来，他腹部被击中，展藏锋趁机擒拿住他的手，把人往前一折，重重往地下落去。
他哀吟一声，展藏锋左手制住他的上半身，右手拳头，狠狠地朝着他脸落下。他撑大了眼睛——拳头在打中他的门面时，停了下来。
他输了。
就算展藏锋处于精神虚弱的状态下，他还是输了。
“藏锋！”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温容上前搀扶住人。展藏锋低声说了“走”字，两人快步离开艺术楼。
外面，见他们安全出来，白慎脩放开手脚动真格，把这几个士兵全部放倒并断后，护送两人上车。
三人进了车子，黑衣女子踩油门，使离这个地方。
而展藏锋，终于闭上眼睛，瘫软了下来。
“藏锋！藏锋——”后座里，温容颤抖着抱住爱人。
“别担心，只是长时间没休息，导致精神一下放松才会睡过去。”前座里，白慎脩说，并让黑衣女子到市里的最近酒店。
藏锋这样，今天是无法回江城了。
抱着所爱之人，把他的头正在腿上，温容失控紊乱的情绪，慢慢抚平。他手指摸着男人刚毅的脸颊，还有冒出的扎手胡子，低声自语。
躺在走廊下，展落久久不起。他还是输了，或许，这辈子也无法超越对方。摸出手机，给展司令打电话，对方听后，让他把人全部带回来。
车子开进市区，停在一家酒店前，白慎脩办理入住手续后，和黑衣女子道别，然后和温容一起，把展藏锋扶了上去。
把人送到房间床上，他嘱咐说：“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温容点头：“谢谢白警官。”
白慎脩笑道：“不用谢，你以后让他别剃我光头就行了。”
咦……他光头的原因，是因为藏锋吗。看白慎脩哼着歌走出去，温容百思不得其解。
脱掉外套和鞋袜，温容爬上床，想要把自己藏在藏锋怀里，但睡得深沉的人一动不动。他便抱着他的手臂，埋头在他的肩头，汲取他身上味道。
“藏锋……”软糯地低语了一声，亲了一口男人嘴唇，却被冒出的胡子扎到，可一点也不讨厌。
再也不要分开了，紧紧互相偎依着，陪着他一起进入梦乡。
另一方，展司令把人招回来后，便收到老爷子的电话。老爷子把他训了一顿，还说，如果他只想要个冷血兵器，不要儿子。以后这个家，再也没有藏锋这个人。
展司令沉默了一下，最后道：“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他。”
那个软弱的孩子，为了藏锋前来冒险，藏锋为了他，抵抗了三天的药物。本就因此事隔阂的父子，再继续下去，裂缝只会更加大。
也许，这件事真的是他错了。
碎裂不堪的梦境，略微头疼沉重的脑袋，还有干涸的喉咙，及躺在身边的陌生人。他拧着眉头，看着卷缩怀里沉睡的人儿，眼睛闪过一抹熟悉的感觉。
“唔……藏锋……”被吵醒的人，慢慢地张开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他眨眨眼，看着他。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一下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高兴地说，“藏锋，你醒了！”
“你……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

温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我是温容，你的容容呀。”
温容……容容……是一个让他心口感到心疼柔软的名字。就在他开口说话时，对方突然抱着他哭起来：“呜呜呜呜……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呜呜呜呜……”
心口揪疼，手控制不住拥抱住对方，他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医院里，先给展藏锋做记忆测试，目前，他只记得自己名字，知道有个爷爷，还有一只肥猫，和一个很重要人的。接着，去做大脑检查，医生说：“大脑没有损伤。至于他吃的药物，十天内药效消失，记忆的话，也会随着药效的消失慢慢地恢复。所以，不用担心。”
离开医院，去往餐厅路上，温容死死牵着爱人的大手，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白慎脩笑言，你们真像连体兄弟，说完，要捏他的小脸。
但手，被稳稳抓住。
“别碰他。”展藏锋淡淡地说。
“啧，小气鬼。明明失忆了，性格却一点都没变。”白慎脩道。
“我现在知道藏锋为什么要剃你光头了。而且，藏锋才没有失忆，只是被药物影响而已。”温容学着男人淡然地说。
“哈哈哈哈……”白慎脩不由大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耶。”
一行三人找到一家餐厅吃饭，在等菜的时间里，白慎脩买下午航班机票回江城。饭菜上来后，展藏锋往温容碗里夹菜。
一种本能的，就是想要这么做。这个男孩儿，说他们是恋人，而他，也在意着他。
看着碗里的菜，温容也给他夹菜。又看得一旁白慎脩酸溜溜。
回到酒店退房，三人坐车前往机场。一路上，温容和爱人说着许多话，说妈妈做的点心，蒋上校和陶淘，还有展爷爷、猫崽子。
“回去以后，咱们去看展爷爷好吗？”十指紧紧相扣，他说道。
从醒来开始，藏锋那双深幽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