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破天荒没有躲开，而是静静地望着他。
直到西里斯的手探进他白色毛衣的下摆。
司韶才稍稍往后退开，轻声问：
“你要出征，什么时候？”
西里斯说了一个日期。
司韶扬起眉。
“这样啊。”
“这次你会带次元潜艇吗？”
西里斯摩挲着他柔软的唇，手指抚过他腕间的银白色手链。
然后，轻而易举地用膝盖顶开他的小腿。
“我会带着胜利而归。”
答非所问。
狗皇帝。
又过几日。
天穹星的早春，天渐渐亮得早了。
暮鳞帮着南姨和北姨把菜摆好。
统帅最近食量一天比一天大。
一桌有点摆不下。
抬眼就望见司韶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他只穿着睡袍，赤着脚，头发凌乱。
“统帅早。”暮鳞笑眯眯地打招呼。
“唔。”
司韶哼了一声，揉揉眼睛，眼神恢复清明。
“准备准备吧。”司韶懒懒说道。
“准备什么？”暮鳞不明所以。
“准备招待客人呀。”
司韶左右晃晃手臂。
手臂还纤细，脸也瘦，就是肚皮微微隆起。
暮鳞和朝羽对望一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院门的门铃就急促地响起来。
来的是李上将的近卫官。
他一脸焦急。
“统帅，统帅……将军请您去指挥中心议事！”
是绕过调查组的临时请求，所以不能使用已经被监视的线上通讯。
李上将直接派了个人过来传话。
安·卡门上将在大熊星系吃了败仗。
螣蛇军团全军覆没。
西里斯真的打进了联盟本土。
司韶眨眨眼看着近卫官。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提前了整整三天。
等到前哨站监控到大批高能量舰艇接近并发出警报时，螣蛇军团尚未做完最后的整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仓促迎战的后果就是拦在最前面的战列巡洋舰队几乎被全歼。
安·卡门上将命令驱逐舰队断后，全军后撤至梅西耶星座附近。
这里是一片星爆星系。
借助其极不稳定的辐射脉冲风暴，能暂时拖住帝国军的步伐，掩护联盟的军队。
好勉强缓一口气。
然而，帝国军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当螣蛇军团抵达撤离点，才发现帝国军就如同已经预料好一般，在这片星爆星系埋藏了大量诡/雷。
穿过星爆星系时，诡/雷被同时引爆。
这一波袭击让剩余的半数巡洋舰和战列舰消失在雷达星图上。
旗舰虽然仍能战斗，但已然苟延残喘。
他们的行军路线早已被帝国军洞悉。
这时，帝国军的主力部队才徐徐进军。
他们列阵绕在梅西耶星座外环，通过远距离激光武器逐个精准打击。
没过半天，安·卡门上将所在的旗舰因弹药库被击中而当场殉爆。
而上将本人搭乘穿梭机堪堪逃离，身负重伤。
这场战役宣告结束，帝国军不费一兵一卒，就轻取联盟最大的螣蛇军团。
失去腾蛇军团后，大熊星系也再无保障。
位于大熊星系的星门尽数归于帝国军之手。
星系内的几颗独立星球也得不到保护，不得不宣布向帝国投降。
而帝国这次，甚至没有出动一艘次元潜艇。
战败的消息传回天穹星，整个指挥中心气氛都变得紧张万分。
“我们的情报不可能有误！”
“呵，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相信你那过时的情报。”
“你还看不出来吗，情报是假的，帝国军出征时间也是假的！”
“但是螣蛇军团备战懈怠也是事实。”
“大战当前居然如此拖沓！”
“看来卡门上将和他那儿子一样脱不了勾结帝国的罪名。”
“你说话可要小心！”
年轻的军官们群情激昂拍桌相争，吵得不可开交。
而螣蛇军团的军官代表此刻面无血色坐在角落。
这场大战他们原本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只是失去小熊星系的星门后，后方物资送抵大熊星系需要的时间就被延长了一倍。
原本大家是并不建议硬碰硬打这一仗的。
做好龟缩全力防御，等待后方物资送达。
借助梅西耶星座那片极不稳定的星爆星域做掩护，帝国军不见得能啃下来。
但上将阁下似乎铆足了劲，命令全军备战，能量罩也都替换成杀伤力更大的能量炮。
如此舰队防御力下降，但攻击力大幅上升。
舍弃了盾，去做最锋利的剑。
要么一击必胜，要么全军溃败。
他需要这一场胜利来为自己开脱，撇清与他儿子的关系。
最后却连一击必胜的机会都没等来。
帝国军偏偏卡在前线舰队调整能量炮无法立刻反击的时间来袭。
帝国军也实在阴险。
早在当初占领小熊星系以后，帝国军表面上只是驻守此地等待星临城的指示。
实际上，他们偷偷派出大量小型无人护卫舰和穿梭机，前往梅西耶星座。
那些小型无人护卫舰和穿梭机，比普通的飞行器还要小。
又搭载了热量屏障，在雷达上根本不会显示。
就算是目视，也只会以为是路过的小陨石。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进攻大熊星系的准备。
只等星临城的皇帝一声令下。
想到这里，这位军官头上渗出层层细汗。
如果不是那场爆炸，和统帅的拖延，或许帝国军会更早来袭。
可如果不是卡门上校的事被揭发，上将阁下也不会一时心急做出错误判断。
这究竟是……
军官抬眼，发现李上将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盯得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朱雀军团在大熊星系后方的白熊星系，原本是要支援螣蛇军团的。
奈何螣蛇军团溃败太快，支援赶不及。
李上将索性命令中断支援行动，退守白熊星系，主打一个守家不出。
如今联盟本土面临威胁。
朱雀军团也确实没有倾巢而出的必要。
李上将等所有人都吵得差不多了，才冷冷开口：
“现如今当务之急，只有请统帅回来。”
“统帅还在接受调查，恐怕不……”
“就因为一个孩子，你想多赔上几颗大熊星系的主权星球吗？”
检察院的事务长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李上将一声质问打断。
那几颗沦陷的主权星球很快就被帝国宣布殖民了。
他悻悻然扶了扶眼镜。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统帅这个时候就算去了大熊星系，恐怕也不能服众。”
李上将冷哼一声。
“能不能服众，不是靠你一张嘴。”
司韶确实看起来纤瘦弱不禁风。
但从他接过指挥官的职位之后，与帝国的数次交战都不曾吃败。
尤其当年泰坦星一战重创帝国，导致帝国元气大伤。
此后帝国更是无法在联盟这里讨着什么便宜，只能在边境上小打小闹。
一直到五年后的今日，帝国才堪堪恢复过来。
话音刚落，派去统帅宅邸的近卫官匆匆进来。
所有人都噤住声，齐刷刷看向近卫官。
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但近卫官脸色不怎么好看。
李上将沉声：“统帅怎么说？”
近卫官环顾一周，犹豫道：“统帅，统帅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还在调查中，不方便……不方便外出。”
所有人的目光便齐齐投向检察院事务长。
眼神里满是敌意和怨怼。
事务长咽了咽口水。
他早知道司韶在年轻军官里很有名望。
但也不至于有名望到这种地步？
李上将看也懒得看他。
“统帅还说什么了？”
“统帅还说，他也不是会坐视不管的人。就是，就是……”
统帅提的条件也很简单：
第一，终止一切调查，包括对晨午和小丘的问讯。
第二，他不会去前线，他要待在天穹星自己家里养胎。
第三，立刻解除针对他家的一切监视监听，包括通讯。
近卫官擦了把汗，补充道：“统帅说了，条件满足，他有办法让帝国立刻退兵。”
司韶原话说得可要放肆多了。
“一旦让我知道你们有人在监听我的通讯——如果有，我一定会知道——我不仅不会让帝国退兵，大熊白熊两个星系都别想安宁。”
近卫官凉凉地委婉转述：“统帅说如果他发现被监听，什么都别想了。”
近卫官想起统帅还是有点后怕。
那样慵懒的语气，那样天使般的面容，是怎么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
检察院事务长耐着性子听完，被最后这句激怒，重重拍桌：
“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我们偌大个联盟除了他还不能转了！”
李上将则若有所思。
“他真的不需要去前线？”
近卫官点点头：“统帅说了，最近身体不舒服，不想去。”
也只有他敢任性如此。
李上将眉头舒展开来，轻描淡写一点头:“照做。”
检察院事务长脸色都变了:“你们这是阻挠检察院工作，你们……你们这是违宪！”
李上将哼了一声。
“违宪？”
“敢问事务长，拖延战机阻挠长官决策，导致联盟本土接连陷落，算不算违宪？”
李上将的副官也跟着说道：
“不按统帅说的做，难道按你说的做？”
“不然这样吧，你带上检察院所有官员，搭今晚的船去梅西耶。”
“退兵大计就看你们几个了。”
会议室都是打过仗上过战场的兵。
个个对着检察院事务长怒目而视。
事务长一介文官，哪见过这阵仗，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梅西耶星座，帝国军旗舰苍照号。
西里斯刚刚听完部下的军情汇报。
战事告一段落，帝国军忙着打扫战场。分派了一批队伍降落那几颗主权星球接收投降。
这一仗打得很顺利。
西里斯早知帝国已被渗透，索性将计就计，放了个错误的开战时机。
联盟果然上了当。
难得有时间休息，他一个人坐在军官休息室里假寐。
等军队整备完全，下一个目标就是白熊星系。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灯光昏暗。
西里斯合着眼。
最近总是梦见司韶。
梦里的他比往日消瘦不少。
也不知道他身体如何了。
帝国的生育率并不高，所以对每一个孩子都格外珍惜。
西里斯也不知道司韶是否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心里没着没落的。
那日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没有坚持要带他回王宫？
就因为他表现得很不耐烦，让自己一时心软了吗。
这QJH1基因，怕不是有什么迷情功效。
不然自己怎么一天到晚都惦着他。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征服他，包括他的联盟。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加密通讯。
来者署名是：银狐。
西里斯眼皮一跳。
他接通通讯，那张朝思夜想的脸就被投影在他面前。
司韶笑眯眯地打招呼：“早啊，皇帝陛下。”
他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色睡袍，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
手里还握着一只……鸡腿？
他那里阳光很灿烂，背景里是个种满夜光花的院子。
这个季节还没开花，院子里郁郁葱葱，碧绿一片。
他这是回去度假了？
西里斯没忙着回应他，而是当即检查通讯设施。
“别忙活了，这是加密的，你那边一样没人能监听到。”
西里斯停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指挥官大人，有何贵干？”
司韶慢吞吞地把鸡腿吃完，又丝毫不浪费地舔干净手指。
他舔手指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兽，看得西里斯眼眸晦暗不明。
“皇帝陛下打电话来呢，是想跟您谈个事儿。”
“什么事，朕现在很忙，恐怕没空。”
“是吗？”司韶拿湿毛巾擦擦手。
他下一个动作却是去解开睡袍的扣子。
西里斯下意识移开视线：“两军交战，你这个时候来发/骚？朕不吃你这套。”
说完自己一惊，他居然会用“发骚”这个词。
话音里带着一丝戾气，像迟迟不得餍足的不悦。
他在，调情吗？
然而，他会错了意。
“皇帝陛下，这是我最近拿到的新式堕胎药。”
“迅捷彻底不伤身，一日见效。”
“如果您不退兵呢，我就拿鸡腿蘸它吃了。”
司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袋。
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西里斯眼神一变。
“你在威胁朕。”
“嗯，对呀。”
“凭什么觉得朕会听你威胁……”
司韶耸耸肩：“就凭你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啊。”
“你……！”
司韶循循善诱：
“皇帝陛下，您想想，打下大熊星系，您已经足够跟国内交差了。”
“灭了我一个螣蛇军团，还吃了我两个星门三颗主权星球，已经战功赫赫了。”
“白熊星系，打不打的，真有那么要紧吗？”
“白熊星系可比大熊星系要大多了，您这支军队，还吃不吃得下也难两说。”
“我四大军团还有三大未出，你就确定他们不在白熊星系埋伏？”
“您要是执意孤行，到时候在白熊星系打个败仗，孩子又没了，等您回去星临，怕是王宫都进不去了吧。”
那群亲王可虎视眈眈着呢。
顿了顿，他露出一个笑容：“听说你们的次元潜艇，还没法出动吧。”
又来了。这副说客的笑容。
西里斯最恨他这个笑容。
这个对一切都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的笑容。
好像所有人都不过是他掌心里的玩物。
西里斯讨厌做玩物。
西里斯不甘心只是玩物。
“如果您退兵呢，我也为您准备了一套说法。”
“我会让人在内部散布白虎军团即将赶到小熊星系准备包抄您的情报。”
“到时候您可以以最大限度保存兵力为由撤退，这样听着也很明智。”
西里斯倨傲地盯着他。
沉默半晌，西里斯悠悠开口。
“朕又怎知你不是早就打了孩子，借机诈朕。”
司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司韶懒洋洋地把白色毛衣撩上去。
西里斯怔怔地望着投影里这个清瘦的少年。
他脸瘦了很多，手脚也越发纤细。
但小腹肌肤光洁，微微隆起。
司韶很恶趣味地，用水洗笔在隆起的地方画了个鬼脸。
西里斯盯着那个鬼脸，一时无声。
司韶的手指抚着鬼脸那一条线画成的嘴。
从一头轻轻一划，划到另一头。
“杀了他，还是退兵，你选。”
西里斯终于无法冷静，他撑桌站起身。
“那也是你的孩子！”
司韶眼神一冷：“你少恶心我。”
“给你五分钟考虑。不陪聊了。”
通讯应声断开。

盘子旁边用小碟子装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小少爷，您拿香料粉做什么呀，一大早神秘兮兮的还用袋子装。”
北姨原在灿星时就一直在司韶家做事。
跟着司韶来天穹星时，顺便把司韶小时候最爱吃的香料粉也带了过来。
司韶窝在长椅里晃晃尾巴。
“我在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来得很快。
五分钟不到，晨午的内线电话就打过来了。
帝国悄无声息地撤兵了。
除了留下部分军队驻守大熊星系建立基地，驻扎投降的主权星球接管军事监管事宜，大部分都被撤回到小熊星系后方的帝国大本营。
帝国方面的说法，是检测到有疑似大军接近的热信号。
为了防止被截断后路实现包抄，帝国这才有条不紊地撤退。
对此帝国内部和民众都表示理解，这场大胜已经拿到预期的成果，切不可深入追击再陷圈套。
这时李上将再让朱雀军团前往接收溃逃回来的小部分螣蛇军团伤员。
其中就包括重伤的安·卡门上将。
他在旗舰殉爆撤退的路上被过热高温的闸门部件击中左臂，救回来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安·卡门上将昏迷期间，帝国退兵，检察院也撤回了对司韶的调查。
伊万·卡门上校被全星际通缉，而螣蛇军团和与伊万·卡门相关的人员全部被清算调查，调查进度需要全程同步通报给统帅。
这是李上将安排的。
老头子不喜欢搞政治，天天念叨着想回白熊星系朱雀军团的基地。
议会那群人也难得闭上了嘴。
只是统帅一时半会，好像还没有想回指挥中心的意思。
又是一个艳阳天。
司韶难得睡到中午才起来。
近卫官早早守在院子里。
从前统帅家的院子是可以停商务艇的。
但是最近种了不少夜光花，也实在没地儿停了。
商务艇委委屈屈停在院门外的路边。
“不是说了嘛，我现在忙着养胎。”
“可是，可是……”
近卫官可是了半天，也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上将天天派他过来央求统帅回指挥中心。
但统帅请了个病假，就真的赖着不回去了。
李上将知道，他知道，大家都知道，统帅在调查期间受了委屈。
关于他肚子里这个孩子，联盟内部也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帝国皇帝的孩子，那就是敌人的孩子，那就应该打掉。
也有人说应该利用这个孩子要挟帝国，退兵是次要的，不得让帝国把那几颗主权星球要回来？
甚至有人想，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不就是帝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拿捏住他，不就拿捏住了帝国皇室。
这些还都是温和派的说法。
也有激进派的人，直接试图暗杀司韶。
只是都还没得逞就被识破计划逮捕了。
……总之最近统帅虽然不在指挥中心，可统帅本人就身处矛盾中心。
他不想回指挥中心上班，那可太正常太能理解了。
但他们不知道。
司韶不想回去上班，另有其因。
这个原因还是出在QJH1基因特有的功能——梦境干预上。
起初司韶还想继续通过威胁那个小生命来阻止梦境干预。
但当他发现自己可以利用梦境干预来获取西里斯的情报时，就转变了思路。
可既然他能这么做，那西里斯何尝不能探听他的情报。
司韶自知嘴严，为保万全，还是先不要回指挥中心为妙。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西里斯显然不知道梦境干预的存在。
他还以为真的只是梦。
故而在梦境里的举动，要比在现实世界里离谱过分得多。
短短一个多月。
司韶在梦里已经陪西里斯逛了八次街，看了十次日出和日落。
这日出和日落竟然是灿星上的。
司韶原以为他会天天想着床上那档子事。
没料到他显然更热衷于这种浪费时间的闲逛。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司韶研究过，这梦境干预的场景依托。
它只限制于两个人的记忆，无法从不存在的记忆里抽取场景。
很显然，西里斯很喜欢灿星。
前天夜里，司韶刚刚陪他在灿星看了第十次日落。
灿星是颗植被与河流覆盖面积极广的美丽星球。
西里斯从未去过灿星，却已经在司韶的梦中认识了它。
他最喜欢拉着司韶去司韶家后面的小山岗上，看落日余晖将两个人包裹。
“退兵之后，西比尔来见了我一面。”
“他只说走私稀金一事他并不知情，是他手下的人私自收受贿赂做的。”
“基于证据不足，我也没拿他怎么样，不过铂川星港现在隶属星临王室直接管辖了。”
“你不开心吗？不喜欢听我说这些是不是？”
“我很担心你的情况，但是上次过后，你也没再联系我了。”
“我只能从新闻报道上看有关你的消息。”
“他们调查你，有伤到你吗？”
“你会用孩子来威胁我，说明你确实想留下他，对不对？”
司韶有点头疼地听着这个纯情皇帝絮絮叨叨。
现在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西里斯知道这是梦，但不知道梦里的他就是他本人。
西里斯已经把他当作一个倾诉的对象。
这里的西里斯，毫无掩饰，毫无保留。
和司韶平日见到的那个沉默又高傲的皇帝简直判若两人。
司韶笑道：“皇帝陛下，您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上次对我又那么凶。”
西里斯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如果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一定会嘲笑我。”
“我不想被你嘲笑。”
“谁都可以嘲笑我，但独独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在发现西里斯这个小秘密后，司韶承认，他第一反应确实是想大声嘲笑。
堂堂帝国皇帝，怎会因为一个离谱的吻而动心。
纯情至此，说出去真是笑掉大牙。
就连联盟内部的舆论，有怀疑帝国皇帝与统帅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交易的，有认为皇帝用人身安危胁迫统帅和他春风一度的，甚至还有说统帅这个孩子不一定是帝国皇帝的。
……却独独没有人会认为，帝国皇帝与联盟的指挥官彼此相爱。
想也不可能。
司韶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正因如此，眼前这个纯情皇帝在梦境里的真实才显得那般幼稚可笑。
而现实世界那个他，在铂川的小旅馆那几日帮司韶解决的举动，也令司韶至今无法理解。司韶选择相信，他只是优先考虑孩子，才不想让母体过于痛苦。
自己愿意被扯进来，可不是为了听他说那堆风花雪月的废话。
“如果你希望我对你印象好一点，不如做件好事。”
听到这话，西里斯猛地抬头。
司韶接着道：“既然现在铂川星港和兵工厂都由你直接管控了，那次元潜行技术，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你这么喜欢我，没理由放着看我的技术被人盗用至今吧。”
西里斯却也没有顺着司韶的话说。
他摇摇头。
“我对你的爱不能和这些公事搅合在一起。”
“我对你的爱是纯粹的。”
他还挺狡猾。
知道现在帝国研发次元潜艇已有重大突破。
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大大方方让给联盟。
或者说，还给司韶。
司韶皱眉：“有多纯粹。”
“我愿意为你献出生命，但不能为你献出帝国。”
司韶：“……”
半晌，他干笑一声。
“彼此彼此。”
西里斯莞尔。
他很高兴司韶能这样安静地和自己交谈。
他揽司韶入怀，吻他发顶。
想伸手去抚摸司韶的小腹，被他狠狠地甩开了手。
算了算了。
即便是在梦里，这狐狸还是很凶。
这边指挥官在度假养胎。
那边帝国皇帝也没闲着。
班师回朝后，西里斯民心大涨。
涌向王宫外庭院庆祝的人们将附近三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相比于联盟对这个孩子的嫌恶，帝国人民又是另一套说法。
“不论如何我们总归是要有小王子了！”
“得想办法把那个指挥官抢过来！”
“陛下深明大义，没有为孩子耽误国事。”
“大小熊星系都归我们了！”
“这下总算能报当初泰坦星的仇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次撤兵的真正原因。
那条加密通讯只有西里斯和司韶两个人心知肚明。
帝国的亲王们就没那么高兴了。
借着西比尔亲王手下的人与联盟勾结走私一事，西里斯大手一挥，把亲王们封地里其他重要设施都收归王宫管控。
包括但不限于兵工厂、造艇厂、星港、星门、水厂电厂能源开采中心等等。
变相将分散于亲王们手中的特权收了回来。
此后亲王们在封地上除了收收税，也差不多没什么能插手的。
西里斯坐在桌前，终端里正在播放的是最近的舆情反馈。
国民评论实时刷新，一条条推送到他面前。
有人在拿司韶腹中的那个孩子说事。
说他一个低贱的联盟人，怎敢染指陛下。
但又有人反驳，说那位指挥官也不算纯粹的联盟人。
“他不是璀星的银狐吗？”
“璀星毁灭的时候，还没加入联盟呢。”
“而且他还在帝国上过学，总压着咱陛下一头，年年拿第一呢。”
西里斯：……
这件事就不用拿出来提了吧。
帝国人自古以来就看不起联盟人。
尤其是在帝国的首都星临。
帝国辽阔的版图是历代皇帝率军打下来的。
每打下一颗星球就会宣布以殖民的方式吞并。
星临的原生帝国人，从来就要比那些殖民星球的居民更高一等。
到上一代，西奥多皇帝时，这样的歧视已抵达顶峰。
即便是在一些中立星域，帝国人对联盟人的欺压也不曾停止。
最终激化，引发泰坦星一战。
司韶亲自指挥，把西奥多直接打退位，帝国人的气焰才消减不少。
到西里斯这一代，这类歧视的想法才没那么根深蒂固。
更何况，西里斯从小被司韶压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