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煊瞥了他一眼。
庄平英面上一喜。
许照眠责备的看着陆煊：“给的太多了，三万八就三万八，给什么四万，四舍五入也不是这样玩的。”
陆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德原本平复心脏又再次进入危险的急速跳动中，感觉要被这些话给气个半死。
他深呼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努力的对许照眠挤出一个笑：“许少爷 ，这……这不妥吧。”
陆骏则是满脸惊慌，陆煊什么时候背着他跟许照眠勾搭上的？！
“账单都是明明白白写清楚的，你撕之前就应该看清楚，还有，那是复印件。”许照眠有一说一，“既然你们相看两厌，何不放过彼此一条生路，不然闹上官司可多难看啊，而且许氏的律师团应该挺有能力的，真要闹起来，苦的还是你们。”
陆煊盯着许照眠侧脸的目光加深了几分，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反观陆德他们已经汗流浃背了，对方都拿出官司威胁他们了。
谁不知道许氏集团背后的律师团的强大，陆德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被迫啃了这份断绝关系的合约。
解决了这边后，许照眠看向陆煊，意外的捕捉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很隐晦的缓和柔软。
哦吼~有惊喜，不过现在正事要紧。
“你呢，有别的意见吗？”
陆煊及时收回眼神，语气淡淡的：“你看着办吧。”
行，男主，这可是你说的。
许照眠将信件拆开，以防万一，里面放的都是现金，四万一沓也算是一笔小钱了。
他前世在银行干过活，点钞技术飞快，刷刷几下，看得在场人目瞪狗呆。
最后掏出两千现金，剩下的三万八重新塞进信封里扔到他们面前。
“既然双方都没意见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陆煊跟你们陆家没有任何关系，公证人就是我许照眠，即时生效！”
许照眠嘴角翘得飞起，在男主面前装逼，真刺激。
在场没人敢动。
许照眠赶紧用手背飞快的扇了他胳膊几下：“快点，你也发言几句，仪式感懂不懂。”
陆煊：“……”
他缓缓站起身：“该说的，我之前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就按照许先生的意思去办。”
屋内安静了几秒。
许照眠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陆同学 ，抄答案不要抄的太明显了！
“没了？”
陆煊极轻的笑了一下：“我相信你，公证人。”
许照眠：“……”
陆煊转头看向陆德跟庄平英，还有呆愣在一旁的陆骏，深呼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遍每个人的耳朵里，掷地有声。
英俊锋利的眉眼带着浓浓的凌厉与坚韧，身上的威压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
许照眠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
陆煊扭头：“……？”
太帅了，没忍住。
许照眠比了个大拇指，给他点个赞。
陆德他们完败，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
两人一起离开南玉小区大门，许照眠主动开口：“我待会儿还有事要找你。”
刚才许照眠的表现，出乎陆煊的意料，所以他有预感许照眠肯定会找他聊一会。
“去哪？”
“先上车。”
他们两人上车后，许照眠便让王叔去附近的咖啡店喝杯咖啡，车里的空间留给他们。
陆煊未敢苟同，甚至觉得顺序相反了。
许照眠贴心解释：“我怕有人偷听。”
对面就是南玉小区，他之前听荣思雅说过，二叔给 云成礼置了一套房子，地址就在南玉小区。
根据他狗血缘分的经验，这里的咖啡店肯定会触发偶遇事故。
许照眠并不想被打扰，所以车里最安全。
陆煊配合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许照眠反而先打量他一眼，之前陆煊看到他还一副避不可及的模样，虽然没避开……但万万做不到如今这样跟他面对面淡定的姿态。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首先……”许照眠掏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
陆煊服气：“……”
几秒扫一扫，面对面通过验证，结束这一环节后正式进入主题。
许照眠顿了一下，组织措辞，半晌才开口。
“是这样的，我看新闻说那边筒子楼要拆迁，如果没猜错的话，房东应该让你在这三个月内及时搬走，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要不，来我家？”
许照眠思来想去，他既然要罩着陆煊，那当然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较安全稳妥。
等陆煊以后飞升成功，说不定还能记他一份功劳，提前给许家谋福利，抱大腿就得这么未雨绸缪。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许照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待陆煊的拒绝，如果轻易答应的话，就不是那个百折不屈的男主了。
“好，我答应。”
“……”
陆煊这一下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陆煊欣赏他无言的姿态，饶有兴趣：“怎么，你想反悔？”
“当然不是。”许照眠蹙眉，十分不解，“理由呢 ？”
“是你让我去你家，你问我？”
陆煊反问得还挺有道理。
许照眠抿唇，既然陆煊答应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谨慎为好。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陆煊学舌：“你的理由呢？为什么要帮我。”
许照眠：“……”
真实的理由肯定不能言，只能当场编造。
许照眠目光缓缓的落在他身上，打量审视，莫名的打动了他。
应该是陆煊一天打几份工的刻苦勤劳，拼命向前走的劲头，打动了他。
又或者是始终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暗却依旧保持心灵上的纯洁，而打动了他。
更或者是陆煊此刻穿着简单的无袖T恤，露出线条完美的肱二头肌，视线往下，就是精壮紧实的腰腹，跟两条有力的大长腿，堪称完美，而打动了他。
上辈子许照眠休息的时候就挺喜欢看一些男主播擦边什么的……
虽然没有营养，但内容足够无脑，爽就行了。
许照眠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嘴比心快：“可能，是为了美色吧。”
“什么？”陆煊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许照眠轻咳一声：“总之我对你无恶意。”
“这句话由你说出来，挺讽刺的。”陆煊语气淡淡的嘲笑他。
许照眠：“来日方长嘛，要赌一把吗？”
陆煊默了几秒，反制一口：“我不是答应了吗？”
既然如此，许照眠就不客气了：“那你的理由是什么，星辰跟我说过，他邀请过你，但是你拒绝了。”
陆煊看了他一眼，耐人寻味：“到了时机你就知道了。”
怎么还卖起关子了。
许照眠扭头看向窗外开阔的马路，一个担子解决完，心情果然雀跃轻松，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没落下，就看见不远处云成礼缓缓的往这边走近。
车窗外贴了层暗灰色的膜，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的。
许照眠心里默念，千万别过来。
下一秒，车窗被云成礼叩响。
默念失败。
许照眠转头看了眼陆煊，然后摁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压：“你先躲躲，别让云成礼看到你。”
陆煊：“？”
“快啊。”许照眠心急如焚，“你就蹲下，我等会儿会挡住你的。”
陆煊根本不认识什么云成礼，咬牙反问：“我为什么要躲他。”
许照眠当然不可能说，云成礼对你一见钟情，为了追你天天跟随在你身后，到了结局，你为了补偿他，还让他亲手解决许氏集团。
他们两人应该算是友情以上恋情未满的状态。
以后云成礼会不会遇见陆煊，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不可以！
许照眠意味深长的说：“到了时机你就知道了。”
陆煊：“……”
云成礼确定车子里面是有人的，他耐心的再次敲了几下，车窗缓缓拉下，露出许照眠那张精致秀美的眉眼。
不过奇怪的是，他是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一般来说，应该是侧着身子才对……
“你找我有事？”
“看到王叔的车在这里，你来找陆骏？”
许照眠高冷的嗯了一声。
云成礼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继续说：“刚才在咖啡店看到王叔，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看见你了。”
“……嗯。”许照眠心想，幸好没去咖啡店谈话。
“资金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了，但好歹也是我们合伙开的公司，我希望你不要放弃他。”云成礼一语双关。
许照眠假装没听懂：“既然经营不善，就把他卖了，分钱的时候再叫我，就这样，我很忙的，再见。”
云成礼脸部僵硬了一瞬，但多年精湛的演技很快就恢复正常，语气也变软起来，“还在生我的气吗？”
以前许照眠一听到这样的语气，肯定忙不迭就上来哄他。
“没有。”
云成礼心里一喜，面上还得绷着受伤的表情：“那就好，等我在这边安置好，我再去找你。”
“不，我的意思是，我犯不着为你生气，我真的很忙，再见。”
车窗缓缓拉上，彻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只留下云成礼一个人懵逼。
车厢内再次变成封闭空间，陆煊扶着后背脊椎的位置，不急不慢的重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许照眠一看，不就是弯了几分钟的腰吗，怎么看起来很严重似的。
“你腰不好？”
陆煊嘴角带了抹冷笑：“你试试？”
许照眠：“……”
云成礼在外面吃了个闭窗羹，磨了磨牙后，瞪了车窗内一眼，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发泄完了他转身离开。
许照眠背对着当然没看见，但陆煊看得一清二楚，他眼神变得阴暗深沉，揣摩不出许照眠到底再卖什么关子。
“你怎么了？”
陆煊幽幽的看着他：“我不懂你。”
许照眠反过来安慰他 ：“没事，我懂你就行。”
陆煊：“……”
商量完后，陆煊先回筒子楼，第二天老王会接他回许宅。
搬家什么的太累了，许照眠就不参与了。
因为陆煊的事情太过复杂，许照眠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跟父母提，这件事他打算来个先斩后奏，反正之前荣思雅说要给他找个伴儿，现在他自己找到了。
一家人吃饭总忍不住闲聊，荣思雅跟许嘉熙从严肃的工作话题一下子跳转到公司八卦，谁谁谁出轨了，谁谁谁又生了二胎，诸如此类。
许照眠听得入神，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家长说起结婚话题，通常都会引入子女身上，果不其然，说起二胎，荣思雅便看向自己儿子，温柔的问：“儿子以后打算生多少？”
许照眠遗憾：“我生不了。”
荣思雅：“……”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许照眠手动翻页，跳到另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你之前说给我找伴儿的事，有着落了吗？”
“有啊，已经定好人选了。”
许照眠划拉铺平酸奶的手一顿，“谁？”
荣思雅抿唇一笑：“你想我保持神秘，还是现在就揭秘？”
“……”许照眠放下调羹，可以看出他额角隐忍的抽搐，“你还是不要保持神秘好。”
“好吧，你真是不懂浪漫。”荣思雅也不卖关子了，“你跟星辰都认识，叫陆煊。”
许照眠：“……”
好好好，很好，非常好。
之前许嘉熙出事，荣思雅联系到陆煊，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已经见过一面，交谈过一次了。
内容很简单，她家的小少爷缺了个伴儿，当然好听点叫伴儿，不好听就是小跟班，小仆人。
荣思雅虽然惯有上位者的思维模式，但她还是懂得什么叫尊重人的，有些事不必明说，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丰厚。
小眠是她唯一的儿子，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物色小伙伴，前前后后挑过七八九十次，次次以失败告终。
现在儿子大学了，她还在挑……不过她更希望的是，挑一个性格稳重能制得住小眠的。
而星辰是最听小眠的话，这样一来，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调查过陆煊明面的资料，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自己的条件跟薪资要求。
“只要你答应的话，你父母那边我来解决。”荣思雅当时是这么说的。
陆煊当时也确实心动，但没有马上答应，毕竟对方是许照眠。
出了狗窝入狼窝的行为，实在是太愚蠢了。
荣思雅欣然答应，让他回去好好考虑下。
陆煊再怎么样也不会将许家作为唯一退路，所以回去后准备两天，他直接上门找陆德理论，没想到的是，变数在许照眠身上。
更没想到的是，许照眠竟然也有这个意思。
陆煊觉得有趣极了，也没怎么反抗，便答应了他。
“……”
许照眠含恨的吃了一口酸奶捞。
他以为的计划缜密，原来是别人早就计划好的 ，话说回来，假如他没有改变主意，那陆煊还是会来到他的身边。
这算什么，非要他当炮灰？
不好意思，我命由我不由天。
陆煊的行李并不多，因为没打算在这里常驻，稍微收拾几件衣服就可以走了，整个过程半小时都没有。
看见只有一个行李箱的搬家货车司机：“……”
王叔不禁汗颜，上前询问：“没有了吗？”
陆煊摇头。
王叔垂死挣扎：“里面的床、衣柜、洗衣机、电饭煲都是房东的吗？”
陆煊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是的。”
王叔放弃，让司机把行李箱搬上去，反正钱还是会给的，工作也是要做的。
大学城离许宅很近，没一会儿货车轰轰的开到铁闸门口，司机下了车，将行李箱单手拎出来，差点把他重得摔下去。
那个年轻小伙子是怎么单手轻松拎上去的……
没开学的日子，许照眠都是在家里休息，哪儿也不去，而且自从上次他把宿舍那群人告了之后，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微信竟然变得清净许多。
除了云成礼偶尔的骚扰外，一切安好。
他知道今天是陆煊搬过来的日子，便早早的在客厅等着，以彰显他的重视。
然而只看见王叔身后出现的魁梧大叔，正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许照眠有些许诧异：“王叔，陆煊呢？”
“他临时收到学校那边的通知，赶回去了。”
“车怎么不开进来？”许照眠知道陆煊应该是没什么行李，所以只准备了一辆货车，结果……
王叔：“这就是他的行李，没了。”
许照眠沉默了几秒，随即叹息，知道陆煊生活得不容易，没想到这么贫困。
而且他的户口因为还在陆家名下，所以连贫困金都申请不下来。
好吧，他决定了。
既然要对陆煊好，那就贯彻到底，从弥补陆煊童年时期的伤痛开始。
许照眠非常自信的想。
“王叔，去前院叫几个会干活的人来，我要改造陆煊的房间。”
王叔一听就知道小少爷要做什么了，建议道：“要不要请个设计师过来参考一下。”
许照眠负手自信一笑：“室内设计，我在行。”
陆煊房间就在许照眠房间隔壁，30平大小的套房，听玲姨说过，以前这里是他的婴儿玩具房，已经长期没使用过，但会有人定期清理。
精致漂亮的儿童元素也没有完全铲除掉，墙身也是儿童时期流行的马卡龙色系 。
正好，许照眠打算把这些可爱活泼的元素利用起来，给陆煊一个童年的家的感觉。
整体格局就不改了，毕竟陆煊今晚就回，时间来不及。
许照眠想了想，打算先定下整体色调：“玲姨，你觉得男孩子通常喜欢什么颜色，或者玩具？”
玲姨说：“我比较刻板印象，男孩子应该比较喜欢蓝色，玩具的话，小少爷你小时候就很喜欢恐龙，挖掘机，地下室放了很多。”
许照眠眼睛一亮：“那就都拿上来吧，全送给陆煊。”
“好好好，小少爷终于懂得跟别人分享玩具了。”
许照眠：“……”
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
深夜，陆煊从学校坐最后一班的地铁及时回到许宅，拿出王叔提前给他的钥匙，打开房门进去。
学校的事情其实没多少，他今年读大三，除了保证要拿到奖学金外，还会接各种单子做兼职，只是暑假期间过于忙碌，一直拖着未完成，现在事情缓下来，才有时间去解决。
陆煊沿着前院的青石板路的地灯一路走过去，客厅的窗户依旧透着些许光芒。
陆煊进门看见许照眠抱着抱枕在坐在沙发刷手机，听到动静便抬头对他笑了笑。
“欢迎回家。”
陆煊喉结滚动，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
他语气很自然的放轻：“怎么还没睡。”
“等你呗。”许照眠笑得非常耀眼，一点也不见困意。
陆煊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是有什么事吗？”
许照眠站起身，顶着灯光朦胧走近：“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神秘。
陆煊狐疑的看向他：“是什么？”
许照眠抓住他的手腕：“走，我带你去。”
他们来到三楼房门前，许照眠给他介绍：“这间是你的房间，走廊尽头是我的，对面是星辰的房间，露台跟装饰柜都是共用，以后咱们就住在这一层。”
陆煊看见他房门上挂着几串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具吊猴：“……”
许照眠转头正要打开房门，摇动了几下，才记得房门被他锁起来，是为了防止陆煊提前进去。
许照眠掏出一串钥匙，不知哪条：“不好意思，稍等。”
陆煊：“……”
“放心，密码锁你自己设置，钥匙也会给你的，前提是我能找到是哪条。”
许照眠试了四五六条都是错误的，陆煊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许照眠退后几步，把位置让给他，灯影模糊，住家保姆跟叔叔都已沉沉睡去，周围陷入一片巨大的寂静当中。
他看着陆煊低眉专注的模样，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我知道你跟我妈的事情了，怪不得你没拒绝我，原来是答应我妈了 。”
“也不是。”
许照眠看着他。
陆煊说：“我答应的是你。”
钥匙插进锁孔，丝滑旋转，咔嚓一声，门开了。
门开了之后的世界，差点把陆煊的眼睛亮瞎。
墙面颜色分成上下两部分，一粉一蓝，左边是一大面的衣帽柜，右手边的墙面是大半的装饰柜，上面全放满恐龙，机车摆件。还有一个以前陆骏梦寐以求的电竞桌椅设备。
两米的大床上面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床品以青色为打底，新鲜艳丽，如草如茵。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童话冲击力。
陆煊已经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了。
许照眠在他身后越过，大手一挥：“怎么样，房间布置的满意吗。”
陆煊侧头看来：“你设计的？”
刚说完，就看见许照眠露出的手腕处贴了个创口贴，手臂内侧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红色划痕。
他皮肤白，手臂细幼，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娇生惯养，深居简出的小少爷。
陆煊伸手握住，轻轻地拽下来：“怎么伤的？”
要不是陆煊忽然问这个 ，许照眠都快忘了手臂有伤，但……这也算伤？
手腕这块创可贴还是他拗不过玲姨，才勉强贴上去的 。
“男人干重活，受点小伤很正常。”许照眠轻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
他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陆煊另一只手，上面的创可贴果然还没取下来。
许照眠将手贴过去，手腕粗细对比略微明显，一个一看就是长时间锻炼下来的肌肉青筋，另一个是只会吃鸡肉。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都有一块创可贴。
“看，这是男人的标志，是兄弟感情的象征。”
陆煊：“……”
你好像还很骄傲的样子？
时间很晚了，许照眠把钥匙交给他，说了声晚安后，便回房睡觉。
第二天陆煊起了个大早，他没有赖床睡懒觉的资格，所以生活作息一向非常自律，除了一大早醒来看见房间装饰被狠狠冲击了一下，其余跟他在出租房的习惯没什么变化。
这个点连董事长跟夫人都没醒来，陆煊也不指望在这里吃早餐，洗漱换好衣服，早早下了楼。
这时候玲姨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精神焕发：“小陆，下来吃早餐吧。”
厨房里已经摆好了油条、各种馅的包子跟馒头、还可以自选小米粥跟豆浆。
总之丰富的不得了。
陆煊不清楚许家保姆的工作时间，嗓子咳了几声，才问道：“玲姨好，你们一向起这么早？”
“也不是，不过今天你有早八，小少爷专门提醒的。”
陆煊默了一秒，说不出什么滋味，挺奇怪的。
“小陆，你嗓子怎么哑了？”
“有点上火。”
玲姨给他打包好，然后召唤王叔送他去上学，陆煊没拒绝，他一直觉得自己跟玲姨王叔应该是一个地位的。
是荣思雅专门请来伺候整个陆家，而他只是负责许照眠一个人的。
所以今天这些操作，令他有些许迷惑。
早八不是什么重要的课，陆煊一坐下，直接拿出手机广大搜索关于陪玩师，陪伴家等之类的专职工作名词解释。
陪玩师有两个歧义，第一个意思是游戏陪玩，这个肯定跟他无关，第二是育儿职业陪玩，大概是提供专业的教育与情感支持。
而像许照眠这样的年纪，需要提供的只有心灵上的情感净化需求，俗称解闷陪伴，安抚心灵。
也就是净化许照眠的心灵。
陆煊：“……”
想起许照眠给他设计的房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许照眠需要净化吗？
陆煊早八的课上完，许照眠才从大床中悠悠醒来，在之前他就已经调查过陆煊的课表，提前准备好一切，万无一失。
吃早餐时他询问陆煊的情况，玲姨表述清晰，连陆煊吃了多少个包子都汇报的一清二楚。
许照眠满意的点头：“继续保持，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玲姨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让他感动。”
许照眠深沉的看了她一眼，神秘莫测：“以后你就知道了。”
吃完早餐在前院石板路散步吹风一小会儿，家庭医生便上门例行检查身体。
只查两项，血压跟测血糖，剩下的就是把把脉。
血压没问题，血糖一般空腹一次，吃完早餐一次。
但是一般情况下许照眠血糖指数都是正常的，所以不用这么麻烦。
林医生专注诊脉，最后沉重的看了他一眼。
“多吃点。”
许照眠略微惊恐：“我不行了 ？”
林医生高深道：“小少爷身体各方面虚的太厉害了，特别是肾，还有我看了眼你的身高跟体重，完全达不到标准，太瘦了，营养没跟上来。我待会儿开单子发给玲姨，每天都要服用。”
肾虚啊，还营养不良。
许照眠：“……”
林医生简单的提了两句：“你最近烦心事多，要学会自我疏通，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这个说的倒是中肯。
许照眠遗憾又感动：“我明白的。”
遗憾的点在于，他憋在心里的事情，真的不能说。
“我听夫人说，她给你找了个伴儿，这个是好办法。”
说起这个，许照眠倒是想到什么：“他的腰好像不太好，林医生以后来的话，麻烦也给他算上一卦，啊，不是，把上一脉。”
“没问题。”
接着闲聊几句后，林医生就要回去，许照眠站起身：“林医生慢走，玲姨，送客。”
目送两人消失在客厅门口，许照眠看了眼墙上的古老挂钟，不知不觉就到午饭时间了。
许照眠回房看了眼打印出来的课表，陆煊下午有四节课，午饭肯定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饭的话，应该会回来的。
这可是陆煊在许家的第一顿饭，就算不隆重也要让陆煊感到被重视。
所以许照眠一个下午都在拟定晚餐的菜单，得知许嘉熙跟荣思雅也要回家吃饭后，他甚至开始设计菜单。
玲姨忽然想到什么：“小陆嗓子哑了，不能吃太燥热的东西。”
“那就做个米糊糊给他，嗓子哑容易喉咙痛，吞咽困难，宝宝米糊糊他值得拥有。”
“……”
花了一小时，菜单定制完成，但是要等陆煊确认回家吃饭，才能开始制作。
这个点陆煊已经是第二节下课的时间，许照眠掏出手机，敲字。
【许照眠：今晚回家吃饭吗？[爱心发射]】
陆煊下午有两节高数，刚下课就有几个同学围着他要刚才的笔记，顺便讲解一些晦涩难懂的点。
他的手机平躺的搁置着，原本屏幕黑着也无人在意，但他唰的一下突然亮起来了，所有人，包括陆煊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眼。
众人看到这行字顿时嗅到了瓜的味道。
他们都知道隔壁陆骏是陆煊养父母的弟弟，两人不合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今年暑假陆骏甚至在论坛高调阴阳，说有个蹭了十几年饭的无赖终于滚出去了。
大家都猜测是陆煊。
然而现在又看到这么一条短信。
“你女朋友？”
陆煊手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他淡漠道：“不是。”
那人还想接着问，陆煊抬眸，眼底泛着浓黑，“继续。”
